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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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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独坐房中,沉迷于书中,忘了时间,不知不觉间日渐西斜,黛玉看一眼晚霞似火,有心想走,忽听得脚步声响,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黛玉心中一惊,想道,许是少王爷回府。这里是男子书房,她一介女子,私入男子之地,极是失礼。虽说黛玉从小被父亲做男孩子教养,见识不同于一般女子,且时常有出格之举,却是从不失了礼数。若非情非得已,她是从不越了礼节。黛玉想及此,忙起身躲在书架之后,借满架的书遮着身子,屏了气息。
正是水溶走进书房,这间院落虽在王府内,却是静地,除了老王爷、王妃,其余人没有水溶的允许,无人能进得来,而别人轻易也是找不到这里来。
这里清幽、宁静,水溶每当有烦心之事,或是难以决断的事情,便到这里来静一静,翻一翻书籍。
今日他下朝归来,与王爷世子们小聚,便听他们说起达官贵家里的闲人闲事,那些青年才俊们便讲到贾府有位候门小姐无故命绝,十有八九是生了私情,情人另娶,她才绝了生路。水溶知道那女子是林黛玉,事实并非如此,可真相如何说得清,他若出口辩驳,不但正不了黛玉之名,反而会越描越不清楚。不由心中烦闷,俊脸生寒,到书房来舒缓情绪。
冷着面孔,走到书案之前,方要点燃琉璃灯,水溶鼻子里闻到细细的馨香,书案上还遗落着一本琴谱,他即刻想到,必是黛玉曾经来过,云袖香留,不过,凡爱书之人,看过必要放回原处,按原样摆好,这桌上的书,像是看书人受了惊,匆匆放下离开的,那么黛玉必还在这书房之内。水溶展目四下一望,但见书架尽头,红木书架后,露出一角裙裾,淡淡的紫色。
水溶会心一笑,是那女子,大胆得敢闯地府,却又羞涩得不见外人,这也本是她知礼之处。
水溶侧头想想,孤身男女,独处一室,对于女子清名必是有损,当下应是他先出去,容她脱身。
想及此,水溶展身,重重的脚步声走出书房,房内黛玉听了水溶远处的脚步,舒了口气,提裙走出。回到书案前,取了书放回原处,才盈步匆匆走出。 黛玉方走几步,正迎上来寻她的紫鹃与竹儿,二人扶着黛玉一路走回。
目视黛玉走远了,水溶方现身出来,望着黛玉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心下暗道:她比昨日又好了许多。
水溶虽然没有出现在黛玉面前,却时时暗中留心黛玉的一切,常常月光下,他在书房独坐,心中思忧忧。
他知道黛玉是有情有义的女子,正因如此,他才不想在黛玉面前出现,他不想黛玉只把他当作恩人相待,他想的是能走进她的心,与她相知,成为知己之友。
不过他心中十分矛盾,他对她的呵护有加,他自认没有私心,却为何心却总揪紧?
“我能暖了她的心吗?”此念令他不由胸口一痛,脸色煞时苍白,忙用手抚胸口,走进书房坐下。
回首看墙上那幅绣图,眼中一片柔情。
“万物中潇洒。修篁独逸群。贞姿曾冒雪。高节欲凌云。”
这竹的风骨不正如那女子!
当初他得到这幅绣图时,看到绣品中那“婵娟冰雪姿,散乱风日影”的翠竹,牵动了久在心底的情思。他原是要寻一个有才有德,柔心弱骨,至情至义,有大爱的女子,能与他同担风雨,荣辱与共的女子。他曾幻想过,绣此图的人是不是有那样的品行。几番相遇,方知她比自己梦想的还要有情义。她与宝玉断了情,不断义,知恩图报,弱肩能担兄妹情意。这是怎样难得的女子!
可惜宝玉,守着这么可贵的女子,却不知珍惜,处处留情,让她心碎神伤。原以为宝玉是性情中人,自己看中宝玉的,是宝玉能守着一腔真情意,原来竟错想他了。
看来他与宝玉到底不是一路人。
再看那竹,那竿竿竹上可有她的斑斑泪痕,那竿竿青竹可曾见证她一片冰心!
水溶不知道他的心已在渐渐沉沦,陷入痴情而不能自拔。
眼前不由浮现黛玉的身影,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此时水溶他私心里倒有些留恋黛玉魂魄失守,心无所知之时,在冥界里与她同行的时光,那时的她,与自己不避,三分勇气,七分娇羞,他有着为她遮风雨的骄傲与豪情。
如今回到现实,他反而也有些不敢面对黛玉,怕见她那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怕听到她娇音婉转,最怕她时时提起他的相助恩情,念念不忘着要报答。也怕他的忘情会让黛玉错解他的真心,拒他于千里。
这一晚,水溶没有在沉沉夜色中,倚在青松树下,凝望黛玉窗中透出的暖暖的烛光,他要让他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让他成为黛玉的困扰。而他知道,她就在不远处,在他的守护之中。
第二日,阳光出奇地好,一早逸云道为黛玉把了脉,点头道:“恢复得不错,很有起色,再调理调理,适当运动,连旧病也去了。”
黛玉深施一礼道:“黛玉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黛玉这条命是道长您给的。”
道长连连摆手道为:“不是我,都是,唉”
想到水溶一再求他莫将那事说出,道长住了口道:“罢了,不提了,我说的那件事,姑娘想好吗?”
黛玉浅笑道:“道长好意,黛玉岂能辜负,况且黛玉学了医,能救世人,这是黛玉的功德,黛玉只有感激的理,哪能拒绝?”
随即跪下道:“师父,就算您不收黛玉,黛玉也认您为长辈亲人,敬您如父。”
逸云道长忙扶黛玉起身,捋着长须乐不可支,呵呵笑道:“我就收你为关门弟子,与水溶同门,是他的师妹。”
黛玉款款起身,含笑回坐。
但听水溶声音朗朗的声音道:“师父有何喜事?远远就听到您的笑声。”
水溶玉面长身,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而水溶人近前来,亮如晨星的双眸有意无意间寻向黛玉,看到黛玉安然,才不自知的轻轻放松了绷紧的面容。
这一眼没逃过逸云道长的厉眼,心里一笑,不过他有些担心,水溶太过骄傲,只怕认不清自己的心事。
逸云道长道:“水溶,过来,这是你的师妹,我收了林姑娘做关门弟子,你吗,要退后了。”
水溶走来端坐,与逸云道长正视,脸上笑道:“恭喜师父,师父这是有了得意弟子,就嫌弃我了。”
逸云道长笑道:“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以后就靠你自己悟了。别说这些,你准备了什么见面礼给师妹?”
再见水溶,黛玉不由不把冥界之事想起,感念他维护之恩,忙上前来,略低头万福一礼,轻声道:“民女林黛玉见过少王爷,多谢王爷相助。”
这是还阳以来二人的第一次相见,水溶见黛玉面色虽略显苍白,依然白璧无暇,粉面芙蓉半思忧,细眉入鬓,双目秋水盈盈,纤腰如柳,弱不胜衣,更显得楚楚,尤其眉宇间那一抹轻愁,水溶心上一痛,忍不住想伸手抚平她心上的愁思,忙摄心神,压下心头思绪如潮,虚扶还礼,道:“姑娘不必客气,何必把那些放在心上,从此我们是同门师兄妹。”
心中硬生生压下昨日思绪纷纷,告诫自己,他对黛玉的关心,也许是因为受了宝玉之托,受人之托,忠人之义。
细看那女子面容,面色平静。
水溶暗道:冥界一行,宝、黛二人已经生分,经此巨变,这弱女子能挺过来,实在不易。
黛玉抬头起身,回到逸云立道长身旁,不由展眼望水溶,只见水溶面如冠玉,眼若明星,优雅若风,清新俊逸,正是少年风华。
黛玉的心虽已冰冷,但那几日的风雨共担,黛玉但觉对水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与依赖感,这感觉不同于对宝玉,对宝玉的情份源自一种亲情,耳鬓厮磨的日久天长。
黛玉暗自想道:也许是因为宝玉的原因,他是宝玉的朋友,她才不自觉地信任他,而水溶处处关照她,也是因为受了宝玉的托付尽朋友之义。
见到水溶,黛玉心中有话想问,想问宝玉如何?只是她与宝玉,虽说是亲戚名份,终究异性,她心里坦荡,难免落人口实,一时难以出唇。罢了,不问也罢,宝玉从此与她无关。况且宝玉已然忘记了她,她们连兄妹的情意也没有了。这世上剩下唯一真正关心她的亲人便是外祖母。
水溶却如知道她的心事一般,面色柔和道:“林姑娘,你外祖母家里人都康健,贾宝玉也开始用功读书,准备明年科考。”
那林黛玉本是率真,纯真之人,不藏心事,也因心地坦荡,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喜色道:“表兄能这样,今后舅舅一家人也就放心了。”
心才放下来,却想道:她与宝玉真真正正成了陌路人。
原来她还是关心他,水溶见黛玉的神情舒缓些,心中宽慰,却也有一丝丝失落。
水溶牵了那小男孩儿的手,到黛玉身前道:“林姑娘,他就是老妇人的孙子孟庆儿。”
林黛玉闻言展凤目看去。
第81章 明珠双泪
黛玉身在北王府,私入水溶书房,看见自己那幅绣图,心中品度水溶为人。而水溶也在绣图前,暗思黛玉品貌。
这日水溶带了冥界那老妇人的孙子回府,黛玉展凤目看去,却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黛玉记起老妇人说孙儿十岁,看来他们的生活艰难。
那林黛玉并不是因老妇人的孤苦而生怜惜之情,她原是看到老妇人挺直瘦身,不屈了自己尊严,才生起相惜之心的。
想当年刘姥姥为生存进贾府,左右逢源,为博贾母一笑,装疯卖傻,黛玉是极不认可的,曾讽她为母蝗虫。黛玉虽然不识刘姥姥生活的艰辛,但却不耻她如此这般作践自己的尊严。
当然刘姥姥得到了她想要的,比预计的还要多。
黛玉俯身拉起小男孩儿的手,上下细看他,小男孩个子不高,瘦瘦弱弱的,只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显示着机灵。
黛玉眼睛有些湿润,柔声问道:“庆儿,你奶奶不在了,这些日子你可是怎么过的?”当年父亲仙逝时,她亦是这般年纪,其中的内心孤苦无依,她是经历了的。
小男孩却很坚强,脖子一挺道:“哥哥、嫂嫂嫌我,我自己讨饭吃。”吃了多少苦,无人处流了多少泪,他自己清楚。
黛玉看向水溶,眼睛似问,水溶如何打算。黛玉如今不能自立,怎么能给庆儿生活保障呢?
水溶俊目也望着那小男孩,感受到黛玉在向她询问,抬头对黛玉笑道:“且给他哥哥、嫂子一笔钱,把他养大成人。”
那小男孩却摇头道:“我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我要跟着你。”
水溶有些意外,庆儿道:“我跟你学本事。”
水溶一笑道:“你倒是机灵,好,就先跟在我身边,做我的随从,不入奴籍,闲时多学点东西,将来做什么,随你。”
那小男孩一双眼睛看着黛玉道:“这个姐姐好美,比画上的神仙还漂亮。”
黛玉本在心疼他孤苦无依,听他此言,撇开他的手笑道:“小小年纪,就会甜言蜜语哄人喜欢。”又对水溶道:“莫要他学得巧言令色。”
小男孩正色道:“我说的是心理话。”
黛玉点头道:“好,我信你,今后你跟着王爷,多学本事。”
庆儿道:“嗯,我要学武功,将来保护姐姐。”
水棠点他额头道:“姐姐也是你叫的,要叫主子。”
黛玉抬手拦她道:“就让他叫姐姐吧,连王爷都不入他的奴籍,何必叫他自贬身份。就是你们,我也当你们是姐妹看,这里没有主子、仆人的。谁生来就想当下人的。”
水棠笑道:“姑娘待我们好,原是姑娘抬举我们,像姑娘这样的主子,还真是少见。”
逸云道长却是沉思不语。
黛玉转身福一礼告罪道:“王爷,黛玉未经王爷准许,私进了书房。还请王爷见谅。”
水溶微微一笑道:“姑娘是爱书之人,与那些书有缘,何来罪过,姑娘尽管去看就是。”
几人又闲聊一阵,水溶便带着庆儿告辞离开,出府处理公事。
水溶走后,逸云道长便将医药之理,奇门异术慢慢教与黛玉,黛玉是一点就明,逸云道长不由暗喜,暗赞黛玉聪明过人。
至晚间,黛玉与紫鹃拥被坐在床上,看月光如水,洒进室内。
黛玉不由想起贾府,只怕在贾府人心里,自己已不在人世了吧。那府里是回不去了,她也不想回去。贾母已经恢复健康,宝玉平平安安,这时该是与宝钗夫妇和谐了吧。黛玉曾经顾虑宝玉不甘心娶宝钗,如今宝玉的记忆中已没有了她林黛玉,他该全心对宝钗吧。
想起往日的欢笑与眼泪,黛玉不由心上一悲,她本是伤春悲愁,这一番离了熟悉的人与景,那悲伤之情,是抑住不住的。
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紫鹃劝道:“姑娘想哭就哭出来,哭过就忘掉那里吧。”
黛玉从枕边拈起从前绣的素白莲花的旧帕,拭起泪来。
看着帕上点点湿痕,不由想到往日为宝玉洒过的旧泪,那方旧帕,心上一酸,突然心弦一动,抬眼问紫鹃道:“紫鹃,那诗稿与旧帕如何处置了?”
紫鹃为黛玉掖好被角,说道:“我替姑娘烧掉了,免得落在那些人手里,对姑娘说三道四的。”黑夜中紫鹃的眼睛晶亮,眼中有一丝怒火一闪即灭,她知道黛玉心思细密,小心收藏好内心的情绪。
黛玉点头道:“也好,什么都不留下才好。”曾经的泪水与诗词在火中化作黑蝴蝶,纷纷飞去,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
只是那府中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传出来吧,黛玉想道,她原是心较比干多一窍,凡事能想在先。
紫鹃松了口气,看黛玉的神色,情绪尚好,何必去让她烦心呢。
紫鹃看夜色已深,恐黛玉错过宿头,对黛玉道:“姑娘,躺下睡吧,明日若黑了眼圈,别说逸云道道长要生气,连王爷也要怪罪下来。”
黛玉顺从地躺好,紫鹃为黛玉拉上被子,自己也躺下来。
闭上眼,黛玉品着伤心,慢慢入睡,渐入黑暗中,恍惚中只见两人在床前,细看,正是尤三姐与尤二姐。黛玉便坐起,下床与二人相见。
尤三姐风髻雾鬓 ,灿如春华,却是一脸忧思,轻轻言道:“林姑娘,我托你的事,你不要忘了。我姐姐还在受苦呢。”
林黛玉猛然想起,原来她答应了尤三姐为尤二姐念经超度。
林黛玉面上愧疚道:“都怪我,我差点忘记了。”
尤二姐浑身透出了无生趣的茫然,淡淡道:“林姑娘,我不怪你。只求你每日为我诵一遍,我就感激不尽了。再说姑娘身子还未痊愈,恐怕也念不了那么长时间。”
尤三姐道:“林姑娘不必心急,先养好身子再念不迟,林姑娘的功力高,能助我姐姐早日脱离苦海。”
黛玉忙道:“我记下了。”
尤二姐又道:“林姑娘,”欲言又止,脸上的哀凄,让人看着不忍。
黛玉拉住她的手道:“二嫂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千万不要把自己的一切轻易托给男子。”
尤二姐点头,回身掩面而泣。
尤三姐道:“林姑娘,我们走了。你多保重 。”牵了尤二姐的手,向黑暗中飘去,黛玉目送她二人离开,心里无限感慨。
次日,黛玉晨起,洗漱毕,想起答应尤氏姐妹之事,净心先念诵地藏经,再去水溶书房取书来看。
近午时,院子外有几个世家公子模样的人亲自指挥着男仆卸在院外几个紫色箱子,再由印菊,水棠几个搬进院子来。这一切过程安安静静,井然有序。
黛玉不知何物,印菊与水棠但笑不语,黛玉一甩袖子,不理二人。不过,她无非是好奇心而已,这世上,金银珠宝如过眼烟云,任是什么珍稀之物,她都视为身外之物。放在心里的唯有真情与满腹诗书而已。
却见迎春含笑走进院来,笑拉黛玉的袖子,走至箱边,弯下身子,打开一只箱子。黛玉漫不经心闪目去看,不由眼前一亮,竟是一箱子的书。黛玉俯身捧起本来看,心中万分喜悦,那是她潇湘馆中的书,书上还有她圈点过的痕迹。
黛玉再去打开另一只箱子,也都是书,全是她爹爹留给她的,她视为无价的书籍。
原来是水溶通过孙绍祖,以迎春的名义把潇湘馆里的书出高价买了下来,贾府虽然知道迎春并不是嗜书之人,也懒得多问,既然有人出钱,何乐而不为呢。
随后抬进来两、三个崭新的书架。
此时那些黛玉珍视的书籍,便一本本回到了黛玉身边,摆在了黛玉房里。黛玉此时见到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爹爹曾读过的书,不由泪眼朦胧。颤抖着葱指,看过放下又拿起,一本本捧在手里摩挲,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述。
虽然这些书数量与种类,比起水溶的书来,简直无法比拟,但它们却伴着她从懵懂无知到婷婷少女,伴着她度过多少寂寞岁月,看到那些书,如同爹娘还在,对她谆谆细语。
欣喜过后,才想到,自己昨日和紫鹃一句话,怎么让他知道了,莫不是印菊、水棠说与少王爷,为免她心生遗憾,而寻了来。
黛玉眼中不由湿润,迎向正在整理书籍的印菊、水棠道:“多谢你二人把我的心事说与少王爷。”
水棠绽开笑容道:“姑娘你想错了,不是我们说与少王爷的,是少王爷自己想到的。”
黛玉芙蓉面一顿,心中一震,原来少王爷水溶是有心人,竟知她心中所想,必是因她进书房看书,猜她嗜书之故。他怎知道,这些书同她的生命一样重要。她的心忽然失去了平静。
一切弄妥,黛玉激荡的心平静下来,再无心事,脸上露出回魂以来难得一见的舒心笑容。
午时,阳光暖暖的撒在院子里,黛玉见迎春沉静坐在院中,含笑无语,看着她与紫鹃众人,便取了棋盘,款步珊珊,走来约她到雨荷亭下棋。
那迎春本性温和,少与人言语,但一执起棋来,便显出了杀伐决断的一面,显出了心思机敏,与她平素为人木纳大相径庭。黛玉聪敏过人,执子与迎春不相让,二人相争棋上一片领地,不依不饶,俏脸上时而喜,时而静思,时而急,时而悔,迎春只看着黛玉面上变化,静静一笑,而黛玉素净的面上,闪着莹洁的光,也露出璨然的笑容。
这一刻二人都没有一丝忧虑。
那一瞬的笑容如花,恰被稳步走来的水溶看来,便有片刻的失神。他悄然立在远处,看着黛玉的一颦一笑。
待二人鸣金收兵,黛玉与迎春起身披衣,走出亭子,脸上犹带着微笑,迎面见水溶在前,收敛笑容,福身施礼。
水溶长身而立,微低头还礼,沉声道:“林姑娘,湖上风凉,再去闲坐时,记得多加衣裳。”
黛玉方想起,只顾了欢心,又与迎春杀得兴起,方才把斗篷脱掉了。低头应声,与水溶错身而过。
一旁的迎春却听出水溶听似没有感情,却掩不住的那话语中的关心,心中一动。
温柔、可亲的迎春,虽已成亲半年有余,却仍不解男女之情。她与孙绍祖之间,是夫妻,却不似夫妻。论年纪,孙绍祖可做得他父辈,孙绍祖人前对她也是没有一丝温情。
但看到水溶为黛玉做的一切,心中暗思,少王爷对林妹妹的付出,绝不是简简单单的朋友情义。
不由心中一丝惆怅。她岂是无心无情之女呢?既嫁给了孙绍祖,此一生,只能与他相系。然而她的一腔柔情却要付东流水吗?
孙绍祖与她保持着若近还远的距离,成亲近半年,孙绍祖轻易不踏进她的房间,二人面对时,孙绍祖眼中常常是无情与冷漠的,然而无人处,她却能捕捉到到孙绍祖眼中暗自打量她的目光,那时他的眼中有一丝暖意,一丝怜惜。只是在孙绍祖觉察迎春注意他时,那一切便瞬间消逝无踪,代之的是一惯的冷淡。
午夜睡梦中,有时迎春会感到孙绍祖立于床旁,一声长长的叹息,听到他的自语:可惜你嫁错了人。我与你父同辈,怎能与你做夫妻,只能让你独守空房。
那时,迎春心中往日对他的误解与怨,在孙绍祖那一声叹息里化作为乌有。而在孙绍祖离去后,迎春脸上落下泪来。
迎春才知,孙绍祖并非无情,他并非真的一味好色,好赌酗酒,他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恨他、怨他,让自己对她绝望,而远了她。
可能也是为了发泄对她父亲的不满。
这一生,就如此下去了吗。
他已是她的夫,她这一生只能随他走下去,可他却不认她为妻。
那一月孙绍祖随少王爷远行,迎春竟也有了淡淡的离愁,人虽捧着太上感应篇,心却在远行的人身上。
那孙绍祖的小妾,趁孙绍祖不在,找由子与迎春过不去,迎春唯淡然处之,不愠不怒,那小妾倒也无可奈何。时常,那小妾也会拿着向孙绍祖强要的首饰,向迎春炫耀,迎春也似未见一般。那小妾倒也无趣,以后也懒得与迎春计较。
前几日,孙绍祖天放亮才一脸疲惫回府,浅眠的迎迎春已听到他回来沉沉的靴声,却停在书房里,良久没有出来的动静,似乎也没有去小妾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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