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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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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何还能和刘秀相处?r
夜里,刘秀来车里睡时,常夏和羽年已经去了后面的马车。r
刘疆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郭圣通便毫无顾虑,开门见山地和刘秀说了。r
“舅舅好像有些生气,连牢骚都懒得跟我发……”r
她一面说一面看着刘秀的反应。r
他面色平静的很,看不出喜怒,似乎早就料到了。r
等她说完后,他说话了。r
“舅舅不必如此谨慎,朕不是过河拆桥的人。”r
他举了个例子来说明,“汉军如今人数众多,嚼用很是跟不上。r
寇恂便亲自组织运粮补给,牛马不够,就组织人力挽车,络绎不绝地供应着全军。r
幸亏有他,不然朕只怕连文武百官月支的禄米都拿不出来了。r
他稳定后方的贡献丝毫不比打场大胜仗来得少,朕为此多次嘉奖他。r
他身边的儒生董崇就此警告寇恂道:皇帝刚刚登基,四方未定,而您内得人心,外破苏茂,要小心为小人谗言所害啊。r
寇恂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翌日便上奏折称病,求朕重新任用人选。r
朕就那么容不得人?就这么点肚量?r
朕当即拒绝。r
寇恂不死心,以为朕是作态,便又请求调任军职,朕照旧拒绝他。r
接连被拒绝了两次后,他终于老实了。r
如今依旧兢兢业业地为朕运送军粮。r
朕也真是奇怪了,这么个苦差事,即便再能显现出才能,朕应该高兴才是啊,为什么要嫉妒贤能?r
朕就这么想拆自己的台?”r
他这么一暗示,郭圣通明白了。r
看来舅舅既没有赌气,也不是在预备造反,而只是单纯觉得既然要不到便多留些印象分。r
但刘秀心里想必希望舅舅能和她抱怨的吧,那样显得亲热些。r
她看向他,没有说话。r
有句话被她堵在了心里。r
因为,你是皇帝了啊。r
不管如今有没有得天下,你都是皇帝了啊。r
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亲人都在迅速适应身份的变化。r
而你,还舍不得,还想他们待你和从前一样。r
他们未必不明白你的这份心思,但是他们都会装看不懂。r
帝王心,深不见底。r
待你好的时候,过格些是亲热。r
可若是突然哪一天看不懂了,这岂不是就是僭越了?r
谁都不想冒这个风险。r
孤家寡人啊,真是由不得你选的。210
☆、第两百四十一章 试探?
盛夏的夜晚闷热难耐,郭圣通既怕把孩子热出痱子来,又怕蚊虫叮咬孩子。r
她折中了一下,把车窗依旧敞着,只是挂上了紫縠文单帐。r
条案上放着专门用来熏蚊的银鹰座带盖玉琮,正徐徐燃着驱蚊熏香。r
熏香以艾草和浮萍为主,辅之以檀香、桉叶、橘皮、菖蒲、樟脑、香茅、茴香、野菊花、柏木等等,味道清新淡雅。r
郭圣通歪在榻上,身边躺着的刘秀和刘疆都已睡熟。r
她也睡着了,只是睡到半道上突然醒了。r
她透过薄透的纱帐往外瞧,朦胧的月光和跳动的火光交错在一块,纷杂的马蹄声、盔甲和武器冰冷的摩擦声在暗夜里徐徐传来。r
她心底,忽地起了感慨。r
这个夏天和以往的夏天,单从节奏来看似乎没有任何不一样。r
是的,季节也是有节奏的。r
春舒缓,秋悲切,冬凝重。r
至于夏,显而易见是热烈的。r
就像是一连串紧凑的乐音从指间快速地一滑而出,搅弄得人总倒吸着口气,不敢放松下来。r
其实,细想想,这股紧张感多半来自于炎热。r
可细想想夏天也是挺讨人喜欢的。r
初夏时,有樱桃。r
红通通的的樱桃洗净了,装在白玉盘里,用郭况的话来说天然就是一幅画。r
真正入了夏之后,又有杏李。r
郭圣通不爱吃杏,她说不出缘由,只是单纯地不爱吃。r
她还不爱吃甜瓜、香瓜等各种瓜,这个她说的出原因来。r
瓜都太香了,馥郁的简直不正常。r
母亲听了她这理由,哭笑不得。r
“香还是错了?”r
她认真地点头:“物极必反。”r
李子,郭圣通是真心爱的。r
她总爱吃那红到发黑的李子,香甜得人满心都是幸福感。r
李子之后便是杨梅,杨梅之后便是早熟的桃子。r
对了,还有藕。r
藕分脆藕和面藕,脆藕适宜烹调,面藕适宜炖汤。r
郭圣通对于藕是百吃不厌的,可以从刚下来吃到吃完消失。r
想想,盛夏天的午后,用井水冰一个大西瓜,再喝一碗酸梅汤,躺在凉气萦绕的卧榻上,听着窗外知了喋喋不休地聒噪着。r
睡饱起来,便去赏荷。r
光是这么一想,都觉得夏天真的有很多乐趣。r
可今年夏天,郭圣通既没有吃着新鲜的水果,也没有赏玩荷花。r
她竟然也没觉出少了什么,还是刘秀白天给她带回一把有些发蔫的杨梅,她才想起来原来夏天除了炎热,还有这么多的调味品。r
可她完全没有想起来。r
可能是行军太累,又要照顾孩子。r
也可能是干粮烧饼吃惯了,想不起来这些零嘴。r
但在这夜深人静之时,她歪在微微晃荡的马车时,一层一层把自己剥开后,她终于找着了病根。r
不安。r
浓重的不安,搅得她根本没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r
和刘秀称帝那天一样,她最近莫名地慌乱。r
她总有一种大事将要发生的感觉。r
而且,最叫她不安的是,她把这感觉深深地压在心里。r
她不想去想,也不想去碰。r
就像那是道又长又深的伤口,她要任由它自己愈合。r
为什么?r
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r
是那个小贵人要出现了吗?r
她出现的如此之早吗?r
说真的,郭圣通真的很好奇。r
她又不是留守在家的吕后,那小贵人是怎么越过她的?r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倾国倾城的美人?r
可刘秀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个吗?r
他自己生的就够他自恋了。r
无所谓,随他去。r
有什么好不安的呢?r
他想移情别恋,难道是她挡得住的吗?r
对付他也简单。r
只要她贤惠起来,待那小贵人如亲姐妹一样,他能挑得出她什么错来?r
废后?r
是那么简单的事吗?r
只是,好累啊。r
这样的人生,光是想想就够累的了。r
越往前走,她越理解母亲对她当初的期望。r
嫁个老实忠厚家境一般的夫君,过点平平淡淡的日子。r
如今想来,真是羡慕。r
得多有福气啊,才能过这样的日子。r
她轻叹了口气,偏回头躺下。r
睡梦中的刘秀无意识地把她捞到怀里来,她懒得挣扎,便这般沉沉睡去。r
翌日起身,刘秀竟然还在车里。r
见她醒了,他把怀里的刘疆放到榻上来,绞了帕子来给她擦脸。r
成天也没什么下去的机会,活动的空间也不大,郭圣通每日里便连脂肪都不擦,首饰也不戴,只把满头黑沉沉的发挽起便罢了。r
她年纪不大,这样打扮显得最是清秀可人。r
盥洗过后,刘秀笑着递给她两份军报。r
“攻破洛阳指日可待啊。”r
她有些迟疑。r
前次大舅回信后,刘秀举例子安抚她。r
她当时不觉,可过后猛地想起身上竟出了一身冷汗。r
寇恂和身边儒生那么隐秘的话,刘秀是怎么知道的?r
大舅是真心要辞河北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r
她知道他身边有特意打探消息的人。r
初至河北时,他便派铫期和冯异巡行各县,秘密调查愿意归附刘秀和不愿意归附的地方高级官员,而后上报给刘秀。r
知己知彼,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
可郭圣通没有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刘秀就能做到重臣私底下的商议,他都了如指掌。r
舅舅身边的耳目是谁?r
她身边会不会也有他不知道的耳目?r
他每逢事,总是和她商量,究竟是信任还是试探?r
他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绝不会纵容外戚成长,更不会乐意见到她成长为吕后那样可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权后。r
但她若是贸贸然避嫌,岂不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r
她只得接过。r
她决计想不到,他只是为了和她多些共同话题。r
她俯首翻阅着军报。r
第一份是吴汉奏来的,言汉军已经顺利围困洛阳。r
第二份,是贾复写来的,言其渡黄河后与敌军大战于白虎公陈侨,连战连胜。r
她点头,毫无意外之色。r
“我们到时,只怕洛阳城早已换主。”r
郭圣通满以为立秋前后便能到达洛阳城下,也好早些结束车马颠簸。r
但刘秀因着同为汉室宗族的刘茂领军来降,忽地醒悟了王化的好处。r
于是,他带着郭圣通走走停停,四处巡幸。r
八月至怀宫后,他前脚刚祭祀完了高祖、太宗、世宗,后脚就传来了长安城内群臣欲武力劫持更始帝逼迫他顺从的消息。r
说来也真是好笑,逼宫向来逼的都是末代昏君,可从未听过逼开国之君的。r
由此可见,长安城内乱成了什么样子。r
不过,细说起来,这场叛乱也是自赤眉军东进早就打下了伏笔的。r
今年三月,李松同赤眉军战于蓩乡,大败。r
几乎在同时,驻守河东的王匡、张卬也被邓禹打败,慌忙逃回长安。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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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二章 原谅
? ?8a1?'??{??te??m'????qtN?d?ZL??7<?2??L?4?????此与诸将商议,以为赤眉军已近华阴间,须臾可至长安。r
其势不可挡,不如沿途掠夺民财,东归南阳,收宛王等诸王兵力再与赤眉军死战。r
事若不成,便就此重过回啸聚山林的日子,倒也快活自在。r
诸将齐齐赞成。r
于是,张卬同申屠建、廖湛前去说服更始帝。r
更始帝一心想着统一四海,如何肯?当下大怒,诸将不敢再言。r
六月,赤眉军立刘盆子为帝,铜马帝刘秀于河北也称帝。r
更始帝气怒攻心,忙派王匡、陈牧、成丹、赵萌屯兵新丰,李松屯兵掫城,以此来护卫长安。r
可,抵抗得过吗?r
但凡是长了脑子的人都不看好更始帝。r
于是,张卬旧事重提,和廖湛、胡殷、申屠建等与御史大夫隗嚣合谋,预备在立秋当天趁更始帝出宫祭祀时挟持他,逼迫他同意他们之前的计划。r
可是,很不幸的是,他们不慎走漏了风声。r
侍中刘能卿得知后,想着这是立大功的机会啊,麻溜地就回给了更始帝。r
等到立秋这天,更始帝便装病不出,召见预备反叛的诸将。r
结果,隗嚣未到。r
更始帝便令张卬、廖湛、胡殷、申屠建各至偏殿等候,没有召见。r
心中有鬼的诸将下惶然不安,等张卬、廖湛、胡殷三人按捺不住冲出去时,申屠建已为更始帝所杀。r
三人知事不成,夺马出宫,领军掠夺长安城。r
日暮后,烧汉宫而进。r
更始帝抵御不得,领了爱妃赵夫人在翌日清早东奔到岳父新丰赵萌处。r
经此巨变的更始帝变得疑神疑鬼,谁也信不过。r
他认为只要是领兵之将便算不得十分忠诚,因为他们具备了谋反的条件。r
于是,他召见王匡、陈牧、成丹。r
陈牧、成丹先到,更始帝不问青红皂白便斩杀。r
王匡随后而到,他见黄门神色慌张,心知不妙,借口如厕趁机逃脱。r
他逃脱后,索性率军去和张卬等人会合。r
后李松与赵萌共同攻打王匡、张卬于城内,月余终下,更始帝重新回到了汉宫。r
这场历时两月的闹剧总算落下了帷幕。r
可没过几天太平日子,赤眉军便到了高陵,王匡等人降于赤眉,与之一起东进。r
更始帝派李松出城迎战,李松被活捉。r
彼时,李松弟李泛为城门校尉。r
赤眉军便称若李泛肯开城门,便放过李松。r
李泛又不是个傻子,哪会为眼看着不行的更始帝搭上兄长和一家老小的命?r
李泛立即开门献城。r
更始帝单骑逃走,刘秀闻信后下诏:“更始破败,弃城逃走,妻子裸袒,流冗道路。朕甚愍之。今封更始为淮阳王。吏人敢有贼害者,罪同大逆。”r
话说的很妙,似乎真要就此宽恕过刘玄。r
但诸将和郭圣通都看得分明,刘秀不过是怕刘玄死于他人之手,不能亲手报仇罢了。r
而且这诏书,毫不避讳地提到了更始帝妻子儿女的惨状,不过是在另一种层面地羞辱他报复他。r
话说回来,更始帝这样的人不止懦弱、贪得无厌,还无情寡义到了顶点。r
从前恨不得摘天上星星讨赵夫人的欢心,然而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记得的只有他自己。r
听说赵夫人死时被乱军所踏,血肉模糊,衣不蔽体。r
想必她生前绝没想到,她会死得如此之惨。r
同为女子的郭圣通闻信后戚戚然,颇有种同类相伤的感觉。r
倘若将来刘秀也到了那般境地,他必然选择的是那个贵人而不是她。r
“……”r
想想就扎心啊。r
不过,那贵人现在到底在哪飘呢?r
冬月时,刘秀终于带着她到了洛阳城外。r
彼时,洛阳城仍未破。r
朱鲔和刘秀有杀兄之仇,如何敢败?r
吴汉领诸将围城两月有余,竟不能下。r
可围城久了,城内难免军心动摇。r
东门守将挨不过,私下里约见了坚镡,决意投降以此来保全全家性命。r
他于约定日的清早开东门,坚镡与朱佑乘机而入。r
双方苦战一个时辰后,汉军被誓死保城的朱鲔赶出。r
此次突变虽未破城,但也使朱鲔死守的决心为之松动。r
部下不忠诚,如何负隅顽抗?r
刘秀到后,便使岑彭前去劝降。r
他用的理由,是岑彭曾为朱鲔校尉,有旧情可言。r
但郭圣通可不这么觉得,她觉得他纯粹就是觉得岑彭劝降有一套。r
话说回来,岑彭口才也的确了得。r
他受命后策马至城下,与城上的朱鲔说话。r
岑彭聊完旧情后,趁气氛不错劝曰:“彭往者得执鞭侍从,蒙荐举拔擢,常思有以报恩。r
今赤眉已得长安,更始为三王所反,皇帝受命,平定燕、赵,尽有幽、冀之地,百姓归心,贤俊云集,亲率大兵,来攻洛阳。r
天下之事,逝其去矣。r
公虽婴城固守,将何待乎?”r
朱鲔听到这便知道他此来不全是为了叙旧,便也坦诚相待:“大司徒被害时,鲔与其谋,又谏更始无遣萧王北伐,诚自知罪深。”r
这意思很明白啊。r
我不是不想投降,我是害怕刘秀记仇。r
刘秀听后,淡笑道:“鲔今若降,官爵可保,河水在此,朕决不食言。”r
时人重诺,何况是帝王之诺?r
朱鲔当即出城而降,刘秀信守承诺,拜其为平狄将军,又封扶沟侯。r
朱鲔感而泣之,刘秀上前双手扶起。r
一片其乐融融中,君臣相对而笑。r
仿佛,从前刻骨的仇恨都在这笑容中化解开了。r
只有郭圣通肯定,他既不会反悔,也不会原谅朱鲔。r
因为因势而叛,又因势而降的人,不值得杀。r
这样没有气节的人,活着受尽天下人鄙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r
而更重要的是他活着,便是代表刘秀诚信和气量的最好典范。r
连这样的人,刘秀都能容纳,还有谁不能投?r
可纵有千般好处,刘秀依旧意难平。r
这夜睡下后,刘秀瞪着眼睛久久无眠。r
郭圣通心知肚明,却并未拆穿他,更没有安慰他。r
做皇帝,说随心也随心,可说不随心也真不能随心。r
这其间的酸甜苦辣,他只能一个人去品尝。r
她为他欣慰,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r
能减少伤亡,尽快破洛阳城,是对百万汉军的负责。r
她也为他难过,杀兄之仇是促使他一路前进的动力。r
可真到了这天,他却不能手刃仇人,他心下想必复杂的很。r
而最后,她为自己苦笑。r
他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而她却实在不适合做皇后。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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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三章 贵人?
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丑日,帝后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殿。
是日,雪后初霁,清寒耀眼的阳光漫洒在天地间,照破所有昏暗。
郭圣通深吸了口气,跟在刘秀身后缓步从廊下走出。
她的头顶上飘着大片大片软绵绵的白云,蓬松细软。
寒风刮过她的脸庞,冻得她耳根都有些发抖。
她不由抱紧了手中的暖炉,回身又看了眼由常夏抱着的刘疆。
他正为被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而恼火,一见母亲转过头来忙冲她啊啊啊地喊。
郭圣通好笑:“你倒是真不怕冷。”
她疾步下了台阶,朝一早便等候在那的皇后车辇走。
刘秀回身伸手:“过来——”
她一愣,而后下意识地摇头。
她不是因为帝后同辇不合规矩,也不是怕今日的风光成为日后僭越的明证,而只是单纯地想一个人静静。
越近洛阳,她的心便越浮躁。
尤其是昨日知道要进洛阳城南宫后,她更是整夜都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躺着。
她心底煮着一锅沸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泡,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打翻?
到时候,还不知道把她烫成什么样子呢。
此时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不想应付刘秀,不想听他说定都的事,也不想听他说赤眉军。
她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想想。
为什么抵触洛阳?
原因无外乎自此之后刘秀便从她的夫君变成了她的陛下。
他会纳进一个又一个美人,而她得笑着叫她们一声妹妹。
真是想想就够恶心的。
她连婉拒的话都懒得想,只是笑望着刘秀,眉目写满了坚持。
他没有坚持,但分明有些被拒绝后的失落。
他们夫妻之间也要如此谨慎么?
她这样好是好,却总让人心头噎了口气似地。
他看向绝无可能拒绝他的刘疆:“到父皇这来。”
郭圣通独自踏上后辇后,车队便缓缓驶动了。
她静默地靠在车厢上,抿着唇闭着眼。
车队到南宫外时,宫门被八人齐力轰然推开。
她推开车窗向外望去,沿途所见熟悉的像是一早便烙印在骨髓里一般。
前世时,她在这生活里多久呢?
二十年?
三十年?
抑或四十年?
她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她大半辈子都陷在这。
她忍不住回首望去,宫外的世界就此和她无关了吗?
猛地意识到这点后,还真叫人有些无所适从。
她的眼眶里几乎是刹那间便涌满了泪水。
她逼着自己回过头来朝前看。
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更是叫她的情绪无法控制。
这里算是她的家吗?
还是说,她始终都只是过客,她从未融入过这里。
她忽地生出无限倦意,撂下车窗缩回了车里。
她把双手拢在熏炉上,不一会儿手热了,可心还是冷的。
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太偏执了,明明如今刘秀并没有半点对不起她。
她不止一次地想,她如果放下心防,她会不会比现在轻松些?
可,前世她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她得到的是什么?
至却非殿后,刘秀更完衣便走了。
前头事多的很,千头万绪跟乱麻一样,都等着他去料理。
做皇帝,听起来很不错,但在郭圣通看来却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苦活。
无论你如何疲惫不堪,也没法停下来休息。
因为,你的一个小疏忽便会造成天下的大动荡。
当然,以上都是基于有明君理想的。
昏君,就当她没说吧。
不过,昏君就真的轻松了吗?
光是想想怎么变化着花样玩,就得累死人啊。
却非殿在三日前便开始大清扫,等着他们入住时,早已经干净整洁的一尘不染了。
郭圣通喂完刘疆,又把他哄睡后便开始四处走走。
她登上却非门前的望楼朝下望去,红黑二色为主的宫殿一重接一重地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下,壮丽肃穆的叫人心生畏敬。
前朝的宫人站在她身后半步,为她细细讲解着。
她心不在焉,并没有过耳。
南宫自周代便有,始皇灭六国后,将这儿赐给了吕不韦。
民间野史常信誓旦旦地说吕不韦才是始皇的生父,可究竟也没法知道真假。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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