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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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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见过礼,脆声道:“舅妈,外甥女想确认一下当年我从江南回来时,是不是身无分文而来的。”
王夫人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自己还没开口,黛玉倒先问出个自己最怕的了,自己曾与妹妹商量过如何应对老太太这一问,如何解释林家的财产去向何方,却没有想到林黛玉会来问。该如何回答?惶恐中,想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是黛玉的长辈,先平了心,要以势压住她。
王夫人淡然道:“大姑娘怎么是身无分文而来的,大姑娘当年带来十来万的,都交与老太太保管着。”
黛玉冷笑道:“二舅妈此言差矣,我林家财产哪里只有这个数目。”
王夫人见黛玉来者不善,不好三言两语打发,微愠道:“那年大姑娘也不过是八九岁的小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府里养你这么多年,锦衣玉食,样样和宝玉一样,所花的何止十来万,我们都没抱怨,你倒先发起难了。”
黛玉仰脸道:“当年琏二哥带回三百万两,这些钱到哪里去了?我林家那些古玩玉器进了府里,这些都哪儿去的,舅妈,你真的不知道吗?”
王夫人脸色铁青道:“这是从何说起?你是在说我吞了你家财产吗?反倒是你在贾府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那外甥女也有恩于你,她只求你这么一件事,你不答应也就罢了,反而翻脸无情。”
黛玉气道:“这是说不清了,我去找舅舅去,要他翻出当年的贾府账目,是不是凭空多出三百万两银子。”
心一急,人不由咳嗽起来。
第53章 再问舅舅
贾府与薛府传林黛玉忘恩负义,黛玉一怒之下,去找王夫人索要林氏财产,王夫人以虽有但数目很少搪塞了,林黛玉便说要找舅舅问个明白。
黛玉说罢拂袖转身,正要离去,想起方才王夫人之话,回首道:“太太,你把心放好,宝玉是宝玉,我是我。从今天这个时辰起我潇湘馆不容宝玉进门。”
疾步出门,不理门旁探、湘二女与呆立的袭人,往前面贾政书房而来。
探春与湘云一惊,四目相对,眼中在言:三百万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大数目。据说珍珠如铁金如土的薛家最鼎盛之时,也不过是百万之富,林家当年是何等辉煌!
试想林氏之祖,曾袭过列侯,到了黛玉之父时,已是五世,本是钟鼎书香世家,父亲又是探花出身,官职非低,家世怎能一个“清贵”二字了得。
袭人却是呆在那里,林黛玉这是做什么,她清楚林黛玉的脾气,虽然与宝玉有口角,却是最体贴宝玉,对别人的是非恩怨也是不放在心上,过后就忘的,所以她才敢当面对黛玉无礼。
今天,林姑娘这是怎么了? 黛玉扶了紫鹃的手,歇下喘了一阵,复又起身,穿过挂着赤金九龙青地大匾的荣禧堂,进入贾政书房院。
彼时贾政官场正得意,因连日来升职赴任事多,部里领凭,故旧酬贺,亲友们荐人,种种应酬不绝。这日刚偷闲,坐书房,持一封书信在看,眉头拧在一起。原来贾母托他所查之事,查了这些日子,已有了结果,却让他愁闷,不知该如何对贾母讲。
黛玉来至门口,轻声唤道:“舅舅。”
贾政抬头,见黛玉袅袅婷婷站在那里,正如幺妹贾敏当年刻出来一般模样,不忍回首的往事浮上心头来,不由想起兄妹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日子。
贾敏是他和贾赦唯一的亲妹妹,父母爱如珍宝,让他们兄弟两个加倍爱护妹妹,他们也极喜欢这个妹妹的。敏妹妹聪明过人,窈窕多姿,巧笑嫣然,一双巧手可生花,一身才气要超过他这个做哥哥的,真可谓倾国倾城。贾敏对两个哥哥也甚是亲厚,一声娇脆的“哥哥”,他一生都难以忘怀。如今敏妹妹的生日他还能想起,只是她人已不在。每年妹妹的生日,他都要想办法弄到新奇的东西送给妹妹做礼物。当年他娶妻王氏,母亲不大喜欢王氏,婆媳二人之间多有摩擦,诸多烦事也是在妹妹的一说一笑间化作了尘烟。
妹妹逝时,他几乎不能接受现实,妹妹怎么可能走在了他前面?他怕见妹妹的女儿,怕勾起他的怀念,怕想起妹妹幼时的模样,怕自己错以为还是妹妹跟在自己身后,走在自己眼前。
这许多年已过,妹妹的女儿已然亭亭玉立,快到了当年妹妹出嫁的年龄。他心底不免怪自己这么多年,忽略了外甥女儿,没有多关心外甥女儿。好在外甥女儿是在自己家里成长起来的,总算没有错待外甥女儿,自己也算对得起妹妹。
只是,妹妹、妹丈的财产如何对外甥女儿讲呢?
外甥女儿很少到他的书房来,这般郑重其事,必有什么原由,贾政忙唤黛玉进来。
黛玉福一礼见过,贾政扶起,面上有愧疚之意道:“外甥儿女无须多礼。”
黛玉低头道:“外甥女有心要回江南拜祭父母大人,请舅舅成全。”
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当年妹妹和他说她要嫁到苏州去一般。 贾政眉尖耸起道:“外甥女住在得好好的,怎么要走,你家里早就没了亲人,你能去哪里,是不是府里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黛玉轻轻道:“黛玉只是想着离家久了,父母坟前未曾一过一柱香,如今黛玉已大,黛玉原该回去尽一分孝心,只是黛玉临走前,想请舅舅作主,将琏二哥带回的林家三百万两银子与林府的古玩玉器交与黛玉,黛玉酌情带走。贾府的养育之情,黛玉一分也不敢忘,该留下多少,黛玉自会留下。”
贾政心中一动,林黛玉把当年贾琏带回的数目说得清清楚楚,与这信中所述相符,看来真是自已家中出了问题,艰难道:“我原以为林家的财产被外人觑着,贾琏办事不力,才想着调查。这不刚收到消息,大半被贾琏带回府里了。可怎么没听侄儿提起半个字?”
黛玉道:“黛玉不知,黛玉只知道第一次来府做客时,父亲为黛玉在府里的用度作了打点,每年父亲也为黛玉送来薄银交与府里,免得贾府里因着抚养黛玉而受损失,再进府时,父亲是将家产托与了琏二哥带回的。”
原来林黛玉初来贾府时,也不是空手而来。当年林如海深知贾府仆人都生着一双富贵眼,为免黛玉在府里受屈,是给黛玉备足了银钱的。名义上是托贾政周全协佐贾家族人贾雨村,所出的一应费用之例,而实际上贾政只取了一少部分打通关节,其余大部分便留给府里。因而当时黛玉吃穿用度,也都是林家的。
贾政暗道:此事终要弄个水落石出的,给外甥女儿一个交待。便说道:“外甥女,我都知道了。我们去老太太那里,把你琏二哥叫来,一问便知。”
舅舅明理,黛玉心平气和下来。遂与贾政同到贾母起坐宴息之处。
贾政恭身于贾母面前,将得到的讯息一一说与贾母,原来林府当年一应帐目,连同经手人贾琏按的手印副本,都调查清楚。
贾母不语,良久才道:“我就想着,林家佑大一个家族,怎么会如此寒酸,想想当年你敏妹妹的一箱箱嫁妆,那边的出了城门,这边的还未出府,那气势,郡主出嫁也不过如此。我若问了,让人家以为我接了玉儿来,是图着林家的财产,再说贾府人贪了林家的产,好说不好听,因而才忍下了。”
贾政狐疑道:“那么一大笔钱,贾琏都弄到哪里去了?”
贾母叹道:“回去问你太太吧,必是一分不剩了。”
贾政面上不解道:“这,怎么说?”
高声唤着下人把王夫人、贾琏请来。
过了许久,王夫人才端着面容来到。原来黛玉刚走,薛姨妈便到,王夫人还没有说话,薛姨妈便迭声问王夫人是何心意,为何宝玉这阵子与黛玉来往过频,他是要与宝钗定亲的,原不该对别的女子太过关心,即便是兄妹,也该适度。
其实王夫人原心中有病,她动用林黛玉的东西,林黛玉并不知道,又听了薛姨妈的话要黛玉代嫁,怕伤了黛玉的心,她还要指望黛玉的好亲事为贾府带来好处呢。因而她只得面上仍旧和和气气,对黛玉体贴、关怀,默许宝玉一趟趟往潇湘澹ァH炊员τ裼膑煊窦涞男乃疾环判模上说剿坷锘鼗埃惆抵鱿硕嘧⒁庾判R蚨τ褚笄诳赐煊竦牟。醴蛉瞬⒚挥泻峒又冈穑窍胱畔任茸×索煊裨僮鞯览怼�
薛姨妈便也放下心来,王夫人正要说起林黛玉来索要财产之事,便有贾政的下人来唤王夫人过去,王夫人无奈,整衣襟一步步挨过去。
彼时凤姐面色端严,由平儿扶着走进。贾琏却是寻不到人影,不知又逛在哪个花街柳巷。
凤姐是精明人,贾母时常要她把帐目给黛玉看,她与黛玉接触,不仅欣赏黛玉的才与德的与众不同,也品出黛玉心较比干多一窍的灵珑,其实林家财产的事,她与黛玉心中彼此心照不宣,她不说,黛玉也不问。
只怕瞒是瞒不住的,再者,她觉得对不起林妹妹,因而也只得实话实说了。
王夫人见是贾政过问,贾母沉着脸揽着黛玉,若推说不知,必说不过去,便笑道:“是这当子事呀,大姑娘就如我自己的孩子一般,我也没把她当外人看,吃的穿的都和宝玉一样,比三丫头他们还好呢,没有屈到她。我因想着我们一家子人,分什么彼此。再说盖园子时,府里正紧,因就先用了大姑娘的钱,以后宫里为娘娘打点什么的,用的都是大姑娘的珍玩。”
贾政脸色难看道:“再难也不能动外甥女儿的钱,我们府里想办法就是了。”
王夫人道:“我们府里拿不出钱来盖园子,你让我怎么办,到时娘娘不是要没面子,又是欺君之罪,大姑娘的钱放在那里,我也就是借用一下,等有了再还上就是了。”
贾政不由怒气横生,问道:“有难处,你说与我就是了,动用外甥女儿的钱做什么?实在没有就少盖些院子罢了,弄得这般铺张,连娘娘都说奢华了。我且问你,你说还外甥女儿的钱,你还多少了?外甥女儿家的珍玩你又动它做什么?”
其实王夫人也是有难处,贾政、贾赦不懂营生,贾政还好,正经做官,可俸禄微薄,加上佃户的收入,怎够全府里开销?那贾赦一味胡混奢侈,哪里知道府里已捉襟见肘,贾赦不就是借了孙绍祖五千两银子还不上,把亲生女儿迎春卖到孙家去受冷落。
王夫人忍气道:“老爷你也想想这个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娘娘人前显贵,能在宫里有顺心日子过,也才使得我们府里繁荣着,大姑娘也才能过得舒坦。”
贾政本是端方正直,谦恭厚道之人,虽迂腐,却是济弱扶危,顿了半晌,沉着脸道:“真真强辞夺理,与你说不出理来。现在外甥女执意回苏州,你自己想办法把钱还给外甥女,这是第一件。”
回身不看王夫人,仰头长舒一口气,狠下心来说道:“第二件,降你为妾室,与赵姨娘同等,府里事交由母亲再委派别人,你回去思过。”
此言一出,屋中人俱是一楞,几双眼睛看着贾政,黛玉也立起了身子。
王夫人更不信,追问道:“老爷你说什么?”自己为他生了三个儿女,他全不念夫妻之情,为府里操心劳力二十几年,他不念她辛苦,竟只为了个外甥女儿,要贬妻为妾?
贾政负手,冷冷说道:“你今为妾,好自为之。”
王夫人终于相信眼前的事实,心里五味杂陈,眼前一黑,几乎堕地,忙摄了心神,强自镇定。从此,她同赵姨娘一样地位低下,人前不能抬头,从此她要向贾政的正室问安,要退身在后,从此贾母房里再没有她的位子,她不甘心。但她出自大家,懂得妇德规矩,既嫁从夫,他既主意已定,她是驳不得的,她知道该怎么做,走下椅子跪下道:“谢老爷。”
起来站在一旁。脸上漠然,伤心不已,面上却不能露出半点来。
门外的探春、湘云面面相觑,不知事情到了这一地步,推袭人去请宝玉。不大一会儿功夫,宝玉匆匆走来,脸上焦急万分,却不敢进来,只好扑通声跪在门口道:“爹爹,宝玉愿替娘受过”,探春便也跪下。
贾母也是一楞,她没有想过要让王夫人贬为妾室,她不过是要只给玉儿一个公道罢了,林黛玉有了自家财产,就是到了夫家,也不会受人白眼,若能嫁了宝玉,王夫人也不至于慢待林黛玉 。而等她寿终之时,她才可以闭目安心走。
黛玉见因自己一事,惹得王夫人受牵连,心中极不忍,原本受些闲气,自己一人生气罢了,如今让王夫人遭受责难,她心中反而不好过。当下走来跪在贾政身前道:“舅舅,”
贾政扶她道:“外甥女儿,快起来。舅舅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黛玉依然跪在地上道:“舅舅原谅了舅妈,玉儿才起来。玉儿在这府里这么多年,舅妈也是多有照顾的,如今因玉儿的事,连累舅妈受罪,玉儿于心不忍,若舅舅不收回成命,玉儿无颜再在府里住下去。”
贾母开口道:“好了,你气过罚过也就罢了,给玉儿一个面子,好歹你媳妇是娘娘的亲娘,总不能真的让她为妾,让她知道厉害就行了。若让人知道了娘娘的亲娘贬做妾,娘娘还怎么在宫里立足?你看玉儿还有你的儿女都跪在外面呢。”
贾母所虑,一是为元春着想,也是为黛玉与王夫人的关系着想。虽然王夫人会守妾室的本分,必竟心里会对黛玉生怨,况且她也是孙子宝玉的亲娘,总不能她的孙辈,都成了庶出,这叫宝玉在人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贾政见老母发话,只得挥袖道:“既然母亲说了,也就罢了。但玉儿的钱与物要如数归还,不然我怎么对得起妹妹与妹夫。”
贾母也道:“你勤问着也就是了,要说有错,你也有,家里的事,你交给她就再不过问,她难免有难办的时候,你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弄出钱来。”
贾政只得点头,却道:“还了她的正室之名,不过让宝玉跪一个时辰,替她娘受罚。”
说罢心上稍松,与贾母告罪,转身出房,此事便告一段落。
第54章 言警舅母
却说贾政因着王夫人私自动用了林家财物,一怒之下要贬妻为妾,林黛玉跪地求情,贾母发话,贾政方作罢,却要王夫人想法子把钱还上,又要宝玉跪地代母受过。宝玉不敢违抗,直直跪在原处,探春、湘云望着,也是无计可施,原是他贾家有错在先,二人唯有扯着帕子,跺脚叹气。
玉钏已扶王夫人坐到椅上,王夫人心魂稍定,推开玉钏,起身奔出来,一把抱住宝玉,声泪俱下,“儿啊,宝玉儿啊,你爹爹就这么狠心。”
王夫人心疼不已,心疼宝玉,也是痛心贾政无情,怎么就不念夫妻之情呢?心里又极委屈,不免对林黛玉怨忿起来。
贾政啊贾政,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 为了女儿,为了宝玉,也是为了,老你爷呀!她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吗?
宝玉伏在王夫人怀里,扬头含泪向房里的贾母道:“老祖宗,娘做错了事,爹爹该罚他,却为何如此重?爹爹太无情了。”
贾母穿鞋下地,拄拐颤威威走到宝玉身前,王夫人站起来,让过一旁,贾母心疼地抚着宝玉的头,道:“玉儿啊,不能怪你老子,你娘这事做得糊涂啊。若按律法起来,你娘侵占了别人的财产,而这些财产原是朝庭命官的。如果此事传出去,不但我们贾家没有体面,你爹也是无法在官场立足,要被人指点,若被有心人抓住此事大做文章,利用一下,你爹是要获罪的,娘娘也要被人笑话的,恐怕皇上也要降罪于她的。”
贾母摇着头,以杖拄地,对王夫人道:“其中厉害,你自己想去吧。”
王夫人不由一颤,心中委屈顿时消失无影,惊了一身冷汗,不免后怕起来。是自己酿成大错,险些害了老爷的前程,害了全家。
收了泪,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黛玉身前,俯身一躬道:“得罪大姑娘了,二舅母这厢陪罪了。”
黛玉避过,娇脆的声音道:“二舅妈,并非是我原谅了你,我不过是不想搅入你府是非之中。”
也福一礼道:“黛玉也谢过二舅妈十来年的依护之情。”
轻起身,不施粉黛却依然如玉般的面容上清清冷冷,身形柔弱却是一身傲骨最清高,以不容置疑的声音道:“请舅妈尽快将钱还上,从此舅妈与我之间的恩怨已了。黛玉也要告诉舅妈一声,舅舅手里那些票据,同样的黛玉手里也有,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还有官府大印,黛玉并非一无所有的投靠来的。并非爹爹不信任外祖母与舅舅,那些原是我林家的财物,我是林家人,自幼爹娘将我充作男孩教养,爹爹自然要将林家财物交予我。今日外祖母尚在,黛玉要念亲情,不再深究,可若舅母不对黛玉念亲情,心生算计,黛玉就要告到官府上,到时贾府上下人等俱要获罪。舅妈自己思量。舅妈早将钱还过,从此黛玉一切用度自己负担,再不用府里的一草一纸,等黛玉为外祖母奉养天年,自会离了此地,还有黛玉的亲事,黛玉自己做主,不用舅妈费心。”
王夫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唯有叹气,呆了片刻方道:“钱我还了你,你还能告我什么?”
黛玉微微摇头,幽幽道:“舅妈真是糊涂,那些古器珍玩,你还得上吗?拿出哪一个来都是价值不菲。”
王夫人身子轻摇,被黛玉以话压住,心中暗怪薛姨妈出错了主意。暗道:薛姨妈此时怎么不见过来,外甥女儿宝钗又怎么不见人影?
黛玉此时已寒了心,她所受的委屈,还不都是因王夫人私匿了她家的财产而起。
黛玉挥袖离了王夫人,偎在贾母身边,转眼看宝玉跪在那里受苦,摇摇欲坠,黛玉真是心碎神伤。因为她,害宝玉受过,她于心何忍?
贾母摩娑着黛玉的秀发道:“必是玉儿受了闲气,要不就是又有人算计着玉儿了,才想起回去这话。你只顾着说走,舍得我老太婆吗?”声音哽咽起来。
黛玉眼圈儿一红,险些儿落下泪来。
黛玉自是舍不得贾母,还有惦记宝玉,但实不想再在府里住下去,轻叹一声道:“黛玉怎么能舍得您呢?黛玉已大了,想回去为父母坟上添把土,过个把月,就回来看您。那些钱呢,五十万两作为黛玉这些年的费用,其余的我全带走。”
贾母抹泪道:“你是寒了心了。”
白发苍苍之人,怎么舍得无依无靠的外孙女儿独自在外漂泊?她有没有的吃,有没有的穿,病了可有人来管?
紫鹃跪下道:“老太太,紫鹃不自量力,为我们姑娘说句话。这些年来,府里连下人都当着姑娘的面对姑娘不敬,说些闲言碎语,饶是我们姑娘心胸宽广,不生事端,只不过背后落泪罢了,连这也要被人讲究。如今姑娘要回去,紫鹃请老太太作主,准了紫鹃随姑娘去。我与姑娘一生一世在一起,生死不分开。”
贾母不信地看着黛玉道:“府里会有人这样待玉儿?”
黛玉点点头,话既已出口,又何必为她们遮羞。
想湘云为着她说黛玉像戏子,宝玉瞪她一眼,她还要闹到要离府回家。探春为着下人的不敬,大打出手。而黛玉凭着林家的教养与无依,宽厚以待,只落得任人欺凌。
贾母瞪眼道:“什么人敢闲言碎语说我的玉儿,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对玉儿不敬?”
贾母以杖拄地,发出“砰砰”的声音,一身威严,不减当年的气派。
探春、湘云正扶着宝玉,湘云闻言扬声道:“以前的事暂且不提了,方才是二哥哥房里的人口口声声说林姐姐不是咱家人,周瑞家的对林姐姐态度轻慢,这么多年,林姐姐受的何止就是这些人的闲气。”
贾母哼了一声,气道:“我早就觉出袭人那丫头越发作大起来了,也不知是谁给她撑腰?前阵子竟连我不放在眼里,还有人一味护着她,为她说情。周瑞家的狗眼看人低,一个个都没个规矩。贾政媳妇,你们不是兴撵人吗,今儿我也撵一回,做一回主,把她二人撵了出去,立刻就办,不得拖延,从此不许在玉儿面前出现。”
宝玉心一惊,想起芳官、晴雯她们,她们因生的好,被王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撵了出去,实是冤枉,而袭人,却是自作自受,但宝玉却是舍不得,张张嘴,到底没有出声。
王夫人自是不敢作声,没经老太太允许,她撵了睛雯出去,老太太原也憋着火气呢。这边便有人传了贾母的话出去,柳家的、王善保家的便上来拉袭人。袭人本守在宝玉身边,闻听此话,如五雷轰顶,作声不得,她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己千选万选 ,以为跟了宝玉,选了贾府现任和今后的当家人,可保一生平安,竟也落得如芳官一般。回首看宝玉,眼里一丝期盼,宝玉说句话也好啊。
可怜宝玉,跪在当地,眼看着袭人被拉了下去,要留人的话不敢出口,原先是她不敢忤逆了王夫人,这次却是因王夫人与袭人等人而起,怎么和老祖宗讲情。此时心中想到的便全是袭人的好处,心中十二分不舍,不知袭人回去哭成什么样,麝月她们又没有给她多带些东西走?袭人那分柔情、体贴再难享受,连与袭人告个别也是不能,说些体己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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