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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震关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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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掌希望。但绿色那么厚重,白色那么纯粹,只有红色的部分,像一滴滴鲜血,娇丽动人的撒在上面,风一吹来,万瓣千叶摇,就分外显眼了,让摇红这一眼看了,不知怎的,心中一愉,有点想哭,忍不住说:“我们是朋友,好朋友,你要小心。”
    公孙邀红本来开步要走了,听了就回过身来,深注摇红,握着她一双手,真诚地道:“我们何止是朋友,我们是姊妹,好姊妹。”
    然后,邀红就走了。
    之后,摇红也再没见到她了。
    在摇红的手记里,显然是认为:那一次,是她最后一次和邀红见面,但却不是和公孙扬眉——因为她认为温柔缠绵的那一夜之后,公孙扬眉就已经失踪了,不存在了,甚至她在翌日见到的那个,并不是真的公孙扬眉。
    那一次,她肯定他没扬过眉,是一直垂着头。
    她仍给软禁,两次试图要闯出去,都给人截了回去。
    她第一次溜走,给袭邪截回,无论她怎么出手,袭邪都能轻易化解。
    他没有伤害她,可是他却比直接伤害她更令她心头发毛。
    一,他对她任何武功,招式,都很熟悉,不管“神枪会”的枪法,还是“安乐堂”的秘诀针法,或是“一言堂”,看家本领“飞烟神枪”,乃至公孙扬眉独创的剑法,他都似了如指掌,举手而破。出手破解的时候,还双目发亮,面上带了半个诡笑——就像在“游戏”一样。
    二,他看她的时候,神情独特:像看一盘放到他面前的美食,但他又并不急着要吃,可是,只要他想吃、要吃,就一定吃得到似的。
    他截住了她,让她知道,只要他不许,她是决走不出去的。
    她很愤怒,问他:“你凭什么拦住我?这是我的家。”
    袭邪的回答是:“堂主的命令,我不能不听。”
    她怒道:“你叫爹亲自过来给我个说法。”
    袭邪只道,“他要来时自然会来,叫也没用。”
    摇红忿忿地道:“你又说我娘会来看我的!”
    袭邪的一双像在阴间才见得到的眼睛,完全没有一点善意,他似对他答允过而不能履行的话,视作天经地义:“她会的。说来的时候她便会来,你急也无用。”
    然后他告诉她一句“奇怪”的话:“你其实应该感谢我才是。在世间,只要你运气没了,本来不够,依靠谁都没有用。你爹很有本领,你娘很疼你,但他们一旦出了事,又能依赖谁?今后,你若赶紧依靠我,还聪明一些。”
    尽管这话使摇红不寒而悸,她还是怒斥:“你以为你是谁!敢对本小姐说这种话!?”
    那邪气青年居然回答跟上次回答她一模一样的话,“我是袭邪。”
    “想我靠你?”摇红索性豁出去了,大声尖叫,“你去死吧!你给我滚!”
    袭邪一点也不激动,只告诫她:“我死不了。但你心爱的人只怕都得死得很惨。还有,我要是真的走了,不再在这儿守护你,你恐怕才是真的不幸哩。”
    他说的竟是真的。
    到了第二次,摇红想偷偷溜走的时候,遇上了三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
    她一见到这样子的“人”,心已慌了一大半,他们一只有咀没有鼻子,一只有鼻子没有咀巴,还有一只,全身都是鼻子或咀,不,都是洞,全是窟窿。
    摇红跟它们也简直“不能打”。
    因为招式、武功用在“它们”的身上,都没有用。
    全不管用。
    摇红的确已刺了“它们”七八刀,但它们依然如狼似虎、像魅类妖,一下子,就按住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和那些洞,就要咬她、噬她、吞食她,并发出眯咪鸣鸣的怪鸣。
    “他们”的体味很臭。
    臭得像烂了肠肚的干屎撅。
    摇红真吓坏了:她实在没法想像自己家里。院子里怎么会来了那么多“只”怪兽。
    她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最近每到深夜,都会听到今人毛管竖起的惨嚎与哀号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怪兽手上,更断断不曾想过居然会死在家里的怪兽爪牙中!
    她给揪往之际,就算没给吞噬,也快吓死了,“幸好”,那时,那邪气青年“又”出现了。
    他一挥手,发出古怪的撮啸,那些“野兽”就“退”了下去。
    尽管在走的时候,一面撒手一面捶胸,一面怪嘶一面目露凶光,但还是一只一只的退下去了。
    “我说的对不对?”袭邪在深夜的花丛里,语调平静得像在评点一幅陈年山水画,“你遇上我,是幸运了。”
    摇红仍未在惊恐中复元。
    “要是我迟来一步,”袭邪的语音一点恶意也没有,但他每一句话都似不怀好意,还邪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就会给这班野兽吞噬。撕裂了——它们在杀人饮血之前,最喜欢先发泄它们的兽欲。”
    然后他像家长问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得到允许,我是个好商量的人。你为什么要走?”
    摇红只是哭泣。
    她知道在这时候流泪是示弱的行为,但她因为太惊惧和太无助,忍不住要饮泣。
    “是觉得闷吧?”袭邪居然替她猜估,“好,我把丫鬟小红找来陪你。”
    摇红似又有了一线希望。
    “娘呢?”她哀哀的问:“你不是说她会来的吗?”
    她本来要问的还有公孙邀红,更需切要知道的是公孙扬眉。可是她现在已清楚的意会到:只怕,她决不会那么“轻易”便见到他们的了——但爹总不会连娘也摒弃在外吧’
    袭邪听了,只说了一句:“你急什么?我说的话,一定算数,只争迟早。”就走了。
    当天晚上,当摇红抚着她身上那些又青又瘀的伤痕之际,忽然,烛影一晃,公孙小娘已来了。
    她憔悴。
    她苍老。
    她甚至满身是伤:有的是瘀伤,有的是擦伤,更严重的是内伤。
    摇红一看,已浑忘了自己种种波劫,一直要问她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爹疯了。”公孙小娘悻悻的道,“他本来是个有才干的人,但却野心太大了,大得什么都可以牺牲,大到什么都不管。他做的事,伤天害理,禽兽不如。我劝他。他不听。我阻止他,他殴伤我。”
    然后她母亲随即发现了她的不快乐和身上的伤。
    公孙小娘很快的就明白过来了。当摇红告诉她公孙扬眉,邀红也可能为此事而“失踪”之后,还提起公孙扬眉的古怪举止,她娘亲就表现得十分激忿,切齿冷笑道:“他们太过分了,终于赝头反噬、作法自毙。我没想到连自己人都可以这般对待。我已别无他法了,只有余力去破坏他们的计划了。”
    摇红着实吃了一惊:“娘,你要小心……”
    “你不要担心。我要是真阻拦不了他们的阴谋,只好联同‘安乐堂’,不惜告上‘正法堂’,也要截下这一场浩劫……”公孙小娘噙着泪光,抚着摇红如瀑乌发,凄婉的道:“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但你爹和那姓蔡的以及上面的人,全着了魔似的,所作所为,已怒犯天条——我就算入地狱、下油锅、闯南天门,也只好尽一已之力,决不能让下一辈再受害了。”
    也不知怎的,那时候,烛火吐舌,映照在公孙扬眉的画和题字上,孙摇红只觉得很怆然。
    可是她却忽然打从心里生了疑问:
    为什么公孙扬眉还在与她恩爱缠绵之际,竟会生出了“此情可待”的情怀,而且还写下“怆然”等字句呢?
    为何?
    她没有找到答案。
    因为她娘亲也没再回来。
    倒是小红来了。
    来伴她。
    陪她。
    ——帮她度过悠长的岁月。
    至于小红,也给近日来,“一言堂”里发生的事,给唬得胆战心惊,瑟缩不已。
    因为事情太可怕。
    太诡怖。
    一切都发生在摇红自己的家里,自己的身边,一下子,熟悉的全变作陌生,大家的态度全不一样,每个人都怀着疑虑和恐惧,像一个大难,一场浩劫,或是一次天谴。
    只有花仍盛开。
    开得盛,开得艳,开得了无惮忌。
    ——就像他们也知道:开完这一次,就要谢了,调了。灰飞烟灭了。
    在那座亘古以来就给称为神峰历代皇帝多在此进行封禅大典,祝神祭祖的古老山上,有的是名胜古迹,行宫。神庙,错落分布;碑刻石雕,比比皆是。楼、殿、轩,阁、寺、庭、亭、宫、观,牌,棋布于这座峥嵘崔嵬的山上,各占要害,互添胜景。
    然而,此际,临王母他的虎山头上,风很大,还没下雪,但却比降雪还冷。
    ——快下雪了吧?
    山上有七具死尸。
    虎山口血渍斑斑。他们本来是七个生龙活虎、龙马精神的年轻人。他们都有名有姓,在家族里受人宠护和让人崇敬,在江湖上也有名誉有地位。其中一个最有志气的,他的抱负是人朝主政,做个改变历史的大人物。其中一个志气最小的,也想玩尽他一生所见过的美女。有一个还有点断袖之癖,他的一去不回使三个跟他相好过的男子伤心欲绝。另一个则有咀嚼蟑螂、蚤子和梨一齐吞食的怪癖,直至他死时还没有人发现过他有别的廊好。有一位则因为从强梁手中救过一位寡母和两名孤儿而负伤断了两指,他也因此名声大噪,但他的家族和江湖上的人当然并不知道他后来他在无人之处奸污了那美丽而薄命而又不防范他的寡妇,因为他想保存好名声,所以他把母子女三人全推下山崖去了,然后他继续享用他的荣誉。有一个脆弱得只要听到孔雀叫鸣,就会全身颤哆,潜伏的羊痈症发作,但天知道他做爱时喜欢割开女子的血脉搏,让他进入女子体内得到高潮的同时,也享受到身下女子失血而殁的快感。还有一个是正常人,只不过喜欢在热瓦上小便,在冰封的河上大解,他为了喜欢闻到活烤焦肉的味道,往往把敌人留而不杀,将之封了穴道,把敌人的手手脚脚按在热炭上的烤,他享受那种焦味和对方的惨痛,据他告诉他的同门师兄弟:“那感觉像刚铸造了一把好枪,同时丢了精。”
    然而,而今,他们都躺在山上,内脏东抛西弃,残缺不全,一地都是,如果无人收尸,很快就会腐朽,化为泥尘,天地共弃,人鬼不识,跟七只蟾蜍、蟑螂或野犬,没有什么分别。他们死去,生前的怪瘤也因而泯灭。
    但在这荒凉又古老,辉煌又威严的山上,活人还有两个。
    至少还有两个。
    摇红和铁锈。
    ——姑娘和山枭。
    山果突然翻身跳下崖去。
    摇红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那禽兽居然会去寻死!
    ——会在这时候去觅死!
    可是她随即就发现不是:
    山果仍然活着,一只手攀住山崖,双脚凌虚踢动,勉强旦吃力地把笨重而臃肿的身躯摆荡过去,用另一只手竭力伸展,竟去采绝崖前的那一对艳丽的花。
    他身下是万丈深渊,掉壁下去,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他全身只有几只手指在勉力支撑着他那硕大无朋的躯体。
    山崖边的土块已渐承受不住,土质纷纷坠落。
    “它”在山崖下牛喘着,但仍用尽力气荡去荡来的伸手采花。
    花在崖边。
    人也在绝境边缘。
    摇红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件事让她心跳陡然加速,几要飞脱出胸肌来:
    她何不趁此时杀了“它”!
    地上有刀。
    刀身乌亮。
    刀面反照出她杀气初绽的面靥。
    ——杀了它,就一了百了!
    手在崖边。
    那些手指有的像一块烂布,一支破栓,一条风干的润肠和一管破笔,总之,就不像是人的手指,但它仍却紧紧抓接着崖边的岩上不放。
    一放就没命。
    ——那是“它”的性命。
    虽然似“野兽”一般的东西,但一样珍惜生命。
    但此际,刀就在摇红手上。
    生命就在她刀下。
    她是只要一刀下去:不管所的是手指还是人,它就必死无疑。
    刀光照艳容。
    ——一刀就可以杀了这孽障。
    古老的山上。
    崖前有持刀的女子。
    绝壁前有花,妖艳的红。
    她的刀就要溅血。
    她心里也不得下一场激烈的雪,狠狠烈烈,炽炽热热的凄艳的雪。
    这时候,铁手和猛禽正在“一盐院”里,全神贯注着“惨红”的最后一章。
    ——虽然,他们也感觉得出来,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仿佛正在进行许多调动,以及己完成了少的调度。
    可是他们也察觉了这以小红付出性命换来的手记,十分重要,而且,对整个案情有着重大的线索。
    他们一定要看完它。
    他们甚至已发觉窗外有人正在监视他们此际的阅读。
    ——那些人,好像不当他们是在阅读,而是在密谋下毒,如临大敌。
    甚至比刚才在紫微树下包围铁手更严阵以待。
    不过,刘猛禽久经战阵——刘家有三兄弟,三个人都是高手,一个是次子,叫仲兽,已成为刑总朱月明麾下好手;一个是老么,叫季仁,为“有桥集团”米苍穹的手下大将。
    猛禽原名为“孟勤”,正如其弟仲兽原为“仲里”一样,因为作战勇猛,对敌狠辣,故被江湖中人谐称为“兽”。“禽”、恰好成对,也正好能形容这两兄弟杀敌时之勇猛剽悍。相媲之下,刘季仁这名字就幸运多了,由于他常郁郁寡欢,忧形于色,武林中多也只称他为“杞人”而已。
    至少比较文雅些。
    猛禽一向勇悍。
    且一味勇悍。
    对敌之际,他当杀人、剖肺,剜心、斫头,皆为平常事。相同的,如果犯人能制胜于他,他遭的下场,也不以为意。他是那种为了打击敌手,重创对方,会不惜一出手就插瞎敌方一双“招子”的人——甚至也不戒意一伸手就因戳瞎对方眼睛而贯穿过敌人脑后的人!
    就算对手是女性也不以为忤。
    可是,连他这样子剽狠的人,看到“飘红手记”中篇“惨红”的未段,也难免有点不忍心,对铁手而言,就更加不忍卒睹了。
    “飘红手记”是这样写下的:
    室外的花,已经快要凋谢了,可是,我几时才可以出去呢……
    “出去。”是代表了自由,代表了能回去过去的幸福生活里。甚至代表可以再见到娘亲、公孙邀红、公孙扬眉……
    “出去”是摇红的心愿。
    最大的心愿。
    最大的心愿往往达不成。
    ——茫茫人海中,有几人的最大心愿是可以如愿以偿的?
    对任何人而言,“可以出去”只是个最渺小、基本的心愿,您随时都可以放下书走出去,但对摇红来说,这是个绝望的希望。
    难如登蜀道。
    难若上青天。
    ——如果不是遇上了这种情境,谁又会知道现在能够“自由自在”的“出入”,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莫非人到了真的失去幸福时,才知道幸福的可贵,才知道那就是幸福?
    花之调是因为季节的转换;生命和新陈代谢,草木皆然。
    人之调是因为好运气已过去。
    许是摇红姑娘之厄运已然来临,且来得十分威皇强大,无可匹敌,来势汹汹,且一点也不留余地。
    摇红仍被幽禁。
    只有小红还时可出入,但也受监视。
    “一言堂”的人手迅速转变,以前的“老臣子”,不是不在了,就是暴毙了,不然便是战死,壮烈牺牲。
    目前,荣升在堂内,且成为孙疆强助的,已没有了公孙扬眉,取而代之的是当时初入“一言堂”时只不过给人称为“校窀俗鸪莆按笞芄堋钡南啊?br /》

    孙疆子侄孙子灰依然是堂内“红人”。
    他是孙疆的“近亲”,孙疆一向信任他,只不过,信任不等于也重用——而今,山君对他就很委以重任。
    另外一个,便是铁锈。
    铁锈几乎不能算是“人”,只能算是”禽兽”或是“怪物”。
    “它”是标准的,对山君唯命是从,没有怨言,也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思想,就像是“山君”豢养的一只猎犬,出手残狠,嗜血暴戾,不留余地,几乎连人性和感情也没有,只一心一意为一言堂做事杀人。
    也许,对其他大多数人而言。“它”完全是公孙扬眉“失踪”后才正式公开出现的“产品”。在这之前,铁锈几乎是不存在的,也许还有人听说过“人形荡克”,但谁都没见过这种“怪物”。
    其实,也不只是“它”,而应该是“它们”,因为这样的”怪物”,在“一言堂”里,已越来越多,越来越常见,也越来越可怕——同样的,“一言堂”的势力,也越来越大,名堂更越来越多,当然,形象也越来越败坏。
    也许,“山枭”铁锈,只不过是孙疆麾下最出色。最强悍、最可畏也最忠心的一“只”。
    不过,对摇红来说,却非如此。
    她不但曾经跟邀红通过在地窖中那一群卑微、龌龊、挤在一狭小空间里等死的“怪物”,也见过几次所谓成功了的“荡克”,开始在院子里作一些扫地、砍柴、砌砖、挑粪的工作。
    “它们”只默默地工作,偶然狂性大发,抄红砖砸打自己的头颅,拿竹戳刺戳自己的大腿,以致鲜血长流,却不见伤人害人事件。
    不过,发过脾气的“荡克”,很快就给“毁灭”了。当时,发号施令的,多是山君,有时却是公孙扬眉,有时是孙子灰。他们只要发出了暗号,其他的“荡克”就会一拥而上,将那只“造反”的”荡克”噬食得皮肉不留、尸骨无存方休。
    摇红看得毛骨悚然。
    她本来也跟大家一样,对这些“怪物”很是畏惧、厌恶。
    可是,她却发现原来这些“荡克”,”本性善良”。
    那一段日子,因为公孙扬眉太过聚精会神干从事“荡克”品种的制作上,忽略了摇红,摇红心里难过,曾在月夜里在花圃中独自吹空。
    她本来就善吹笙,擅韵律。
    她爱吹笙。
    寂寞时,她就吹笙自娱。
    奏完了一厥,她忽然觉得很想念公孙扬眉,很想念在“安乐堂”的日子,两种怀念叠合在一起,就成了鼻子一酸,潸然落下泪来。
    不料,却有呜咽之声传来。
    这饮泣之声,十分难听,就像是幼童给捏住了喉鼻挣扎哀鸣一般,摇红自恃这是她“绯红轩”的花园,谁敢在这儿惹事?一面低叱:“谁!”即“拨草寻蛇”,寻声探去,却发现是一只奇丑奇臭的,遍身锈迹“人形荡克”,在那儿张着咀哭。
    泪流满脸。
    摇红呆了一呆。
    她真的是没想到:怪物也会哭泣!
    这“怪物”的确在哭。
    而且还哭得很伤心。
    摇红很有点意外。
    她不明白这“怪物”为何要哭。
    她只记得这“荡克”看见她的时候,好像很害怕,也很畏缩,特别的是,这“荡克”看她的时候,眼睛最深处,会发亮,发红,既有点妖异,又似带有感情。
    ——好像在他眼瞳深处,就是它血红的心。
    于是,她打手势,叫那“怪物”勿要害怕。
    那“怪物”后来好像真的没那么畏惧了。
    她遇上了这只“怪物”,便对“怪物”开始生起了不同的看法:
    原来它们也有感情的。
    它们也有“人性”。
    ——“它们”到底是不是“人”呢?
    这点好像已变得不十分重要,反正,对摇红而言,只要“它们”有“人性”便是了,猫、狗、小鸟都是“禽兽”,但只要通“人性”,便可以疼护,便可以交流了。
    摇红一时兴起,还做了一件事:
    撷了一朵花,送给“它”。
    那是朵“满山红”。
    “它”乍见那朵由她纤纤素手递上来的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知掩住丑脸,躲开,畏畏缩缩像要攒入泥墙、地底里遁形不敢面对似的。
    “怕什么嘛,避什么!”摇红一气就叱:“这是我送你的花。”
    然后不嫌腥臭,还替“它”戴上了花。
    戴上了这朵花。
    那,‘怪物”完全完完全全的怔住。
    摇红见“它”那又丑又钝的傻样儿,不觉“噗嗤”一笑,回房去了。
    只剩下月光和怪物,以及“它”头上的花。
    红花。
    她回“飞红居”的闺房里,依然怀念公孙扬眉。
    仍然怀想从前的日子。
    她仍想念在“安乐堂”时的种种嘘寒问暖,玉琢银妆,挥弦弯弓猎,红泥小火炉,暖暖。
    她带着怀念的泪在眼边,睡去。
    然而,那“怪物”却在她窗外站了一夜,下去。
    “它”头上依然戴着她撷的花,朵朵。
    大红花。
    ——还有那一笑,多好。
    虽然,到了次日,那“怪物”为了这朵花,给人耻笑,给人叱骂,甚至给孙子灰和孙疆大力鞭挞,“它”却一直仍护着这朵花,那时候,要不是公孙扬眉出来为它说了句话:“让它保留这朵花吧——一朵花算什么!”它只怕就给当场活生生打死了。
    这朵花在不久之后,就凋谢了。
    然而,这朵花却在它心中永存不朽。
    一直活着的红花。
    那本来也只是一朵无关重要的花。
    它原来也只是一只无关重大的怪物——许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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