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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归桐-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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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间野史常信誓旦旦地说吕不韦才是始皇的生父,可究竟也没法知道真假。
  但吕不韦得到南宫后着实很高兴却是真的,他花了大力气来修缮扩建南宫。
  以致于高祖称帝后,初都于洛阳,落脚南宫。
  后萧何受命于长安修汉宫后,高祖搬离了洛阳,但南宫一直作为离宫存在,两百多年间不断在发展完善。
  时至今日,已是规模非凡,足可以做皇宫用。
  南宫有四门,分别为朱雀、玄武、苍龙、白虎。
  朱雀门作为皇宫的南正门,得于平城门相通。
  每逢祭祀大典,皇帝必由此过。
  故,四门之中朱雀最贵。
  郭圣通的目光几乎要凝滞在其上。
  朱雀门带给她极为强烈的不安感。
  “……自北而南依次为:司马门、端门、却非门、却非殿、章华门、崇德殿、中德殿、千秋万岁殿和平朔殿……
  殿下再往西侧看,西侧两排对称的宫殿自南而北依次排列。
  东排为鸿德门、明光殿、宣室殿、承福殿、嘉德门、嘉德殿、玉堂殿、宣德殿、建德殿……
  西排为云台殿、显亲殿、含章殿、杨安殿、云台、兰台、阿阁、长秋宫、西宫。
  ……东侧亦有如此两排……
  东侧西排为金马殿、铜马殿、敬法殿、章德殿、乐成门、乐成殿、温德殿和东宫……
  东排为侍中庐、清凉殿、凤凰殿、黄龙殿、寿安殿、竹殿、承风殿和东观……”
  宫人尽职尽责地说了一个时辰,才口干舌燥地停下来。
  郭圣通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忙整衣拜下:“婢子青素。”
  “青素……”郭圣通没有看她,“你从前是这宫中的掌事宫女吧?”
  青素应是。
  郭圣通道:“那以后你还为掌事宫女,多多协助常夏和羽年。”
  青素的语气中立时有掩饰不了的喜悦冒出来,“是。”
  她缓缓直起身来,走到常夏身边对她行了一礼。
  常夏笑着还礼,她们初来乍到,正需要青素这样的人。
  郭圣通纵目望去,宫殿顶上披着厚厚的雪被,高大的树木银装素裹垻压弯了腰,绵延不绝的宫墙一路向前,伸向天际边。
  雪,忽地下起来了。
  顷刻之间,天地间便迷蒙一片。
  寒风卷着雪花吹来,刮得人有些站不住脚。
  郭圣通下了望楼回却非殿去。
  出乎意料,刘秀竟然也回来了。
  他见郭圣通讶异,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们一家三口乔迁新居的第一天,当然得早些回来,陪陪你们母子俩,”
  刘疆醒来后对于能在白天看着父亲,表现出了莫大的喜悦。
  他指着刘秀,咿咿呀呀个不停。
  刘秀哈哈大笑着抱过他:“父皇抱抱我们太子。”
  血脉相连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明明刘秀都没有正经照顾过刘疆,但刘疆还是格外爱他。
  他一到了刘秀怀里,很快便被刘秀逗得前仰后合。
  郭圣通有些吃醋,“你轻点逗他,再把嗓子喊坏了。”
  刘秀斜眼看她:“这就不高兴了?”
  他抱着孩子踱步到她跟前,贴着她低声道:“孩子我也出了一半的力,不要老觉得是你一个人的行吗?”
  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怎么就不知道记仇呢?
  早上才惹你生气,你这么快就忘了?
  还是说故意为这报复我?
  可当着这么多人调笑我,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郭圣通脸立时红透了,她又气又羞,慌忙扫向殿中宫人们。
  “……”
  没人?
  连常夏和羽年都不见了?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刘秀看出了她的疑问,笑着拉她坐下。
  “宫里伺候的都是人精。”
  那你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啊!
  郭圣通瞪他。
  他忙笑着转开话题。
  “大姐和小妹还在南阳,如今朕已经决定定都洛阳,朕想派兵将她们接来。”
  郭圣通心下没来由咯噔了一下,那股不安的情绪又涌上来,浓得恼人。
  但她还是想也没想地就应好,“嫁给你这么久,还没见过大姑和小姑呢。”
  她用忐忑来掩饰她的害怕。
  刘秀:“大姐宽厚,小妹活泼,都是极好相处的人。你别担心,也别害怕,更别怕见了面没话说……”
  他笑看向怀里的刘疆:“你只要抱着他去接她们,用不上半柱香,你们就混熟了。”
  郭圣通知道她现在该笑,但真的笑不出来。
  她的脸就像僵住了似地,连嘴角都不听使唤了。
  刘秀只当她怕见夫家人,“你连朕都说甩脸子就甩脸子,还怕朕的姊妹?
  放心吧,那些恶婆婆刁姑姐都是戏文中才有的。
  正常人家,谁不盼着家庭和睦?”
  她终于勉力朝他笑了笑,声音有些变样地应了个是。
  刘秀没想到她会这么紧张,他忙另起了话题。
  “朕今天刚刚得到消息,刘永称帝了。”
  郭圣通心乱如麻,但仍下意识地回应他道:“刘永是谁?”
  刘秀:“刘永是梁孝王刘武八世孙,更始帝称帝后,他来洛阳称臣,得封梁王,以睢阳为都城。
  平时倒也老实,后来眼见更始不成了,估摸着又想起祖宗的遗憾,便起兵了。”
  景帝在七王之乱前,就心有预感。
  为了叫实力雄厚的同母胞弟梁孝王出死力,他在家宴上醉而提出百年后要让梁孝王继位。
  虽为魏其侯以陛下有子嗣所阻,但仍是叫梁孝王大喜过望。
  为了保住可能要传到他手里的江山,他果尽全力。
  但七王之乱一结束,景帝便立刘荣为太子。
  刘荣后虽废,却又有刘彻。
  说来说去,怎么可能轮得上梁孝王?
  “刘永以其弟刘防为辅国大将军,招沛人周建等豪杰为将帅,先后攻下济阴、山阳、沛、楚、淮阳、汝南等二十八城。
  又遣使西防军将领佼强为横行将军,拜割据东海郡的董宪为翼汉大将军,任割据刘地的张步为辅汉大将军,联兵割据东方。
  估摸着觉得实力够了,便在这月于睢阳称帝。”
  她牵动嘴角,顺嘴道:“嗯……也挺好……”
  他忍不住笑:“好什么?多个对手。”
  他俯身过来,“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她吓了一跳,几乎以为自己被看透了。“没什么,就是太累了,刚到这又不习惯。”
  他目光中漫上心疼:“这大半年辛苦你了,如今哪也不去了,你好生将养几天,缓过劲就好了。”
  她柔顺地点头应是。
  他唤进常夏交待她看好孩子,起身牵了郭圣通出去用膳。
  用过晚膳后,她煎熬着读了半个时辰书便洗漱睡下了。
  她躺了许久,终于模模糊糊地有了些睡意。
  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
  她做梦了。
  她梦见她在南宫朱雀门外等人。
  似乎,是迎接刘秀的大姐和小妹。
  可……
  她的目光望到身前挺拔的身影有些发懵:他不是说没空来?让她来接两个姑姐吗?
  她迟疑着上前,还不等她说话,宫门开了,刘秀大步上前迎去。
  她跟随着他都身影,望向宫门口缓缓停下的马车。
  车门被推开,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
  刘秀伸出手接住她,搀扶着她下来。
  他们姐弟的关系这么好吗?
  可后面怎么又下来两个女子?
  车上人很快便下来了,刘秀朝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望过来。
  铮地一声,郭圣通听见心底有什么轰然断开。
  她有些承受不住地捂着胸口,心下半是酸楚半是嫉妒地想:原来她这么美。
  等等……
  她?
  哪个她?
  这便是那个贵人吗?
  可她为什么是跟着刘秀的姊妹从南阳来?
  刘秀明明说了,他在她之前并未娶妻纳妾啊。
  而且,这个贵人即便私底下得了晋升的诏书,但怎么能劳动帝后一起来迎呢?
  真爱如此无敌?
  刘秀引了那姿色绝佳的女子到她身前来,笑着为她介绍
  “这便是郭贵人——”
  贵人?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刘秀。
  她是贵人?
  那女子温柔端庄地一笑,极为亲切地道:“这便是郭妹妹啊,生的可真好。”
  她怎么一副早就知道她的样子?
  还唤她妹妹?
  十足的正室见小妾的范。
  郭圣通惊愕地望向刘秀,希冀从他眸中找到答案。
  然而——
  他没有看她,他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身边的女子。
  这目光太熟悉太熟悉。
  因为他曾百次千次地这样看她,可如今他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另外一个女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成了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
  “桐儿……”
  有人急切地在耳边叫她。
  她睡得身子软绵绵,一动也不想动,可那声音执拗极了。
  她烦躁地睁开眼来,正对上刘秀深情的凝视。
  方才的梦境浮上心头。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抑制住深沉的厌恶:“怎么了?”
  45

  ☆、第两百四十四章 本能(一更)

  将近黄昏时,无声无息地下起了雪。
  却非殿外,摆着两盆齐人高的红梅来应景。
  布置的人很懂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的道理,选的两盆梅花都是疏朗虬枝,傲立在风雪中淡开了星光,照在窗上剪影如画。
  偶有疾风如剑,削落了三五朵殷红娇艳的梅花。
  它们打着转落在雪地上,冷香氤氲向上,漫进鎏金镶玉的门缝中,染在深过脚踝的长毛地毯上。
  殿里并没有摆大而笨重的暖炉来取暖,秦代贵族盛行用壁炉和火墙取暖,这儿自然也不例外。
  却非殿内的鎏金青铜壁炉足有三尺宽,纵深二尺九,高二尺六。
  这么大的壁炉中燃起火来,热气扑得站在跟前的人直冒汗。
  羽年问过青素费不费炭,她摇头,说壁炉炉膛是覆瓮形的,可以使炭火在里面充分燃烧,而炉顶有足够大的散热面积。
  至于烟道则是葫芦形的,能回弹余热。
  通常痛痛快快地烧一次壁炉,能管上半日。
  而殿内南北两面墙还是火墙,因此壁炉一天之中只会在入夜时分燃起,殿内却终日温暖如春。
  郭圣通现下只穿着单衣躺在榻上,却并不觉得冷。
  她的目光从一脸关切的刘秀脸上滑落,凝滞在被纯银帘勾挂起的淡紫色锦帐上。
  “疆儿呢?”
  他答道:“你估摸着累极了,方才做了噩梦,在梦里哭得不能自已。我便叫在外间摆了小榻,叫常夏守着疆儿睡,你放心吧。”
  哭了?
  她喉间堵得难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回忆梦境、分析梦境。
  “我……有没有……说什么……”
  他摇头,神色间仍是紧张不已:“你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做什么噩梦了?”
  她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含糊地推脱道:“我也不记得了,就觉得很难过。”
  他还是没法放松:“召御医进来看看吧。”
  她这下是真笑了:“我就是累着了,没睡安稳罢了,别兴师动众。”
  他知道她生性倔强,说不要便是真的不要。
  当下也不再坚持,只是又道:“我叫厨下熬了枸杞栗子银耳羹来,补血安神,趁烫用一碗再睡吧。”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以为她要拒绝,可她终究还是笑着道好。
  殿内并没有宫人,他亲自去案上的汤盅内盛了大半碗来用调羹喂她。
  她只吃了个碗底便吃不下了,他也不勉强,又取了漱口水来给她漱口,最后又绞了帕子给她擦手。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不是没有触动的。
  便是平民夫妻,又有几个男子会如此细致耐心地照顾妻子?
  可他始终待她这样,无论他是武信侯刘秀还是汉帝刘秀。
  难道,这里面就没有半分真心吗?
  若是没有,他究竟何苦如此?
  窗外风雪未停,红梅剪影轻轻摇曳。
  四下里安静到了极致。
  她甚至有种错觉,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她。
  她突然觉得无比脆弱,而后有一股冲动压也压不住。
  她很想冲他哭闹,然后问他,他在家乡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说有,她要怎么样?
  他说没有,她又真能就此安心吗?
  其实,有没有又如何?
  不是说好了吗?
  这世,她不依附任何人而活。
  她从前那么不喜欢人生为夫君而活的女子,怎么又要一步步变成那样呢?
  她是郭圣通。
  她首先是郭圣通。
  其次是刘疆的母亲,刘旻的女儿,郭况的姐姐。
  最后,才是刘秀的妻子。
  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
  她阖上眼,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缓起来。
  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熟睡后许久,刘秀才终于从繁重的公事中脱开身。
  他盥洗过后,穿着素白绸衣上了榻。
  他劳累了一天,本该沾枕头就睡。
  可他望着帐子顶,硬是半晌没有睡意。
  他方才骗了她。
  她说梦话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她怎么是贵人。
  贵人?
  贵人怎么了?
  哪不对了?
  她是真定翁主之女,怎么就不是贵人了呢?
  为什么要为这个哭得稀里哗啦?
  他想不明白,却在她问起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过后细细回想起来,他当时大概是没来由地觉得这和她始终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有关吧。
  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这么近又那么远。
  明明躺在一张卧榻上,他侧过身去就可以抱住她。
  但她究竟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挣扎,他始终都一无所知。
  成婚一年多了,他却还是不能说他了解她。
  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面纱,叫他能摸着她的脸,却看不清楚她脸上细微的神色。
  她今年才十六岁,她在嫁他之前经历简单地一句话可以说完,她究竟能有什么心魔?
  还是与他有关的心魔?
  三更的打更声响起,他回过神神来,这才惊觉时辰不早了。
  他深吸了口气,念了卷经书来助眠。
  孝武帝通西域后,佛法通中原。
  他不喜欢佛家观点,却意外地发现念经极易叫人睡着。
  …………
  郭圣通翌日醒的很早。
  极为难得,她醒时刘秀还睡在她旁边。
  她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有些晃神。
  他生得本就极具迷惑性,只一眼就叫前世的她沦陷。
  何况是睡着后完全卸下防备的他?
  这样丰神俊朗的男子,武韬武略样样了得,又待她好,她怎么才能拒绝他呢?
  或许,再来一世,她也还是做不到吧。
  可是她不能,不能把她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求他不要变心。
  他如果真喜欢她,就绝不会变心。
  他如果真喜欢她,喜欢的也一定是做自己的她,而不是变成菟丝花的她。
  她深吸了口气,撩开被子越过他轻轻下了地。
  她趿拉着丝履,从衣架上取了褙子披上,蹑手蹑脚地往外间去了。
  刘疆自两月后便一直是她带着睡的,昨夜犯情绪没心思照顾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闹常夏?
  昨夜是羽年守夜,她刚把单人小榻上的被褥叠好了收进柜里,一回头就见郭圣通披头散发地出来了。
  她忙上前,“皇后殿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郭圣通问:“太子呢?”
  羽年引着她往侧殿去:“小殿下昨夜一夜都没哭没闹,睡的可好了,估摸着这会还没起来。”

  ☆、第两百四十五章 偏差(二更)

  到了侧殿,刘疆已经醒了,正坐在榻上抓着摇铃玩。
  熏笼着烘着他的小衣服,得等暖和了才敢给他穿。
  他一见郭圣通来了,立马把摇铃丢了,小手使劲拍着榻。
  郭圣通知道,他这是生气的意思。
  估摸着昨夜守着他的也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天天照顾他的常夏,所以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的他就没有发脾气。
  可一看着郭圣通,那股委屈劲又翻滚上来了。
  郭圣通上前一把抱起他,用手指头轻轻点了一下他额头:“一早上起来,就发脾气,可不是好孩子。”
  他撅着嘴,巴拉巴拉地说得飞快,大意应该就是在指责她这个随心所欲的母亲。
  她含笑听着,昨夜残留的那点抑郁一扫而空。
  她给刘疆穿好了衣裳后,把他抱回了寝殿,让他在围好的软塌上玩。
  不等她更完衣,刘秀起来了。
  他见郭圣通心情愉悦的样子,松了口气,绝口不提昨天的事。
  他拿着摇铃逗刘疆,每当他要够着了就往上一点。
  如此两三次后,被戏弄的刘疆终于发起了脾气来,他嘴撅的老高,指着刘秀不带重复音地数落。
  但这招只对郭圣通好使,刘秀是越看他生气越觉得有趣。
  郭圣通被他弄得无奈,拖着长音唤他:“陛下——”
  他回头,手里的摇铃更高了。
  刘疆气得都要哭了。
  郭圣通扶额:“您昨天不是还说前头的事忙不完吗?”
  她在委婉地提醒他,赶紧去漱口洗脸更衣用早膳,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在这这么幼稚地气孩子玩。
  也不知道这满殿板着脸一脸平静的宫人心底下是不是都乐开了花。
  真是可怜了她们,憋笑憋久了也是要命的啊。
  他噢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逗刘疆。
  郭圣通:“……”
  更叫她哭笑不得的是,用强不成的刘疆开始撒娇打滚。
  郭圣通恨铁不成钢:儿子啊,你的骄傲呢?脾气呢?敢情你是个欺软怕硬的啊?
  刘秀终于把摇铃递给了他,然后一脸满足地转过身来叫人:“更衣——”
  这都什么父子啊?
  她是看出来了,就她是正常人。
  刘秀陪着她用完早膳后,终于在郭圣通期待的目光中走了。
  她想,今天早上可真是够漫长的。
  她打起精神来,尽职尽责地陪刘疆玩了一上午。
  用过午膳后,刘疆开始了漫长的午觉。
  通常,他这一觉短也要睡一个时辰。
  郭圣通终于可以静下来琢磨一下昨夜的梦境了。
  她仔细回味了一遍梦境,又结合之前的梦境,她忽然发现有什么好忐忑的?
  前世时,她这会应该还没有被立为皇后。
  所以在高邑封后时,她会感慨这辈子封后来的这么早。
  她现在应该和那个真爱小贵人一样也是贵人。
  刘秀估摸着是想把皇后留给真爱贵人的,但真爱固辞之。
  而后,刘秀封了她为后。
  所以,在她请刘秀废她时,她会说“她是让了我,可我并不稀罕”。
  她还说真爱是为了大局考虑,也就是这皇后真给真爱,真爱也是不敢接的。
  她翻出刘秀落在这的舆地图,细细分析起形势来。
  长安有赤眉,成都有公孙述称帝,睢阳有刘永称帝,隗嚣割据天水,河西为窦融所占,青州在张步手里。
  刘秀称帝还没有半年,他面对着四周强敌环伺,如何敢允许内部起动荡?
  渔阳彭宠前世是反了的。
  那不是无能之辈,他的叛乱定然叫刘秀头疼。
  而大舅主动放弃了河北之王,已经是最大的地步了。
  刘秀倘若封真爱贵人为后,而让郭圣通屈居末位,大舅必定无法咽下这口气。
  假设大舅也不再支持刘秀呢?
  刘秀现下要同时对关中、南阳、淮阳和长安等地多线用兵,他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大后方,而不是烽烟四起让人有机可趁的后方。
  而不立出身高贵育有长子的郭圣通,立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真爱,群臣恐怕也不能同意吧?
  他们会对这么感情用事的刘秀失望的。
  单从后果来说,刘秀便承担不起。
  他不是周幽王,不是儿女之情大于一切的人。
  他始终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所以——
  凭什么说得好像她这个皇后是捡了人家不要的?
  更不要说什么真爱贤惠大度,牺牲良多了,好吗?
  她要接了,刘秀能不能当皇帝还两说呢。
  破灭的政权帝后下场想必惨得很,能得完尸下葬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由此可见,真爱确实很有大局观,是个极聪明的人。
  她能忍。
  她不和郭圣通争一时长短。
  等着四海臣服了,等着刘秀说一不二了。
  该是她的,还是她的。
  还让刘秀觉得她委屈坏了,觉得最好割肉给她才能弥补她。
  郭圣通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前世的她那时是什么想法?
  怎么就知道气呢?
  真是蠢。
  她当时就该跳下来,让刘秀和她和离。
  也别亏欠了,更别以后再补救了。
  就现在吧,现在你就立真爱为后,她郭圣通保证不哭不闹,还真诚地祝福你们。
  她还要为就此解脱了感谢他们俩呢。
  她满怀恶意地想,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刘秀又会觉得真爱怎么这么不懂事?真爱肯定会委屈失望:原来你说的爱我都是骗我?
  “……”
  好像有些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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