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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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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小妾房中的意思,
  迎春已无睡意,翻来覆去一阵,等到天大亮,便披衣起来,到前面理家务。走过书房,门微露一线,见孙绍祖和衣伏案,沉沉而睡。
  迎春苦笑摇头,有心无视而去,于是走过书房,走了几步,只觉于心不忍,秋露风凉,他这样睡着,岂不要受凉。复又走回,立于门前,伸手欲拉开门,却又缩回,眼前全是孙绍祖的恶言恶语。想走却又不忍,想进却又艰难,真是前思后想,终于才鼓足勇气,轻轻走进书房。取了孙绍祖的外衣,展开来,轻轻移步,一步步移近孙绍祖身前,欲把外衣披在孙绍祖身上。至近前,猛想起,孙绍祖平日待她无情,这手便放不下去,回首想要走开,又恐深秋凉意侵体,他受了风寒。少不得颤抖着手再次靠前,不期孙绍祖身子一动,口里含糊出声,迎春吓得收回了手,闪过一旁。细辨那声音,原来是那句“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再看孙绍祖又没了声息,依然安睡,迎春咬牙再次靠近,一闭眼,将外衣轻轻抛落在孙绍祖身上。
  孙绍祖只觉身上一暖,于梦中醒来,神思朦胧中看到迎春温柔的面容,孙绍祖两眼烁烁,一把抓住迎春的手腕,迎春吃痛,脸上一丝畏惧,往回抽自己的手。孙绍祖猛然间恢复了冷漠,推开迎春。
  迎春回身跑出房门老远,方停下抚住乱跳的心。心中却想着,他因何吟出那句来?
  那一日,早饭时,孙绍祖对她稍有了好脸色,慢慢的将宝、黛、溶之间的事情说与她听,原来三人间的生死大爱,让孙绍祖动容,触动心底的情事。
  迎春并不知孙绍祖从前诸事,但却感觉出孙绍祖沉默了许多。
  此时迎春见水溶对黛玉呵护,真心希望黛玉能有人知冷知热真心相待,莫如她般,守着寂寞凄凉。
  水溶见她姐妹说笑,黛玉脸上稍不见了这几日的哀凄,竟也觉得稍宽心。
  当晚,孙绍祖在院外接迎春回府,也许是在王府里,那孙绍祖对迎春温和有加。
  随后的日子,黛玉依然每日去水溶书房寻书来看,毕竟书房里的书,有许多是黛玉想见未见,或是闻所未闻的。
  这一日读罢书,紫鹃唤黛玉出书房走动走动,黛玉看室外无风无雨,一片秋日残余的暖意,印菊与水棠在院子里练剑,便随紫鹃走出来,坐在石桌旁,看二人剑走龙蛇,正是一舞剑气动四方。
  紫鹃与雪雁也在不远着忙着手里的活计。
  只见二人轻巧巧舞起剑花,剑下生风,矫健的身子飞上跃下,黛玉不由惊叹,忽然觉得心有所动,想道:古人言以剑舞悟书法,我能有何领悟呢?她自认她的字娟秀有余,却刚气不足,不如水溶的刚柔相济,正好趁此可以突破。待二人停下,盈盈浅笑,款步到印菊身边道:“我来试试。”
  印菊立定身子,身姿英挺,笑道:“姑娘也想学?”
  黛玉微点头,印菊倒提起放在石桌上的长剑,递到黛玉身前道:“姑娘小心了。”
  黛玉抬玉臂,伸素手,手未触剑柄,却见剑上寒光一闪,直入黛玉眉心,黛玉眼前一黑,一个趔趄,身子缓缓向旁斜倒去。印菊与水棠一声惊呼,水棠拦下剑的滚势,印菊抢步上前来,只是隔了石桌,到底还是要慢些,眼看着身如弱柳的黛玉就要倒下去。
  却见白影一闪,一人已飞身到了近前,伸手揽了黛玉下坠的身子,眉头稍皱,方要出言相责,怪她鲁莽伤到自己。却见怀中人长长的睫毛下双眸紧闭,遮住剪水秋瞳,脸色发青,已不醒人世。
  来人正是水溶,水溶不由脸色大变,随即想到是剑气引发了黛玉的内伤。黛玉在冥界时曾受鞭伤,又过仙气于二女,元气受了损伤,虽有观音挥杨柳枝水,又经逸云道长多加调理,好了许多,只是复原过程中,原会有瞑眩反应,这一刻勾出旧伤,顿时发作。
  水溶急扶黛玉坐下,自己坐在黛玉身后,以掌托黛玉后背,运气于掌,头上升起白气,为黛玉输送真气。
  印菊与水棠持剑护住二人四角,以免外人闯入。紫鹃、雪雁也只有双手合什,闭目祝祷。
  过了半个时辰,黛玉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血,脸上方有了红润,脸色也恢复了光泽,黛玉悠悠轻启双目,只觉一阵热气传来,周身从未有过的舒畅。回想方才发生之事,忆起自己曾经忽然头晕目眩。
  水溶觉出黛玉体内的真气已入正轨,撤掌收功,微微喘息。
  黛玉知是有人在救她,回身相谢,迎见水溶如玉的面上露出的一丝笑容,谢道:“黛玉谢过王爷相救。”
  忽见水溶腕上衣袖一片殷红,原来方才水溶方才揽黛玉之时,牵动手上伤口,又运功,使得血液不断涌出。适才是强撑着对黛玉展露笑容。
  黛玉乍见鲜血,心一慌,不知如何是好。
  水溶方才未觉,如今见黛玉神色,低头来瞧,轻轻一笑道:“不要怕,没什么的。”
  此时黛玉顾不得男女大防,展开手中丝帕捂在水溶手腕上,口中喊道:“紫鹃、雪雁,快取止血伤药来。”一面心中想着逸云师傅讲过的医伤之法,心却不由自主慌乱,眼泪扑扑簌簌落下,手也有些颤抖。比起与当初宝玉阴阳两隔,她是心急,而如今看水溶受伤流血,她是没来由的心疼。
  而黛玉却并不自知。
  水溶展颜一笑道:“林姑娘莫怕,不碍事的。”
  印菊与水棠自是熟悉如何疗伤,飞身取来了药箱。黛玉转回身去,水溶自己取了药来涂上,把黛玉手帕贴在腕上,由菊儿用纱布包扎好,血才不再出。
  林黛玉此时方记起男女有别,脸上绯红,急忙忙闪开身,与水溶拉开距离,回首拭去泪水。
  水溶看到黛玉为她心急慌乱,柔荑玉手抚他伤口,又看到她眼中清泪为他而流,心中一丝欣慰,竟不觉手上疼痛,起身道:“我已没事了了,你们扶林姑娘回房歇息,我去换件衣裳。印菊你们看好林姑娘,今晚林姑娘的药要再加一半。”


第82章 两地闲愁
  水溶取回黛玉心心念念的留在潇湘馆的书籍,黛玉欣喜莫名,水溶的知心令二人的心又贴近了一步。
  黛玉惊见救治自己的水溶腕上有伤,心疼落泪,水溶心中暗喜,嘱咐印菊晚上给林姑娘的药要加量。
  印菊应了,偷眼看水溶罩着寒意的面上、眼中,瞬息变化的那一抹先忧后喜,几乎失去冷静的发脾气,心中想着还从未见过少王爷如此失态。
  那水溶为免黛玉再看到他腕上血流,对黛玉露出轻松自在的笑容,命紫鹃扶黛玉回房,他目送紫鹃、雪雁挽了黛玉缓缓走回,方略皱眉快步出别院。
  黛玉知道自己坚持留下,帮不到他什么,唯走开才能让水溶安心,顺从地移步回房,方才心中紧张不安如揪在一起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她没有意识到她的心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她的心渐渐放在水溶身上。
  回到满室书香的房里躺下,紫鹃为她放开长发。
  黛玉素净的面上难掩关切之情,轻声问道:“王爷怎么这么不小心,腕上弄了伤,是我提剑不小心刺到的吗?”
  果真如此,她真愧疚万分。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伤到他。
  黛玉本是情情之人,只因她自幼失怙,又无兄弟姐妹,对人间温情极其渴望,才万分珍惜宝玉及诸姐妹曾给她的点滴温暖,才心心念念薛姨妈与宝钗的情意,即使她知道薛姨妈与宝钗对她并不是真心实意,她也以真心真情相待,直到她真正伤透了心,才变得冷绝,使人觉得她无情。
  这些日子她一度生出了自弃之心。
  她原以为宝玉是知己,却得知宝玉的博情,像黛玉这种一根筋的人,宝玉的博情,对她来说,无异于无情,她的心变得清冷;又因为亲人的无情而变得冷漠。
  如今却因为老王妃的温言款语与水溶的体贴关爱而悄悄开启。
  印菊本在侍弄着暖炉,闻言笑道:“以姑娘的力气,哪里提得起剑。”
  紫鹃脱口道:“王爷还不是为了姑娘才弄的伤。”
  话出了口,方惊觉不该,忙收住口禁声。
  水棠插口道:“紫鹃姐姐,我们少王爷到底是如何伤的,那日他出关时,身上已带了伤,却不让我们说出去。”
  紫鹃与雪雁对视,不知该说不该说,沉默半晌,雪雁点头,紫鹃方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王爷也不让我们说,不过我们姑娘是聪明人,早晚会想出因果的,不如早说与她听,不然她会怪我们的。”
  雪雁说道:“是的,以姑娘的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当初姑娘和我们进王府时,姑娘已是奄奄一息,老道长送姑娘入密室,与王爷邻室,我二人也跟了进去守在姑娘身边。三天后,少王爷先醒来,体力还未恢复,就来看望我们姑娘,我们姑娘却迟迟不醒。少王爷与老道长一起为姑娘运功,老道长叫他歇息,他也不放心离去。后来姑娘还是不醒,少王爷实在没有力气,心里一急,两滴泪落在姑娘胸前,老道长却笑道:好了,‘只差热血’,王爷便以剑刺臂,以血滴姑娘的额头,姑娘才醒来。”
  真情热泪和最炙热的鲜血,才是起死回生的力量。
  当时情形,紫鹃与雪雁如今想到,还觉得感动莫名。冷傲卓然的少王爷面上两滴清泪,不说紫鹃、雪雁心中震撼,连不为情扰的逸云道长也不由动容。
  黛玉静静不语,心中却似翻涌着千层巨浪,难以平静,方想起那日她魂魄只觉心头一热,原来如此。
  他,他为何如此?他与她非亲非故亦非友,他不过是受宝玉之托,他何必如此?弃了她又若何,连亲人都弃她于不顾?
  良久,黛玉方悠悠道:“王爷这份情,不知我能如何报答?”
  水棠笑道:“我看王爷可没想过要姑娘报答,姑娘平平安安,他就开心了。方才王爷的脸色真吓人,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寒气。”
  紫鹃点头道:“我们二爷唯一做对一件事,就是交了一个真情真性的朋友。”
  而水棠二人心中想的是,看来少王爷喜欢林姑娘,他看林姑娘的目光,对林姑娘的心思,为林姑娘做的事,早超过了友情。
  黛玉心下赞同紫鹃的话,说道:“宝玉果真交对了朋友,王爷待人,也是不论高低贵贱的。”他与她一样,唯以德度人。
  宝玉当初结交朋友,也不是以身份、地位来论,因而他可以王爷为友,他也以戏子为友,在他心里,他们是平等的,但宝玉的朋友良莠不齐,品行操守难以称道。当宝钗等人谆谆劝导宝玉区分等级贵贱,该结交官场中人时,只有黛玉能理解宝玉的行为、思想,因而黛玉在宝玉的心里才最重。
  其实若不是因宝玉滥情,水溶还会以宝玉为友的,不过现在水溶对宝玉有了疏远之意。
  黛玉悄然逸出一声叹息,这份情意又该如何来报呢?
  黛玉躺了半个时辰,已然恢复了精神,轻身穿睡鞋下地,走到书架前,取了本诗词,坐在书案前,屋中生着暖炉,身上暖暖的。
  紫鹃放下手里的活,看黛玉一眼道:“姑娘小心脚底凉,还是到床上去看吧。”
  黛玉白她一眼,紫鹃笑道:“姑娘若只任性,紫鹃只好请王爷做一双特制的鞋,让姑娘可以穿着在凉地上走。”
  黛玉闻言,嗔她一眼,还是起身回到床上,倚在床上。
  却说水溶急步出了园子,掩上绿藤,关好门,驻足歇阵,方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出一条石路,又推开一扇门,进了一间满是书的房间,原来这里也是水溶的书房。孙绍祖与卫若兰等人守护在这里。见水溶走出,迎上来,水溶摆手,自己坐下,调息运功。
  那水溶自回魂以来,过去了这几日,体力恢复了七成,日间又要上朝处理国事,难免有些不支。
  约半个时辰后,水溶长舒一口气,立起身来卫若兰与孙绍祖正要上前说话,只听门外声音轻柔的声音道:“表哥,回来怎么不来看我?”声音未落,摇摇摆摆由使女扶着走进一女子,淡施脂粉,长裙曳地,不胜娇弱。
  水溶眉头轻皱,淡淡的笑容道:“表妹好些了吗?我这里事多,还未来得及去看你。”
  那女子为水溶远房表舅之女,闺名止桥宛,北静王老王妃因她乖巧可人而对她喜爱,今年夏初,她父母赴外地上任,北静王老王妃便留下她,免她受奔波之劳。这几日受了风寒,有些虚弱。
  止桥宛微喘了一阵,平了气息道:“表哥,桥宛真的没用,走这一点路都吃不消。我也是惦记着表哥,自我能下地,表哥就多日没来看我了,早知道,我还是躺在床上的好,那样,表哥还可以天天来看望我。我知道表哥忙着公事,没空来看我,又担心我的身体,所以为了让表哥放心,我才亲自走来和表哥打声招呼的。”
  说罢眼圈一红,忙低头用帕擦着眼睛。
  水溶低声道:“表妹快先坐下。”水溶轻轻避开身子,与她拉一距离,扶她入座。
  送她到椅子前,水溶退开两步,才道:“若有了空闲,我就去探望表妹,表妹要好好养病,免得表舅舅、表舅妈人在外地,还惦记着你。”
  止桥宛点头,缓缓坐下道:“还是表哥关心我,我看看表哥就走。”
  视线正及水溶腰间,见一白色玉带莹莹弱光,她从未见过,却不便问。
  四下望去,见只有孙绍祖等人,咦道:“水棠她们人呢,怎么不见她们,没她们在你身边照顾你怎么行。”
  水溶不答,止桥宛转回头来,忽指着水溶身上腕上血迹娇呼道:“表哥衣服怎么透出红色?”缓缓站起来细看道:“好像是血。”
  水溶心中一惊,心下想道:怎么又渗出些,偏让她看到。
  止桥宛身子一软,手抚住头,委在椅内道:“表哥,我怕见血。”
  水溶拿眼看卫若兰,卫若兰忙上前来扶住她,止桥宛一脸关心道:“表哥在哪里受了伤,姑妈知道吗?要不要紧”
  水溶皱眉道:“这点小伤,不要让我母妃知道,免得她担心。”
  止桥宛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瞒着她的。”
  水溶回身寻卫若兰道:“卫兄,先送表妹回去。”
  止桥宛顺从地直起身来,瞥一眼卫若兰,卫若兰一双虎目望着她,伸手请止桥宛先行,止桥宛扭身走出书房。
  水溶方松一口气,以右手抚着缠在腕上的那方素白丝帕,心中一缕柔情。方才那个弱骨纤质的女子,忍着怕见血的神色,玉面带泪,颤抖着手为自己缠上丝帕。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她的柔指轻触。
  再说傍晚时分,下起了粘人的秋雨,丝丝缕缕不绝,黛玉取了本医书,坐在书房外雨荷亭内读书。黛玉没有意识到她如今读医书成了自觉,昨日见了水溶受伤之状,便一心要把医理弄透。她私心以为她敬重水溶,能为水溶做的,也许只是为他疗伤。
  斜风吹来细细秋雨,也送来一阵阵凉意,黛玉望向亭外,看秋雨秋景,不由痴住。
  黛玉自来敏感多愁,因身世际遇,常常伤春悲秋,感花谢泪落,见鸟飞伤神,此时远离贾母,仍是一身漂泊,望着秋雨绵绵,更觉伤心之意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眼角露珠滑下,一滴滴落下来,模糊了双眸。
  那府里还有她惦念的人,有她的外祖母与湘云姐妹们,可此时她不想回去,她的身子柔弱动不了气,她也觉得她不能心平气和去面对二舅妈的无情。她更不想见宝玉。
  亭外水溶撑伞大步走近,见亭中黛玉独坐,娴静优雅如娇花照水,那景如在画中,不由人心恍然如梦。水溶心中十分留恋冥界的那几日,他与黛玉相对、相助,黛玉并不避他,他可以看着她,体会着她的柔与韧。如今回到人世,他们反变得生熟,二人处处守礼,他想见她,反而多了避讳。
  水溶走至近前来,见黛玉呆呆出神,脸上梨花带雨,心不由揪在一起,不由自主缓缓伸出手来,又觉唐突,犹豫着落下手臂,柔声唤道:“林姑娘。”
  黛玉方觉,转身拭泪,平静心绪,方回身施礼道:“少王爷见笑了。”
  水溶眉拧在一起,问道:“姑娘有什么为难之事?”
  黛玉轻轻摇头,眉尖轻蹙低声言道:“一时感伤而已。”
  听着他低沉的声音,黛玉有种安心的感觉,不再觉得自己是孤独的。虽然,水溶并没说什么宽慰的话,有他在身边,她便觉十分踏实、安然。她宽心安慰自己道:也许她已当他是朋友吧,他不是对自己说过,愿与她以文会友。
  黛玉抬清眸看他,见他缀珠嵌玉的王爷冠帽下,星眸中亮着真诚与关心,心不由一暖,那种信任之情渐浓了起来,心却一慌,忙低下头不去看他,眼中少了往日的清冷。
  黛玉轻声问道:“少王爷,你的伤……”
  水溶摆手笑道:“一点小伤,无足挂齿,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黛玉低低的声音道:“都是我不好,让少王爷受伤。”
  水溶便知黛玉已知他受伤的原由,心中想着,似她这般有才情、情义两全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倾国倾城、绝代风华,我怎能轻易放手,怎能不保得你周全,你若不醒来,我,他没有往下去想,嘴上却笑道:“原是我该做的,况且我答应了贾宝玉要照顾你,因而只要姑娘能醒来,姑娘安然无恙,要我做什么都成。”
  黛玉心中想道:他是忠人之义,只是我受了他的恩,如何还得尽?
  水溶见她不语,知她又想起了伤心往事,走到亭边,伸手接如丝细雨道:“秋本无情绪,秋原是美的,只是因赏秋人的心情,它便有了哀与愁。其实,经过了秋的凉与冬的寒,才更珍惜春的温暖与夏的明媚。”
  黛玉心中闪过一念,她原与自然融于一体,珍惜美好的一切。自然本无喜怒哀乐,因人的心境,才生出许多不同。她只想到了愁绪,若往另外方面去想,却是截然不同。
  如今自己已走出了贾府,还这样点点愁思怎么能成?今后的许多磨难,也要独自去面对,自己当坚强起来才是,她是林家的女儿,林家的唯一后人,当有所作为才是,不能只任风刀霜剑摧残了她的意志。
  这样一想,心中渐亮起来,原来那份悲凉之意也淡了许多。
  黛玉浅笑道:“少王爷说得对,春华秋实,秋天带给人的不只是伤感,还有一年的期待。”
  她眼神中不再有迷茫,而那脸上的笑容纯洁无瑕,令人心醉。
  水溶望着她的笑容,有些失魂,她的愁思让人心疼,而她的笑容,更让人心动,他觉得他要迷失在她的浅笑轻颦中。忙告诫自己,他水溶却不能乘人之危。只是林姑娘口口声声与宝玉与兄妹情缘,林姑娘的心是坦荡的,可今日他的介入,算不算是乘人之危?
  “你心是否似我心,你会不会接受我的情意?”水溶心中在问,不由惆怅起来,忙压下心事。
  水溶掩藏好心事,不让黛玉觉出他的心事而避开他,灿然一笑,优雅贵气 而又温暖和煦,说道:“看来姑娘已经想通,这样对身体也好。”不自觉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黛玉笑笑,坐下来拾起书来看。
  水溶也转身去书房,迎面书房内的暖意,水溶暗道声该死,怪他自己粗心大意,只顾与黛玉说话,没有注意外面的凉意,又怨黛玉如此不知照顾自己,她的身子如何能久坐。忙解下自己的外衣,那外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又觉不妥,林姑娘必不会接受。口气带着急色,连声唤水棠,只见紫鹃已急匆匆走来,手上横着一件湖兰色披风。水溶松口气,坐在椅上。
  只能这样远看着她,不能表露他的关心,他觉得好压抑。
  抬眼看紫鹃为黛玉披了衣,低低说了几句,黛玉点头,起身随紫鹃离开。
  水溶取书步到亭中,坐在黛玉方才坐过之处,亭中尚有馨香绕鼻,水溶不由心湖波涌,书在手中,眼却迷离,神思也远去。
  黛玉无疑是美丽的,美得令人心疼,可是水溶看到的,却不只是外表,看到她水晶般透明的心。
  黛玉看似娇弱,惹人怜惜,却又刚强得令人生敬,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无依无靠,却又一身清贵傲气,孤傲中又透着亲近,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有着诗意的灵魂,过着诗意般的生活,有着独立的思想,即使在艳丽群芳、百花丛中,她高贵的心,使得她与众不同。
  可是她心里可有我吗?
  水溶知道她是他的梦中仙女,但却不想她是因他的相助,生出报恩之心,对他的无怨无悔,以为别有所图。他要的是两心相许,两情相悦。
  他每日盼着见到她,赏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看不到她,便没有一日的好心情。
  手不由自主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的丝帕,那是黛玉为他拭伤口用的丝帕,他已亲手洗去血迹,贴身收着。
  水溶细看帕上绣样,那是水波中一支白莲花,素白的绢,洁白的花,不用心的人,是不易看到的。而水溶在黛玉递帕那一刻,就看到这支白莲花。今天再看,他的心还是颤动,那是一种干干净净的感觉,一种没有杂思的情谊。
  那也是他喜欢的花,一种圣洁的莲花。
  水溶就这样痴坐,直到月上柳梢头,方起身出了园子。
  而林黛玉此时在房内,坐在书案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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