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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在水一方-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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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炤立马辩驳道:“我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在长安,谁人不知赫连雪莹喜欢你,若不是她闹出的事丢尽了赫连家的脸面,她也不至于被赫连家的人赶出长安了!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了!”
  “啧啧,我现在倒不明白我那傻堂弟为何会死心塌地地对你了?真是泼辣!”这名叫赫连雪莹的女大夫突然啧啧出声,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最后竟似下定决心般,“我决定了,你的腿我不治了!如你所愿,让你一辈子下不了床,一辈子做我家平儿的禁奴。”
  周炤闻言,脸色煞白,周彦华更是面有不喜,却又是换上一副笑脸对着赫连雪莹说道:“雪莹,炤儿一向如此,你不必与她较真。她受了这些日子的苦,也够了,请你高抬贵手。”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再折磨她了。”赫连雪莹摊摊手,无奈地道。
  周彦华连声道谢。
  赫连雪莹却凑上前,笑嘻嘻地道:“道谢要有诚意。”
  看她无视我的存在,就这样凑近周彦华,我眉峰紧蹙,冷瑟瑟地开口:“赫连小姐,请自重!”
  赫连雪莹敛起笑容,对着周彦华嘟了嘟嘴:“烨哥哥,你新娶的妻子醋性好大啊!她这般不待见我,我以后是不是都不能见你了?”
  周彦华道:“雪莹,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
  “我想嫁给你,你娶么?”
  她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地问了出来。
  震惊气愤之际,我听到周彦华斩钉截铁地回了一句:“不娶!”
  “你们能出去谈情说爱么?”周炤冷不丁的声音冒了出来,带着几许嗤笑,“我耳朵很遭罪。”
  赫连雪莹却似听到了极大的好消息般,对着周炤比了个大拇指,从我与周彦华交握的手掌中不由分说地推开我的手掌,拉起周彦华的手就将人带出了屋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有些反应不及,心里茫然一片。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我弯唇笑了笑,听到周炤的一声叫唤,我回过神,笑着问了一句:“你用过早饭了么?没有的话,我们一起用?”
  周炤拿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满脸担心地问道:“大嫂,你没事吧?我哥都被那坏女人抢走了,你怎么也不去追回来?”
  我牵动唇角笑了笑,却有些想哭。
  而周炤见我这副模样,顿时就恼了:“我初次见你时,你可不是这样忍气吞声的!你那时的脾性去哪里了!”
  “我……”我却不知如何反驳周炤的话。
  “去将我哥从那女人身边带回来。”周炤的语气缓了缓,“这么多年了,我哥对她迁就纵容,也不过是看在赫连家的面子上,如今也是看在赫连平的面子上。可是,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对于女人投怀送抱的事,从来都是来者不拒。大嫂,你现在不去,你会后悔。”
  说实话,周炤为我如此打抱不平,是我未曾料到的。
  而她见我满是感激地笑着看她,脸色有几分不自在,嘟哝着:“你这样看我作甚?莫不是气糊涂了?”
  说着,她煞有介事地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无奈地摇头一笑:“我没事。你就好好养着伤,别总是与人较劲。”
  周炤却是满脸惊愕地看着我,忧心忡忡地道:“你真的没事?”
  我笑着摇了摇头,与她叮嘱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我虽然信任周彦华,却知晓那赫连雪莹不是好惹的人。从周炤的三言两语里,我已然知晓周彦华与她有着我不知晓的过往,即便周彦华对她并无男女之情,可从他的反应来看,似乎并不反感那女子的亲近。
  若说不在意,那是自欺欺人。
  我未曾想到先前离去的两人会在赫连平为我们一家三口安排的屋子里,我还未进屋便从门外见赫连雪莹正将一套银针收起,听到她对着周彦华说了一句:“较一个月前好了许多,少些思虑,注意休息。”
  周彦华撸下衣袖,笑道:“谢谢。”
  赫连雪莹却嘻嘻笑道:“烨哥哥跟我客气什么!只要你一句话,小女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彦华干笑一声,目光扭向屋外,正与我的目光相撞,眼中划过一抹惊诧,转瞬又满是欢喜,起身向我走来:“回来了!巧兮说你还未用早饭,我去……”
  不等他说完,我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用嘴堵住了他的话。
  周彦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身体僵硬了片刻,便挺直了身子,从身后抱住我,近乎低语:“有人在呢。”
  我自然知晓赫连雪莹在此,而我方才突然对周彦华做出的这番举止更是令她惊得瞪圆了双目。
  我因她与周彦华过于亲昵的举止而吃味,更是在听了她方才那番毫不掩饰对周彦华的爱意的话而气恼,所以才故意当着她的面做出了这份大胆的举止来。
  此刻,从周彦华的肩头看过去,赫连雪莹的脸色一片惨白,却仍旧是咬唇低低地亲昵地唤着:“烨哥哥……”
  我听不得这亲昵的称呼,也顾不得自己的举止有多无聊多幼稚多不知羞耻,在周彦华将要回身回应她之际,我赶紧紧紧抱住他,捧起他的脸,一口咬了上去,再次贴上了他的双唇。
  周彦华只是怔了片刻,便开始小心又温柔地回应着我。
  赫连雪莹无法忍受,背起药箱,气愤地跨门逃离了。
  虽是气走了她,我心里仍旧有些不是滋味,将要推开周彦华时,他反而紧紧箍着我不放,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凉凉一笑:“利用我气走了她,就想推开我?美珠,你令我很意外。”
  他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听得我心里十分不好受,气恼地推搡着他,他突然一把将我从地上抱起,径直朝里边的床榻走去。
  我记得出门看望周炤前,我有请巧兮照看周洲,竟没在此见着他,心里不由慌了。
  周彦华却早已看穿了我的担忧,轻声道:“巧兮带着孩子在前院耍,子舒安排的人靠得住,你不用担心。”
  不亲眼见到,我便无法放心。
  然,周彦华却压根不给我机会,将我放在床榻上后,他也倾身而下,低沉着嗓音问道:“如今可愿意与我一道搬来县城里?”
  我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说过了不会……”
  “你不怕我被人抢走了?”周彦华低头咬住我的嘴唇,带着几分笑意道,“方才反应那么大,做出那样大胆的举止来,不是在拈酸泼醋?”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忽觉他这些话真不像是他口里说出来的,故作不满地捶打了他一下:“你怎么学会挖苦人了呢?你要是跟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那便是我瞎了眼信错了人,从此,咱们便分道扬镳,各过各的,两不相干!”
  “我说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周彦华慌忙拿手擦着我脸上突然汹涌而出的泪水,俯身抱住我,轻轻拍打着我的背,细声安抚道,“别哭了,你们母子是我的一切,我怎舍得?”
  我破涕为笑,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嗡嗡问道:“她方才替你治病了,我都听到了。你身子有病,为何要瞒着我?”
  周彦华扶着我坐起,又替我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渍,毫不在意地一笑:“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累着了。你也听到了,多多休息便无事。”
  我蹙眉沉思,猛然想起他之前突然昏睡不醒的事,脱口问道:“与你先前昏睡不醒有关?”
  周彦华也不隐瞒:“你与我提过后,先前来此办事时,雪莹也一直替我观察着病情,如今已无碍。雪莹的医术得了她父亲的真传,她说无事便是无事了。”
  听他如此亲昵地唤那人的名字,甚至如此夸赞信任对方,我心里又泛起了酸味,却是垂着脑袋不作回应。
  周彦华一眼便知我的异样,轻轻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解释道:“历代的赫连家家规中明确规定,凡是赫连家族的男子,一生不可纳妾,女子不允许与人为妾。而他们家族里的人都有些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要放弃很难。即便是孤老终生,也不愿将就。”
  听后,我一阵唏嘘。
  这样的坚持,有些偏激了。
  如此说来,赫连雪莹自幼便认定了周彦华,时隔这许多年,她却依旧坚守着年少的情愫,这样一片真情却得不到回报,想想也是挺可怜的。
  我又想到了赖冬青对阿姊的爱恋,与赫连平和赫连雪莹并无二致。
  赖冬青的身份一向是个谜,自小乡民便说他不是他娘与赖老爹的孩子,我打心里是认同的。毕竟,赖冬青与赖老爹无丝毫相似之处。
  “我去给你拿吃的过来。”
  我的思绪突然被周彦华打断,只得胡乱应了一声,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周彦华抬手摸了摸我的头,轻叹一声,便起身离去了。
  再进来时,他径直抱起发呆的我向外室走去。我如梦初醒,狠狠掐着他的胳膊,恶狠狠地道:“这里不是自家,别总是动手动脚,教人看见不好。”
  周彦华笑着将我放在桌前坐下,随后便坐在了我的左手边,一边替我盛汤,一边说着:“如今知羞了?方才在雪莹面前,你可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听闻,我的耳根一阵发烫,看着他将一碗莲子百合汤递到我手边,我因他总是拿方才的事打趣我,只得埋头喝汤,不去理会他。
  这一口下去有些急,烫了舌尖,疼得我痛呼出声。
  周彦华微微蹙眉:“慢些喝!”
  说着话,他又拿过我面前的汤,轻轻搅动了几下,自己先试了试温度,随后又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便送到了我的嘴边。
  我看着他这副细致模样,心中又是好一阵感动,定定地看着他出神,却是忘了喝下他递到嘴边的汤。
  “看着我做什么?”周彦华轻笑着,手臂又向前伸了伸,“别发愣,快些吃。稍后我带你去街上看看。”
  听及,我赶紧张口喝下嘴边的汤,从他手中夺过勺子,一心一意喝着汤。
  思及周炤,我吞下口中的汤水,望着周彦华问道:“炤儿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彦华瞥我一眼,不咸不淡地回答着我:“为替子舒留住炤儿,雪莹在她腿上做了些手脚。炤儿本事再大,在雪莹这个女神医面前也只能吃亏。”
  不知为何,即便知晓他对那赫连雪莹并无男女之想,但听他这一声声亲昵地唤着“雪莹”,我心里就是不舒坦。又见他对赫连雪莹如此对待周炤毫无愠色,心中狐疑的同时,我心里也是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因此,这话语里的语气也不是很好:“她这样对待炤儿,你们竟都这样纵容着她,县老爷姑且不论,你作为兄长,竟是向着外人!”
  周彦华面色平静地看向我,并不因我的话而着恼,反而笑着道:“难得你这样为炤儿抱不平。雪莹不会乱来,全是一片好心,我倒是乐见其成。至于子舒,他即便心疼炤儿,却是无法左右他这个堂姊。”
  我正要说些什么,周彦华又转了口,一脸严肃地道:“你之前提到的事,雪莹该有法子。”
  我茫然不知所指,讷讷地问:“什么事?”


第45章 不负良辰不负郎
  周彦华显然是不曾想到我会如此问,怔愣许久,才缓缓吐出清晰而沉重的几个字。
  “孩子的事。”
  转瞬之间,我才想起曾于床榻间与他提起的事,不曾想到他时刻谨记于心,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恼。
  他一本正经地再次提起此事,我面上一红,嘟哝了一句:“这种事……随缘就好,不用……”
  我可不想因一时冲动做出后悔一生的事来。对于生养孩子一事,我并非排斥,只是经历了一次丧女之痛,短期内不想再经历这一遭。
  往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
  再说,赫连雪莹该是不怎么待见我,若她在暗地里使什么手段,导致我日后无法生养,又将如何。
  我并不想将她想得如此阴险不堪,只因有周炤的事在前,本就对她怀有敌意的我,自然不愿信她。
  我的这一情绪落在周彦华眼里,他十分高兴地笑了:“你想通了便好。虽说不愿你再受苦,我还是希望我们将来能儿孙绕膝。”
  我见他越说越当回事,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不许再说!”
  周彦华笑着连连应声,也不再与我打趣,安安静静地用饭。
  我本想带着周洲也一道出门逛逛,周彦华一句“来日方才”还未令我回过神来,我已身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了。
  周彦华像是有目的性地带着我穿过主街,又转过一条僻静的巷道,眼前的景色却是与主街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
  安静。
  这是我最深切的感受。
  这里道路宽阔整洁,一座石桥横跨碧水之上,桥下船只穿梭往来,偶尔传来丝竹之声,仿佛九天清音,在寂静中多了一点人气。
  街道旁,多是居民住处,虽有摊位店铺,却无叫卖之声。
  这令我十分新奇。
  适时地,周彦华开口解答了我心中的疑问。
  他笑着说:“这里是南街,多是外地来此落脚的住户,白日里大家忙于生计,很少人在家,也便是你所见的这幅景象。到了夜里,这里的店铺摊位才会真正开张,那时候才热闹,别条街的居民也会来此凑这份热闹。”
  我愈发不解:“那你这个时候带我来此作甚?”
  周彦华拉住我的手,靠近我几分,笑着说:“我早先看中了这儿一座园子,托子舒与那园子的主人说了,可以盘下来。你看过后,若喜欢,我便买下来。”
  乍听他说起是一座园子,我心里惊了一惊,如今竟然想着要买下来,我忙道:“你一人哪里需要住那么大的地方?你这几年又攒下了几个钱?我虽不知这方面的事情,也知城里寸土寸金的道理,你一人又何必糟蹋那么大的地儿,白白浪费了银子!”
  周彦华正色道:“美珠,你定要与我分开么?我买下这座园子,想着将你娘和福多也接过来,一家人在此,也能彼此照应。”
  我撇嘴冷笑:“你想得周到,却不知人家不愿哩!”
  周彦华蹙了蹙眉,却是没再言语,将我径直带到临河的一座门前。
  既来之则安之。他日后要来此教书,总得有个落脚地,即便我不愿与他一道住进城里来,好歹还是为他看看他日后的安身之所。
  周彦华叩了叩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位书童模样的少年见了周彦华,笑道:“周先生来了!这位是先生夫人?”
  周彦华笑着应道:“正是内子。屈先生近些日子可好?”
  那书童一边将我们引进正厅,一边回答着:“老爷都好,只是一直挂念着周先生。”
  引着我们入座后,书童斟过茶水奉上,躬着身子道:“先生与夫人稍坐,小子这就去请老爷。”
  周彦华只是点头示意。
  这样的气氛令我有些坐立不安,双目环顾四周,周彦华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美珠,放松些。屈先生为人率真和善,你不用觉得拘谨,他也一直想见见你。”
  “我与他素昧平生,见我做什么?”我大惑不解,面有不喜地望着周彦华问道。
  周彦华微微一笑,道:“屈先生曾问过我是否婚配,我向他说起过你。”
  我哪曾想到这些人也热衷于谈论儿女婚姻之事,噗嗤笑道:“人家寻思着给你说亲呢!”
  周彦华只是抿嘴笑了笑,并未接过我的话茬。我见他这副模样,原本只是玩笑话,此刻倒真有些狐疑了,隔着小花架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小声问道:“周彦华,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周彦华淡然自若地举杯喝茶,随后才清清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想多了。”
  我瘪嘴正要反驳,门外已响起爽朗的笑声:“哎呀,周先生来了呀!老朽怠慢了!”
  循声看去,我便见一位老者在那名书童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来。不用猜,我也知道这便是周彦华口中的“屈先生”。
  屈先生眼看已过古稀之年,头发花白,却容光焕发,满脸笑容,拄着一根拐杖便向着我与周彦华的方向而来。
  周彦华忙起身迎了上去,我亦起身跟了上去。
  “屈先生,别来无恙?”周彦华拱手躬身地问好。
  屈先生大声笑道:“好!好得很!这位是夫人?”
  屈先生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便没再移开,笑容和蔼地看着我,使我紧张不安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周彦华微微后退几步,站在我身旁,笑着说:“正是内子。美珠,这位便是屈先生。”
  我忙行了一礼,轻声道:“久仰屈先生美名,幸会。”
  屈先生发出两声愉悦的笑声,不住地打量着我,令我十分不自在,却只得忍着性子不发作。
  屈先生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啧啧称赞着:“不错不错!周先生家里有这样一位贤妻,怪不得看不上旁的姑娘!”
  我不由看向周彦华,他一脸尴尬的笑:“屈先生说笑了。晚辈此次与内子前来,实则为这座园子而来。”
  屈先生又是笑,命书童看茶后,便一脸正色地道:“若不是老朽要回老家安享晚年,这园子我可舍不得卖掉!不过,周先生既然是同道中人,将这园子交给你,我放心!只是……南面那座院子,老朽就请周先生卖个面子了。”
  周彦华颔首:“那是自然。只要屈小姐愿意住下,那座院子就当是晚辈的谢礼,屈小姐肯笑纳,是给了晚辈面子。”
  屈先生听了周彦华的这番话,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那老朽替愚孙女谢过周先生了,也请尊夫人多多包涵。”
  我虽听得不明不白,在屈先生的话头转向我时,我只得微笑地应下。
  这座园子不算太大,却小巧玲珑,蕴含乾坤,颇有雅趣,正合周彦华心意。
  至于南边的那座院子,却是一座独院,与主院隔了一片荷塘,隐于青松翠竹之后,一派悠远宁静。
  一切交接后,屈先生将房契交到周彦华手中时,却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这园子一应俱全,周先生与尊夫人随时可入住。老朽也会在这两日回老家了。”屈先生叹了一口气,又颇为伤感地道,“我那孙女就请两位多多照看了。”
  周彦华道:“屈先生客气了。”
  回去的路上,周彦华又带着我到主街上逛了逛,果真热闹。
  因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要问,也没有太多心思逛街,在周彦华拉着我走进一间首饰铺子后,他见我兴致不高,快速挑了两件头饰命老板包好便又带着我往回走。
  “你怎么了?”他问着话的时候,又拢起衣袖替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粒,关切地道,“热着了么?我们去那边坐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一棵大树下的空旷处搭了一间茶棚,此时正有不少过路的人在此歇脚解乏。
  然而,在那些人里,我却看见了张庆延和平翠儿,心下一慌,扯住周彦华的手,摇了摇头:“不去了!我们回去吧!我们出来了半天,周洲该饿了。”
  周彦华还有些狐疑,目光向茶棚看去,我怕他看到那两人的存在,知晓我逃离的缘由,忙扯着他的手远离那里。
  回到赫连平的府邸,府中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倒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了。
  回到客院,我竟看到赫连雪莹正抱着周洲坐在门前,正有说有笑地逗弄着周洲。见此情景,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甩开周彦华的手臂,快步奔上台阶,不由分说地从惊愕的赫连雪莹手中抱过周洲。
  赫连雪莹回过神,看我怒气冲冲的模样,追着我进了屋,在我身后囔道:“我说你……你轻点!孩子那么小,你动作轻点!”
  我语气不善地道:“我怎么待孩子,不需要你来教!”
  赫连雪莹被我这句话噎得面色涨红,立马一脸委屈地对着进屋的周彦华哭诉道:“烨哥哥,你看!你看看你娶得好妻子,总是甩我脸子,我哪里得罪她了?”
  周彦华只是对着她歉意一笑,便向我走来,瞧他似要说教的模样,我冷哼一声,抱着周洲向里间而去了。
  我才在床边坐下,看着周洲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心情好了许多,捏了捏他的脸蛋,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说教:“你长大了,可不要学你爹在外拈花惹草!”
  而周洲恍若未闻,伸手就要扒我的衣襟,脑袋不住地向我胸口拱去。
  我一阵好笑:“饿了么?饿了才知道谁是你娘是不是?”
  周彦华进来时,我已哄着周洲睡着了。
  我睥他一眼,冷笑道:“将你那位女神医哄好了?”
  周彦华过来床边挨着我坐下,拿过我的手,被我毫不留情地拿手打开了。他笑着靠近几分,轻声说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呢?你不爱见她,正好今日买下了那座园子,明日我们就搬过去,也省得你总是因她与我置气。”
  我从床上弹起,阴阳怪气地笑道:“周彦华,你这人真是艳福不浅!我看你不是看上了那座园子,你是看上了屈先生的那个孙女!我明日带周洲回去,免得搅了你的好事!”
  周彦华起身拉住我的手,急急地道:“说什么呢!我连屈先生那孙女的面都没见过,能和她有什么?”
  我冷笑:“日后住在一个园子里,还怕见不着么?你若是没娶妻,屈先生是想着将孙女嫁给你的吧?这么说来,是我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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