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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在水一方-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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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他在这些事上较劲,我永远讨不到好,只得顺着他的意,飞快地亲了亲他的嘴。
  周彦华靠近我的脸,笑得风情万千,嗓音低沉:“还不够。”
  我被他这副嘴脸逗弄得失去了耐性,正待发作,他却突然将我揽进他怀里,笑道:“我教你该如何证明你的真心。”
  我心里将周彦华骂了无数遍,却在他无赖又无理的挑逗下,渐渐地丢盔卸甲,与他共同徜徉在温暖的海洋里。
  情意难收时,我笑着提醒道:“周洲一个人在前院呢。”
  周彦华却蹙着眉头道:“嗯,怎样?”
  我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完全没了辙,也只得由着他胡作非为去了。
  接到徐简书信的那一刻,我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
  我还记得临行前,阿娘还在我耳边念叨着不要一味顺着周彦华,该争取时就得争取。阿娘的担忧与顾虑,与我如出一辙,而她的这些话也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圣意难测。
  谁知远在长安的天子此番前来,究竟是为何?
  君无戏言。任何时候,天子的话都是“君无戏言”,那年,他虽放周彦华离了长安,如今反悔想要再次召回,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县城的园子许久不曾有人入住,我们一家三口入住时,园中却一尘不染,这令我大吃一惊。
  周彦华很快便回答了我心中的疑问。
  “来之前,我托县老爷找人打扫了一下。”
  我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他的妥帖安排。
  据徐简书信中所言,天子一行人会在明日抵达县城。因是微服私访,徐简也并未大张旗鼓地去迎接,只安排了几名亲信随自己在次日一早将人迎进了城。
  天子进城,点名道姓要住进我们所在的园子,徐简无法,只得将人送了进来。
  我慌慌张张地出门迎接时,周彦华已带着人参观着这座小园子,我正要迎上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不,不是一张,是两张。
  “鱼姨。”
  “周夫人,许久不见。”
  周铭和蒋胜。
  在见到周铭的那一刻,我心中立马警惕起来;可在见到随后而至的蒋胜时,我只想逃。
  然而,我的脚底却似生根了般,恁是挪不动一步。
  跟随在我身侧的周洲没意识到我的不对劲,礼貌地向两人问了声好。
  周铭的目光落在周洲身上,满是关爱之心,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抱抱你么?”
  闻言,周洲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一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
  我看他拘谨的模样,弯腰笑道:“没事。他也是你爹的孩子,是你的兄长,你得唤一声哥哥。”
  周洲似乎没听懂我的话,睁着雾气蒙蒙的双眼看着我,委屈不已地道:“娘,我没有哥哥啊。”
  周洲毕竟年幼,许多事即便与他说了,他也想不明白。然而,他这句童真的话,却令面前的周铭尴尬地红了脸,我更是觉得心酸又心累。
  “对不住,孩子不懂事。”
  周铭善解人意地道:“没事,弟弟还小,不懂这些。”
  而自始至终,蒋胜只是一言不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被他这般眼神看得心里发慌,抱起周洲想要离开去找周彦华。转身的刹那,恰逢周彦华带着一位年轻的男子过来。
  那男子边走边说着:“这园子挺好的,空着挺可惜的。”
  周彦华道:“并非闲置不用,它自然还有它的用处。”
  两人慢慢走近,周铭与蒋胜见状便迎了上去,我却只能呆呆地看着几人谈笑风生。
  听到周彦华叫我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抱着周洲走近,脑中还在想着如何与眼前的天子行礼,那人却问道:“孩子怎么哭了?”
  他温文尔雅,笑容谦和,丝毫没有一丝皇家的威严之气,仿佛就是邻家大哥哥一般,一言一行皆透露着温暖亲切之感。
  这一刻,我突然想到了张庆延。
  “美珠?”周彦华来到我面前,抱过周洲后,低声唤了唤我。
  我猛地一惊,周彦华又小声问道:“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忙笑着对面前的少年天子,道:“皇……官家初来寒舍,家中也没什么好招待您的。时候也不早了,您舟车劳顿了一路,先坐下来喝口茶,饭菜很快就好了。”
  皇上笑道:“早就从老师口中听闻棠妹厨艺了得,今日终于能大饱口福了。”
  我一时未能反应过来,良久才笑问:“官家……可有什么忌口的?”
  他摇了摇头,笑答:“没有。”
  我垂头应下后,正要去厨房,蒋胜的声音便悠悠地传了过来。
  “夫人不问问我们的口味么?”
  我与周铭先前有过接触,知晓这孩子的品行,他并不挑食。但是,对于蒋胜,我几乎是出于一种警戒心将他排斥在外了,倒是完完全全忘了“他也是客”这一茬。
  如此,我只得硬着头皮问道:“蒋公子与周小公子可有什么忌口的?”
  周铭礼貌地道:“没有,辛苦鱼姨了。”
  蒋胜却是蹙眉苦恼地道:“我这个人的忌口还是很多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这样吧,我稍后写张单子给你送去。”
  我下意识地向周彦华看去,他果真不喜地拧紧了眉头,却是没有表态。
  对于蒋胜,他的防备心极重,我还真不放心与蒋胜在厨房单独相处。
  思索过后,我笑着对蒋胜道:“蒋公子写好单子后,让周先生送去厨房吧。”
  蒋胜无奈地应了;周彦华也笑了。
  周彦华送来蒋胜的单子时,将周洲留了下来,有些无奈地对我道:“这孩子今日一直在怄气,吵着要你,辛苦你哄着些。”
  我看周洲满脸委屈,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了几句,又抬头对周彦华道:“他今日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兄长,小孩子想不过来,在与你怄气呢!”
  周彦华张开臂膀将我与周洲圈在怀里,轻轻吻了吻我与周洲的脸蛋,周洲却是伸出短短的胳膊将周彦华的脑袋推开了,带着哭腔说道:“爹不要我和娘了!”
  周彦华无奈至极,轻声哄道:“乖儿子听话!你与你娘是爹的全部,我们一家人永不分离!”
  周洲的眼神瞬间亮了:“君子一言,快马加鞭!”
  周彦华笑着亲了亲他的脸颊,重复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父子俩在我面前吊书袋子,我听不下去,催促着周彦华:“好了,别耽误我做事了!”
  周彦华又笑着凑过脸,亲了亲我的脸,柔声叮嘱了一句:“县老爷过来了,加些菜,也多备些醒酒汤。”
  我埋着头将他推出了厨房,将周洲安置在了厨房外的院子里,叮嘱他乖乖待着后,便开始在灶台边忙碌起来。
  然,没忙碌多久,蒋胜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进了厨房,猝不及防地从我身后抱住了我,吓得我刚要大叫,他却从背后捂住我的嘴,低声道:“别叫,引来人让人误会,于你不利。”
  除却周彦华,对于其他男子间的亲密接触,我本能地会表现出抗拒。
  何况,我不想再次因蒋胜的原因,惹周彦华伤心难过。
  我使劲挣了几下,蒋胜搂着我的力更大。
  我急红了脸,义正言辞地道:“蒋公子,请自重!”
  蒋胜轻轻笑了,贴着我的耳,低缓的声音流进我的耳里,令我浑身战栗不已。
  他轻轻吻着我的耳,充满柔情地说着:“早在送你出长安后,我便说过,我爱上了你。你走后,我一直想着你,这次借着陪同周铭的名义,我终于见着了你。你知不知道,你比在长安时,更迷人了。”
  趁他表露心意时,我蓄力狠狠地踩上了他的脚背,在他吃痛手上的力松开之时,我忙跑到桌边,拿了菜刀举在胸前,面对步步紧逼的他,我战战兢兢地道:“我警告你,你别再过来!”
  蒋胜邪邪一笑,立住脚步,抱臂道:“你这么抗拒我,是因为什么呢?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皇上前来,是为了什么,你想知道么?”
  我此时压根不想知道任何事,只想让蒋胜离开这里。
  他见我无动于衷,慢悠悠地道:“日后走投无路,想起我来,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给你,包括我的命。”
  他突然上前夺过我手中的菜刀,拽着我的手腕,不顾我的挣扎,依旧一脸笑意地说着:“你的丈夫终会离你而去。他不属于这里,而你,不属于长安。所以,你们注定无法厮守一生。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我希望能在离开前,听到你的回答。”
  我不愿听信他的任何话语,朝外大喊了一声:“周洲!”
  门外,没有回应,我又接连大喊了几声,周洲急急忙忙的声音才从屋外传来。
  蒋胜立马松了我的手,整了整衣衫,与我拉开些许距离。见到跑进屋的周洲时,他笑着摸了摸周洲的脑袋,便满面春风走了出去。
  周洲没有躲开,见我一脸泪痕,他走近,垂着脑袋道:“娘,我内急走开了一会儿。娘别生气。”
  我只是因蒋胜的纠缠而心中害怕,看到周洲,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把抱住他,任由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安排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我以身体不佳为由,没有以女主人的身份陪坐。陈喜儿见状,在徐简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便拉着我回到屋子陪着我说话。
  “姊姊不高兴么?”
  陈喜儿从来不傻,且天真直率,心中藏不住话。她一眼看出我的情绪,我有些欣慰,却不能与她谈论过多,只得敷衍了她:“就是累了。你不用陪着我了,出去吃吃菜吧。”
  陈喜儿坚定地摇头,鼓着嘴道:“姊姊不在,没人陪我说话,我待着多无聊啊。姊姊累了就睡吧,我与周洲玩会儿,不会吵着姊姊。”
  我看着周洲黑溜溜的双目,疲惫地对陈喜儿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第94章 劝君莫忘归时节
  当夜,我歇下未多久,周彦华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便进了屋,在黑暗中摸索到床边,俯下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我惊得蓦地睁大了眼,睡意全无,略微挣扎而下,周彦华却抱住我的头,丝毫不给我喘气的机会。我也放弃了抵抗,伸手抱住了他的肩,醉意朦胧。
  周彦华抚了抚我的秀发,醉眼迷离地问道:“未用晚饭,饿不饿?”
  我摇摇头,笑道:“吃了些点心充饥,倒也不饿。他们都睡下了?”
  周彦华笑着躺下,正要伸手掀开被子钻进来,我忙推了推他:“你不去洗洗么?身上都是酒味!”
  周彦华疲惫至极地道:“有些累,困得厉害。”
  我丝毫不依着他,坐起身将他扯下床,道:“我留了热水在厨房里,我替你打些水来,洗洗再睡。”
  周彦华妥协道:“你歇着吧,我洗洗再来。”
  他再回来时,故意凑近我鼻端,笑问:“再闻闻,还有酒味么?”
  我不欲与他打趣,待他躺下,正儿八经地问道:“他们何时回长安?”
  周彦华似乎不知我为何有此一问,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我不想因蒋胜的纠缠惹得他心烦,索性任性又无理地说道:“我可不想伺候他们!”
  周彦华并未起疑心,失声笑道:“再辛苦几日。皇上来此视察民情,过几日便回了。”
  我猛然想起了蒋胜在厨房里的话,虽是说得不明不白,他却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心慌意乱。再看周彦华丝毫不知情的模样,我又不知是否该信蒋胜的话,真真儿是心思辗转,不知所措。
  周彦华不见我答言,垂眸看我神思在外的样子,捧着我的脸,关切地问了一句:“是不是有心事?”
  我心中实在是郁结难解,索性将话挑明了:“周彦华,皇上为何会让蒋胜随行?”
  乍然见周彦华冷若冰霜的脸,我唯恐他误会了我的意图,又急急忙忙地解释了一句:“我并非关心他,只是……”
  如此解释反而愈发让人生疑,对上周彦华愈发冰冷的眼神,我索性闭口不言。
  “铭儿由他护送而来。”周彦华的声音清冷如水,不辨喜怒地问道,“白日里,你们单独相处了?”
  他既已猜测到,我也不必苦苦相瞒,老老实实地交代着:“他去厨房找我说了一些话,说皇上此行别有目的,还说我们不可能相守一生……”
  周彦华勾唇笑道:“他对你还真是用心良苦!我听说他当年送你出了长安,便弃了与他相好的钟小姐,钟小姐伤心之余落发为尼。如今看来,他是为你而弃了心爱的女子。此次护送铭儿来此,也是为了你吧?”
  我听他语气凉薄,心中惶然,低而有力地道:“周彦华,你别生气。他如何是他的事,我……我的整颗心都在你身上。只要你不再抛下我,这辈子,你都是我最爱的丈夫。”
  周彦华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低头笑道:“我不会抛下你。这辈子,你也是我最爱的妻子。无论他对你说了什么,你只须信我便好。”
  白日里,周彦华都会陪同着微服私访的皇上去各地视察民情,而他出门时,总会以各种理由说服蒋胜随行。
  我能明白他的用心,无非是不放心蒋胜,担心他对我图谋不轨。
  没有蒋胜的纠缠,我在家也能过得舒心自在一些,每日变着花样做些可口饭菜来招待这几位贵客。
  这一日,那三人出门后,周铭突然找上我,一脸不安又忐忑地请求道:“鱼姨,我能与您谈谈话么?”
  周洲原本在一旁帮着我择菜,听了周铭的话,他望向我,颇懂事地道:“娘,我回屋看书去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去吧。”
  看着周洲走远,我才对周铭说道:“这儿地小,你随意找个地儿坐下说吧。”
  周铭拘谨的坐下后,几次开口,却又总是吞吞吐吐的。
  我所认识的周铭有着周彦华的从容镇定,这般模样还真是少见。我停下手中的活儿,以长辈的姿态,温声细语地道:“别拘谨,有什么话,尽管说。”
  “我……我想说……”周铭涨红着脸挣扎了许久,终是抬头,坚定地看着我,请求道,“鱼姨,母亲病了,我想请父亲回长安看看母亲!”
  听闻,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许久才扯出一抹笑容:“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说呢?你母亲……病得严重么?”
  周铭一向沉稳,此时的少年却突然在我面前哭了出来,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犹豫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笨拙地安慰道:“你该早些与我们说。”
  周铭撩起衣袖擦了擦泪,平静后,才道:“此行我是瞒着母亲来的。母亲不让我来找父亲,怕给父亲添麻烦……鱼姨,我不想令父亲为难,所以只能斗胆求您与父亲说说。”
  即便心中有些不喜周铭将这种难题抛给了我,可看他悲悲戚戚的模样,我又不忍心去责怪,只得点首:“你别太伤心了,你母亲的病会好起来的。等他们回来,我会找你父亲说说。”
  周铭感激一笑,跪地向我道谢:“我在此替母亲写过鱼姨。”
  我扶起他,笑道:“我当不起你这一跪。回了长安,替我向你母亲问候一声,祝她早日康复。”
  周铭心事重重地点头应下了。
  周彦华一行人回来时,我单独找到他与他说了周铭的期盼。他听后,有几分错愕,却是没有很快表态。
  我并不催促他,许久才听到他问了一句:“他为何单独找你说起此事?”
  我笑道:“他说不想让你为难,也只能将这难题扔给我了。看他哭得伤心,萧琬该是病得厉害,你……去看看她?”
  周彦华并未回应我,而是有些不耐地走动了两圈,继而走出了门。
  我不知他是何意,赶紧跟了出去,却发现他出门径直去了蒋胜与周铭的房间。我追上去,屋内只有周彦华和蒋胜对峙着,并不见周铭。
  对于我的到来,周彦华并未多问,蒋胜却是当着周彦华的面,毫不避讳地对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周彦华的眉峰顿时蹙起。
  我无视蒋胜的眉目传情,低着头快步走到周彦华身边,握住他的手低声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我不找他。”周彦华先是回答了我,而后,又语气冷淡地问着蒋胜,“铭儿呢?”
  蒋胜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哭诉道:“周大公子,你曾经好歹也是我的表姊夫,对我别这么冷淡啊!”
  周彦华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过去的事别再提了。你对我妻子心怀不轨,我还要给你好脸色?”
  蒋胜翻了一记白眼,冷笑着骂道:“真是薄情!我真替表姊不值,病入膏肓了竟还对你这负心薄情的人念念不忘!”
  周彦华浑身一震,徐徐问了一句:“她真病了?”
  蒋胜道:“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铭儿?他多孝顺的一个孩子,能去咒他敬重的母亲不成?”
  周彦华不去计较他话里的尖酸刻薄,依旧面色平静地问着:“什么病?严重么?”
  蒋胜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转瞬又满脸伤色,无限忧伤地感叹道:“挺严重的,大概是相思入骨无药可医吧。表姊不让我们来找你,可她……自当年你说与萧家和萧二小姐再无瓜葛后,她便一病不起了。我也不知她能否捱过来,只想着满足她心底深处的愿望罢了。她想见你,却从不敢向身边的任何人提起。我们瞒着她来找你,若还不能以此说服你回长安看一看她,你们怕是再也无法相见了。”
  蒋胜一向玩世不恭,突然说出这番低沉伤感又压抑悲苦的话来,实在令我大吃一惊。而周彦华显然是信了他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便独自一人出去了。
  我赶紧跟了上去,蒋胜在身后似自嘲又似得意地说道:“我没说错吧,你的丈夫终会抛下你去见他最在意的女子。”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沉着脸追上了周彦华。
  周彦华偏头看着我,低声道:“我找皇上商量些事,你早些歇息。”
  他提步要走,我扯住他的胳膊,抱住他的腰身,埋头说道:“你担心她,便回长安看看吧。我和周洲回白水乡等你回来。”
  周彦华无言地抱紧我,许久才一点点松开,缓缓捧起我的脸,笑道:“我与皇上商量商量,再回来与你说。”
  我笑着点点头,目送着他一点点远离我的视线,才折回身子回了房间。
  屋前,周洲正与周铭在地上比划着我看不懂的算术题,周洲年幼不懂其中深奥,周铭倒是耐心地与他讲解着。
  他们都是周彦华的孩子,却偏偏不能如平常人家的兄弟那般,相亲相爱地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我静静伫立在屋檐下,默默看着兄弟俩互帮互助的模样,内心一时感慨非常。
  身边,蒋胜不知何时冒了出来,语气轻快地道:“你希冀的美好,他给不了你。怎样,前几日的问题,有了答案么?”
  我与他隔开了些许距离,满眼警惕地问道:“什么问题?”
  蒋胜努着嘴道:“故作不知就不可爱了。”
  转瞬,他收起一贯散散轻佻的姿态,严肃而认真地问道:“离开他,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考虑好了么?”
  我突然对他的执着与自信感到好笑:“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我想要的仅仅是他而已。”
  “你!”蒋胜气急败坏地道,“他方才的行为不是已说明了一切么?你在他心里,不是唯一!”
  我懒得与他解释,反正他不会懂得。
  看了看屋前的兄弟俩,我撇下一脸不甘的蒋胜,趁他追上来之际,迅速关上了门。
  他在门外小声道:“你总是躲着我,究竟在害怕什么?周夫人,美珠,你其实是怕自己对我动心,才一直躲着我避着我,是不是?”
  “蒋公子,我说过多次了,我已为人妇,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蒋胜笑道:“我蒋胜从不是安分守己的泛泛之辈!爱了便是爱了,即便你嫁过人生过子又如何?我不在乎!你不愿面对,我也不逼你,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的爱不比他少一分!”
  他的心意从来都是如此大胆而直白,仿若一记重锤击打在我心海,令我措手不及。
  可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我真的害怕,更不想去承受。
  正如他不懂周彦华为何会对萧琬狠不下心来一般,他也不会明白遭他狠心抛弃的钟小姐的痛苦与决绝。
  对于徐简的默默关怀,我可以坦然面对,却不敢直面蒋胜这汹涌泛滥的爱。
  而他们对我的关怀与爱护,都不及周彦华的无微不至与体贴悉心。
  哄着周洲入睡后,周彦华才姗姗而归。
  我服侍着他洗漱更衣后,才询问了一句:“皇上怎么说?”
  周彦华道:“她确是自我离开长安后便病了,至于病情,皇上未与我细说。蒋胜所说不能全信,我须回一趟长安亲自确认。”
  他轻轻抓住我的手掌,举到他嘴边摩挲着,满脸愧疚:“美珠,这是我种下的因,必须承受这样的果。若因此害了她,我……余生难安。”
  我多少能明白他的心情,善解人意地道:“那你便去一趟吧,不用挂念家里。何时启程?”
  周彦华缓缓地道:“后日。”
  我未曾想到日程会这般紧,脸上有几分落寞,周彦华又忙道:“看过她,确认她无恙,我便回来。”
  我笑着点头,挣开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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