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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在水一方-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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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华轻轻握住我紧握成拳的手,轻言:“美珠,我在。”
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彼此交握的手。
而赫连平已转至桌案前,从一堆书简里找出一册书简递到我眼前:“你先看看,酉时有一出戏,届时你与阿烨去看看。”
我从他手中接过书简,问道:“什么戏?”
赫连平笑答:“嫂子没想过阿烨为何让你今日做这番打扮么?戏文是阿烨为你写的,本是为堵住悠悠之口,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如今看来,倒是一举两得了。既能证明美人的清誉,又能哄美人开心。”
适时地,周彦华拉下脸对赫连平道:“子舒,说话注意一点。”
赫连平无所谓地耸耸肩,见我已打开书简观看着,也便没有多说,只是小声问着周彦华:“炤儿还在学院么?”
周彦华掀起眼皮瞅着他,让赫连平有种无处遁形的慌乱感。
良久,周彦华才点头,多有无奈地说道:“你差人去问问,若她在学院无事,便让她过来陪美珠听听戏。”
赫连平却是立马起身,掸了掸衣襟,一副大义为公的公正姿态:“既是为嫂子办事,我亲自去请!”
闻言,我扑哧一笑。
赫连平蓦地红了脸,却是不再停留,匆匆出屋对师爷吩咐了几声,便迫不及待地出了衙役。
许是赫连平离去前的吩咐,此处没有人叨扰,在周彦华的帮助下,我也算勉强看懂了那书简上记载的一系列事件。
在赫连平提起平翠儿时,我便知晓关于我与徐简有染的言论便是她谣传出来的。只是,我不曾想到,她竟然恨我恨到了这种地步,见我从白水乡离开,竟想着让我在此处也身败名裂。我从未想过她有着这般心计和手段,竟会买通坊间唱戏说书的宣扬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唱戏说书的最是喜爱这些故事,如今有人给他们提供这段故事,而且,那人还提供报酬,自然是乐意接受此事。
就这样,在口口相传下,在有心人的煽动下,那故事中的人的真实身份很快就变得巷尾皆知。更何况,这其中牵连到周彦华这一教书先生,因周彦华与县老爷交情匪浅的缘故,有关于周先生的妻子的绯闻轶事更易勾起人们的兴趣。
无疑,人们多是为周彦华怒骂我的不知羞耻、不检点;其中,自然连徐简这位周彦华曾经的学生也要骂上一骂了。
徐简也曾出面澄清此事,然,个人力量毕竟微弱,何况有人在暗处操作,他的这一举动反而坐实的人们心中的想法。
事发之初,周彦华本不太在意,哪知事态愈演愈烈,甚至闹得满城风雨,他不得不与赫连平合力调查流言的源头,如此才锁定了平翠儿。
其间,两人都有与平翠儿谈过话,企图说服她出面澄清谣言。可是,平翠儿本因张庆延一事对赫连平和周彦华都有着刻骨的恨意,谈判自然破裂。
考虑到平翠儿是张庆延的遗孀,赫连平与周彦华也并不想让她难堪,最后也只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利用戏文说词来澄清谣言。
因是县老爷亲自出面澄清,流言也渐渐平息下来,即便有人心中已形成了固有的观念,现如今的情况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严重了。
而今晚这出戏,是周彦华用心写下的一段关于我与他之间的故事。
夫妻间的相扶相持,在戏文唱词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我恍然想起,今夜是个特殊的日子。
十月初八。
那年,正是这个日子,他迎娶了我。
从此,他成了我的丈夫。
第59章 情思暗藏谁人知
这是我成长至今初次在戏园子里听戏。
而台上的人演绎着我自己的人生,这种感觉很奇妙,总是令我泪流满面。看着台上的戏,我没有哪一刻如此清醒地认识到:今生,能得周彦华的眷恋与守护,何其幸也!
这出戏唱到月影朦胧,我依旧沉浸其中,以至于后面的戏曲唱了些什么,我也没有注意听,只是突然觉得腹中有些饥饿。
桌上摆放着茶点,我埋头吃了几块糕点,周彦华从戏曲中回过神见我贪吃的模样,失声笑道:“饿了?”
我顶着微红的眼圈朝着他委屈地点了点头。
周彦华牵住我的手,凑近我耳边,说道:“我带你去街上吃点东西。”
我偏头看着他,连连摇头,向台上努了努嘴:“我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你继续听戏。”
周彦华道:“该听的已听了。我也有些饿了。”
我知晓他是怕我饿坏了才故意给了我这个台阶下,在戏园子一角找到赫连平与周炤时,那两人显然对台上的戏也有些兴味阑珊,坐在一块儿细声交谈着。
我不知赫连平对周炤说了什么,竟然看到周炤的脸上露出了嫣然笑靥,面上甚至有淡淡红晕浮现。
见此情景,我与周彦华不约而同地止住了步伐,颇有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搅。
我微微靠近周彦华,轻声问着:“炤儿与县老爷是不是好上了?”
周彦华苦恼地皱了皱眉:“炤儿这段时日确实有些异常,对子舒的态度的确好了许多。”
我笑道:“只要误会解开了,炤儿也不至于总是冷脸对着县老爷了。”
周彦华却是不愿多猜测此事,轻叹一声:“顺其自然吧。”
周彦华牵着我并未太过接近赫连平与周炤,只是站在远处唤了一声:“子舒。”
赫连平闻声望来,起身走近,疑惑地问道:“你们要走了么?”
周彦华的目光却是锁在随后而至的周炤身上,随后才对着赫连平点了点头:“我与美珠去街上吃点东西便回了,你们……”
周炤立时窜上前挽住我的胳膊,雀跃不已地叫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赫连平却是白了她一眼,冷嗤一声:“你还真是没有眼力劲!你不觉得你去了会碍眼么?你哥什么样的人儿,你还不了解么?”
听闻赫连平这酸溜溜的话,周炤原本一脸不悦,然,在看到周彦华竟满是笑意地看着赫连平时,她似转瞬明白了过来,悻悻松开了我的胳膊。继而,她对着我歉意地笑笑:“大嫂,我还是不去打扰你们了。”
我错愣不已,周彦华已是笑着点头道:“那你随子舒再坐坐,尽兴了便回去。”
周炤不自然地应了一声,竟催促着我俩离开呢!
对于周炤这样的举止,我又询问了周彦华,周彦华叹了一口气,才沉声道:“依我看,她与子舒十之八九是成了。只是,我也想不通他俩为何要瞒着我们。”
我蹙眉道:“我听舅舅说过,炤儿学武有着什么缘由。这……你知晓么?”
周彦华点头:“说起来那是年少的事了。此事,说来话长,说到底,她是因子舒才走上了这条路,而她却一直误以为是我。”
我越听越糊涂,周彦华却是笑道:“先找处地方填肚子,我细细与你说。”
周彦华挑了一处露天的面摊引着我坐下后,便问老板点了一份阳春面和一份猪骨汤面。见我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拄着筷子笑着问道:“看什么呢?”
我嘟着嘴小声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吃什么,就点了呢?”
周彦华尴尬地道:“我记得你对这儿的猪骨面情有独钟,便直接点了。如今不爱吃了么?”
我捏了捏脸上多出一圈的肉:“你看,你和娘这几日好吃好喝的供着我,我的脸又胖了一圈。”
周彦华哪里想得到我是因此而沮丧,当下便靠近我,伸手悄悄捏了捏我的脸蛋,煞有介事地道:“还是瘦了些,你得多补补。”
我被他这样大胆的言行举止闹得满面通红,起身坐到他对面,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也只是笑笑,却是没有动身紧挨着我坐着,我也因此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露天面摊不比在家里,他如此情难自禁地与我亲近,实在令我有些意外和羞窘。
“你为我讲讲炤儿习武的缘由吧。”
周彦华向我招了招手,我只得忐忑不安地坐了回去,好在周彦华没再对我做出过分亲密的举止。
在深秋的夜市里,吃着滚烫的汤面,我也得以知晓了周炤与赫连平那段令人唏嘘叹惋的过往。
在周彦华的讲述里,我才知晓,周炤习武的初衷竟是为了那个替她承受了一剑之伤的人。
而那时的她却一直以为为她受伤的是自己的兄长,这样的认知持续至今,她也不知真正为她受伤的人,正是她存在深深误解和成见的赫连平。
周彦华说:“炤儿曾与子舒的关系也不错,两人在一块儿虽爱吵闹,却也玩得挺好。那时,炤儿的胆子不大。只是在一次郊游后,因子舒有意的隐瞒和颠倒,炤儿才渐渐疏远了他。”
“那日,两人一同去城外郊游,因走得远不巧遇上了强盗。子舒将身上值钱的都给了那些人,那些人看两人年少,便想着留下一人,放另一人回去通知家里人赎人。子舒本想自己留下做人质,炤儿却早已吓傻了,甚至忘了回去的路。”周彦华顿了顿,继续说着,“那些人只好扣下炤儿,让子舒回去通风报信。炤儿一个人更害怕,哭着不让子舒走,子舒虽想代替炤儿留下来,想到要回去找人帮忙,也只得将炤儿留了下来,这才回去找了家里人。”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道:“他不怕那群人对炤儿做什么?”
周彦华悲凉笑道:“炤儿也正是因此才误会了子舒,觉得他是因贪生怕死才丢下了她。”
我知晓事实并非如此,催促着周彦华继续讲下去。周彦华看着我急不可耐的模样,缓缓一笑,便道:“其实,子舒并没有离开。那个时候,他人小胆大,看炤儿被吓得惨兮兮的模样,哪里就放心留她一人在此。他猜到家里人到了时辰不见他与炤儿回去,定会差人来找,他便在周围留下了记号;而他,则又回到了那些强盗的地盘,在外边悄悄守着炤儿。”
“看到那些人欺负炤儿,他沉不住气,在外头放了一把火,想要趁乱救出炤儿。那时,炤儿已被吓得神志不清,又因是黑夜,她也不知前来救她的人是谁。子舒为了护住她,生生受了一剑,好在赫连家的人根据他留下的记号找到了强盗的老巢,救出了两人。”周彦华神色悲戚,叹了一口气,“我见到两人时,炤儿已昏死过去,子舒却满身是血。而炤儿醒来见我身上沾有子舒身上的血,便认为夜里救她的人是我。我本想与她解释,哪知我提起子舒,她便满肚子的气,我也只得作罢,本想着找个机会好好与她解释清楚。后来,子舒知晓炤儿对他的态度后,也便让我将错就错下去。炤儿也正是因此对我心存愧疚,从此便跟着表哥习武,想要凭己之力保护在意的人,不让有人因她再受伤。”
赫连平与周炤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误会。
周彦华看我陷入了沉思,他叹息着:“今日若不是你突然问起此事,我怕是也不会刻意去回想这件事。说到底,炤儿习武是因子舒救她受伤的缘故。可她……”
我十分不解地问道:“赫连平为何不与她说呢?”
周彦华无力地说道:“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两人之间的误会也越来越深,又岂是解开一层误会便能回到当初?再说,以子舒的性子,也不屑于去解释。又因炤儿不久之后便许了人家,他便有些破罐破摔了。”
我从来不知两人之间的误会竟这样深;而我曾经想要劝和两人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一些。
不过,今日见到周炤竟然会对赫连平微笑,这又令我十分意外。
直到回到家,我仍旧为两人的过往而伤神。
此时,许元早已从学院代课回到屋里歇下了,阿娘与我和周彦华嘱咐了几句话后,也便回屋歇下了。
服侍着周彦华与周洲洗漱更衣后,我仍旧不见周炤回来的动静,便心事重重地对坐在床头看书的周彦华说道:“炤儿还未回来,你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周彦华淡淡地道:“她也不是小孩子,何况又有自保能力,你担心什么?”
我坐下夺过他手中的书本,忧心忡忡地道:“我是担心她与赫连平之间的异常。你倒好,不关心自己的至亲妹妹,成日里就跟你的这些破书亲近。你要是觉得这些东西比家人重要,往后就与你的这些宝贝睡一块儿,不用再进这个屋子了!”
因我这突然而来的莫名其妙的的火气,周彦华有些不明所以,怔愣许久,见我依旧浑身是气地看着他,他立时上前陪着笑脸道:“好端端地怎么就发这么大的火?我不看书了,睡觉还不行么?”
听他这话,我又气又恼,却又因他这讨好的笑脸,内心的火气反而发泄不出,有气无力地道:“周彦华,炤儿还没回来,你就不担心?”
周彦华全然不在意,宽慰道:“我也说过了,她不是小孩子了,你何必操心她?”
我发现我与他谈论此事压根讲不通,索性也不再纠缠下去,将手中的书本狠狠地砸在他面前,气鼓鼓地道:“与你的宝贝睡觉去!”
我起身向外走去,周彦华在身后急急地道:“你去哪里?”
我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出去透气!”
我见他作势要下床,忙出言阻止:“你别跟着,我不想与你说话!”
周彦华见我就要出门,也来不及穿鞋,趿拉着鞋便快步走到我跟前,拦住我的去路,一脸焦急又茫然地道:“怎么就与我置气了?夜里湿气重,你多穿些再出去。”
我噘嘴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才没有与你置气!你回去与你的那些宝贝书籍同床共眠吧,管我穿多穿少!”
周彦华哭笑不得:“本是为炤儿的事,怎么又跟那些个书本过不去了?”
我道:“在你心里,我与炤儿哪里有你那些宝贝重要?”
周彦华笑着将我往内室推,见我始终冷着脸反抗着他,他二话不说便将我抱起,吓得我赶紧扯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回屋睡觉!”他的话语里已带有不容拒绝的口吻,见我要反驳,他又低头笑道,“别闹小脾气了。你忍心我抱着那些冷冰冰的书本入睡么?”
我冷嗤:“你不是对它们爱不释手么?”
周彦华无奈笑道:“你这无名醋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将我抱回到床榻上,他又快速将床头的书本抱到屋内的案几上,回到床榻上时,顺势搂过我的腰肢,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地说道:“往后,我只抱着你睡觉。”
我嗤笑一声,翻过身子背对着他闭了眼。
周彦华撑着脑袋探头看我,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有些底气不足地问道:“真的生气了?”
我朝里侧挪了挪身子,将被子扯过头顶,赌气似的说道:“才没有。”
周彦华侧身躺下后,在我脑后幽幽叹了一口气:“炤儿与子舒在一块儿,你不用担心。”
在想通这点时,我便放心了不少,后来无端对着周彦华发了一通火,此时再听他好声好气的话语,我心里生出浓浓的愧疚。可是,想到之前他一心系于书本,无视我的担忧,我心里仍旧有些怄火。如今一个人在心里别扭得紧,想要开口向他示弱,又拉不下面子,也便沉着一张脸没有言语。
而我的脑中却思索着今日经历的种种,想到周彦华暗地里为我所做的一切,心思缠绵伤感不已,竟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
轻微细小的啜泣惊动了本就心思不宁的周彦华,他伸手从背后抱住我,将我揽进他怀里,贴着我的耳朵,轻声哄劝着:“美珠,是我不好,不该惹你生气。你别哭,好不好?你若是不喜欢我在床头放书,我便不放了。”
听着他这番话,我有些想笑,眼泪却流得愈发凶了,话到嘴边恁是变成一声声抽泣。
周彦华扳过我的身子,一手抚上我的面颊,凝视片刻,又低下头来亲吻我的面颊。
“别哭,好么?”
他就近距离地垂眸看着我,低低地乞求着。
我哽咽良久,却是吐出了一句委屈非常的话来:“都怨你惹我哭了。”
这话说来,几分委屈,更多的却有着撒娇的意味。
周彦华听后,眼眸亮了亮,微微勾唇:“嗯,怨我。我任你打骂。”
他越是如此纵容我的无理取闹,我心里对他的依恋反而越是深切,那深藏内心的小女儿情绪也适时地表露无遗。我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仰头在他耳尖上轻轻咬了一下,埋首在他颈项,一脸知足地笑着。
“算是给你的小小惩罚。”
而我却明显感觉周彦华的呼吸一重,已是俯身将我紧紧抱住,鼻尖在我颈侧流连不止。
“美珠。”
他充满柔情的一声呓语,恁是叫软了我的心。
我轻轻应了一声,他带着几分笑意问道:“还记得去年今日是什么日子么?”
我原本以为他今日安排的一出戏只是巧合,听他提起,才意识到,他是刻意安排的。虽说其中出现了些许变故,赫连平甚至改变了计划,他却依旧坚持了下来。
想通了他的这番用心,我柔声回答着:“记得。”
周彦华感慨万千地叹道:“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你受苦受累了。”
我松开抱着他的手,微笑着望着他:“我们是夫妻,若非这一路的磕磕绊绊,我也不会知晓你有多好,我们也不会彼此信任。余生,我们也要一路扶持到老。”
周彦华却是笑道:“只要以后你不嫌弃我老,我自然不会放你离开。”
我嗔道:“我是那样肤浅薄情的人么?”
周彦华紧紧抱住我,愉悦地说道:“我的美珠是最温良贤惠体贴温柔的好妻子。”
我涨红着脸笑着啐了一口:“嘴上抹蜜了,净说这些好听的!”
周彦华却是愈发得意,将脸凑到我脸前,冲着我暧昧一笑:“你尝尝?”
说着,他也不等我作出回应,竟是兀自将嘴凑到我嘴边试探地碰了几下。而我,被他这样恶作剧的挑逗闹得满面羞红,却又十分享受这样柔情蜜蜜的时刻,竟是对着他不住地傻笑着。
“味道如何?”
我傻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这样真实而有些痞气的周彦华,令我格外喜欢;而他,也只会在我面前流露出这样的一面,只是为了逗我开心。
想到这些,我便问了一句:“你有这样哄过你的老相好么?”
周彦华明显一愣,面露不解,十分迷惑地看着我:“老相好?”
我不情不愿地解释道:“你的好琬儿。”
似乎只要我提起萧琬,周彦华眼眸深处总会流露出几丝不耐,但表露在脸上的却多是无奈。我知晓,他不喜我总是当着他的面提起他与萧琬的过去,那段过去,他忘不掉,我却走不出来。
问出这样的问题,我立马就后悔了,却已是覆水难收,只得弱弱地道:“我不是有意问起的。你若是不想回答,便不要回答了,我不想你为难。”
周彦华长长吐出一口气,微微扬起嘴角看着我,沉声道:“我没有为此感到为难。只是……若非你问起,我不会意识到身为丈夫,除了每日的几句问候,我竟从未花心思这般哄着她。她也从不会奢求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关怀,更不会当着我的面哭泣,即使偶尔被我撞见,几句话便将我糊弄了过去,我也没去过多地在意关怀……细想来,从前的我亏欠她太多,不是一个好丈夫。”
他的情绪因此变得低沉伤感,令我的心揪成一团,为他的愧疚,为他与她的不为我所知的过去,更为他毫不避讳地向我坦白心声的坦率。
心中明明有着怨念,偏偏被他的情绪感染,万千心绪全都化成了绵绵柔情,将我与他包裹。
我抱住他的腰身,侧耳聆听着他的心声,微笑着说道:“日后,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最好,像她一样不哭不闹,好好地爱你。”
周彦华蓦地推开我抱着他腰身的手臂,捧住我的脸,蹙眉打量着。许久,他才又将我轻轻揽进怀里,在我头顶轻声叹息着:“不会哭不会闹的美珠,不是我想要的美珠。我喜欢最真实的你,所以,不要刻意去改变自己。”
我狐疑地抬头看他:“你不是喜欢温柔体贴又温顺贤淑的姑娘么?”
“嗯。”周彦华笑着点点头,伸手刮了刮我的鼻梁,“你虽爱跟我闹脾气,倒也无伤大雅。内心深处,你始终是我认定的那个善解人意的小姑娘。”
“我才不是小姑娘!”我瘪瘪嘴,故作不悦地反驳了一句。
周彦华也没太过计较,顺着我的话接道:“好,小姑娘长大了,是孩子他娘了。”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理你了,我要睡了!”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似乎在梦里都会笑出声。
而周炤却是一夜未归。
早间,她与赫连平前后脚进了园子,两人脸上都有着疲态,显然一夜未睡好。
我起早见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后院,周炤似乎是在极力地躲着赫连平,而赫连平却是追在周炤身后,一脸焦急的模样。
时候尚早,后院的人皆未起,只有我想着起早为周彦华熬药,这才在天蒙蒙亮时起了。
寂静的深秋庭院,一切都是那样静谧安详,花叶上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看来,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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