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雒阳赋-第9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且不论究竟是如何演变到如今这地步的,单单从局势上来看,邓骘造反,最获益的无非便是清河王刘庆,他可借此事力挽狂澜一改败势……不,也许不仅仅是力挽狂澜,他甚至,可以反败为胜。
如若他剑走偏锋,想要利用邓骘这一枚棋子,定然,就要布一场离间的局。
只是,阿骘说他亲眼看到。
“你看到窦归荑的正脸了吗,你确定吗,你看到的是窦归荑?”邓绥还是不相信,再一次问道,“那你是在哪里看到她,她如今,又在哪里。”
“是啊,她在哪里呢。我也不知,那一辆马车将她带往哪里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邓绥而看到他的神色,邓绥心猛地犹如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上。
难道,难道说——
窦归荑如今,是在,刘庆的手中吗。
脑海中猛地想到了刘肇深邃的眉眼,她的指尖一片冰凉。
蓦然间,她几乎是跨步奔向邓骘的面前,双手再一次用力地扣住他的双臂,眼神一反常态的惊慌失措,却又在极力自制着:“阿骘,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那不是陛下,要杀窦归荑的不是陛下,你不能对付陛下……是清河王,他为了利用你对付陛下,所以设的局……”
“杀她的是行夜,你的意思是,行夜是清河王的人吗。”邓骘望着如今惊慌的邓绥,心中不知在思虑什么,良久才说,“我知道你未必信我所言,不信便不信吧,但你总归要信我这个人吧。阿绥,只有我,会一生尽力保你周全。刘肇他……”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阿骘,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刘庆的阴谋。此人最擅诛心,阿骘,你已经在他的棋局之中……”邓绥看到他越来越冷的眼眸,一瞬家急火攻心,险些眼前一黑便要厥过去。
“不,成为棋子的是你,阿绥,你一直都在被刘肇欺骗,成为她棋局中的落子。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擅诛心。我如今手中权倾朝堂,他自是要顾忌我三分,一旦我为他扫平清河王之乱,便是兔死狗烹之时……他也许早已想好了如何铲除我,所以,明明知道她……明明知道她对我是多么重要,也可以轻易起杀心……”邓骘望着邓绥,目光中亦是陈恳与痛心。
“醒醒吧,阿绥。我知你爱慕他已久,不要被你的倾慕之心所蒙蔽,而看不清那个人的本质啊!”
邓绥面如死灰。她缓缓地放开了手,望着邓骘,眼底渐渐溢出一片绝望。
怎么会,陷入如此的怪圈之中呢。
她的心口一阵发闷,渐渐郁结,竟生出一阵尖锐的疼痛。
她捂着心口,蜷下身来,禁不住冷汗涔涔。
邓骘一时间也慌了,忙地蹲了下来,将她拦腰一抱便要像外走,大喝道:“随军大夫呢!快传!”
她靠在他的胸膛前,伸出手,指甲抠住他胸前的那一块护镜,另只手摁住胸口,勉强平复了心绪,也喘过了气来。
“我……我没事。”她喘着气,深深地呼吸着,良久,才道,“阿骘,眼下……一步也错不得……即便你不相信我,也请你再缓缓……莫要,酿成大祸……”
抬头,看着邓骘紧绷的下巴,微抿的薄唇,低声吼道:“答应我!”
“我不能答应你。”邓骘垂眸,俯瞰着怀中的她,道,“也许……也许她还活着。也许,刘肇会因为忌惮我,而选择暂时保她性命……眼下,自是越快越好,再者,刘肇这个人,实在也是可怕。纵然我如今兵权极盛,却也是无十分的把握。如若再拖上一拖,以他的城府,还不定能想出什么样的对策……”
“你一定……要这样以最坏的恶意揣测他吗……”
邓骘见她好似缓缓平复了心绪,将她缓缓放下。
她的脚方沾地,便一阵发软,邓骘一手拦在她腹部,勉强助她站稳,这才听到她道:“不错,我的确是倾慕他。但是,阿骘,他同样……是窦归荑所爱。”
感觉到拦在腹下的手一颤。
“你当真以为,她是打从心底地怨恨他吗。不,她只是不甘而已。她不甘于,就这样失去曾经深爱的人。她不甘于,自己所爱的人对她尽是欺骗。这种不甘太过强烈,她便说那是恨。即便是恨好了,那也是因爱,才能生的那种恨。”邓绥缓缓站直了身体,望着面色动容的他,说道,“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她爱的,恨的,从来都是别人。”
“究竟是我被倾慕冲昏了头脑,”邓绥洞若观火的眸,仿佛一下刺进了邓骘的内心。
“还是你,被嫉妒蒙蔽了心智。”
邓骘猛地一跃而退,神色间恍如震怒。
“你胡说!”
阿骘。她的亲兄长阿骘。当年喜欢上窦归荑时,也不过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时分。不论谋虑如何深沉,却也只是初心懵懂。
也许彼时,在这份懵懂间,他并不能完全看透自己的内心。
只怕是,单单辨别到自己是真心喜欢而非报恩之义的心意便已然费了许久。更别谈,察觉到动心后,自己已然不再平衡的心也在影响着他的判断与思考。
“我是胡说吗。你自己仔细想想……你究竟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她的这份心意。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了到她和刘肇的关系。”邓绥咄咄相逼,丝毫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究竟是不是在你确认了这两件事之后,你开始,对刘肇不断地开始添以恶意的揣测。”
蓦然间。
邓骘仿佛想起了绵绵细雨里,篱墙小巷中,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
如画一般的场景。
邓骘蓦然间握紧了拳头抬高了声音,尖锐地反问道:“那难道我推测错了吗。窦氏之乱,究竟谁最终如愿以偿,不是一目了然吗。若非我推断出他早已运筹帷幄,邓家还未必就能下定决心在彼时站在皇帝这边,哪里还能有今日的荣华。就算我以恶意揣测,他也正如我恶意所想。他的确是在当时利用了窦归荑去稳住窦家,他的确是打算……”
“那你最初难道就没有利用窦归荑来保住自己的性命吗?!”
邓绥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亦是扬声反唇相讥,“难道你就从未利用过她,难道你就从未算计过她吗?!”
邓骘禁不住踉跄,望着邓绥,竟是语噎无言。
垂眸,刹那陷入了片刻的怔忡。
——如果,你也愿意和我一起,守在那个人身边的话。因为我,一定要和表皇兄在一起。
——他要杀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邓骘猛地抬眸,目光坚定:“不……我,我和他,岂能一样?!”
“对,你和他不一样。”邓绥字字珠玑,道,“陛下得到过窦归荑的心,但你,从没有。”
——七年前……七年前你将她劫出城。窦家以为她遇害才决心起兵造反。
——当年若有她在朕身畔窦家绝不会反!
“胡说……你胡说!”邓骘怒吼,但看着他如今的模样,邓绥却知道他心中已然有了动摇。
她一定要抓住这一份动摇。
陛下如此相信自己,愿意相信她,将她就这样放离雒阳城,不害怕她一去不返。她必须,对得起他的这一份信任。
“你如今究竟在做什么,且不论陛下一无所有的境地,究竟是不是窦归荑所愿。就单论你现在的手段,就只看看你如今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身后背负多少无辜百姓的冤魂……你真的觉得,你是对的吗。还是你觉得,这亦是窦归荑所愿?”
“她是个善良到过分愚蠢的人。让我来告诉你,即便她能活下来,在知道你如此置百姓性命于不顾只为成全自己的私念,她也不会原谅你。”
最后一句话抛出时,邓骘面色显然有瞬间的迟疑。
他禁不住伸出手,望着自己的双手。
是啊,他的这双手,如今,已沾染了多少鲜血呢。
她十年前轻灵的声音,自己曾无数次回忆起的声音,再一次在耳畔响起。
——我可以承诺。
——如今的你,也许是浴血挣扎而存活下来的那种人,但如果有朝一日青云直上,而能够不轻易杀戮他人,那么,我承诺你,至少我,不会放弃你。
良久,缓缓攥成了拳。
眼眶也渐渐变红。
也许,他便是天生的豺狼,才能够如此轻易的下杀戮之心。没有她在身边,他一定会变成恶魔的。
对,他不可以没有她。
纵然她会恨自己,他也要如此。因为他,必须尽全力保住她的性命。
“你就算不能完全信我,难道,不也该在心中存个疑影吗。你也不能绝对地确定,是不是。万一呢,万一,这真的是清河王的计谋呢。”邓绥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心也是一片冰凉,“那就意味着,窦归荑是在清河王手中,不是吗。无论是生是死,那都是清河王的过错,不是吗。”
邓骘对视上她真挚的眼眸,感受到她为保刘肇的急切与渴望。
良久,才说道:“好。来回二十日,那么,我便以一月为限。刘肇敢放你过来,那么我邓骘也非无义之辈,不会强行扣留你。你回去告诉他,我还是去年离开雒阳前的那个邓骘。我愿意倾我之力,为他保住这天下无虞。只要他,在一月之内,将窦归荑完完整整地交给我。届时战后,我自会负荆请罪,要杀要剐都由我一人所担。若他要取我性命,那需在此之前让我安顿好窦归荑,我会将她带到一个他一生也寻不到的地方。”
见他松了些口,邓绥心也终于宽了些许。
燃眉之急,总算是解了。
邓骘望着自己满是血腥气的双手,恍若已然在指缝中看到她失望而愤怒的眼神,道:“我早便说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
作者有话要说: 呕心沥血的四更!!!
☆、第一百六十一章。纯白之梦
滴答。滴答。
朦胧间醒来,一片刺眼。揉了揉眼,却听到一旁的老牛嚼着草,甩着尾巴,用头拱了拱自己。
“小黑,你怎么在这。”
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又睡在牛棚里了。
半月前日和阿爹抱怨了没有牛,阿爹就去集市上买了一头小黑牛回来。自己喜欢得不得了,天天窦跑来牛棚里守着看,既是头黑色的牛,便取了个名儿,就叫小黑。
滴答。滴答。
天气阴沉沉的,还下着小雨。新搭好的牛棚檐下在不断滴着水。她伸出手,冰冷的水溅在她的手心。
院子里的梨花树初开,一树繁茂。
“荑儿,你怎么在这。”娘亲披着蓑衣,端着簸箕菜完菜回来,看着自己,道,“别总憩在草棚子里,仔细着了风寒。”
“哦。”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跑到了娘亲身边,揪住她的袖子。娘亲却走到了梨花树下,将簸箕中的草拨了拨,腾出一块位置,抬手摘下一瓣瓣梨花。
“荑儿,可见着你阿爹了。嗯?”娘亲又问了一边,可她自己的脑中,却好似乱糟糟一团,娘亲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可是听见娘亲的话了吗?”
“呃……嗯。”她懵懵懂懂地点着头,“娘亲,归荑觉得,好像有些不舒服……”
娘亲的神色严肃起来,仔细打量着她的面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哪儿疼?早说了不许睡在牛棚,这初春的雨最是带着寒气的。”
“我也说不上哪儿疼……但好像,就是……有些疼……”
归荑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腿,低下头看着发怔,然后又蹦跳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道:“额,大概……大概是做了个奇怪的梦吧……”
“梦见什么了?”
嗯。梦见什么了呢。
窦归荑努力地回想,却始终,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啊,真是在醒来的一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呢。
“荑儿,午时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
“没有特别想吃的吗。”
窦归荑摇摇头,抬起头来,心却猛然间,恍若被什么攥紧了一般。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簸箕里雪白花瓣堆上。
娘亲愣了一下,看到落下的第二滴,第三滴。有些慌乱地擦了擦鼻下,看到那刺目的红后,簸箕一下落在地上。
沾血的花瓣落了一地,被雨水打湿。
“荑儿……别,别告诉你阿爹。”娘亲苍白着脸,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将血擦干净,眉间的忧愁更甚,她半蹲下来,温暖的手掌覆在她幼小的脸庞上,“记住了吗。”
“娘亲,你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阿爹。”归荑皱着眉,娘亲别开脸,她却绕到娘亲面前,道,“娘亲,病了便要吃药,吃药,便会好起来的。”
娘亲牵起了她的小手,温柔地站了起来。
良久,才默默地道:“娘亲也没有办法了。”
垂眸,看着抬着水灵灵的眼镜疑惑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娘亲也不知道了,究竟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你。究竟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你阿爹……荑儿,娘亲希望你以后,能够成为一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要一直陪在你阿爹身边,照顾他,孝顺他……”
“娘亲。”归荑皱起了眉头,说道,“我还小,为什么要我照顾阿爹,而不是阿爹照顾我呢?”
“因为你阿爹……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啊……如果娘亲有一天离开了,你阿爹……”
“娘亲要去哪儿?”
“大概……是很远的地方。”
“不回来了吗。”
“大概……不回来了。”
归荑鼻子一酸,一下栽到娘亲的怀中,讲了一句,又巴巴地抬起头看着娘亲:“不,归荑舍不得娘亲。娘亲别走好不好。难道,娘亲就舍得归荑吗?”
“谁会舍得呢……但这世间,多的事,是舍不下,也要舍下的。”
有聚便有有散,有合便有离,有爱便有恨,有生便有死。
“娘亲在说什么,归荑听不懂。”
娘亲苦涩地一笑:“娘亲愿你……一辈子也不懂。等你懂的时候,只怕,便是你痛极的时候……”
“情动,是这世间最奇妙之事。它能让一个脆弱的人变得坚如磐石,也能让一个坚强的人,变得脆弱不堪……”
滴答。
恍然间,似有倾盆大雨而下。刹那刺骨的寒刺入她的骨髓。
“窦归荑!别装死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模糊间,似有什么鬼魅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娘亲,你有没有……有没有听到什么……”她蓦然间无措地双手抱住娘亲的手,惊慌地看向四周。
“罢了,倘若我与他这一生,终究要被雒阳城所牵绊,根本也得不到所谓的善终……那至少,我还有你……”
“荑儿,你是娘亲的希望。也是阿爹的希望。”
又是一阵刺穿骨髓的冰冷。
眼前娘亲的脸,恍若渐渐要看不清楚。
“你的人生啊,荑儿,娘亲亦是甘愿的,可以用一切,来换你这无忧的一生。”
哗啦——
眼眸猛然睁开。
恍若窒息了许久,猛地大吸一口气,却被脸上流淌的水所呛,剧烈地咳嗽起来。
浑身的剧痛袭来,几乎要让她癫狂。
眼前模糊不清的一团黑影,周身弥漫的血腥气。感受到架着自己的那只手臂使出的暗劲,她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朝着门口奔逃而去。
却在堪堪跨出半步时,重跌于地。
窦归荑望着眼前,满是伤痕与血污的手愣了,挣扎着支起上半身,伸出手,触摸上了自己的左腿,转而,又抚上右腿。
耳畔传来讥笑之声,应声而下的两鞭,划破她的脸颊。
“跑啊,你倒是跑啊。”
她的腿。
她的这双腿!
抬起头,望着面容凶煞,却还在嘲笑俯瞰着自己的那几双眼睛。她难以置信,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一步步走到这个田地。
——荑儿啊,阿娘亦是甘愿的,用一切,来换取你这无忧的一生。
手在两根大腿骨折断处,不停地摩挲着。
她的这辈子,却是都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她终于想起来,这么多天,每一寸光阴,过得都如同炼狱一般。
刘庆为了让她绝不逃跑,前后将她一左一右两只腿骨打断。将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受尽每一个刹那间,蚀骨切肤的疼痛。
这一双手上,斑驳细碎的伤口,皆是每一日摁在铜缸中,遭食肉虫蚁所啃食,连指甲都残破,何况是区区血肉。而这样长久的折磨里,她却并不知究竟过去了多少时日。是五日,十日……还是,更久。
但是她很清楚,她绝不能……绝不能就这样,死在刘庆的手中。
“小丫头,你再不说点什么,我便要一日割耳,一日挖眼了。”两位狱卒相互对视一眼,盯着窦归荑,看到她半支起身的模样,两人,却好似同时想到了什么,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转,便俯下身去,将她摁在了地上。
窦归荑若有所觉,猛然间大肆挣扎起来,一双腿使不上力,手却四下挥舞,挠伤了狱卒。
狱卒啐了一下,更加发狠地撕起她的衣物,一只手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到面色青紫了才松手,嘶啦一声,身上单薄带血的衣物被撕扯开。
两人里一人制住她的手,另一人又忙慌地开始拽她里衣的腰带,解开了,便要往下一拽。
“不要……”没有人能听到她细微到肝肠寸断的声音,刺耳的布帛撕裂不断响起,她看到身边的人,开始□□着解自己的裤子。
一把鲜红的刀穿颅而过。又划破了另一人的喉咙。
梁禅看着眼前这个人,眉头一点点皱起。
蹲下身去,为她盖好残破的衣物,她却惊得如同发狂一般啃咬起自己的手。梁禅未躲开,只是又解下自己的外衫,盖在她的身上。
窦归荑这才冷静了些许。
但因为身体中虫毒残余,她所视之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细细地看了许久,才勉强看清了梁禅的脸。
“窦归荑,走,我带你走。”梁禅一把拽起她,却觉得她身子软重。
窦归荑默了一会,才嘶哑着声音,缓缓地说:“你带不走我的。这是清河王府。”
“那也要试一试。”梁禅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走,阿骘在等你。你可知他为了你,都要反陛下了……”
窦归荑一愣。
暗夜中奔走的身影,恍如昨昔。
“我当真是不愿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为今之计,也只有带走你了,我的确没有几分把握,但终归,是要试一试……”梁禅长叹一声,再想使劲,却触到她受伤密密麻麻的啃咬之伤,竟是一愣。
“即便你能带我出府,却也没办法,将我送到邓骘面前。且不论我的一双腿尽断,颠沛之下,也不知能否活得了几日。单单是这清河王府的暗杀,就能让你我,连雒阳城也出不了……”她转眸,望着他浅青色的内里衣料。伸出手,握上他腰畔的佩剑,作劲一挥手割下一片衣角。
咬破了手指。
“梁禅。”
他看着她挤着手上伤口的血,在绢帛上写着一竖字。
“如此一来,我曾救你的恩情,你便还清了。也不必再处处顾虑我,而将自己身处险境……咳咳……你我梁窦本有宿仇,你同你姐姐一样,着实,也是个易陷困顿的性子。罢了,罢了……心中有些正气,总归,是好的。”
梁禅禁不住一顿。
自己心中的犹豫,她竟是知道的。
不错,那已经是快十年前的事了。当日在窦宪铁骑高高挥起的刀刃下,他已然决心为保陛下而赴死,却被一个窦氏的女孩救下。
在清河王府,第一次看到彼时还是扶桑的窦归荑时,他便认出了她。
窦归荑,窦归荑。
为何生性凶狠暴戾的窦家血脉里,偏偏还要生出一位,本性纯善,心如明镜的孩子。
☆、第一百六十二章。血书传信
窦归荑,窦归荑。
为何生性凶狠暴戾的窦家血脉里,偏偏还要生出一位,本性纯善,心如明镜的孩子。
窦归荑写完,将之叠好,放在了梁禅的手中。
“你姓窦,我们本是生来宿仇。但我同时信奉善恶有报。”梁禅将这块血帕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他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看到她如今宁静的眼眸,心中,却腾起了别样的情愫。不由得又道,“你同你的父亲,乃至叔伯,是不一样的。”
“哦。”微微上扬,好似一声风轻云淡的反问。
再一次对视上窦归荑的眼眸,梁禅的心,却猛地如同被毒蛇啃咬。
“没有关系。”窦归荑伸出了手,梁禅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滴答,落下一滴鲜血,窦归荑就着这染血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保君”二字,“无论你对我如何,都没有关系。只要你能这样,就可以。”
“你这是……何意。”
她伸手拽住梁禅的衣袖,往下一拉,待他凑近了,便附在他耳畔,轻声道:“我知道的。我于你有恩……清河王府,亦于你有恩……所谓恩仇必还,善恶有报,根本,是不可能的。”
“你救不了我,就像你,也救不了清河王。”听到了这句话,梁禅整个人彻底僵了。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你……”
窦归荑的手,抵上他的唇。
“对,我知道你是替清河王,来套我话的。”她在他耳畔,却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