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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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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王夫人便命玉钏回房取来一沓银票,银票如一本书般薄厚。贾政接过一张张数过,不多不少,恰有三百万两,方点头,亲自走来,交与黛玉手里。
黛玉起身,素手轻抬,接过银票,低眉垂首抽出五十万两,福一礼,贾政伸手虚抚道:“外甥女儿要愧煞舅舅吗?”
黛玉婉转的声音道:“舅舅,这五十万两交与府上,算作是这十来年,黛玉在府里的花费,爹爹当日也嘱咐必要给了的。”
贾政沉吟道:“这怎么说,外甥女儿无依无靠,由舅舅养大本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家骨肉怎能在钱上计较?岂不显得生分。”
黛玉轻声道:“还请舅舅收下,全当是维护了玉儿的尊严,玉儿也可安安心心长住下去。”
贾政无奈道:“你这孩子就是刚强,既如此,就交与你舅妈吧。”
黛玉轻移步,来至王夫人面前,递上银票,王夫人伸出手,又放下,犹豫再三,但听贾母发话道:“你就收下吧,不然林丫头心里不舒坦。”
黛玉起步来至贾母身前,取了二十万两放于贾母手上道:“外祖母,这是玉儿的一片孝心,给您奉养天年。”
贾母点头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有孝心,外祖母先替你收着,等你出嫁时,我再添些,一并给你作嫁妆。”
黛玉羞涩一笑,全不放在心上。一切做罢,黛玉便把钱票交给紫鹃,自己重归座位。
黛玉坐回贾母身边道:“前些日子我已说过,舅妈交还了林家的财物,从此我潇湘馆的一切用度,就由我自己承担。”
贾母摇头叹道:“你这又何必?外祖母也不是养不起你。”
黛玉轻笑道:“黛玉已经大了,不能让舅舅、舅妈为难。”
贾政不由暗自赞许黛玉明理,又对王夫人道:“钱是还了,还有那些古董玉器的 ,你打算怎么办?”
王夫人面上为难,真的是无计可施,说道:“那些东西都进了皇宫,我确是不能还了。同原来一样不差的东西这世上也实在找不出来第二样,宫里的东西又不让带出来。”
贾政捻胡须思虑半晌方道:“那也不能就这样罢了。”
转身对贾母道:“母亲,我们不能欠了外甥女儿的,外甥女儿明理,是我们的福气,但我这做舅舅的不能昧着良心。儿子想着不如把省亲园子过到外甥女儿名下,虽抵不上那些珍玩的价值,总算补上些。”
贾母想了想道:“就这么办吧,若娘娘再省亲时,也不差什么,就还在那园子也没什么。”
当下贾母取出大观园的地契,贾政改到林黛玉之名,方舒出一口气。做妥即出府公干,并到府衙办理红契手续。
不提贾政出府公干,却说王夫人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面上不露,心痛得紧。怎奈贾政不为她作主,心向着他的亲外甥女儿,她只有生气的份儿。再者老太太说的明白,此事若被人拿住把柄,少不得毁了娘娘女儿与老爷的前程。
独坐在那里一语不发的湘云心里却是一乐,如今林姐姐总算是扬眉吐气,还有人敢对林姐姐说三道四,轻视于她?
又坐了阵子,黛玉与湘云方告辞出来 ,往潇湘澹Ф础�
湘云笑道:“林姐姐,如今腰杆最硬的是你了,看谁还敢小瞧于你?”
黛玉以指点湘云道:“你呀,我看你是嫌贫爱富,钱物并不能抬高人的身份,一个人的尊严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给的。若不自重,怎么可能期望别人尊重于你。”
湘云一笑道:“我们知道这个理,有的人不知道,那些势利小人,从来只识衣服、银票,不识人心。”
湘云挽着黛玉,一路说说笑笑走回来。
回潇湘馆,二人斜在竹林之下,摇椅之上,背起古人诗句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不亦乐乎,正与不可开交之际,鸳鸯推门进来道:“两位姑娘好兴致,不过却要打断了,老太太叫出门子呢。”
湘云一脸兴奋坐起来问道:“去哪里?”
鸳鸯笑道:“南安王府,南安太妃下贴子请姑娘们到王府一叙。”
原来南安王太妃因着退亲之事,便觉十分歉意,为免两府生了隔阂,便邀贾府女子过府一聚。
湘云笑道:“是她呀,我当然要去,林姐姐换衣服去。”
黛玉侧了侧身子道:“你去吧,我不去,又是梳头,又换衣服,大动干戈的。”
湘云摇着黛玉身子道:“走吧,你不去有什么意思?”
黛玉躲了她的手道:“好了,怕了你了,我去就是了。”
说罢坐起身,下地走到镜前坐好,紫鹃来至黛玉身后,放下黛玉的秀发,梳了莲花髻,系好过腰长发,髻下压上一枝梅花,鬓边插一枝碧玉簪,耳边是玉色水滴,随风轻动;雪雁便展开了玉色暗竹底纹上襦,黛玉轻穿在身上,围上翠罗裙,腰间系上淡绿色玉带。
那边翠缕也为湘云梳了海棠花髻,戴上一朵笑迎春,耳边八宝点缀,摆摇不定,项下金麒麟在阳光下明晃晃,穿上了杏黄色长罗裙,慢转身,裙底飘起。
二女互望,不由怡然一笑,走出院来。
来至贾母上房,探春、惜春已在,探春一身明亮的颜色,惜春却是浅衣淡色。
王夫人也派人去请宝钗,去的人带信回来说,宝姑娘身子不舒服,出不了门,请姑娘们不用等她。
王府已备了车等在门外,黛玉姐妹便举步上车,放下车帘,一路无话,直到王府。
车到了南安王府大门没有停,直接入了南府。
南安王府气派非凡,自是贾府比不了的。府里一派峥嵘景象,粉墙黛瓦,别有洞天。
南安王妃与南安王的女儿等在宽大的会客厅里迎接贾府女子,那厅宽敞敞,明亮亮,镂花木窗,看过去,几件古老的坐地花瓶,几件古器在侧,还觉视野宽阔。
南安王妃已有四月的身孕,还未显怀,脸露温和,沉静安祥。南安郡主萧挽筠笑盈盈看着贾府诸艳,两眼晶莹雪亮,她见过湘云一、两次,对贾府其他女子却是初见,姑娘们相互见过礼,道过寒喧,南安王妃与南安郡主萧挽筠引姐妹们同到王府花园之中。
南安王太妃已等在花园里荷花湖上八角亭里,备好了香茶、水果、点心,见姑娘们缓缓走至眼前,笑请姑娘落坐。
王府王园自然比贾府要大得多,正盛开着秋季常见的桂花、菊花、茶花、百合、黄花槐、秋海棠、月季花,阵阵飘香,秋风习习,扑面微凉,甚是惬意。
南安王妃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脸温柔,笑看着小姑萧挽筠与贾府姑娘们说笑。
南安郡主萧挽筠年纪比惜春还要小上二、三岁,却是淘气得紧,活脱脱湘云当年,南安太妃显然极宠于她,有时薄嗔于她,也是一脸和煦阳光。
大家叙了闲话,那南安太妃稳坐八角亭内,两眼不离黛玉与探春、惜春,说不出的欣赏。
坐了一阵,南安太妃便安排姑娘到湖上泛舟,姑娘们小心上了轻舟,轻舟载着姑娘们飘飘荡荡于碧水间,莺莺娇声笑语不时传来。
那湖里荷叶田田,芙蓉花开在绿水间,姑娘们彩衣鲜艳,衣袂飘飘,便如水上仙子一般,令人悦目。
回到岸上,萧挽筠便嚷着没有尽兴,南安太妃脸现嗔容道:“筠儿,安分些。”转首笑对姐妹道:“你们不用陪着我,自己找乐子去吧,筠儿你陪着姐姐们。”
又对南安王妃道:“你也和她们过去吧,多走动走动。”
南安郡主萧挽筠闻言先一手拉了黛玉,一手拉着湘云,回身对探春、惜春道:“我们去那边看花。”
说着自顾的走在前面,到桂花树下,绕树跑开去。南安太妃端丽和善,微露笑容,却与探春、惜春同行走去。
正是桂花盛开的季节,桂华树上开满黄黄的桂花,入眼一片黄色,微风送香,星星点点的花瓣,似雾飘落。黛玉立于桂花树下,淡绿衣衫,仰头看桂花,伸手接了飘落的桂花,拈于在手内,于俏鼻前轻闻那淡淡的清香,心中一片平静。
南安郡主萧挽筠停步回首,蓦地惊见黛玉便如画中仙子轻落凡尘一般,不由张大小口,喜不自胜,一时兴起,悄声吩咐侍女拿纸笔来。原来她极擅丹青,看到心动的景致,必要画了下来。少顷笔墨备好,便在最近的石桌前铺展开,对着黛玉凝心画起来,不大功夫,桂花树下拈花含笑的黛玉俏生生立于纸上。虽不十分相像,也有五、六分韵致。
黛玉陶醉于花香中,并未注意萧挽筠在做什么,待到看到,她已画完。黛玉恼也不是,怒也不是,跺脚伸手向萧挽筠讨要,萧挽筠偏又不给,萧挽筠扬着画纸跑开,围着树转,黛玉跟了半天,到底黛玉身子弱,只有倚在树上气喘的份儿,而南安郡主太过得意,一不留神,摔个倒仰,赖在地上不起。黛玉心中忍笑,最后还是笑不可支,一旁静立的南安王妃便笑道:“林姑娘,不如你把她的样子画下去,让她自己对着看去。”
黛玉便觉有趣,自己也展开纸张,提笔画了一张南安郡主摔地图,画中那女子脸上表情活生生如萧挽筠当面。
南安郡主萧挽筠噘上樱桃口,跑到南安太妃身前道:“母妃,林姐姐欺负我。”
南安太妃笑道:“我明明看到是你欺负人家,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可不能偏了你。”
萧挽筠伏在南安太妃耳边轻声道:“母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林姐姐的手软软的。”
南安太妃轻拍萧挽筠一笑。
到午饭时间,南安太妃唤姑娘们转回来,侍女们已在花园中摆上宴席。
南安老王爷的几个姬妾花枝招展的,笑容款款为姑娘们布菜。
因南安王妃身怀六甲,南安太妃便不劳动她,而南安少王爷的一个妾室则服侍在一旁,那少王妃不时低声与她言语,倒也是和睦融洽。
萧挽筠此时安静下来,静静吃饭,不时露出笑容与贾府女子说上一两句俏皮话。众人便轻轻松松吃罢午饭。
午饭过后,南安王妃有些疲累,便回房躺下,南安太妃便也安排了院落,让姐妹们歇息。
歇过午觉,萧挽筠来了精神,便说要看戏,约着姐妹们到场子里坐下,一时之间锣鼓喧天,面前白幕上人影晃动,竟是一出影子戏西游记,那影子飞天入地、隐身变形、喷烟吐火、劈山倒海,竟是热闹异常。
叫人看得欲罢不能,戏散还在回味,只有黛玉觉得有些吵了,但那音韵倒是婉转动听。
已是午后,日要西斜,姐妹们便要告辞,南安王太妃不再多留又赠送了些钗环首饰。
上车,车行粼粼,行至大门口之际缓了下来,微风吹起车帘一角,微露出黛玉芙蓉玉面眉如柳,而黛玉转首间,正看到车外一长身玉立翩翩佳公子。
第63章 明心知意
贾政还了黛玉林家财产,因那些珍玩已无法归还,便把大观园过到黛玉名下。彼时南安王府下贴请姑娘们过府一聚,黛玉姐妹便到南安王府一行。天将晚时,方辞别回府。黛玉姐妹乘坐的车辇到大门口之时慢趋缓行,探春与惜春乘坐的车先行过去,黛玉与湘云的车落在后。一阵秋风起处,满地的清香随着车帘飘起处溢进了车辇,车外可隐隐见车内女子盈身玉容,秋风如戏帘子,帘子微微飘起又倏然飘落,而车内的黛玉便在帘子迎风飘起,掀开窗外之景时,不经意间,瞥到车外不远处正抬步下车的一少年公子,那少年一身素净白衣,面容清俊冷傲,剑眉入鬓,双目炯如寒星,风神秀逸,气宇轩昂,人影方现,帘子又飞落,水清色的帘子缓缓遮掩住车外公子清俊的身影。
一阵风又欲起,黛玉玉指纤纤忙按住帘子一角,心中暗怨自己太大意,怎能轻易在外露了容颜?
车子缓缓行进,慢慢与那少年错身而过,车帘再不飘动,黛玉方舒了一口气。
那少年正是北静王少王爷水溶,原来他与南安王少王爷一早到宫里觐见皇上,回奏公事,此时方出宫,南安少王爷便约他到南安王府稍坐。
水溶也在车帘倏起的一瞬间,见到车内女子,便觉那女子冰肌莹彻,柔情绰态,面上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一身透出谢庭咏雪之态,宛如空谷幽兰,不染尘俗之气,又如碧水清莲,在清风中清瘦身影似含香缓缓而绽的白莲,洁白如玉,令人不敢生亵渎之意。
一时水溶便如身在梦中,此女子拥有的正是他寻寻觅觅,想要携手一生的清贵气质,不是浓艳照人之姿,却有脱俗超逸之态,真是天上难寻,地上难遇,世间少有,今日得见,莫不是天赐机缘?
却如一眨眼间,车帘落下,车子与他错身而过,马蹄溅起的尘埃亦是渐渐远去,便如午夜低回,梦中醒来,梦中那女子消逝不见一般。
水溶略一失神,暗嗔自己见过多少美貌女子,竟也一时忘情,枉自己一身骄傲。此女子虽有过人之姿,但是不是如林姑娘般怀有一颗柔心还未可知。便又想到她既是从王府中出来,必是王府中熟之人,问了表妹便知。
水溶便与萧鹤轩昂身大步走进王府,同到书房叙话。
论了一阵诗书,萧鹤轩笑道:“表弟,你看我还该不该考虑立妃的事,母妃可是有意为我再立一妃。”
水溶把目光从书上移开,淡淡道:“王嫂可愿意?王嫂虽然大度,也经她同意了才成。”
萧鹤轩笑摆手道:“这不成问题,她很贤惠的,也赞同,你知道她不愿理家事,现在又有身孕,正愿意有个人来帮她,但有条件,要立一个精明持家,治家有道的,这样她才能省心。”
水溶暗自摇头,心道:她若果真如此看得开才好。不由问道:“你心里已有了人选?”
萧鹤轩点头,心中想到贾府那个顾盼神飞,神采飞扬的女子。那女子身上有股子不屈于人下的气质,眼中有精明果敢,他欣赏这样的女子。
水溶最是了解他,回想他与萧鹤轩同见过的女子中,便想到了探春姑娘,她与南安王妃一柔,一刚,正是相辅相成。
门口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娇娇细细的声音道:“哥哥,筠儿来找你了。”
水溶与萧鹤轩相视一笑,面容如映阳光,俊秀中又带有儒雅。
但见萧挽筠人已碎步进来,还未站稳,扬起手里捏着的两个纸轴道:“哥哥,给你看样东西。”粉雕玉琢的面上一脸娇嫩之态。
进来方看到水溶也在,忙福一礼,绽开如花般的笑容道:“溶表哥,我今儿得了好东西,你们再也猜不到是什么。”
萧鹤轩笑道:“你还能有什么宝贝不成?”微俯下身,一脸笑容与妹妹说话。
萧挽筠身量还未长成,只及萧鹤轩腰际,扬脸眨眼道:“偏不告诉你。”自己拿了纸轴,来至水溶身前,翘脚给水溶看。
水溶只得做出认认真真的样子,接过来扫了一眼,见那张画上一俏女子立于落花之间,拈花微笑,虽只画出三分容颜,倒有七分神韵,意境竟是不错的,水溶但觉似乎面熟,却辨不出,身形气质有些熟悉。一看便知是萧挽筠所画。
水溶故意赞道:“画得不错,筠妹妹大有长进了,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萧挽筠一笑收起,又拿起另一张来,递给水溶道:“看这张怎么样?”
水溶展目来看,却是一憨态可掬的少女摔倒在地,气、羞、恼相杂的模样,竟是活生生眼前小表妹,忍俊不禁道:“这张好,你真的大有长进了。”其实他一眼即看出非她所画,画此像之人并不用那些画法技巧,只是张扬自然,却活灵活现。
萧挽筠白他一眼,一把夺过来道:“表哥笑话人家,明明知道这张不是我画的了,偏要胡说,这是贾府的林姐姐画的,那张是我画的她,她就回敬我一张。”
水溶心中一动,难道真的贾府女子来过?如此说来车上那女子不就是林姑娘,宝玉的红颜知己。林姑娘果真是稀世俊美,绝世容颜,怪不得贾宝玉心念相牵,痴痴念念,林姑娘又是个有灵魂的女子,贵在能与宝玉相知相惜,以心相待,真是可钦可敬。
想及此,水溶便坦然一笑,把心思放开。
萧挽筠见他沉思,笑道:“贾家的几个姐姐才不一般呢,全都能写能画的,等我和她们结交久了,有机会让她与你们两个比试比试,到时你们就知道我所言非虚,有女子能压下你们去,看你们还狂不狂。”
水溶与她的小手轻轻一击道:“好,我要见识见识你那些有才的姐姐们。”
水溶与萧鹤轩相视一笑,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却说黛玉姐妹驱车回到贾府,先来见过贾母,姐妹们与贾母道过平安,方坐下说话。
黛玉因出去一天,便有些疲累,倚在贾母身边,默不作声。
彼时宝钗母女在座,那薛宝钗因着自己悔嫁之事,弄得黛玉、探春与王夫人反目,王夫人因而不得不还了林氏财物,现在连大观园都归了林黛玉,心中不免暗叹世事无常。如今府里谁不知道南安王少王爷退亲之事,与前面事情一合,真是令她真有些无地自容。
因而在自己家里躲了两天,听薛姨妈翻来覆去念叨一天,自思不能就这样躲下去,而且妈妈说的有道理,唯今之计,只有嫁宝玉才是上策。因而才随薛姨妈掩去尴尬,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从从容容进府来。
薛姨妈笑道:“你们小姐妹出去一整天,玩得如何?”
姐妹们没有搭言,贾母笑道:“看她们脸色就知道了,你看看她们一个个容光焕发的,必要玩得尽兴。”
湘云面上笑容浮现,人显靓丽,笑道:“当然开心着呢。南安王太妃和和气气的,南安王妃也和善的,大家玩在一处,正有许多乐子呢。”
探春粉腮红润,扬眉接道:“还看了一出热闹的皮影戏。”
湘云便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举两手如牵着细绳。
贾母歪在床上,看着湘云道:“这回云丫头可是开心了,终于出去热热闹闹一回。”
湘云方呵呵一笑,见贾母瞪眼于她,忙掩口藏了笑容。
薛姨妈一脸慈祥,嗔道:“府里这么大,还把姑娘们拘住了,要出去散散心,看来我是拘住你们姐姐了,真该让她也出去走走。。”
惜春冷冰冰道:“宝姐姐出去走走也好,人家王府比我们家气派许多,大了不知多少,最重要发的是人家一家人亲密。”
薛姨妈与宝钗面面相觑,听姑娘们言语,怎么与夏金桂所言极不同,到底如何呢?这一阵子事情变化太快,真是有些摸不清头脑,有些懊恼当时草率,欠考虑,好好的一门亲事变作笑话。如今即便她们想嫁了,人家少王爷也不同意了。真是枉与他人作笑谈。
贾母笑对黛玉与探春道:“现在若再提让你们姐妹嫁过去做妾室,嫁给少王爷,而不是老王爷,你们还反对不?”
黛玉、探春低头不语,贾母道:“你们不用顾忌着那些女儿家规矩,我想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我的孙女儿,外孙儿都是有主见的,你们对这桩婚事怎么看。”
黛玉正色道:“王府再好,我怎能自贬身份,我是不嫁。”
探春也肃容道:“王府是好,若要嫁过去做个身份低贱的妾室,不如到殷实之家做当家主母。”
贾母点头道:“尤其你们是我老太君的后人,是不能任人摆布的。不能像书中那些才子佳人,听着人家豪门大户,不管不顾的就跟了去。”
王夫人闭目似未闻,薛氏母女也不作声。个中滋味,自己知道罢了。
当下仆人们已摆上饭桌,王夫人便下去布菜,贾母留下众人吃晚饭,饭罢,贾母便要她们姐妹们回去歇着。
姐妹们起身作别,薛姨妈拿眼看宝钗,宝钗会意,便跟了姐妹们同行进园来。
四人的院落本在一个方向上,潇湘馆离园门最近,姐妹们便同路走来,到了潇湘馆门口,见春纤正站在院门张望,见她们走近,迎上来道:“姑娘,快回去吧,二爷和袭人在院子里正等着你呢,求姑娘容许袭人进府来。”
黛玉站住脚,望望探春、湘云与惜春,惜春以一种大彻大悟的神情道:“林姐姐,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避不得的,但凭你心意就是了。”
探春哼一声道:“二哥哥真是的,就是心软,又把袭人弄进来做什么?还不是添乱。”
湘云重重的声音道:“林姐姐,不能轻易容了袭人,这等眼里没有主子的下人,主子敬重她,她反不知自己是谁了?”
宝钗安静立着,不发一语,她一向是不干已事不开口的。
黛玉点头道:“他们看看再说。”心里叹息,宝玉终究是放不下袭人,宝玉念旧情故旧并不是错,错在他看不清他的袭人与林妹妹难以和平相处,却要二人日日相见,错在他不能体恤黛玉的悲愁,有一部分源自袭人。
她该怎么做?
不想见袭人也要见,少不得款款移步,轻身入院。宝玉与袭人正立在院子里,那宝玉因黛玉不许他进屋,雪雁又拦了他,只得等在院子里。
袭人则是面有泪痕。
原来宝玉没有袭人服侍,实是不习惯,毕竟袭人与他相伴了十几年,服侍他周到有加,于是宝玉有了空闲便忍不住偷偷跑出府去看袭人,带上一些点心之类,送与袭人。
去的次数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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