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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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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间尽是温馨。真是眼中情,心中意,尽在不言中。
  王妃眼见水溶情深意长,林黛玉也是有情在心,不会让爱子深情空付,不由喜欢到心里。
  爱子不就是要寻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吗!玉儿有情义,一片纯情,非慕虚荣女子,有礼有度,与溶儿正是一青竹,一红梅。
  老王妃道:“我今天来是要接你进王府,堂堂正正的进王府。以前把你秘密安置在别院,是因你身子太弱,需要安心静养。现在你好了大半,就该让你在王府自由走动,你还是住在这里。”
  老王妃话语殷殷,黛玉暖上心头,软软的吴音轻声说道:“黛玉谢过王妃。”
  老王妃道:“以后不言谢字,我们一家人,这样客客气气的,显得生分。”
  水溶方松口气,老王妃起身推痴守不去的水溶道:“快去吧,再不去,皇上要来府上找你了。下朝记得回来接我们,我们去南安王府为轩儿贺婚。”
  水溶一笑,回首留恋地深看一眼黛玉,大步走出。
  老王妃挽着黛玉,轻称步进王府漫步,便将王府诸人诸事,细细说与她听。讲起女儿水沁,全是爱意。又言道:“我府里还有一个女孩子,是水溶的表妹,年纪比你小了几个月,平日娇生惯养着,却很乖巧。”
  黛玉便一一记在心里。
  老王妃对水棠道:“去请宛儿来,让她见见林姑娘,日后也好相处。”
  水棠答应一声去止桥宛闺房,不久,转回来道:“表小姐一早就出门,现在还未回来呢。”
  老王妃自语道:“她能去哪里,怎么也不说一声?”
  水棠道:“好像是和陈公子去了贾府。”
  止桥宛确实去了贾府。原来她按奈不住心中疑虑,知道今日是探春出嫁的日子,便赶在一早,趁贾府贺亲诸人到府之前,求了陈也俊送她到贾府,以送贺礼名义,会一会贾府惜春。
  老王妃摆手道:“罢了,去就去吧。玉儿可想去贾府贺亲?”
  黛玉摇头道:“不如让紫鹃、雪雁回去一趟吧。我视她们为姐妹,她们也是我林家人,她们回去,如我回去是一样的。”
  老王妃心中赞许,抚她的手道:“你且回去歇着吧,让印菊她们照顾你好了。紫鹃、雪雁,先去换衣装,等会儿溶儿回来,我们去贾府贺亲。”
  ----贾府
  止桥它来得不巧,府里正闹得鸡犬不宁。是两个大贤人与夫君宝玉起了争执,王夫人不由跺脚暗骂,宝钗与袭人竟这样不通事理,惹恼宝玉,宝玉也没个眉眼高低,要闹,也不分个日子。
  府里忙着探春出嫁的事,生恐出差错,真是没有让人省心的。
  北静王表妹一大早来访,是在贾府意料之外之事,自家的家务事还是要放在脑后。王夫人命王熙凤、宝钗等人接进二门来。
  王夫人趁止桥宛不注意,看一眼宝钗,宝钗点头,面上不动声色,笑着与止桥宛说些场面话。止桥宛送上贺礼,婉转言明欲与贾府姑娘相聚,贾母便又请来湘云、惜春,三人同到大观园中一聚。
  止桥宛出门去,王夫人方急问道“袭人怎么样了,千万不可动了胎气。”如今宝钗与袭人可是金贵,在府中享受除了贾母外的最高待遇。
  宝钗堆笑道:“一会儿就会好的。她是贤惠之人,怎么会想不明白。”
  原来昨晚宝钗与袭人本就心中不畅,那位公子的话分明是讥讽于她二人,王夫人没听出来,她薛宝钗稍一想想,就转回筋来。看来用尽心机做出贤德的样子,也抵不了事实摆在眼前。
  宝钗心底波澜起伏,面上依旧平静如常。
  今早晨起,探春接亲的时辰尚早。宝钗对袭人道:“我们去看看宝玉有什么需要?宝玉越来越用功,还是要注意休息才是。三妹妹就要嫁了,他也沉得住气。”
  原来宝玉一早起来,竟不去探春房里,也不问府中诸事,只对麝月道:“不要打扰我。”
  二人到宝玉房里,却不在,再到书房,也没有人影,宝钗轻描淡写道:“想是去了潇湘馆。”
  于是莺儿捧了茶、果、点心走在后,宝钗、袭人相互扶持着到潇湘馆来。
  袭人、宝钗进房来,检视了房内灰尘一圈,又上下看宝玉衣衫整齐,甚觉满意。宝玉不觉摇头,依稀觉得有人来看他时,总要看看他是不是添了新诗,或是有了新书,或是娇语问他有没有劳累到。
  一阵竹叶声响,袭人不由想起黛玉,自己为她添了多少伤心,如今人去屋空,不免伤感,宝钗一皱眉道:“宝玉会选地方,这里幽静,最适合独坐读书。”
  宝玉未出声,抬头看一眼窗外,目光迷离。他眼中,窗外翠竹林中,有一窈窕女子,扶竹而泣。
  宝钗问道:“你怎么不去看三妹妹?”
  宝玉淡淡道:“相见争如不见。”
  宝钗心中一楞,他身上有了禅意。
  袭人不觉,只觉宝玉越来越不可理喻,亲情都淡了。
  有情何似无情!


第89章 鹃雁回府
  世间不如意之事,又岂独钗袭?宝钗、袭人各得所愿,却得不到宝玉的人和心,是福是悲?而宝玉所娶非相知之人,变得清心寡欲,终日孤独,是喜是悲?
  宝钗、袭人见宝玉身着单衣,一同缓步扭过来。
  宝钗面上关切,温和责备道:“宝玉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天凉了,不知道加衣。这若以后出门做官,怎么让人放心?”
  宝玉清冷的目光看着二人,心中想道:薛蟠等人都羡我得娶贤妻贤妾,妻也是有德有貌,知书达礼,她二人对我也是情意殷殷,我最该当知足,可我为什么一丝如意的感觉也没有,反而不满和失落呢?是她们不好吗,宝玉暗自摇头,也许在太太眼里她们是最好的,但不是她理想的妻子,他的妻是要与他心意相通,同死同归的。
  袭人上来合上书道:“二爷先回去吧,用功也不在这一日。”不经意间瞥见摊开的书下,压着一幅画,画上一个女子巧笑嫣然,又轻蹙峨眉。
  袭人心里一颤,这女子明明就是已死的林黛玉吗?自己歉疚不已,生再不能对她诉悔意的林黛玉?
  有心想遮掩,宝钗早已留意到她的神情,身上挨上前来,袭人少不得将画拿起,递到宝钗面前。
  宝钗看过笑道:“宝玉什么时候画得这么好了,还真像林妹妹在眼前呢。”
  看来他平时对林妹妹的不闻不问,其实是藏在了心底。
  袭人闻言辩音,又见宝钗似笑非笑,拿眼看她,登时明白宝钗用意。少不得拿出往日行为来道:“二爷有那本事,不如多看些正经书。”
  心中却是一丝想念,林姑娘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
  为什么林姑娘轻巧巧的几句话,就能让二爷弃了错念呢?
  而宝钗与她苦口婆心的一再规劝,却让宝玉离她们越来越远呢?
  宝钗淡笑道:“你也莫恼,我们如何比得林妹妹呢,林妹妹和宝玉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感情好。”
  遂又重重叹了一声道:“这也怪不得他。林妹妹就么去了,让他怎么能接受呢?”
  袭人明知宝钗是有心教唆,那宝钗知道她最在意宝玉与黛玉、湘云走得近,想要自己因黛玉的事,心中吃醋,当面发作。袭人余光瞥见宝钗似笑非笑。
  袭人心中确实有酸,有苦,原以为宝钗好相与,宽容大度,温和有礼,同在屋檐下,才知宝钗事事要求完美,要体面周到,对着宝钗要小心翼翼,言语要当心,若有半点差错,当众指责还是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向老太太、太太讲究一番。
  袭人当即坐在床上,连日来的心酸与委屈翻江倒海一般,压上心头,眼泪落下来道:“二爷心里哪有我们?林姑娘你可知道,你不在,二爷连瞧也不瞧我们一眼,不如我这就收拾东西,明儿叫我哥哥接我回家去。”
  偷看宝玉,宝玉却是一动不动,袭人心中悲叹:没有了林姑娘的二爷,早已没了心肠。
  记得从前她一哭,一闹着要走,宝玉马上紧张,前来俯就她,哄她开心,无论她有什么要求,宝玉都会答应。那时只要没有林黛玉在眼前,宝玉是在乎她的,她有这个自信。她经常偷看着宝玉发急的样子,心中偷乐。她认为薛宝钗在宝玉心里是靠后的,况且薛宝钗得维持着贤德、宽容、大度的形象,不会与她争宠的。她才千方百计的选宝钗做二奶奶,却不知世事难料,人与事都不是以她的心意为转移的。
  而宝玉却楞楞想着,林妹妹,她究竟是谁?
  宝钗忙劝袭人道:“宝玉怎么舍得你走?快别说气话。宝玉心情不好,一时忘不掉林妹妹,我们该体谅他,我心里也时时想她呢,不能怪他对我们不够体贴。”
  袭人哭了一阵,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方想起宝玉总这样终不是长久之计,方得顾眼前人才是,劝道:“二爷,你与宝姑娘是注定的金玉良姻,林姑娘再好,人已不在了,你放在心里就是了。”
  “金玉良姻”四个字入耳,宝玉但觉心中极不舒服,极想逃离。茫然低头,看自己项下的宝玉,再看宝钗颈下露出的金锁,二人的金项圈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刺着双眼生痛。不自觉的拚命去摘那玉,扯了几下,没有扯断。却把袭人唬得魂飞魄散,连哭都忘记了。
  玉是宝玉的命根子,而宝玉的一切是袭人的命根子。
  宝玉却觉得自己从也做过两次这个举动,那时有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孩子子掩面而泣。他是为了她才是砸那玉,是为了让她放心才去砸那玉。
  宝钗忙使眼色给莺儿,莺儿匆匆离开。
  袭人什么也顾不得,下床来抢那玉,宝玉偏不放手,掷在地上,用脚来踩。
  正撕扯间,王夫人一声咳嗽进门来道:“一会儿客人就都到了,你们还要这里闹,让人不省心。你们又闹什么,袭人,平日你最稳当,让我放心,你又知道宝玉那呆性,今儿怎么不管不顾的惹起他来。”
  袭人低头弓身,不敢作声。
  而宝玉跌坐在椅中,一言不发。
  宝钗陪笑道:“也没什么,是宝玉画了林妹妹的画像,大家说起林妹妹的事来。以前宝玉天天跟在林妹妹身边,林妹妹忽然走了,他是要受不了的。”
  宝玉跟在林妹妹身后,而她薛宝钗跟在宝玉身后。
  王夫人脸一沉道:“你们放心,宝玉是我的儿子,凡事听我的,由我做主,凭她是谁,不经我点头,休想打宝玉的主意。现说,大姑娘已经不在了,你们还闹什么?”
  袭人更低了头,止住哭声,顺从点头。
  王夫人道:“你们都是有身子的人,轻易不能动气,好好养身子才是紧要的。以后再莫提这件事。”
  正此时,有人来报北静王妃表妹来府上,王夫人便唤了宝钗、袭人出来。
  袭人先回房躺下,宝钗吩咐了麝月煮汤给袭人补身子压惊,方与王熙凤一同出来迎止桥宛,宝玉自是去陪陈也俊。
  而经此一闹,袭人身子不适,腹痛不止。麝月心慌意乱,又不好去找王夫人,只得私下去找李纨,请来大夫为袭人诊治,亏大夫来的及时,袭人才不致小产。袭人不免心惊肉跳,自己蒙着被子呜呜哭个不停。
  且说宝玉与陈也俊相见寒喧。他本与陈也俊相识,在北静少王爷那里常一起论诗文,因而陈也俊对湘云也略知一二,知道湘云性格活泼,诗文上乘。
  陈也俊见宝玉越发清瘦,早不似从前面若春花,目如点漆模样,心中微叹。
  宝玉见陈也俊一身淡青色长衫,金圈下缀蓝田美玉,束着穗子和丝绦,心中忽有所动,吩咐焙茗回房取那物来。
  再说止桥宛,终于得见惜春,不少得仔仔细细,暗中揣度、打量惜春,见惜春清清冷冷的性子,显是不入俗流,模样与她不相上下,却并不是画中女子。虽有些失望,还是欢喜的,贾府的女孩子都是出众的,能与她们交往、闲叙,也免得闺中寂寞。
  贾母见她们有些拘束,摆手让她们进园子走走。于是止桥宛在中,史湘云与惜春分在两旁,置身于园中白雪覆盖下的美景,令人怡然心悦。
  止桥宛坐在滴翠亭内,向园子里张望一眼,说道:“你府的园子不比王府的小,在王府时,我每日只走一处,都要歇一阵子。今日在你园子里,却走得贪多了。如果从园子的这边怡红院走到最里边的蘅芜院,不停的走下来,不得两、三个时辰。”
  史湘云放下帽子,摇着手,笑道:“没有那么长时辰,不过也差不多了,夏天的时候就要香汗淋漓了。每日请安问省,走上两、三趟,倒是对身体有好处。原来我和宝姐姐,现在的二嫂就住在那里。”
  面上冷淡的惜春忽然一笑,近日惜春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笑。
  史湘云会意,附在惜春耳边,悄声笑道:“怪不得二嫂子现在发胖了呢,如今住得离老太太近了,不用走那么多路,自然要发福了。”
  止桥宛见她二人私语,忍不住问道:“说什么,却不叫我知道。”
  湘云回首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我们家的趣事。说出来让人笑话。”
  说曹操,曹操就到。三人正看到宝钗稳稳走来,湘云与惜春对视眨眼,忙敛了笑容,做了端庄之态。心中都想道:被她看到这样说笑,难免又要说教一番。
  止桥宛顺二人目光看去,见宝钗皮肤雪白,端庄大方,微微含笑,面上亲热而来,不由也面露微笑。
  宝钗走近亭内,寻了止桥宛近的位子坐下,堆笑道:“止姑娘,我这园子还可一看吧。”
  止桥宛笑道:“你谦虚了,除了皇家的园子,谁家能比得上你府里呢?”
  宝钗摇头笑道:“止姑娘身处王府,比我们见得多,皇宫也常去吧。”
  从身后莺儿手上取了几样东西,送到止桥宛面前道:“止姑娘,这点东西,你看可还用得上。这是我哥哥薛蟠为皇宫置办的东西,我想姑娘不稀奇的,算是我对止姑娘的一点心意。”
  止桥宛看去,是些扇、绢花之类的小用品,自然比外面的好些,随手拿起一样欣赏,笑道:“皇宫岂是我等常出入的地方。姑妈和表姐倒是常去,我身子不好,姑妈怕我不习惯宫里的规矩,因而十次之中倒有半数我是不去的。”
  宝钗关心道:“姑娘身子哪里不舒服,我娘家那里有各种滋补品,我吩咐一声,现在就让他们去取来。”
  止桥宛幽幽道:“惯常吃的,我都吃到了,我知道天山雪莲和千年人参最是难得,有了这两样,什么病都去了是,还能起死回生,可惜只有皇上那里有,像我们这等人,是难见到的。”
  宝钗表情稍一滞,随即笑道:“我真是班门弄斧,姑娘是北静王爷家人,什么吃不到,见不到。”
  止桥宛淡然一笑,史湘云与惜春面面相觑,会意一笑。
  却见秋纹带着香菱急匆匆走来,香菱神色慌张,进亭来先与止桥宛见礼,拉着宝钗出亭,低低声音说些什么,宝钗不时看向亭里,最后点头,进亭告了罪和香菱离开。
  湘云问秋纹道:“发生了什么事?”
  秋纹看一眼止桥宛,湘云会意,闭口不问。
  止桥宛见自己来了已有一阵,再过不久,客人要陆续到来,不便再呆,便与湘云、惜春作辞,并欲回贾母房中辞别。
  湘云与惜春便送她到贾母正房来,不期然间看到贾母房中还有外男。
  原来那陈也俊正端坐,与贾母、宝玉叙话。
  陈也俊本是神武将军后人,与卫若兰同为北静少王爷水溶麾下。生得也是一表人才,神采飞扬,文武双全。
  贾母见陈也俊相貌堂堂,谈吐有致,心中欢喜,又见到那只文彩辉煌的金麒麟挂在陈也俊项下,心中一叹,如今物是有非,从前的许多打算都已改变。只是宝玉变的太多,令她忧心。
  不由问起陈也俊与湘云亲事,陈也俊略一倾身言道:“只等史侯回京。”
  正说话间,止桥宛与湘云、惜春走回,止桥宛先进来,湘云与惜春随后,二人没料到房中有外男,湘云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提裙高抬腿迈门槛,抬头正与陈也俊正视。
  惜春透过二人间隙,看到房中一男子在座,转身急速走开。  湘云心一慌,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脚下便被绊住,一个趔趄扑进门来,险些撞在门上,项下金麒麟飞起,金晃晃的耀眼。
  陈也俊本坐在房中,听到动静刚一抬头,看到一妩媚的丽人同止桥宛说笑进门,却在见他的一瞬间,面上一顿,人却奔向地面。陈也俊不慌不忙起身伸长手,扶了湘云一把,不经意间湘云身上的金光闪入他的眼睛,心下一惊,暗道:缘何她也有一只?宝玉是何用意?
  转眼看宝玉,宝玉却是面露淡笑,心不随万物转的模样。
  湘云被他一托,站稳了身子,乍看到扶她之人清秀文雅,面上不由大窘。她本豪爽之人,既到了这步,索性大大方方进来,低头与他见礼,目光正触及他身上带着她曾见过的,比她的略大的金麒麟,心中一动。随后目不斜视,走进来。与止桥宛同到贾母面前。
  陈也俊见那女子盈盈俯身相谢,不由虚扶还礼,两眼不敢正视眼前女子,只把余光来看她,见到她柳眉杏眼、华如桃李,亮亮的眼睛中含着无辜,看上去活泼单纯,不失俏丽多姿。
  二人见过礼,随即分开。陈也俊回身坐下,坐正身子,低下头去,头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止桥宛笑盈盈对史湘云道:“云妹妹,这位是陈公子。”
  陈也俊闻听止桥宛此话,只得以目施礼,湘云也回以目礼。
  那贾母呵呵一笑道:“陈公子无须如此,她非别人,湘云过这边来。”
  陈也俊听到湘云二字,方知是未婚妻在此,不由俊面一红,再展目偷看湘云,见湘云一脸娇憨,已坐到了贾母身边,眼波流转扫他一眼,不由有些失神,好一个天真、俊俏的女子。
  那史湘云听贾母唤他陈公子,又见到那只金麒麟,想到自己的阴阳论,不由脸上红透,猜到他当是自己的未婚夫。
  止桥宛却不知座中四人的心思,款款移步到贾母面前道:“老太君,我来告辞。”
  贾母点头 ,便要凤姐相送,止桥宛转身对陈也俊道:“陈公子,我们走吧。”
  陈也俊起身拱手告辞,宝玉相送,还未走到门口,正遇宝钗进门,原来宝钗家中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得了的,贾府这边正忙,宝钗只对薛姨妈道记下了,便赶回来。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举步起身,门上人传报,北静王妃、北静王少王爷水溶与姑苏林黛玉之妹林紫鹃与林雪雁到府相贺,呈上礼单。
  屋中人,除了湘云、贾母,其余人俱是心中一惊 ,王夫人心脏几乎停跳,紫鹃、雪雁来缘何来此?她们不是回南了吗?那林黛玉,是死,是生,她们来此为何?
  宝钗忽然全都明白,怪不得湘云、惜春都变了呢。连探春也不是一副恨恨的模样。
  倒有下人偷偷告诉王夫人,紫鹃、雪雁与老王妃与少王爷同来,乘坐了华丽丽的王府车辇。
  止桥宛闻听北静王妃已到,少不得停步,心下不安,自己偷着跑出来,原想着早去早回,不会遇上姑妈,不料还是迎面碰上,回到府里岂不要受责备?也要连累陈公子。
  心中更奇怪怎么没听说过北王府还有林氏亲戚?
  贾政、宝玉等人到大厅接进玉树临风的少王爷水溶,王夫人率女眷接北静王老王妃、紫鹃、雪雁,直到二门以外,大门以里。
  宝玉却记得紫鹃、雪雁,心中有许多事要问,想见却又不能。
  王夫人不由想到,紫鹃、雪雁何时攀上了王府,仰仗王妃气势,回府问罪?  那紫鹃与雪雁当日原是无人过问、静悄悄的出府,今日却是众星捧月般从正门而入。
  王夫人展目看,老王妃一身王妃大妆,高贵一、从容,一手挽着温婉的紫鹃,另一手挽着和顺而俏生生的雪雁。
  她二人一身主子姑娘装扮。那紫鹃身穿大红猩猩毡斗篷,头上戴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雪雁一身宝蓝色羽毛缎斗篷,头上观音兜,俱是小姐气派,逶迤而来。
  老王妃含笑道:“溶儿的师妹林姑娘,说道是三姑娘的故友,听说三姑娘今日成亲,特请她的两个妹妹来府上送贺礼。我想着大家都是故人,就顺路带她二人来了。”
  不只王夫人,所有人身子一震,都在暗道:林姑娘是北静少王爷的师妹?从何讲起?
  进屋来,紫鹃、雪雁解开身上斗篷,身后有王府使女接过,王夫人诸人按下心中狐疑,少不得安排上座,先与贾母寒喧,三人轻轻落座,紫鹃、雪雁自是坐了老王妃下首。
  老王妃与贾母目光交流,二人了然一笑。
  王夫人率众媳妇立于贾母之旁,宝钗、凤姐奉上茶水,含笑敬到老王妃、紫鹃、雪雁面前。
  王夫人心中暗恼,真是世事多变,如今要把两个下人当作上宾。那林黛玉要是回府,可是何等气派?自是万万不能。  贾府女眷睁目来看,见那紫鹃是粉光若腻,蛾眉螓首,皓齿朱唇,云堆翠髻,秀丽端庄,耳上明月珰,随风摆摇;
  那雪雁面如傅粉,细润如脂,风髻雾鬓,艳若桃李,头上金爵钗,耳坠明珠直摇曳,腰佩翠琅�
  真个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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