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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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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溶心里一紧,王夫人的话,她还是往心里去了。  水溶清咳一声。天色已晚,不便进入少女闺房,只有立于窗外,与明月一起透过窗格绣帘看她,见黛玉倚于床上,朱颜清瘦,香腮带泪,正在出神,心一疼。
  水溶沉声道:“师妹,”
  屋内的黛玉听见,忙以绢帕拭去泪痕。她知道他的心,他必然牵挂于她,看见她伤心落泪,他的心里不会好受,轻声说道:“我没事,师兄不用忧心。”
  只是,她的清傲让她的心与他有了距离,她不能再接受他的情意。
  她自认自己在贾府里言止有度,并不张狂,与姐妹间情谊深长。虽幼时与宝玉耳鬓厮磨,同行同止,但自渐大以来,她与宝玉相待守礼,独自一人她不去怡红院,黄昏日落她止步,那宝玉来潇湘馆,也有王嬷嬷她们同在,如何她就落得狐狸精的名声?
  她哪里生得比别人好?她从不以自己容颜自许,唯凭一身才情过人。
  以往二舅妈借晴雯来影射她,她只暗自心惊,到底没有指名道姓。到此时才看出二舅妈是如何的厌她。
  师兄水溶会如何想?他有着高贵的侠义之心,如此怜惜自己,相知相惜,可她一颗清高、孤傲的心,怎能容世人看低自己?怎能连累他的清誉?她也要惜水溶其人才是。
  她定要贾府还她清白名声。
  水溶柔声劝道:“师妹不要多想,凡事有我担着,我不会让师妹再受半点委屈。”
  黛玉心中柔情,却更不能牵绊于他,叹息一声今生唯无缘,说道:“黛玉多谢师兄弟相救与收留,大恩不言报,黛玉记在心里了。我已经痊愈了,该走了。明儿我就收掇一下离开王府。”
  听到她提走,水溶心里起急,加重了声音道:“师妹这是说哪里话,你不能走。”
  黛玉轻轻摇头道:“我若不走,岂不连累了你的名声。”
  水溶心也是一暖,原来她在为他着想。师妹的一腔情怀,一颗柔心!怎能不让人心疼。
  水溶不由暗怒贾府生事之人,把双拳紧握在一起,不处治了造事人,他不能平下心来。  水溶沉声道:“师妹本是冰清玉洁,有情有义的,师妹舍身救兄,才最令水溶敬重。若不然,水溶怎肯全力相助?水溶也欣赏师妹的才气,师妹的诗词中也可读出你一尘不染的灵与魂。中贾府人有眼无珠,不配师妹伤心落泪。” 一席话发自肺腑。
  清珠投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
  佛号放入乱心,乱心不得不佛。
  道理黛玉本明白,却从他口中说出,怎能不心中感动,那是他的心。不由又潸然泪下,却是知心之泪。
  水溶听到她吞声饮泣,想到黛玉梨花一枝春带雨般的愁容与伤心,心紧缩在一起,一阵痛。
  黛玉止了泪,说道:“我还是该走,我是干干净净的来,还要干干净净的走。走前我要堂堂正正的入贾府辞行,我要走得明明白白的。”
  水溶抚着胸口道:“师妹又有哪里可以去?如今城里城外大雪纷扬,车子都难行,人行更是艰难了。”
  黛玉却没有想过路途艰难,唯拼着一口傲气,要证明自己,说道:“回苏州老家,到爹娘的坟上一祭。”
  心里诸多的苦,又涌上心头。爹娘若在,岂能让女儿无端受人欺?不由伏在床上饮泣。
  水溶在外看得真切,心中焦急万分,恨不能立时拥她在怀,为她拭去旧愁新泪,用自己的宽肩,抚慰她的伤痛。
  水溶情难自己,大步走到门口,又举步不前,犹豫再三,此时已听不到黛玉的哭声,想是压抑住。水溶心中又慌又气,为何师妹就不能在水溶面前任苦泪肆意横流?这一气,人挺身走进来,站在黛玉床前,手臂伸了几伸,还是放了下来,等她起身。
  黛玉咽下泪,再如此伤心,水溶岂能放心离开。少不得直起身来,想要劝水溶回房休息,才惊见水溶已在眼前。
  水溶见她泪光点点,心下难忍怜惜,伸宽手握住黛玉的龋瑁锤惺艿剿稚媳洹�
  一阵暖意传来,黛玉心一慌,用力往回抽自己的手,娇呼道:“师兄,你。”另一手推他的身躯。
  水溶生怕她飞走了一般,手加紧了力度,玉面却登时胀红,口中诺诺说道:“师妹,你不要走,水溶这一生再不放手,愿你做我的红颜知己。”
  黛玉挣不脱,又急又羞又恼,不由心疑水溶看轻于她。展眼看水溶腰间,见他并未佩长剑,气道:“黛玉非轻浮女子,不会任你轻薄。你若不放手,我就一头碰死在你面前。”心中那一丝孤傲之心,容不得他的半点误解与轻视。转头看向床上,正看到紫鹃做活的铁剪,另一手抓起,指着自己的心。
  紫鹃、雪雁不由惊呼道:“姑娘。”
  水溶见她如此刚烈,心中敬爱之情更增。又见黛玉误会他的真心,不由脸上青筋露出,额上冒出汗珠,放开手,握住她持剪的手,免她伤到自己,哑声说道:“师妹,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我知你用一生心血结成文字,用一生心血聚成琴心,你不为金榜登高第,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知你人在尘世,心在世俗外,常怀有出世之心。我知你的人与心是高洁的,你的心是孤独的。为什么你不让水溶走进你的心,呵护你一生一世。”
  黛玉持剪的手被她握住,动弹不得,眼中含泪,听到他此番言语,心中震动,不再挣扎,凝神听到说下去。
  水溶继续说道:“师妹,在你面前的水溶没有王爷的身份,不是凭着身后的黄白之物,唯有一向颗真心,向你剖白。”
  水溶轻轻分开黛玉的葱指,黛玉不由轻松开手,水溶把剪子拿到自己手里,对着自己的心道:“师妹若不信,不如水溶剖开心胸,让师妹看看水溶的心是不是热的,水溶的血是不是红色的。”手加了劝,刺进衣服。
  黛玉脸上煞白,也以素手来夺他手上物,口里不住道:“师兄不要,我信你就是了。”
  水溶看她情急,放下剪刀,也恐二人争执,伤到柔弱的她。一只手摘下洁白簪缨银翅王帽,露出漆黑长发,说道:“师妹,我和你散发弄扁舟,做一对渔翁渔婆如何?”
  黛玉闻言扑哧一笑,泪痕尚犹在,笑靥自然开。
  黛玉这瞬息变化的表情有,不免让水溶看呆。
  黛玉忽然想起当年因他的蓑衣而与宝玉说的渔翁渔婆笑话,脸上羞怯,绯红一片,胜似桃花,伸手推开水溶,坐在床上拭泪。
  一旁的紫鹃等人方松了一口气。
  水溶移近来,小心陪笑道:“师妹还气不气?”
  黛玉抬凤目看他眼中的紧张,白他一眼道:“握的人家手好痛。”
  水溶不由执手来看,黛玉轻轻抽回手,瞥见他额上汗珠晶莹,不由伸玉手以帕子轻轻为他拭去,边嗔道:“你呀,不过说几句话,出了这么多汗。”
  水溶见黛玉娇俏俏女儿态,怜惜于他,憨憨傻傻地笑出来道:“还不是让你吓的。”
  黛玉莞尔一笑道:“看你拙嘴笨舌的,怎么做的王爷?”
  水溶笑道:“你若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
  黛玉以粉指点他额道:“谁要你为我抛弃一切了。那岂不是我的罪过,但拥有一颗出世之心,心是干干净净的,即便身在闹世,也如在世外桃源。假若连你这样清白的人都弃了官,余下那些不干不净的人当政,这世上哪里还有净土,你又能到哪里容身?还盼想着自在逍遥。要隐世,也是我自己走。”
  水溶深深一笑道:“那可不行。”
  黛玉笑道:“好了,我可是管不到你。”
  水溶放柔了境道:”你若要尽孝心,水溶与你同去同回。“
  黛玉见他如此说,不再与他争执,只得答应。此时二人心中无限柔情,从此真正的知心体贴。
  水溶吩咐印菊重新摆上素菜淡饭,亲自看她吃了些,又吃了些水果,见黛玉已有倦意,方起身在院中坐了半个时辰,直到黛玉沉沉睡去方才离开。


第88章 钗袭之德
  王夫人的恶语,却让水溶为黛玉许下一生相守的约定,两颗心终于完完全全贴在一起,情定三生。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晚,黛玉心中溢满水溶的情意,沉梦酣甜。  这一晚,却有诸多人心事重重。
  ----贾府
  且说黄昏时分,贾府诸艳出了北静王府,一路各怀心事回府,见过贾母,回房换装。
  宝钗坐在床上,想着止桥宛生日宴上的诸人,心中一悲:东平王女儿气焰嚣张,以势压人,她一向从容大度,并不放在心上;而南安王妃一身高贵,却是温柔有礼;探春,明日即是王府侧室,也是高于她的身份,而且经过近日来的调教,举手投足越来越有王妃的气派。她们哪一个不是锦衣华服,高贵、端方,在这些与身俱来的高贵女子面前,她的气势就要落了下风。
  她本心高气傲,事事争先,如今反落人后,心中不可能没有感慨。至于所谓的守拙装愚,不过是做给老太太、王夫人看的。
  为什么心愿总难成?她自认自己一向是诸恶莫作,按照妇规古训要求自己,她与姐妹们亲厚,一颗良善助人的热心肠 ,偏偏她孜孜追求的青云之志却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及。
  心中郁闷了一阵,宝钗很快调整了情绪,又变得平静无波,从容大度。换过色彩既不素净也艳丽的棉裙,宝钗缓缓来贾母房中。
  其实宝钗也很压抑,她是青春女子,有着少女那种天真活泼的情趣,却要按着长辈的希冀,人前做到高贵、娴雅、端庄、不言少笑,她尽力做到她们眼中的完美。她把红衣穿在了里面,着一身素淡,令王夫人极满意于她,却又惹贾母不快,她唯有折衷,以求得长辈的认可。
  宝钗进屋来,邢、王二夫人都在,王熙凤立在她婆婆身后。宝钗一一礼到。
  转身一眼看到湘云开开心心坐在贾母左首,虽收敛些大说大笑,却也是喜怒全在面上;惜春面上也有着极淡的笑意,坐在右首。宝钗不由暗疑,湘云竟对黛玉的死释怀了吗?看来多深的情谊,日子久了,也要变淡。那宝玉不是完全忘了黛玉吗?从前宝玉对黛玉可是分分牵挂的,动不动砸玉、发疯的。
  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和姐妹们说了些生日宴上的事,宝钗见为贾母捶腿的鸳鸯有些手酸,想要替过鸳鸯。
  贾母连连摆手,道:“你上你婆婆那边去吧。有鸳鸯就行了,你可别闪了身子。”
  宝钗温顺地走到王夫人身后,堆起笑容对贾母道:“老太太,您今天精神这么好。”
  贾母睁眼笑道:“是宝玉孝顺我,为我请来神医,他一来,我的病就全没了。”
  宝钗笑道:“这可好了,老太太您能活百岁呢。”  王熙凤连声笑道:“老祖宗真偏心,我们孝顺您您可都看不到。”
  贾母笑道:“你呀,吃什么醋,你们哪一个我都疼。只可惜我那林丫头没人疼了。”两眼冷冷一瞥王夫人。
  王熙凤脸上一暗,说起林黛玉,她心里也一酸。她与林黛玉的情份原是不错的。
  王夫人见老太太提到黛玉,恐又引来伤心落泪,大家无趣,忙岔开道:“老太太,今天来的那位公子直说您有福,六、七月后我们府上要双喜临门呢。”
  宝钗一惊,看向袭人,袭人点头。王熙凤本想顺太太的口风说下去,忽觉此话中有话。邢夫人瞪她一眼,她忙收口,敛了笑容。原来邢夫人因宝玉的事,想到王夫人虽然吃斋念佛,但却行为有恶,必然有报。因而她开始检点言行,身后留善。  贾母嗯了一声,但笑不语,惜春忽然哧的一笑,忙以手掩口。
  宝钗不由看一眼惜春,心中想着她举止失礼,有失大家闺秀的风度,只是现在身份不同,若在以往,该去教训她才是。
  湘云十分不解,大着眼睛看着惜春,惜春忙道:“我是想着六、七月后,二位嫂子有了小侄子,我们就做姑姑了,岂不有趣。”
  贾母点头笑道:“倒是喜事。宝丫头、袭人,你们两个别断了调理,好好养身子。我这把老骨头还得留着,等着抱重孙子呢。”
  王夫人含笑点头道:“媳妇记下了。”
  惜春、湘云见他们话题转到宝钗、袭人的身孕身上,觉得无趣先出门来。
  走在小径无人处,湘云拉着惜春道:“你笑什么,你可不是随随便便发笑的人,不像你平日作风。”
  惜春掩去笑意,拽着她走开道:“回去再说。”
  进了惜春的藉香榭院门,回手关好门,惜春才道:“今日林姐姐来时,碰到太太,袭人觉得来人像林姐姐,太太口口声声说林姐姐是狐狸精,被林姐姐听到才来恭喜他们的。紫鹃又问,令公子成亲几日了,你媳妇真不简单。”
  湘云仍不解道:“那有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惜春白她一眼道:“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虽不大明白这里的事,却听老太太说只有成了亲的人才能有喜。你想想看,二哥哥才成亲一月,也未正式立袭人为妾,那两人一个有喜三月,一个有喜两月,岂不是奇怪。你自己想去。”
  湘云恍然,拍手大笑道:“我知道了,谁才是真正的狐狸精。”
  惜春推她道:“你想让全府的人都听到我们在此论人是非吗?”
  湘云方低下声音来,但笑意止不住,只拚命点头。湘云笑过,方拉了惜春去看望探春。今晚,还可姐妹言笑无忌,明日,探春便是人妇,将来姐妹们嫁到天各一方,再见只怕难了。
  再说宝钗心中留意,与袭人回房后,叫住袭人,细问了当时情形。听罢袭人言语,低头想了片刻方道:“你我白担了贤名。”
  袭人点头道:“我也想着这话里有话呢。”
  袭人整日怕别人作怪,其实作怪的是她们自己。她们自己心里有数。
  从前宝钗劝黛玉莫与人有了私情,确不料令她最不耻的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从前袭人进谏,就是怕黛玉占了宝玉的心,越过了她花袭人,她可容不得黛玉做宝二奶奶,而她也怕,黛玉会不容他。
  宝钗淡然一笑道:“事已至此,莫想那么多,还是管好宝玉才是。三妹妹明儿嫁了,我过去看看。”
  ----秋爽斋
  而在探春的秋爽斋里,探春送走嬉笑闹在一起的姐妹们,回头见宝玉闷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南安王府的嬷嬷们检点是否准备妥当。
  姐妹们一个个都要嫁了,将来只剩宝玉一人,他不免心里难过。这种心情,他从前也有过,却想不起为了什么。
  那探春也收起了笑容,把诸多心事想起,她此时心情复杂,心绪茫然。
  唯一值得欣慰的事,就是知道林黛玉一切平安,她的心稍安。
  明日她就要嫁了,未来如何呢?大姐元春嫁得人最高贵,却是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她不过是皇上三千佳丽中的一个,有多少寂寞无人知;二姐迎春不带喜气的嫁了,却是哭哭啼啼的回娘家来;宝姐姐奉旨成婚,嫁给二哥哥,可夫妻二人连貌合神离都谈不上,相敬如冰,行如陌路人。
  所嫁为何?既如此,不如老死在娘家。
  而她呢,嫁入王府,真的应了那枝诗签-做了王妃,虽然只是侧妃。
  少王爷萧鹤轩,她是见过的,人英俊,风流潇洒,可他有几分真情呢?南安王妃与他本是伉俪情深,美满和谐,他还为什么要再立她为妃,他会对她有真心吗?
  看着止桥宛未嫁女儿自在随意,探春不由想起大观园里与姐妹相聚的时光。可惜时光不会倒流,如今世事皆变。
  而贾府因贾政的升职,因她的高攀,而日日兴盛。而这一步,她是必须要走下去。
  探春看宝玉冷漠中难掩伤心,知道他最舍不得一家子骨肉一个个分离,可女孩子终是要嫁人的,要离开爹娘。探春少不得对宝玉一番劝慰,宝玉叹一声道:“哥哥太不中用,本来是该我来为你打点一切,现在反过来是你来安慰我。”
  探春勉强一笑,闪目看到赵姨娘与贾环在窗外闪过,心里一酸。
  娘亲,那是她的亲娘,她的亲弟弟来看望于她,却不敢名正言顺进来一坐,生怕露了她的身份。可她明明看到娘眼中的不舍与泪光,弟弟眼中的羡慕。
  探春心里一酸,眼泪落下。
  探春起身支开了屋中的下人,回身对宝玉一礼道:“二哥哥,明儿我就嫁了,唯有一事放不下。”
  宝玉扶她起来,说道:“我们兄妹,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探春含泪道:“只求二哥哥看在同胞手足的情面,原谅我娘和环弟他从前做过的错事,日后多照顾环儿。他不争气,你要多担待他。”
  宝玉点头道:“你无须惦记,既是手足,我何时计较过?今后有我的就有环弟的。”
  探春方放下心来,起身与宝玉叙话,兄妹泪眼相对。
  ----北静王府
  次日,黛玉睡到日上三竿,一夜好眠,人显得精神许多,气色红润。
  紫鹃服侍她更衣,洗漱,说道:“姑娘,昨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黛玉把昨日之事想起,心中暖暖的,眼前全是水溶俊颜,耳边全是水溶的温情款语,不由雪肤面飞上红霞,却没有作声。
  紫鹃见黛玉终于寻得知冷知热知心人,玉面渐露出笑容,方舒展开满是忧思的眉头。
  吃罢早饭,黛玉一如往常到雨荷亭静心读书。
  冬日日头颇高,日凉风寒,再看院中白雪压枝,竟不觉得冷意袭人。琉璃内围了一亭暖意。
  水棠沿石路匆匆走来道:“姑娘,老王妃和少王爷来了,你快回去吧。”
  想到与水溶相见,黛玉难掩羞色,又想起昨日他的窘状,笑容浮上眉梢。难得他真心真意,解她冰心。
  黛玉压下心头乱跳,暗道:我与他坦坦荡荡君子情意,何故作此扭捏之态?于是从从容容,轻移莲步,与紫鹃、水棠走回来。
  老王妃俯身侍弄着院中不畏冬寒的花草,水溶立在她身旁。老王妃见黛玉娉娉婷婷,纤纤细步而来,恰如贾敏当年,笑问道:“玉儿,这几日可大好了?”
  目光不经意间看向爱子,见爱子目光如炬,面容柔和,双目不转瞬看着黛玉面上,不似往日见了女子就露出冷俊来。老王妃心上一喜,爱子果然已经动心,终于有女子能入了爱子的眼,而且是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子。
  她倒是乐见其成。
  自那日水溶进潇湘馆看视黛玉,老王妃便留心观察水溶面上神情变化,看他似有情,又似无情;那日水溶嘱咐她暗中接黛玉回府,她隐隐又有了盼望,也许溶儿将来不会孤独一生。
  昨晚水溶到她寝宫,她惊讶地看到,他鬼神不惧的儿子,竟也有羞涩的时候。
  黛玉盈盈施礼道:“差不多全好了。该是黛玉向您请安,反劳您来看我,是黛玉失礼。”
  老王妃笑道:“和我还客气什么。我和你母亲当年是闺中蜜友,无话不谈的,她的女儿,和我的女儿是一样的。”又叹一声道:“可惜她嫁得远,又她走得早。”
  当年还是少女时,她们常聚在一起说体已话,那些日子就如昨天一样。只是物是人非,贾敏已不在。
  老王妃扶黛玉起身,温热的手拉起林黛玉的素手到身旁,笑容盈面,仔细端祥黛玉,见眼前柔弱少女衣裳淡雅,纤腰若柳,光润玉颜,巧笑嫣然,美目流盼,如出尘仙子,老王妃真是乐在脸上,喜在心里。
  黛玉反被她看得面带羞容。
  再看自己爱子,长身玉立,朗眉星目,温文尔雅,刚柔相济,俊逸脱俗似谪仙,二人并肩,正是一对玉人一般。
  老王妃真是越看越爱看,越看越喜欢。
  水溶眼见黛玉脸色绯红,老王妃只顾微笑,轻碰老王妃的手臂,出言道:“母妃。”
  老王妃回神,轻轻一笑叹道:“好,好,我不看了,有人心疼了。”
  老王妃白了水溶一眼,对黛玉道:“玉儿,你与你母亲太像了,神情举止也像她当年。”
  老王妃牵黛玉的手到雕龙刻凤的紫木椅上坐下,示意黛玉坐在自己身边,又道:“好孩子,你娘亲原也是与众不同的,从小在贾府金尊玉贵,老太君不是陈腐之人,让你娘亲同两个哥哥一样读书识字,因而你母亲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甚至任由你娘亲自择夫婿。”
  黛玉宁神听着,娘亲的事,她略知一、二,母亲当年在闺阁中的排场,王夫人也曾提到过。
  老王妃接着说道:“你爹娘是最优秀的,你娘亲因才貌双全,难免有人嫉妒,生起是非,可是你娘亲不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上天自有公道在人心。你爹爹更不会理会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只把你娘亲一人放在心上。再说,你活的是你自己,不要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左右了自己的心。”
  黛玉闻言心震,明了老王妃话中何时意。王夫人的话又算什么,她又不想嫁宝玉,不想与王夫人共处,何必为王夫人颠倒黑白的话,弄得自己不开心呢。
  黛玉含泪点头,王妃拍她的手道:“一切都有溶儿担着呢。”
  黛玉启眸望水溶,见水溶两眼真诚,眼中星光直视着她,情意款款,情不自禁凤目中微露一丝情意,旋即低下头去,芳心如鹿撞。
  两人间尽是温馨。真是眼中情,心中意,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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