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闺中记·在水一方-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用完饭,周彦华一直待在书房,我不愿去打搅他,在灯下做了会针线,眼皮有些抬不起,正要宽衣歇下,周彦华正推门进来。我正要招呼他歇息,他却先开口了:“美珠,我出去一趟,你一人在家当心些。”
我忙上前抓住他的衣袖,问道:“这么晚了,你出去做什么?”
周彦华摸着我的头,笑道:“办点事。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脑中想到他衣衫上的那些血,便想到他出去办的事也许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并不愿他出门。而他好似深知我的心思一般,宠溺一笑:“你放心,不是什么会危及性命的事,只是解决一个学生的事。在家等我回来。”
我松开紧紧抓住他衣袖的手,回身替他取了一件衣衫穿上:“夜里寒气重,你记得早些回来,省得让我挂心。”
周彦华笑着应下我的话,临走前,嘱咐了一句:“记得关好门窗。”
周彦华出门后,我重新穿戴了一番,锁好屋门后,循着周彦华的身影一路跟了过去。
我并不相信周彦华夜里会帮哪位学生解答疑惑,想到那日我在他身上闻到的胭脂香味,我心里如同打翻了醋坛,酸意翻涌。想到他许是与学堂里的某位年轻女学生在夜里相会,我早已坐立难安,只好跟随着他,探个究竟。
周彦华所走路径越来越偏僻,而我却感觉有些熟悉。
这正是前往月老祠的路径。
他半夜与谁相约在月老祠?月老祠多是男女相会的地方,他来此赴约,已令我生疑。
看着他走近月老祠,我突然不敢跟过去看个究竟。
若真是我心中所想,他来此与人相会,我又该如何?
我远远便看见月色下的姻缘树上的红缎带在夜风中飘舞,树上的木牌在风中碰撞出低沉柔和的声音。
曾经,我与周彦华便将彼此的木牌挂在了上面,才成就了如今的这一段姻缘。
最终,我还是进了月老祠。
姻缘树下,周彦华一个人立于清冷的月色下,我愈发茫然了。
就在我纳闷他为何夜里一人来此时,姻缘树的另一端突然传出一道清丽娇媚的女声。
陈秀梅!
即便陈秀梅不再在我面前出现,然而,她的声音却从未从我脑海中抹去,竟似生根了般。此刻,听到她的声音,我慌乱地躲在了月老祠的侧墙后,探头去看时,从姻缘树背后缓缓走出来的人,正是陈秀梅。
想不到许多日子不见,她竟出落得愈发美丽了,盈盈一笑,那对望着周彦华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之色。
原来,周彦华夜里与人相会的竟是陈秀梅!
我心如刀绞,跌坐在地上紧咬唇角,好容易忍住没让自己哭出声,陈秀梅娇滴滴的声音便已响起。
“先生果真念旧情,也在意学生的生死,这不,果真来赴约了。”
我闻声望去,周彦华依旧背对着我的方向,陈秀梅娇柔的身子却面对着我,站在他身侧,微微倾身,便靠在了他的肩上。周彦华不动声色地向旁移了移,陈秀梅噘着嘴,颇有些撒娇的意味:“那日她午间来找你时,你不是还抱过我么?怎么今夜就不愿碰我了?”
周彦华道:“你说有从长安来的人要见我,到底是谁?”
陈秀梅不甘地跺跺脚:“如果我不这样说,你是不是就不会来赴约了?”
周彦华侧过身子,不辨喜怒地看着陈秀梅,随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你的手臂没事了么?”
陈秀梅冷哼一声:“我若不使出这苦肉计,你又怎会心软?我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她哪里了?你不是一直想回长安有一番作为么?怎么如今说要留在这里?你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回长安?”
周彦华无奈瞥她一眼,蹙眉问道:“你说说从长安来的那人在哪里?”
陈秀梅扬眉道:“在我家。”
周彦华急不可耐地道:“带我去见他。”
陈秀梅面上隐有怒气:“那人都不愿告诉我她是谁,她是个女的,你告诉我你在长安有没有和你关系特别亲密的女人?”
周彦华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陈秀梅说道:“我见了才知道她是谁。”
陈秀梅嘟着嘴,小声问了一句:“是不是你在长安的相好?你就不怕见了她勾起旧情,你家里那位吃味儿么?”
周彦华没有多说话,带头离开了此地,陈秀梅不甘心地跟了上去,心有不甘地抱怨着:“先生,你就不能在这儿多陪我一会儿?你就这么急着去见你从前的相好啊?”
陈秀梅娇嗔耍痴的话语渐渐远去,我并未听到周彦华回应她一句话,我也懒得去听他的回应。
不说他与陈秀梅暗地里的来往,令我心痛到心寒,初听闻有长安的女子千里迢迢来此寻他,我就像似丢了魂一般,而他没有否认陈秀梅的话,即表明他在长安,的确有他牵挂的女子。如今,那女子不畏千难万险找来,这样的情意,他怎忍心辜负?
我并不知晓在月老祠前坐了多久,直到一阵冷风入体,我才动了动僵冷的四肢。起身看向夜色下静静伫立的姻缘树,眼前一时晃过我与周彦华在此挂上木牌的情景,一时又浮现出陈秀梅靠着他的画面,眼中一时酸涩疼痛,却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夜风过处,姻缘树上,木牌碰撞出的声音似情人间的呢喃细语。
我走到姻缘树下,找寻着当日挂上去的木牌,好容易在众多红缎缠绕的木牌中找到熟悉的那枚木牌时,我踮脚解下两块红缎缠绕的木牌,又费了许多力才将缠绕的红缎解开,一路跑到不远处的石桥上,将两块木牌分别扔进了石桥的两侧。
我看着浮在水面的木牌随水流向着不同的方向流去,心里似乎畅快了许多,也空了许多。
夜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过几家仍有灯火的屋子,偶尔从中听见那家家人之间的欢声笑语,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细细聆听。等晃过神来,才发现脸上又是湿哒哒一片。
我下意识地向曾经的家走去,看到屋内仍有灯火透出,我的心口顿时一暖,轻叩了叩门环,不时便听见轻快的脚步在院中响起,阿娘的声音已出现在门后。
“这么晚了,谁呀?”
我张了张口,只发出一个细哑的破碎音节,所有的声音竟堵在了嗓子里,难受得想哭。
阿娘打开院门看到门前的我,双目瞪圆,一脸难以置信:“淼……美珠?儿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呢?你怎么……怎么哭了?”
说着,阿娘已拉过我的胳膊,将我往院中拖了一步。
看到阿娘慈爱的容颜,我终于哭出了声,叫了一声:“娘……”
我已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双脚跨进院中,便扑进了阿娘的怀里,所有的情绪化作泪水消融在阿娘的温软的怀抱里。
阿娘一手抱住我的肩,一手轻拍我的背,无声地宽慰着我。直到我慢慢止住哭声,一声声抽泣时,阿娘轻轻抱着我,柔声问了一句:“用过饭了么?”
我擦了擦泪水,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有许多话要说,面对阿娘,偏偏开不了口,更不知从何说起。
阿娘抚摸着我的头,笑道:“与周先生闹情绪了吧?他知道你回来了么?”
我摇了摇头。
此时,我却不想听到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他,对阿娘说道:“娘,我累了,想睡觉。”
阿娘执起我的双手,眯着眼笑得一脸慈爱:“娘送你上楼休息。你的屋子娘一直给你留着呢,就怕你想回家住一段日子。”
阿娘正挽着我的手臂向屋子走去,福多披着一件外衣,睡眼朦胧地靠在门柱上,面露诧异地看着我,懒懒地问了一句:“姊姊怎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了?”
阿娘给他丢过去一记白眼,低声呵斥道:“怎么?不想你姊姊回家啊?这里没你的事,你上楼睡你的觉去!”
福多扯住外衣,露出一脸可怜相:“娘,我可没说不想姊姊回家。只是,姊姊大晚上突然就回来,娘难道不关心姊姊为何回来么?”
阿娘横他一眼:“就你话多!”
许是心真的累了,这一夜,我倒是睡得格外安稳。
醒来时,天光大亮,阿娘已替我备好了清水。我梳洗一番,扫视着这间屋子,果真与我出嫁前一模一样,屋内摆设丝毫未动。
我正坐在铜镜前绾发,镜中却总是出现周彦华的面孔。曾几何时,他也曾多次在镜前为我绾发描眉。仔细想来,这样感人心扉的关怀,也不过是几日前的事,谁知,所有的温柔情深都是谎言,一切美好都已破碎。
不知不觉,脸上又有了泪痕,我开始痛恨自己的软弱多情。
周彦华有什么好?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他瞒我欺我,我却还在想念他的温柔与关爱。
而他的温柔情深却不止给了我一人。
他多次背着我与陈秀梅私会,如今又有长安的恋人前来寻他,我又算什么?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谎言!
阿娘送来汤粥时,我因没有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阿娘收拾了碗筷,重返房间里,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并不想给阿娘冷脸,可是,实在笑不出来,只能满脸愧色地看着阿娘。
阿娘心疼地扶着我的头,轻叹一声:“美珠,这夫妻间吵吵嘴是平常事。娘虽不知你们闹了什么矛盾,但是,你还得回去跟他过日子啊。若周先生过来接你回去,你就听娘的话,跟他回去。两人好好谈一谈,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事实上,我与周彦华并未吵嘴,周彦华更不会知晓我因何回了娘家。若他昨晚回家没发现我的踪影,心里若是在意我,怕是昨夜就会过来寻我了;而他,至今也没有前来,怕是早已没有心思顾及我,一心都扑在他那位长安恋人身上了吧。
阿娘见我冷笑不止,不安地唤了我一声。我收起笑容,淡漠地说道:“他不知道我回来了,也不会关心我身在何处。”
阿娘诧异万分:“你这孩子怎能这般想周先生呢?他若不关心你,怎会深夜里进山去寻你,又怎会处处为你设想?美珠,你老实告诉娘,你与周先生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听见阿娘总是为周彦华说话,我心里有些不平,当时,便将心中的委屈与不甘讲了出来:“娘,我若说他背着我在外边与别的女人私会,您还会这般为他么?不但如此,他在长安明明有了喜欢的女子,又为何要答应娶我?”
阿娘忙起身盯着我,惶恐不安地问:“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冷笑:“我亲眼所见,亲耳听见的!”
阿娘依旧一脸惶恐:“他告诉你他在长安有牵挂的女子么?”
我不知阿娘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惶恐不安,她不是应该为我抱不平,甚至气愤么?然而,我未深思阿娘惶恐不安的原因,只道:“那女子寻他寻到了这里,如今该是在陈家。”
阿娘却惊得似丢掉了魂。我不安地摇了摇阿娘的手臂,阿娘却突然抱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目光又是怜爱,又是悔恨,又是愧疚,眼中情绪变幻莫测,看得我心中生疑。
“娘,您是不是瞒着女儿什么事?”我目光灼灼地看着阿娘,低声道,“爹临死前,曾说过周彦华向您和爹坦白过身世,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知晓他在长安有心仪的姑娘,他娶我只是为了报恩……”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周彦华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娶我,爹娘为何又一定要让我嫁给周彦华?明知周彦华心里有人,为何还要我同意嫁给他?
“娘……”阿娘的沉默令我心慌,我的语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哭腔,“娘,您和爹为何要我嫁给他?他心里根本没有我,他骗我……他背着我在学堂里和陈秀梅亲近,夜里和她私会。他心里根本没有我,却一直欺我骗我……”
“可是,娘,你们为什么要我嫁给他?”
因为我不是你们的亲骨肉,余生幸福与你们无关,只要将我许了人家,你们便可以将我这个野孩子抛出去?不管那人是否真心对我,只要嫁了人,我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了?
我不愿这样想爹娘,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往这方面想。
这世间,他们是给予我无私关爱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能得到这份关爱,我十分感激。即便这样被抛弃了,我依旧爱这家人,依旧无法去恨他们,无法责怪他们的狠心与无情。
我泪流满面,阿娘上前抱住我,浑浊的双目里泪光点点,她嘶哑着喉咙说道:“我的儿,你就是我心头的肉啊,爹娘对你瞒住周先生的过往,是为了你呀!周先生是真心对你,你不去管他在长安的一切,安安心心在这里与他过日子,好不好?”
我木然听着阿娘的话,头脑渐渐清醒。我为自己方才那样恶意揣测爹娘的心思而懊恼不已,此刻看阿娘这般模样,我心中更是自责,抱住阿娘的身子,轻声道:“娘,我可以答应您跟他好好过日子。可是,他那位找来这里的相好,也许不会如我意。”
阿娘扶过我的身子,怔怔地看着我,仍有些难以置信:“你确定是他在长安的那位找来了?”
我并不确定,我只是听了陈秀梅的猜想而已。而当时周彦华并未反驳,即表明借住在陈家的那人极有可能是他在长安的相好。
而阿娘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我头顶炸响。
“周先生是守诺的人,他说过,他早已与那人夫妻情断,不会舍下你。”
第17章 心如死灰万念灭
夫妻情断?
夫妻!
周彦华在长安娶过妻了?
那我算是什么!
阿娘的话,令我脑中一阵轰鸣,我只觉四肢僵冷,身体发软,一头栽倒在阿娘的怀抱里。阿娘满脸担忧地看着我,眼中全是自责,更是老泪纵横。
我不忍看阿娘这般模样,站稳身子,扶着阿娘的手臂,努力牵起一抹笑,想要开口说话,才发现嗓子干疼,竟发不出一个音。而阿娘更是看着我,任凭泪水布满沧桑的脸颊,干瘦的手掌轻抚我的脸颊。
许久,阿娘才擦了擦眼泪,压低声音劝着我:“美珠,这是你爹与周先生商量之后决定的事,娘只知晓这些。你爹不会拿你余生的幸福做赌注,我想,我们该与周先生好好谈谈。不管怎样,这些年来,周先生为人坦荡正直,并非言而无信的小人,他既然愿意娶你,对你还是有些情意的,即便最初是因为你爹的缘故,这些年来,他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此刻,我并不愿见到周彦华。
然而,看到阿娘略带乞求的目光,最终,我还是在阿娘浑浊的泪目下,点了头。
我与阿娘无言对坐片刻,福多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显得小心翼翼的。
“姊姊,周哥哥来了,我没让他上来,姊姊要不要见?”
我既然答应了阿娘会与周彦华好好谈一谈,而他也找来了这里,即便我不愿见,让阿娘与他谈谈也好。我对着阿娘点了点头,阿娘便朝外边说道:“你请周先生上来吧。”
福多应了一声,在门外犹疑了片刻,依旧小心又谨慎地说了一句:“跟周哥哥一起来的还有……还有个从未见过的姊姊。”
我的心陡然一凉,阿娘却犯难了,询问似的看着我。
我起身径直打开了门,福多显然吓了一跳,看到我冷着一张脸,不安地唤了一声:“姊……”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叹了一口气:“请两人一道上来吧。”
福多满脸关切地看着我,我开口催了催他,他这才慢慢地下了楼。
我再次回到屋里,走到桌案边的茶炉前坐下,将火拨弄得大了些,往茶壶里重新注上清水,加了些粗茶叶进去,静静地等待着茶翻滚起来。
我静静地煮着茶,心情早已平复,对于即将要面对周彦华和他的那位长安故人,我已做好了准备。
我愿意去相信阿娘的判断,相信周彦华对我,还有着些许情意。
只是不知,在我与那位长安故人之间,他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不愿做出最后的猜想,只能将思绪放空,一心一意地煮着茶。
在袅袅茶烟里,我听闻渐近的脚步声,平静的心海仍是起了涟漪,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那扇大开的屋门。
紧随福多而至的是周彦华。
他衣着朴素无华,却依旧难掩一身的清贵。这个轻而易举撼动了我的心扉的男子,俊美非凡,原本就不是我这样的女子能触碰的,可我偏偏陷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一夜未见,他依旧是我记忆中温雅清俊的周彦华,望向我的那一刻,眉目缱绻,笑容温柔,仿佛初阳新生,融化了冬日冰雪,顿时,一室温馨。
而我却发现他的双目下有一圈青黑,疲倦之态暴露无遗。
我不愿触碰他一如往昔的温柔目光,将视线投放在了随同周彦华一同进屋的女子身上。
我原本以为陈秀梅是我见过的最具姿色的女子,哪曾想眼前的女子竟惊艳得让我移不开双眼,令我自惭形秽,甚至在她面前有些自卑地抬不起头来。
我印象中大户人家的千金闺秀定然衣着华贵,容颜艳丽。眼前的女子衣着简单,比女子的服饰简单随意,又比男子的衣着多了些秀美清丽,配上那令无数女子折颜的姣好面容,清丽脱俗,优雅淡然。淡淡笑意染上眼角眉梢,更添了她的几许妩媚温柔。
汩汩茶汤沸腾,我收回视线,取出几只杯盏满上热茶,滚烫的热气蒸得我脸颊发烫,却始终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已至跟前的一男一女。
我本来还想着让阿娘与这两人谈谈话,我只管在一旁坐着便可,哪知阿娘却拉着福多离开了。对于阿娘这般行为,我大惑不解,思绪早已混乱,坐立难安间,不慎让茶水烫了手指。
我疼得“嘶”了一声,皱了皱眉,并未留意周彦华的举动。等察觉到时,他已坐在了我身旁的炕几上,轻轻拿起我微微红肿的手指,伸出指尖轻碰了碰,听到我忍着疼痛的声音,他不由分说地将我烫伤的右手食指送进了他的口中,缓解着我手指的胀痛感。
他一如既往地对待我,而我却无法若无其事地与他这般相处,甚至十分反感他的亲近。我从他手中抽回手,狠命躲开了他,见他仍要靠近,我顾不得许多,将原本要招待两人的茶水泼了出去,滚烫的茶汁溅了满地。我看到周彦华起身向后退了几步,但是,茶水仍是溅湿了他的裤脚,他不由得拧眉看向了我,眼神有些凉。随即,他的目光又恢复如初,看向我时,依旧如先前那般宁静深沉。
“美珠?”他似有些难以置信,语气有些疲惫,“你怎么一声不响就回了这里?又为何要生气?”
我偏过头,闷头不做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那女子。那女子自进屋后,就没开口说过话,而我不经意间撞上她的目光时,她的眼中是冰冷鄙夷的目光,对上我的目光,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嘴角的笑带着嘲讽不屑。
继而,我便听见了她珠玉般的嗓音。
“果真是乡野女子,粗浅无礼。”
在与周彦华相处间,我时常因自己的身份而自卑。然而,这样当面被人指出来,还是头一回,我不由得气闷,开口想要反驳,面对这样的女子,却没有勇气去反驳。
“炤儿,请你尊重她!”周彦华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不管她是何出身,如今她是你大嫂。”
闻言,我惊得偏头去看周彦华,张了张嘴,脑中浑浑噩噩,已完全理不清思绪。
陈秀梅所说的长安故人,是周彦华的妹妹?
周彦华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上前柔声对我说道:“随我回去,我再细细与你说,好不好?”
闻言,我立马甩开他正搭上我的头的手臂,向后猛退几步,坚定地说:“我不回去!”
周彦华眉峰微蹙,声音低哑:“美珠,你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我回去便不见你,你也只字未留,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却没想到你是回了这里。”
我偏头不去理会他,屋内的女子突地嗤笑一声,声音虽婉转动听,语气却十分冰冷不屑:“哥,我还以为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你发疯一般地找了一夜,原本还十分好奇,哪曾想……她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乡野女子,只会丢尽我周家的脸面,哪及得上曾经的大嫂半分?”
周彦华的脸上登时变得十分难看,他开口正要说些什么,那女子已几步走到我面前,看着一脸紧张不安的周彦华,笑道:“哥,你放心,我不会与她一般见识,更不会为难她。我只是让她认清一个现实……”说着,她微微低下头,近距离地打量着我,伸出手指轻点了点我的脸颊,笑得温柔:“这张脸虽不至于难看,却真的是难以与我心中的大嫂媲美,这性子,更是令人十分为难。我虽不知我哥为何十分在意你,不过,你得知道,他在长安也有妻儿,凭你的出身、容貌和德行,即便是给我哥做妾,也不够格!你懂吗?懂的话,就……”
“周炤。”周彦华一把扯过女子的胳膊,语气冰冷,“我说过,她如今是你大嫂,你即便不愿承认,也要学会尊重人。”
说着,周彦华已轻轻牵过我的手,我狠命挣开他的手掌,冷然道:“周彦华,你既然有妻儿又为何要来招惹我?是,我只是粗鄙粗俗的乡野女子,上不得台面,但我至少不会随意践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