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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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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叩头谢过老太太,黛玉含泪扶她起身。原先紫鹃一直担心,她不是林府带来的,等姑娘嫁了外边,她不能和林黛玉跟了去,如今一颗心放下,又是自由身,可无牵无挂的与林黛玉相伴在一处,。
贾母转首面向王夫人道:“告诉家里上下人等,玉儿是我老太君的亲外孙女儿,林家原是钟鼎诗书传家,家世显贵,再若有人乱嚼舌头,对玉儿不恭,打一顿撵出去。”
老太太发威,屋里人不由都禁了声,大气也不敢出。一时府里人全都知道了消息。
正此时,有下人来报宫里太监夏守忠夏公公来传元妃口谕。慌得贾政、王夫人忙接了出去。
贾母、黛玉姐妹不知何事,湘云与探春闪身进屋,坐在老太太身边,静等着王夫人的信息。
时间缓慢过去,宝玉栽栽歪歪几次,仍旧坚持跪了不动。对他这个金尊玉贵的公子,能承受这么久,确实难得。
便有麝月过来,服侍宝玉。宝玉眼里有问,嘴上想问,只看着麝月,麝月摇头,又点头。轻声说道:“二爷放心。”
一个时辰已过,宝玉趔趄着站起身,蹒跚转到黛玉身前,一恭到地道:“谢谢妹妹,妹妹受委屈了。”
黛玉盈盈让开一步道:“表兄何必多礼。”
芙蓉面上是强忍的悲伤,柳眉微蹙,眼中隐去了泪光。眼前宝玉身受责罚之苦,比黛玉自己亲受还要难过。
宝玉心上一翻个,想道:“妹妹如何这等称呼?与宝玉生分了吗?”
黛玉强笑道:“黛玉对不起表兄,因黛玉之故,让袭人受累,黛玉却是不想护她。”
宝玉一顿,也勉强露出笑容道:“她得罪了妹妹,是她该受的。”
紫鹃知黛玉心中想要劝慰宝玉,碍着男女之别,近不得前,自己过来扶了宝玉道:“二爷,我说句不恭的话,袭人走到今天,也是你纵容的。若当初她刚有此念的时候,你就指责于她,她能放肆到今天?”
宝玉长叹一声,默默不语。还说什么妹妹在他心上,还说什么怕下人们照顾不周,让妹妹受委屈,他要自己亲力亲为,殷勤呵护,连他房里的人都不知他的心意,逆他的心意,十来年里频频对妹妹不敬,他却听之任之。林妹妹怎能不受委屈?
宝玉垂头丧气,闷头坐在一旁。
湘云与探春心中还在震惊着方才发生之事,二人言语上虽不提,个人心里却念着黛玉明明身藏巨富,却隐忍了这些年。
稍待王夫人转回,脸上悲伤之色已退,头微扬,女儿的谕旨来的真是时候。她是娘娘的亲娘,到底众人要听娘娘的,过几日入宫,把家中诸事说与女儿,看女儿怎么说。此时还要恭恭敬敬走到贾母身前道:“娘娘拿来一支不全的曲子,要家里姑娘们看看,看谁能补全了。娘娘说,皇上也命朝中王爷们及各品宫员让人补全,不拘是男女,只要能令皇上满意,皇上要重赏的。”
贾母举着老花镜看了半晌,沉吟道:“我是看不明白了,给他们姐妹们看吧。除了元妃娘娘,她们姐妹上学,再没学过琴,这可如何是好?”
又抚黛玉的肩道:“玉儿也只弹得一二罢了,若你娘还在,何须发愁,她的琴是无人能比的。”
黛玉伏在贾母腿上,默不作声,对皇上的琴谱,并无兴趣。
王夫人点头,小心对贾母道:“我想着该让宝丫头也过来看看,说不定她能谱得出。前儿老爷的宴席,她也出了不少力,有许多点子是她出的,材料上也有薛家的。”
探春心里一滞,面上一凝,随即笑道:“太太说的是,宝姐姐是有能力,可最后还是用了林姐姐的法子。”
黛玉、湘云冷眼瞥过王夫人,与探春淡然一笑。
贾母笑道:“林丫头胡闹罢了,她能有什么好点子。”
王夫人也一笑道:“确是按林大姑娘说的办的。”
话虽如此,王夫人还是即刻打发人过薛府去请宝钗,又把惜春叫了来。
适时黛玉与湘云、探春已看过曲谱,湘云与探春倒没什么,看过摇头,她们对琴并不大通。
黛玉扫过一眼,心中不由惊疑,这曲子与自己十多日前任性所抚的极其相似,只是是其中的一段,却稍有不同。原来皇上凭着朦胧的记忆写下来,并不十分相符。
黛玉看过放在一边,彼时宝钗已到,面上堆笑与贾母见礼入座。而对于方才贾府发生的事,似若未闻。
王夫人便将谱子递与她看,宝钗略看,心中疑道:和她的那张纸上的谱子如此相像?笑道:“娘娘是有见识的,又弹得一手好一琴,自然已经得了好谱子了,想是娘娘先不呈给皇上,是有心试试我们姐妹能不能做得出。”
王夫人扯开嘴角一笑,方才的不豫稍散开,心中极受用。
贾母摆手道:“你们姐妹拿回去想吧,做好了后日交上来就是了,我今天累了,要歇下了。”
宝钗应了,约了黛玉与湘云、探春出来。
第55章 钗女之心
宝玉跪问因何爹爹震怒,贾母缓缓道出他娘此举触犯了律法,要连累全家老小。黛玉又以言警王夫人,不得算计于她。恰此时元春谕旨到,王夫人请来姐妹们,为元春续写谱曲。
彼时宝钗轻摇团扇不急不缓对黛玉莞尔一笑道:“林妹妹,我去你那里坐坐,谱子的事不急在一时。”
面色细润如脂,不经意间瞥向正在拿着谱曲看的宝玉,宝玉却是心意烦乱,仰头俯首,只差叹出声来,闷坐一阵,见是她姐妹之事,兴致缺缺,抬腿走开。
黛玉已对宝钗生分,本不欲搭理宝钗,但念在昔日情份上,也不得太给宝钗难堪,便轻蹙眉答应了。
姐妹五艳逶迤而出,缓步轻移,裙底生花,人过留香,不大功夫便到了潇湘馆,宝钗先进,落落坐在书案前,扬手请湘云、探春、惜春也坐了,黛玉便倚在了床上,面上浅笑,眸如秋水,聆听姐妹们说话。
宝钗以扇遮面,但笑道:“林妹妹、三妹妹、四妹妹、云妹妹,你们如何想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向书案。
湘云、探春围在桌前,自顾的摆起了棋盘,没有接话,惜春淡淡道:“我们姐妹于琴上却是不通,也没见过宝姐姐抚过琴,只听林姐姐间或弹过,舒舒缓缓的,煞是好听,也许林姐姐能写出,要我们写谱子,却是写不出。”
湘云掷了一颗黑子,头也不抬接了一句道:“林姐姐的琴是好,我们谁没听过?”
宝钗放下扇,笑道:“你们且听我分析一下,宫里公主、妃子的哪一个不是有几分才气的,而元妃娘娘是以才德进妃,弹得一手好琴,怎么会写不出谱子来,必是皇上要听,娘娘谦虚了,皇上便要城中闺中女子来写,或者是有人写了,或者无人能写出来,那时娘娘再拿出来,岂不是更显得娘娘才艺高出一般。所以我说呢,这谱子补不得,这赏赐也是轻易能得的?”
探春执一白子,抬眼道:“还是宝姐姐能体恤娘娘的心意。我看却是未必,娘娘就能有十分的把握,确定其他府里的女子谱不出令皇上满意的曲子,到时娘娘岂不是失策?”
湘云放下棋子道:“宝姐姐何必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只管按吩咐做就是了,好不好,自有娘娘来评判。”
宝钗大摇其头道:“你们真是天真,有些事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探春望着宝钗道:“依宝姐姐之意,我们姐妹不要做出才好。”
黛玉轻一偏头,以如葱玉指拂过耳边一丝乱发,柔美飘逸宛如空幽山谷中缕枝傲然的梅花魂,道:“我没兴趣,你们谱吧。”面上有不以为然。
做或不做,她不放在心上。她早已没有了争锋的心思,原先曾想在娘娘面前一展才华,也不过一时少女的好胜之心,在园子里这些年,无论她夺魁于否,谁不心服于她的诗新奇灵巧,与众不同,而她也诚心赞赏别人的诗作。
她只在寻思着,这首曲子明明是她那日所奏的,除了宝玉,莫不是也被别人听了去?
抬眼看宝钗已回身面对书案,似无意在翻看黛玉书稿,明艳端丽,真有班姬续史之姿。
黛玉一眼瞅见宝钗笼于袖内一张字纸,细想书案上有何宝钗在意的东西,猛想起早起写与宝玉的曲谱。心中冷笑,霎时明白大半。
其时宝钗起身稳步到书架前,笑道:“林妹妹,我寻一本书回去看。”
黛玉冷冷道:“宝姐姐的书都在脑中,我这里如何有宝姐姐感兴趣的书呢?”
举步来至宝钗身侧,宝钗正扬首伸臂在书架上搜寻着,黛玉正可看见宝钗宽大的袖中笼着白色的字纸。伸手自宝钗袖中取出字纸,以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这是黛玉胡乱写就的,宝姐姐就还了我吧,免得被人笑话。”自已伸手把纸夹于书架上的书内。
可悲可叹,宝钗为了薛家的前程,为了能有出头之日,便要抓住一切机缘。
宝钗面上一红,随即装作不知,坦然回道:“林妹妹不喜欢我看,我就不勉强林妹妹了。”
再有动作,便不适合,只是方才来时,字纸上的内容已然记在脑内。宝钗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那一幕,惜春正看得明白,她虽没有听见黛玉与宝钗说过什么,便也猜到几分。冷冷一笑。
探春、湘云战得正酣,并未理会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宝钗便也并不在意,又说了些话,便推说家中有事,起身告辞。探春、惜春便也不再多坐,叫黛玉早些歇息。
黛玉、湘云送宝钗姐妹出门,宝钗落后一步,拉了拉湘云似有话要说,黛玉慢转身回房。
宝钗左右回头两边看看,见并没有人,拉过湘云小声道:“云妹妹可还住得惯?”
湘云抽回手笑道:“这里我常住的,有什么不惯?”
宝钗收回手,慢摇团扇,随意问道:“你可知道她那日弹的曲子,曲谱放在哪里?”
湘云心上想道:原来还是为了谱子的事,方才还说什么不要谱出才好。遂摇头,耳边的耳坠摆摇不定,说道:“没看见她有什么谱子来着,只听雪雁说二哥哥早上来过,央求着什么谱子,她写下来过。却不知放在哪里?”
宝钗笑道:“没什么,我是听着那天她弹的好支曲子蛮不错的,想借来看看,我也弹一弹。”
湘云双眼圆睁,亮晶晶道:“宝姐姐也会吗?怎么没听你弹过?”
宝钗淡然道:“那是以前的事,自到这儿就没弹过,现在早生疏了。”
湘云笑道:“那你练熟了,我们姐妹也饱饱耳福。”
宝钗以扇点湘云道:“就知道你爱凑趣,到时自然请你听琴。” 一笑,转身离去。
月上柳梢头,茜纱窗上竹影斑驳,屋子已被暖炉烘过,有着暖意,湘云、黛玉脸对脸躺在床上,湘云轻声道:“林姐姐,这么多年真委屈你了。”
黛玉微一闪目道:“你我一样,我们彼此相怜罢了。”
湘云为黛玉拉上被子,问道:“那时我也是不懂事,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也是我嫉妒你,明明该是我享有的待遇,却让你占了去。”
黛玉笑道:“我何时和你计较过,我也把你当自己妹子看的。”
湘云鼻子一酸道:“原来从前我竟大错了。一心认她为姐姐。”
黛玉刮她鼻子道:“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人家又要说我欺负你了。”
湘云吸着鼻子道:“谁敢再说姐姐小性,行动爱恼人,我和她理论。如今细想,小性、行动受恼的人是我呢。”
黛玉转过头来望窗外清月如勾,说道:“算了,还提它作什么?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是。若总放在心上,那还怎么相见?”
湘云轻点头道:“真心的说,姐姐的品行是要细品的。”
二人一阵沉默,看窗外的星空,幕色如漆,星辉闪烁,如美人眼中的星光。
湘云困意袭来,翻过身去含糊道:“娘娘要的曲子,你真的不写?”
黛玉叹气道:“我不想入宫,也不想要赏赐,我是抚给自己听的,或者是知音人。要写也写给知音人。”
湘云脑子已迷糊,没有听得清楚最后一句,转身睡去。
黛玉一笑,转首听竹叶声。听湘云鼾声已起,嘴里兀自嘟囔着什么,伸出手臂来,被子落到身下,黛玉笑着为她盖好被子,自己转过身去睡下。
次日,二女睡到日上三竿方起身,伸懒腰看窗外晴空如碧。
湘云梳洗毕,过来对黛玉道:“我们去看看二哥哥,闹他去,昨日袭人出去了,他必是不开心。”
黛玉笑道:“你呀,改不了这喜热闹的性子。”
方要举步,又觉不妥,退回来道:“云妹妹,你一人去吧,我不想去。”
昨日宝玉跪在地上那一幕,她至今心尤痛,愧见宝玉。又想到王夫人所防之事,自己去寻宝玉,不是让王夫人不放心,还是少见为好。更何况她早把对宝玉的情思化作了兄妹之情,自己没有什么,不过贴心的话慰了宝玉的心,不是让宝玉更加放不下对她的心思,现在该是要宝玉冷了待她的心思,等到将来自己身去之时,宝玉也不至于去应了做和尚的誓言或是变得疯疯傻傻。
湘云回身问道:“林姐姐你怎么了?我们做妹妹的去问候一下,有什么不妥?”
林黛玉摇头道:“只怕有人不那么看待。我劝你也少去找宝玉,我也不说为什么,你只想想晴雯、芳官她们因何被撵?”
湘云顿在当地,想了半晌,才道:“我明白了你虑的是什么,可你不是也说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人正心正,进退守礼,又怕她们什么?”
黛玉低头不语,细想湘云说的有理,难道一个园子住着,再不相见?不免太过不通情理。
二女步出房来,由林红玉与翠缕各自扶着,穿亭过桥一路走至怡红院。
进了院门,院子进而静悄悄的,湘云兴了吓宝玉的心思,拉黛玉蹲在窗下,悄悄起身向内张望,迎头遇上宝钗正背转身子,坐在宝玉床边换衣裙,反被吓了一跳。
黛玉瞧见,心下冷笑,湘云也吞了声,尴尬道:“宝姐姐怎么在这里更衣?”
黛玉拉湘云道:“我们走吧。”清澈的眼中一丝淡然。
麝月听到动静,知窗外有人,走出来道:“二位姑娘进来吧,二爷不在,只有宝姑娘在。”
黛玉、湘云无语对视,若此刻掉头就走,反倒让人疑心藏了不干不净的念头,只得从容进来,湘云问道:“宝姐姐,你这又是哪一出?”
宝钗正由香菱系着腰带,麝月忙道:“都是我不好,茶水也拿不住,害宝姑娘湿了裙子。我赔罪还来不及,把我一身未上身的新衣给宝姑娘先穿着。好在我们身材差不多,宝姑娘不大合身,也将就了。”
原来麝月因昨日袭人被撵之事,一夜没有睡好,反来复去想了许多。昨日袭人走时,悲悲凄凄的,她们相处日久,怎能不伤心,而宝玉也只是对着空屋子叹息两声罢了。芳官、晴雯、袭人先后离去,原来热热闹闹的怡红院,如今冷冷清清,说话加着十分小心。她们与宝玉相见,总要避开距离,生怕说错了什么?袭人上上下下有着好名声,也落得被撵了出去,不免让人心灰。老太太又发话警示府里下人,她们与袭人是一起的,能不能因而也受了连累呢。再一想将来她又是何样的结局,不免心中坠坠,因而她自起床便心神恍惚。
宝钗脸不红不白道:“我的衣服一会儿你交给香菱吧。”
原来一早宝钗因着昨日湘云说宝玉知曲谱之事,想要套问宝玉。于是一身淡妆,到怡红院寻宝玉。却不料宝玉早与贾政一同出门,宝钗本要走,麝月已斟上一杯茶水,宝钗一想袭人如今不在,总要与麝月相处,便留步坐下。哪里知道麝月因着昨日黛玉发难的事,又想着老太太又发话,必要追究轻慢黛玉的人,有些心神不宁,麝月心不在焉端茶与宝钗,宝钗刚伸出手未接,麝月手一抖,杯子一斜,杯中热茶倾出,热热的茶水便湿了宝钗衣裙,热茶也烫到麝月,她便撒了手,杯子连热茶水全数洒了宝钗一身。她这才一惊回神,便有些害怕。但一想平日她们都敬着宝钗,宝钗又最宽厚,必不会放在心上,才稍安了心。
岂知宝钗登时火起,近来事事不顺,强压着的心头不平之气,便由麝月勾起,恼怒不已,一边低身以手弄袖弄裙, 一边嘴上厉声责道:“你是怎么当下人的,茶水也端不稳。”
迎上麝月有些震惊受伤的眼睛,宝钗忽想起麝月是宝玉房里人,转而起身检视麝月手,改口道:“烫到没有?怎么这么不小心?”
方才宝钗的严厉,令麝月心中骇然,宝钗瞬间变得柔和,她不免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麝月回神,声音有些颤抖道:“我去找衣服来,你换了吧。”慌里慌张跑到柜子前,翻了半天,才想起不是此处,又跑到另一个柜子前。
宝钗抖着湿热的裙子,香菱用帕子擦着湿处。麝月终于找出裙子来,宝钗便从容换上,于是,才有方才那一幕。
麝月重又端上茶水来,便又不知先给谁,湘云揶揄着笑道:“我看你还是先给宝姐姐吧,方才的茶水她又没喝到。” 宝钗已知昨日之事,林黛玉身价已高了她去,少不得笑道:“我不渴,给她们罢了,留一口给我漱口就成。”
林黛玉眉毛一挑,推道:“我可受不起。”
湘云呵呵笑道:“罢了,我们也不是图她一杯茶来的,二哥哥既不在,我们回去吧。”
三人出来,在潇湘馆门外分手,宝钗便家去,心中思忱道:宝玉去了哪里?
第56章 母女心话
宝钗与众人到潇湘馆小坐,劝姐妹们不要把续琴谱之事看重,其实自己却要寻黛玉的旧稿。巧取不成,便要套问宝玉,宝玉却不在怡红院,不由暗想宝玉一大早去了哪里?
原来宝玉出府去看袭人。昨日没有与袭人道过别 ,他心里着实不自在。麝月虽然告知她私下给袭人带走了不少钱两,花个一年半载的没有问题,宝玉还是放心不下,非要去见一面才甘心。怎么说袭人与宝玉关系非同一般,那宝玉幼时起袭人就服侍于他,又与宝玉缠缠绵绵,有几年光景,宝玉怎舍得下。
宝玉偷偷溜了出去,只带着茗烟找到了花家,他本来过袭人的家,因而找起来并不费事。袭人哥哥、嫂子并未在家,只有袭人她娘与妹妹在屋里做针线,正伸着脖向里间不三不四骂道:“奴才你也做不好,被人赶了出来,还要靠老子娘养着,真是没用”。
见宝玉来至门上,她娘直把宝玉当作贵客,不由喜笑颜开,拉了手左瞧右看的,向里间喊道:“珠儿,少爷来了。你也别懒着了,快出来接接。”
袭人听见没好气的扬声道:“你且小心吓到人家。”
她娘才放手,与她妹妹忙避了,
宝玉摆手,自己走至里屋,见袭人面朝里躺着,并不理会。宝玉走近前来,坐在炕边,搬过袭人身子,见袭人哭得两眼通红,泪人一般,宝玉心一酸,道:“袭人,我”哽咽了半天,方道:“可缺什么没有,只管和我说出来,我叫人送来。”
袭人推开宝玉的手,闷声道:“我一个奴才,不被打死就烧香了,哪敢有什么要求?”已是声哑鼻塞。
宝玉探过身去,小心道:“你也别伤心,等过两日,事情淡了,我找妹妹去求太太,还叫你上来。”
袭人不语,脸上仍有怒色,宝玉抓住袭人的手打在自己胸上,道:“你打我一顿出气吧。”
袭人双手不由自主地被宝玉带着打在宝玉身上,见宝玉小心陪笑,方破破涕为笑,笑罢叹道:“也是我平日自已咒的,没事就说着要出去,如今真的应验了。”拉着宝玉道:“你可要趁早,说不定过几日,娘和哥哥就要把我嫁了。”
宝玉一急道:“那怎么成?你不能嫁给别人。”
袭人冷笑道:“进不了府里,难道要我一辈子空等着你不成?”
宝玉垂头说道:“我会去求太太和林妹妹,但有一样你要依我,从今后你切记要对林妹妹以礼相待 ,如同待我一般待林妹妹,你可要知道,没有林妹妹,就没有我宝玉。”
袭人面色不快,心有不甘,再想如今处境,还不如一个下人,只能认了。
二人说了好一阵子话,茗烟来催了,宝玉方留下些钱物,依依的别了出来,心情却是终于好过些。
袭人她娘笑着颠颠的送出门来,扬着手喊着要宝玉有空常来。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回屋,到袭人那里,伸手要出宝玉所送的钱物,袭人只得少给了些,大半偷偷藏了起来。
再说宝钗回到家里一筹莫展,谱子的事没有着落,原想借着皇上寻曲,想方设法的呈上,到时金殿对策,得见对圣颜,若皇上喜欢,能入宫为上,得了赏赐也好,最好因此退了南安王府的亲事。
昨日她去潇湘馆,黛玉与湘云不在,她无意间看到书案上的一页琴谱,匆匆看了一遍,也未在意。谁能想道竟有大用处呢?
那宝钗原也是极聪慧之人,翻出家中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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