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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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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淡然轻笑道:“彼岸花开并非一定是接引上黄泉之路,它亦是优美纯洁之花。它开在纯净之处,开在有着纯净之心的人身旁。彼岸花开在潇湘馆,可想而知此院中主人品行高洁。”
但有句话他没有出口,彼岸花;千真万确是“相念相惜永相失”,他却不忍说。
宝玉心中如被万盏烛火照亮,道:“那么,就是说林妹妹的身子会好起来吧。”
水溶颔首道:“但须要心境开阔,精加调理。”
宝玉一扫满心阴霾,似雨送乌云去,只余下晴空万里。
黛玉心中也觉得此言不无道理,若果真如他所言,莫不是因自已太过多愁善感,便把一切都往悲处想了去?黛玉心中不由生出淡淡喜悦,如此便免去了她许多的担忧,但愿如他所说。
即便如此,她与宝玉仍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惜宝玉看不透,他是一腔心事终空化,若那里,宝玉也要承受心痛。王夫人根本不会让自己成为宝玉之妻,何苦让宝玉存了此梦呢。
思及此,黛玉的心又笼上了薄雾。
他永不可即的梦,只让彼此曾有的情化作悲伤的回亿。
她一心劝宝玉断了此念,只是此时此地,不是说此话的时候。
只听水溶的声音道:“林姑娘,但放宽心怀,‘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识得性,无喜亦无忧。’,姑娘一心刚正又宽厚,虽柔弱,依然可胜刚强。何苦戚戚,倒添病愁。”
水溶声音低沉回转,有着让人信赖的沉稳和自信。
却无回声,黛玉已经听到,便也感到水溶说的有道理,但她与他从不相识,若与他言,黛玉只觉不妥,再者她也生就的傲气,轻易难服人的,除非他才华上有过人之处,或是品行高尚,德高望重。
宝玉神思已回,眼睛晶亮,面上也亮起光彩,回身道:“林妹妹,少王爷是我的朋友,但说无妨。”
他最清楚林妹妹一向自重,又极清高,富贵权势都入不了林妹妹的眼,唯看重一颗真心,其他林妹妹是不屑一顾的。
林黛玉脆声道:“黛玉一时心急,不顾少王爷在此,黛玉不便出来见礼,恕黛玉失礼了。”这时的林黛玉只有礼节上的客客气气,在心里上还是极疏远的。
水溶俊眉微扬,知黛玉明礼暗拒,说道:“是水溶唐突了,但愿我没有吓到姑娘。我既是宝玉朋友,也待姑娘如同朋友。”
黛玉抬玉手,低头将方才眼角溢出的清泪拭去,淡然道:“多谢少王爷,黛玉当不起。”
水溶看不到黛玉那一身的孤傲。
妙玉便又回身道:“少王爷,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是不是朋友,还要看林姑娘认同不认同。”
其实三人同样气质,一身孤傲、清高,相望一眼,如见到自己。
那水溶并未见到黛玉身形、容颜,他所知的一切都来自宝玉,只知林黛玉是集诗魂与花魂于一身的女子,柔弱无依。今听妙玉一言 ,方对林黛玉有了新的印象。
水溶心中暗道:她二人果然与众不同,不攀附权贵,率直纯真,又有一种凛然莫犯的风度,倒不能言语有失,冒犯了姑娘。其实水溶虽是强势,却并不是飞扬跋扈之人,因他对黛玉所知甚多,不自觉的便已将黛玉当作自己朋友一般。
只是黛玉并不知情,当然不会只以他一句话,便认他为友。
水溶笑道:“是我的不是了,水溶绝非轻浮之人。”
宝玉笑道:“要我来说,少王爷清雅之处他与你们两个有些相似,他喜梅花,也爱青竹,池里常把莲花弄。”
水溶略带遗憾道:“只可惜我没有栽上千竿竹,看到姑娘院中的竹子,却是极喜欢的。记得那首霜筠亭,解箨新篁不自持,婵娟已有岁寒姿。
要看凛凛霜前意,须待秋风粉落时。
黛玉暗自点头,原来他并不是同薛蟠一般的世俗纨绔子弟、胸无点墨的王孙公子,原来腹内颇有文章。
黛玉回道:”少王爷雅趣,梅却是妙师傅心喜的。墙角树枝梅,凌寒独自开。摇枝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妙玉淡然道:”我喜欢立在梅花树下,看那数枝红梅,便是在冬日里也有一片生机之色。“
黛玉暗自点头,水溶果然与宝玉是真朋友,方不悔适方才自己露了身份。如此心中一畅,对水溶少了些陌生。
合意友来情不厌,知心人至话投机。
宝玉也心上一松,舒了口气。他原担心水溶出言,林妹妹必要着恼的,从前黛玉几次拒受他转送的水溶赠与他的稀罕之物,他生怕黛玉不接受水溶,可他视水溶为友,视林妹妹为一生知己,当然也愿意林妹妹也将水溶当作朋友。他也怕水溶因林妹妹而心中不快,一个是他的至交,一个是他的至爱,这两人,水溶和林妹妹,是他愿意一生处在一处的人,若如陌路,他可如何自处?
如今二人能说到一处,他方放下心事。
宝玉不免心中得意,一时忘情,乐颠颠转到佛像后边,与黛玉相见,黛玉避开宝玉一段距离,说道:”宝玉,你又忘了避讳。”
人已稍移出了佛像,微露出纤弱身影,羽衣轻举。
宝玉一脸委屈地走出来 ,对水溶、妙玉憨然一笑。
见林黛玉有情义,又知礼知进退,二人间端然守礼,实在可敬,水溶笑道:“林姑娘,有句话,清珠投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
妙玉也道:“佛号放入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黛玉轻声道:“月影松涛含道趣,花香鸟语透禅机。在这里竟是句句不离禅机。可惜我已是‘知心非心意非意,八风伤逼岂怀愁。随风东西无我所,独脱逍遥不系舟。’”
妙玉、水溶却是面上一变,拿眼去看宝玉,宝玉虽是面容一端,低头不语。
水溶以目光询问妙玉,妙玉摇头道:“少王爷请回吧,我累了,要歇息了。”原来妙玉想道,黛玉在佛像后立了半日,以她的身子,必不能再挺了的。
水溶点头,略扬声道:“水溶告辞了,今日有幸与姑娘相谈甚投机,若来日有缘再聚。”
黛玉出声道:“少王爷不必客气,黛玉受益非浅。”
水溶、宝玉这才施礼回身走向庵门,庵门处,迎面遇上来寻黛玉的紫鹃,紫鹃行过礼,二人便大步走出去。
紫鹃抬步迈进庵门,进大殿来,见黛玉歇在蒲团之上,面上有哭过的痕迹,便问妙玉她姑娘因何悲伤。妙玉只说不碍事,问道:“是不是府里又有了事端?”
紫鹃道:“妙师傅算得准呢,正是有事情呢。”
黛玉轻蹙眉道:“又有何事,这阵子事情还少吗。”
第61章 应心遂意
栊翠庵内,宝玉因想着黛玉将要逝去而伤痛不已,黛玉以不认宝玉相挟,倒是水溶出言宽了二人的心,于是四人相谈甚欢,对彼此渐渐了解。
宝玉与水溶欣然离去后,黛玉方缓缓从观音佛像后转出来,妙玉扶她坐在蒲团之上歇息,黛玉摆弄好裙底,问妙玉道:“但愿如少王爷所说,我的身子能好起来,我还想和你能相伴得长久些。”
妙玉又燃上三支香,素衣淡淡,回首浅浅一笑道:“他既然那样说了,自然不假。”
黛玉不再多问,她知妙玉佛家人从不打诳语,心下安然。不过她对于自己的生死并不介意。
黛玉一扬新月眉,秀眸望妙玉道:“改日我也来此地修行,与你作伴。”
妙玉摇头道:“你不是这里的人,连惜春姑娘也不是这里的人,若你们心不静、无主张的时候,尽可以来。但要脱了红尘,却是万万不可。”
黛玉锁起了淡淡愁眉道:“连你也嫌我,将来我哪里安身?”
妙玉耳语般轻声道:“姑娘自有姑娘的前程,何必如我一般。”
正说话间,紫鹃低头提裙跨进门槛进来,与妙玉见了礼,转向黛玉,只见黛玉面上依稀泪痕,不免揪心,忙问妙玉何事,妙玉但说不碍事。
黛玉莞尔笑道:“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佛门净地,哪有人欺到我。”
紫鹃看了半晌黛玉的面容道:“我怎么觉得姑娘今日与往日不同,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眨着眼,围着黛玉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原来黛玉虽然聪慧、伶俐,俏语如珠,但她本就悲春伤秋的性子,常因风雨而愁绪满怀,更兼自幼身子弱,便有了自己命不久长的疑虑,真是日不安心,夜不成寐,今日水溶一言,令她抛开往日愁心,放开心怀,因而笑容也较以往灿烂,玉面更莹润。
黛玉轻推紫鹃,嗔她一眼道:“你作什么?哪里有不一样?”
妙玉旁观紫鹃与黛玉嬉闹,脸上浮起若有若无的笑容道:“紫鹃别闹了,你来时,是不是府里又有了事端?”
紫鹃方不与黛玉嬉笑,转头笑道:“妙师傅是神仙吗,真算得准呢,正是有事情呢。”
黛玉轻蹙眉道:“三妹妹刚平息了,又闹起何事?这阵子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还少吗?”
妙玉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道:“林姑娘,这个事情可是不能少的,是三姑娘与宝姑娘的消息到了。”
紫鹃惊讶道:“妙师傅越来越能掐会算了呢,准着呢。”
黛玉问道:“你快说吧,要急死人不成?”
紫鹃笑道:“好姑娘,是南安王少王爷亲自到府上来找老爷退亲了,从此府里姑娘再不用闹了。”
黛玉啐了紫鹃,白她一眼。
原来,贾政今日较往日回来早些,因还未到晚饭时间,例便于书房内看书,探春大闹之事,他并不知道,便有赵姨娘房里的彩云来请贾政,道赵姨娘有急事找她。
那赵姨娘虽时常在后堂撒泼搅闹,不得安生,但在贾政面前依然是规规矩矩的。
此刻赵姨娘焦急在房里等贾政进门来,几次伸头向外张望,终于听到贾政的咳嗽声,片刻脚步声响在门外,方放好一颗心。少不得亲自走到门口,打帘子迎进贾政。那赵姨娘看到贾政,话还未说,不由满心委屈涌上来,忍不住泪已先流,索性捂着脸哭出声来。
贾政坐下来,不知她何事如此伤心,问道:“又怎么了?家里哪一个你又看不顺眼了?”
赵姨娘不理贾政话里的不烦,仍哭个不止。那赵姨娘徐娘半老,风韵尤存,面上仍有青春的痕迹。
贾政皱眉道:“你只哭什么,若不说,我回书房。”
赵姨娘终于放下手来,露出泪光点点,眼望贾政道:“我问老爷一句话,你的女儿是不是你亲生的?”
贾政吹动胡子,瞪眼道:“真真胡说什么?”
赵姨娘又问道:“女儿探春是不是这府里的主子姑娘?”
原来赵姨娘今日有心闹一下贾政,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一试。自己是探春的亲娘,怎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步她的后尘,而她的爹爹可是这荣国府二房的老爷。
那赵姨妈同尘俗中普天下做娘的有着同样的心肠,就是一心为着自己的儿女。为了儿女,她自己受多少委屈,都可以吞声忍气,但若要有人惹到她的儿女,她这做娘却会如一只母老虎跳出来张口咬人,甚至不择手段。从前为了儿子贾环受到委屈,为了嫉妒凤姐与宝玉,她曾请道婆用魇魔法害宝玉与凤姐,令二人几乎丧命。如今不能用那法子,只有要贾政出面为女儿作主。
贾政不明所以,问道:“你又说哪里话来,三丫头怎么不是这里的主子姑娘,她那么厉害,谁敢惹到她?”
赵姨娘逼到贾政面前道:“府里下人不敢,可有人可以,你的夫人,她的母亲。你的夫人要你的亲生女儿探春嫁到南安王府给老王爷做妾,她娘是给人做妾的命,怎么连你的女儿也是给人做小的命,我好命苦啊,连累我的女儿也是苦命,她的爹爹也不能作主。”
赵姨娘不由扭着身子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道:“到时我看你脸往哪儿放,国公爷家的女儿、娘娘的亲妹子给人做小,而且女婿比她爹爹年纪还要大。”
贾政本一头雾水,到此时听出些眉目来,原来是王夫人自作主张,为探春寻了婆家,不免心里有气,王氏怎么不与他商议就要把女儿嫁给人为妾?王氏近来越来越忘了规矩章法,要越过他的头上不成?
贾政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
见赵姨娘果真哭得伤心断肠的,有心要来哄劝,又觉失男人了体面,手伸了几伸,到底放了下来道:“你这样子,成何体统,快把眼泪擦了,不要哭了。”
见贾政已有了怒意,目的达到,赵姨娘立马止住哭声,眼中含泪问道:“老爷,我就要你一句话,你管是不管?”
贾政哼一声道:“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要多嘴了,安分着些就是了。”
赵姨娘这才放柔了声音道:“老爷,我知道规矩,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女儿吗?” 正说着,便有人来报知,南安少王爷与北静少王爷来访。
贾政忙放下此事,急步接了出去,又叫下人去唤宝玉。
二位俊秀的少王爷走进大厅,分宾主落坐,南安少王爷萧鹤轩有些歉意地道明来意,原来是特意到府上来,郑重提退亲之事的。那日是他酒醉糊里糊涂的与贾府女儿订了亲事,原是大错了。怎么能屈尊了贾府女儿,今日庚贴送还,彩礼就不用退了。
贾政皱眉道:“这事我实是不知,是内子定下的吗?”
萧鹤轩歉意道:“是和府上的亲戚叫薛蟠的,定下了贾府的女儿。薛蟠外出多日,不在城内,我想着喜事的日子临近了,花轿若不到,岂不是害府上空等,为免误了府上小姐,才亲自来此退亲。并不是府中女儿不好,凭府中小姐的尊贵,我怎么能让她到我府里受委屈,还请政公谅解。”
贾政接过庚贴,低头细看,心中想着要与王夫人好生计较一番,不料贴上生辰八字却不是女儿探春的,他虽记不真切具体日期,庚贴上的明明要大上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赵姨娘弄错了不成?还是有人假借贾府名义,与南安王府定下亲事?
贾政说道:“这事我实事不知详情,少王爷先等等,我去后堂问问。”
贾政不方便唤王夫人到书房来,只好自己到王夫人院中,王夫人却已到了贾母房中,便又寻到贾母处来。
贾政进来先与贾母行礼,转身直奔王夫人道:“王氏,我来问你,这庚贴你可知是谁的?”
静坐一旁,不多言不多语,安分守已的王夫人看罢,抬头道:“像是宝丫头的,这里有什么缘故?”
贾政气道:“你们做的好事还来问我,既是宝丫头与南安王府定了亲,又为何要自己女儿去嫁?”
王夫人心头恍然,原来贾政是为了这事,于是说道:“我想着南安王府门第比我们要高许多,也不辱没了三姑娘。”
贾政气道:“你想着好就是好了吗?什么事也不和家里人商量就自作主张决定,你问过母亲的意见没有?问过我没有?三从四德,你守到哪里去了?”
贾政喘口气道:“此事先放着,等我回来再和你算帐,你先去请姨太太过来,就说南安王府来退亲来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王夫人不由暗道:当真如此,是宝丫头悔婚,反倒要府里姑娘代嫁,闹得府里沸沸扬扬,倒让我里外不是人。不过,南安王府来退亲,她倒觉得心头一松,总算避过了此事,算是给自己妹妹一个交待。
王夫人忙命人去请薛姨娘与薛宝钗,心里才忐忑不安起来,想着如何面对贾政,不知贾政如何心思。
那边贾政回到前厅,便也脸含歉意道:“少王爷,我已问过,是居于我府的姨太太的女儿、外甥儿薛蟠的亲妹妹与你定过亲事,我这就请姨太太过来。”
不大功夫,薛姨妈一身齐整,由人引着,端端正正到厅里过来见礼。
她本一妇道人家,实不该出头露面,可儿子薛蟠不在家,总不能让夏金桂与女儿薛宝钗出头露面。姐夫贾政能做的已经做了。
南安少王爷便又把旧话提起,薛姨妈闻言,不由心中疑道:“不是与老王爷定的亲事吗,怎么会是少王爷?若是少王爷,何苦折腾了这么久?”
薛姨妈强自镇静,便连声谢了。
南安少王爷了却一桩心事,便告辞出府。
北静少王爷便与贾宝玉到栊翠庵,相劝于宝、黛不提。
却说贾政送走南安少王爷,压抑的怒气涌上来,大步到贾母房中,彼时薛姨妈已回了自己家中,找回宝钗,母女议事。
贾政先向母亲告了罪,说道:“母亲,儿子有事要与王氏商议。”
贾母点头道:“你们去吧”
原来贾母并不知道探春被逼嫁之事,她佑大年纪,家中诸事,是没有人敢告诉她,惹她生气。
贾政与王夫人走出来,到王夫人院中,立住身问王夫人道:“三姑娘嫁过去做妾,你允许了的?”
王夫人沉吟着道:“这,”
贾政指着王夫人气道:“你,你,你”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又道:“好歹你也是大家出身,怎么就这么是非不明,做事欠考虑。前儿外甥女儿的事还没了呢,如今又做这等糊涂事。”
挥手一掌打在王夫人脸上。
王夫人退后一步,捂着脸,顿时泪如雨下。
早有小丫头飞跑了到贾母房中。而赵姨娘躲在自己房中,扒着门缝往外看,见王夫人被打,心中无比舒畅。
一时贾政与王夫人僵在那里,彼时鸳鸯急步走来道:“老爷,老太太叫你们到前面去说。”
贾政气哼哼自顾走回贾母房中,王夫人低头跟在身后进来。
贾母问道:“到底什么事,这样大动干戈的。”
贾政恭身道:“母亲,她自作主张,将三丫头嫁到南安王府为老王爷的妾室。”
贾母叹息一声道:“要我说你什么好,三丫头是娘娘的亲妹妹,是朝廷官员的女儿,你这不管不顾的,要她嫁过去,她老子还有什么为官的尊严与体面。你只图眼前一点子小利,把全家都害了,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迎春那丫头嫁时,我就不十分称意,可是他亲父择的婿,我也说不得。这府里的姑娘们的亲事,我却是要过问的,你们若是不经我允许,把她们中任何一个定了亲事,我可是不答应,别说我事先没打过招呼。”
王夫人心头一跳,心中想到她私藏的甄家财物,心里坠坠不安,是不是有一日也会因此而获罪呢?
贾政也道:“探春是我的女儿,你也不和我商量一声,就擅自作主,眼里有我这个父亲没有?我的女儿也是娇生贵养的,要嫁也得嫁得风光才行。”
当初迎春嫁时,贾政也是不同意,他深恶孙家,倒劝谏过贾赦两次,无奈贾赦不听,也只得罢了。
而贾赦那人,虽然是坏事作尽,却也为家人作过一两件值得一提的事,当年宝玉与凤姐发疯百般方法无效时,贾政都要放弃了,贾赦却依然坚持,又请道士,又作法事的,对儿女之事,他是有时糊涂,有时明白。
这里贾政又问道:“好在此事已了,否则看你如何收场。你便记着,若不念着你是娘娘的亲娘,休了你都不为过。”
王夫人忍泪立在当地,唯唯称是,不敢作声。
贾母道:“好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给你媳妇一个面子,放过她,让她不再犯就是了。”
贾政恭身道:“是,儿子不为难她。”
贾母道:“你去做你的事吧。”
贾政方退出去,而府里下人们便都知道宝钗退亲之事,不免私议颇多,那宝钗自回在家中,便呆着不露面。
第62章 王府之行
紫鹃对妙玉与黛玉讲起府里刚发生的事端,竟是赵姨娘为免女儿探春嫁进王府作妾,与贾政哭诉,贾政并不知情,正乱时,南安王少王爷来府里退亲,才真相大白,也遂了各人心愿。
紫鹃说完,妙玉启丹唇列素齿道:“如此岂不是全遂了各人心愿。”
黛玉嫣然一笑道:“正是一片愁云消散。”淡淡的笑靥宛如芙蓉花开。
此时已到了晚饭时间,妙玉便留黛玉吃斋饭。黛玉也不推脱,与妙玉轻身对坐,斋饭虽清清淡淡,正合黛玉胃口,吃罢饭,方与紫鹃回来。
当晚,黛玉倒睡得踏实,她已放下心头忧虑,一夜无梦,安安稳稳睡到次日天大亮。
黛玉与湘云梳洗毕,吃过早饭,方聘聘袅袅的来到贾母上房晨昏定省,见贾政也在房内,一脸严肃,而王夫人端然坐着。
黛玉上前见过礼,因贾政在此,便沉默许多,湘云也安分坐在黛玉身旁。
便有李纨来向王夫人回府里的事情,一些芝麻小事,王夫人便自行处理了,遇到稍重要的事,转首放低了姿态,请贾政拿主意。
贾政便摆手道:“但听母亲的。”
王夫人一脸温顺,便又重说与贾母,贾母也就一一指示了。
这厢贾政想起黛玉之事,问王夫人道:“你动用外甥女儿那些钱,有眉目了吗?这已过了好些日子了,总该有个说法了吧?”
王夫人见贾政提起,知再拖也无济于事,抬眼看贾政说道:“老爷吩咐的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本该是大姑娘的。钱我已备齐了,今日正好老爷也在,等下我取来先交给老爷过目,就还给大姑娘。”
贾政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王夫人便命玉钏回房取来一沓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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