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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栏已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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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昨日一场雨方下,今日园子里的花草便开得别致些许,一眼望去,满目映绿。
喻尝祁站在窗前,手边的香案上放着一叠简扎,那是今早由京城远道而来的驿使送来的,简扎上并未附属什么表明身份的物件,送信的人也并未交待什么。
不过,他心里却自是清楚,那人怕是急了,他如今刚至临城县三日不到,那人便迫不及待的命人赠递书信催他回京,倒是一向将自己管教的十分严实,总不肯将自己脱离他的掌控半步。
虽说是贵为一国之君,对于这所谓国宝的圣藏经丢失,那人却并不十分在意,信佛崇佛的人是先帝,那人不过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做些表面文章罢了,对于那人来说,真正感兴趣的,似乎从来就只有权谋和江山。
眼前似乎浮现出那日在道观时的破败景象,负在身后的手指不禁握紧,眸中神色变得犀利,想到自己虽贵为大周唯一一位深受皇帝宠信的异姓王,却行为受阻,整天活在他人的视线下,如同囹圄困兽,连半分自由都不可取,君子强自取柱,柔自取束,他隐忍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是为了名利纷争,洁身自好如此,到头来却连想要的东西都保不住。
心中思绪万千,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见喻尝祁没有理会,晋元毅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俯身行礼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香案上那叠还未除去火漆的简扎,心下像是也知悉了几分,却并不多言,只是另转了话题道:“王爷,那小子已在厢室安置妥当,现在……要不要带他来见你?”
收起眼中的神色,重又恢复往常那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喻尝祁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
少年神清气爽的走进屋内,看上去心情倒是十分愉悦,正如园子里受露水新恩的绿植,带着一身的清爽和这个年纪特有的纯真,毕竟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天,食宿不保的,如今有幸遇见了一个肯收留自己的人,就是这时不巧踩了一脚狗屎,那不也得笑嘻嘻的对人家表示自己的感激涕零之心?
至此,少年倒是十分像样的对着喻尝祁行了一个读书人的大礼,后者却只是低敛着眉眼,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呃,王爷……”空气沉默了许久,少年依着方才的姿势,弯腰低头,十分不妥地道。
“怎么?如何说还要我来教你?”喻尝祁抬起头来,看着依旧弓着腰不曾抬头的少年,“你弯着腰做什么?”
“呃……您没让我起来啊?”
晋元毅默默地看向喻尝祁的神情,似乎觉得自家王爷如果不顾忌礼教端容,这个时候绝对会忍不住翻个白眼出来。
无声的叹了口气,喻尝祁道:“起来罢。”
“谢王爷!”少年笑嘻嘻的应道,随后十分干脆利落的直起了腰,然而后者却在看见他容貌的那一瞬间,似乎一向端得平稳的手掌,连杯子里的茶水都忍不住溅落出来几滴。
少年身形虽说清瘦,可换了一身干净的软袍,有革带作束,整个身形倒显得十分高挑修长,先前乱蓬蓬的头发有了冠带包裹,如今眼前露出的这张面容却是十分的周正,修眉凤目,细鼻梁唇,底子倒是难得的柔美,若是换了副装容,说是女孩子都不为过。
可若是掩去那眼底不正经的笑意,那副眉眼和风骨可曾又像极了一个人?像是被少年的笑容刺痛,心头的酸涩一同涌上心来,那张缺失笑颜的面容出现一丝破绽,身子不禁晃动了几分,露出难得的失态。
“王爷?”晋元毅不禁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喻尝祁的手臂,后者却只是摆了摆手,收起眼底的波动,抬起头来,看着少年的样貌心神不宁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见喻尝祁的反应倒是一头雾水的,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答道:“小人叶凡几!”
“叶凡几?”将口中的名字细细琢磨了一遍,心头的疑虑越来越深,看向少年的神色也渐渐变的复杂起来,却终究是没有将满腹疑惑问出一个字。
*
“他说当日主持施舍过他们后,便无人再接近过普象寺,如此若是除去他们的嫌疑,岂不是落实了原先那帮行旅的罪证?”待到叶凡几走后,晋元毅才出声道。
心中烦思缠绕,杯中茶水已凉,喻尝祁皱了皱眉,拂去心中的不适,喝了一口茶水,道:“难道,你相信一群乞丐能有本事去固防严密的藏经阁盗取经书?”
普象寺既然贵为国寺,其中的规格防固想必要比其他寺庙更加恢宏严谨,更遑论存放有宝卷的毗卢阁,自然是日夜皆有人专门看守,佛门弟子虽都是吃斋念佛的清静人,可若论功身习法,却丝毫不见得要比江湖上那些武功高强的侠客盗者要差半分。
更何况宝卷是一国之宝,每逢祭祀大典便要当做圣物祭拜,虽然本朝的皇帝并不把它当做一回事,可是天下的臣民却视为风调雨顺、社稷百年的象征,若是一不小心流传出去,不知道又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晋元毅闻言哽住,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一时忍不住反问道:“可就算是那群行旅偷的,他们要这有什么用?博得名声还是江湖悬赏?”
眼中露出讽刺,喻尝祁道:“当今陛下行事风格凌厉果断,不以怀柔之道,却偏爱用强,初始即位,便让不少人心怀忌惮,不服不安者不在少数,无事生非兴风作浪者更是不乏其人,难免有人偏爱生些事非也未尝不可!”
听出喻尝祁言语中的讽刺,晋元毅也不好再说什么,如今世人皆以为当今陛下和自家王爷是君臣友好,和睦相处,陛下对王爷宠爱有加,王爷对陛下忠心耿耿,却不知内里各怀心思,猜忌试探比起朝堂纷争更是一样不少。
“哎呀,昨日在满园新采得桂花,今日刚做得的甜桂羹,二位要不要尝尝?”
说话间,阿颜端着漆盘走了进来,上面放了两只青瓷盏,里面盛着晶莹软滑的羹食,上面还撒了几叶薄荷,远远便闻得到那股清香甜腻的气息,晋元毅吸了吸鼻子,大喜道:“你倒是有心啊,谁要是娶了你,岂不是得了至宝!”
阿颜听闻倒是十分受用,眉眼弯弯,透着几分清爽可爱,“哎呀,真是难为你这呆子也会说哄人的话,倒不用担心日后娶不着媳妇咯!”
将甜羹递给晋元毅一份,阿颜端着漆案向喻尝祁走去,后者用调羹舀了一勺,喂进嘴里,缕缕香甜在口中化开,一旁的晋元毅吃相极不雅的喝了一大口,嘟囔着:“你可别给我提女人,弱柳扶风似的,我可承受不起!”
阿颜回头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道:“你可给我闭嘴吧!”
听着两人互喈口舌,喻尝祁淡淡地抿了抿嘴道:“怎生不见宿允?”
他口中的人指的便是小公子周宿允,周宿允是当今陛下的幼子,因为陛下常爱以兄弟之名与他互称,所以周宿允便理所当然的叫他一声小叔叔。
闻言,晋元毅也插了一句嘴,“对啊,他不是最喜欢吃甜食么?怎么不见人?”
“哦?”阿颜笑笑:“小公子似乎和那少年十分相处得来,这时正在他那儿!”
见喻尝祁神色复杂,阿颜怕他多想,又道:“我看那少年为人倒是十分爽朗活泼,性子和小公子倒也相得益彰,此来临城县,闲适无聊,就当是给小公子找了个玩伴……”
“罢了,都是孩子心性,你不必多言。”喻尝祁抬手止住,“明日有时间去一趟普象寺,有些疑问还需了解情况才能知悉清楚,我累了,你们都下去罢!”
见状,阿颜欲言又止,却被一旁的晋元毅使了个眼色打住了,两人不再多做逗留,行了礼便一齐退了出去。
待到二人走后,绷紧的手指才松懈了下来,深挑的眉目满是疲倦,喻尝祁跌坐在椅子上,伸手抚向腰间那束墨绿色的结绳穗子,那条穗子样式简致,仅仅是编了几条花式的挽结,没有珠玉的装饰,手工的编制也是十分粗略,垂落的流苏因为年月的久逝,有些脱落和稀疏。
料想常人见了,总会免不了私下嘲笑他一番,堂堂一国王爷,竟穿戴如此粗鄙寒酸,可喻尝祁却从不以为意,别人的言语和目光,他早已不再当做一回事,心已经随着那些非人之物死去,什么也装不下,什么也不期待。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弄着流苏,眼前依稀浮现出那人的眉眼,当年他们一起去游山玩水,一起春花秋月,曾为落魄的绣娘买下几支绣饰,这结穗便是那人相送的。
他少时性子恣意狂妄,嘲笑着那人赠送之物如此寒酸不值得一提,却未曾想到,期年之后,除了回忆,能够任他凭吊之物,却只有这一条穗子。
嘴角浮上一抹笑意,难得他这几十年来第一次犯了糊涂,竟会误认错人,一个已经逝去多年的人,若是到了如今,又怎会还是一副风华正茂的模样……
第4章 第四章
临城县虽是一座边地小城,离塞北的荒漠也没有多远,但此地胜在山环水绕,泉源充足,倒是个十分适合宜居的地方,唯一的缺点就是交通往来不便,山峦多为土丘,崎岖不平高矮不一,行动十分困难,再加上前些阵子下过几场雨,这仅有的山路便被雨水冲刷的十分泥泞难行。
而普象寺却只正好位于一座坐南朝北的山丘上,因为山路太过泥泞,不宜车马行走,所以喻尝祁一行人便只能徒步上山。
为着方便了解情况,叶凡几倒也跟着一起来了,除了阿颜在城中陪着周宿允,便只有晋元毅一人随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喻尝祁一行人才到达普象寺所在的位置,因着这几个月临城县不太太平,所以来上香的人也就少了许多,至此山门紧闭,就连经常有人清扫的空地上也积攒了不少枯叶,如此看去,门庭脱有几分冷清孤寂之态。
叶凡几伸手搭上髹彤漆门上的铜环,向着门面敲击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山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灰色布袍的小和尚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门外的人,神色似乎有些警惕,“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叶凡几笑笑,“来寺庙当然是上香,不然你以为呢?”
那小和尚道:“寺中香火断绝多日,今日不接待香客!”他语气似乎有些急促,说罢,便要伸手去掩山门,谁知,使了半天劲都没能关上,那小和尚抬头,却见叶凡几神色十分无奈的看着他道:“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今日若是弄伤了我的脚,佛祖可是要怪罪你的!”
小和尚闻言一看,这才发现叶凡几不知何时将脚伸进了门内,又见他侧着身子整个人趴在门上,语气颇有几分无赖地道:“我昨夜入梦时,梦见佛祖对我说,人生在世,所有的福泽恩惠皆是神明所授,既然走了好运收了好处,那便一定要向神明表示感谢,否则便是要遭到报应的,所以今日我们来此便是还愿上香的,香客来上香,你若是也拦难道就不怕触了禁忌么?”
“这……”那小和尚哽住,神色似乎透着几分犹豫,叶凡几索性不再跟他多言,用手抵住门,整个人十分轻巧的溜了进去。
“哎!施主,今日不妥……”不慎被叶凡几钻了空子,那小和尚连忙站在原地焦急的大叫道。
而喻尝祁也跟着一同走了进来,趁着那小和尚过来废话时,晋元毅跟在身后朝他一瞪,后者顿时被他吓得没了声!
“何人在此扰乱清静!”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身披七条衲衣,手执紫檀佛珠的白眉老和尚走了过来。
叶凡几见状上前一步道:“主持好,今日我等是特此来贵寺还愿上香的!”
老和尚皱眉:“你还什么愿?”
“主持不记得我了么?”叶凡几眨眨眼,那老和尚正当疑惑时,他又道:“前些日子城外有一群乞丐受了您的恩惠,所以今日我特来寺庙中还愿上香的!”
那老和尚怔了怔,片刻后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老衲明白了,施主诚意如此,是寺庙的福气。”随后他又看向叶凡几身后的二人,迟疑道:“只是不知,这两位是?”
喻尝祁没出声,晋元毅却挑了挑眉,“主持,听闻贵寺丢了宝物,我等是奉圣命前来查探的!”
闻言,老和尚一惊,立即上前来,朝喻尝祁二人施了个佛礼,满脸惭愧道:“二位施主远道而来,是寺庙招待不周,只是不知二位施主如何称呼?”
“这是当朝的应汝王,陛下眼前的红人,主持合该清楚吧?”晋元毅笑道,语气流露出几分阴沉,他先前来时,就清楚这普象寺主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仗着自己是这国寺里的主持,名声在外,对于朝廷派来的那些官员倒是十分不放在眼里,如今若是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他倒是早晚要上了天去。
喻尝祁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对于晋元毅的说法感到不妥,却也没有出声制止,而这老和尚听了话后倒是一脸惊慌,似乎是没料到朝廷会派这么大的一个人物过来,连忙一改先前的态度,变得有些拘谨了起来。
*
“这宝卷丢失一事,是寺庙出了失误,万请王爷恕罪,只是先请二位先留下来探查原因,期间老衲将事因原原本本据实以报,以协助二位及陛下尽早找回宝卷!”
说罢,他又朝着站在一旁的小和尚喊道:“智安,山路泥泞不便,如此还不快领诸位施主去禅房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休息!”
那小和尚呆头呆脑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应了声是。
*
“哼,我看那老和尚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协助我们取回宝卷,他倒也不想想那东西是谁弄丢的,如此一言,倒像是把脏水全往我们身上泼了一样!”
晋元毅在禅房中走来走去,半晌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般,气鼓鼓地道。
这寺中的禅房四方通明大雅,敞开的窗格外种了几杆翠竹,房中家具简致,仅有的一张软榻铺了床绸被,整个房间倒显得是十分明净自然。
先前身上沾了些许脏污,喻尝祁向来爱洁,索性便褪去那件赭红色的外袍,只留了一件雪白色的中单穿在身上,头上的发髻撤散了下来,此时整个人懒散地倚靠在软榻上,刚浸了热水的脸庞还有些润泽,那双似揽着湖光山色的眼眸因着时辰的流逝也变得逐渐朦胧了起来。
此时窗外天色渐变渐深,喻尝祁微微打了个哈欠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如何说是他的事,在意这么多有何用?”
晋元毅道:“人言可畏罢了,我倒是不屑于与这种人打交道,只不过这事情如此棘手,拖了这么长时间,若是此次我们再办不好,又不知道那些群臣又要抖出什么乱子,真想不通陛下怎么会将这事交予……”
“若是不屑就少言!”喻尝祁突然截断话语,神色微微瞥向门外,带着几分寒意。
晋元毅像是也察觉了般,止住了声音不动声色地向门边靠近,蓦地伸手拉开门扉,除却屋外幽幽夜色中的静谧无声,就只有凉风不时惊扰树叶时,发出的簌响。
晋元毅远目望去,正当奇怪,脚下却突然踢中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张案盘上放着一只汤盅,旁边还留了一张字条。
俯身端起案盘,晋元毅扫了一眼字条,随后伸手不见声色地卷入袖中,端着案盘走进了屋内。
“方才是何人?”喻尝祁轻扫了眼晋元毅手上的东西。
“噢,应该是那个叫智安的小和尚留下的,我出去时,他人已经不在了,不过留下了一碗汤盅!”
喻尝祁见后,不再理会,只是卧正了姿势合上眉目道:“叶凡几人呢?”
“他吃完晚膳后便去隔壁的禅房里休息去了!”晋元毅说道,顺势将手里的案盘放在了桌子上。
之后见喻尝祁没了回应,晋元毅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待关上了门后,掏出方才卷入袖中的字条,借着屋内映射出来的烛火看了个透彻。
上方用十分周正锋锐的楷体写着几个大字:
子夜时分,正雄宝殿。
俊朗的眉目深深皱起,神色倏然变得严峻。
*
子时——
夜色变得深重浓厚,一阵夜风携着远处不知名的虫鸣卷入宝殿中,吹的案龛上的烛火摇曳不明,殿中的梁柱赤金髹涂,金碧辉煌,碧色的螺钿点缀其中,绘出纹章精美的兽面凤鸟纹,彰显着宝殿的恢宏和艺术的庄重。
鼎炉内的香火烧到了尽头,落了一案的香灰,袅袅的烟雾缠悬着顶部的佛像上升,四周围绕的十八伽蓝或柔慈或凶恶的面相被摇曳的烛火映照的阴阳分明。
主持慧孺盘坐在莲花禅坐中,正对着佛座,面目静和,手中的佛珠回应着口里念出的梵语。
“有伽蓝十八神祗,一名美音、二名梵音、三名天鼓、四名叹妙、五名叹美……”
有清灵柔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突然回响起来,轻柔婉转地如同一个戏子的声音,仔细辨听却是个男声,只是慧孺手中的动作跟着一滞,心绪变得不宁起来,面容流露出惊惧,始终紧闭的双眼却不敢睁开,心也跟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般,变得紧张和麻木起来。
纤长的手指随着身子的移动滑过案台,在落满尘烬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指印。
一个高挑的身形被烛光映射在地面上,来人一身藏青色的盘襟长衫,光滑细腻的缎面随着烛光的流洒,掩映出针脚里精致的勾云纹,像是只融于夜色般,从不轻易的显现在世人的面前。
”十八伽蓝是护法神,专司伽蓝之地的护藏法菩萨,主持不供文殊普贤,却供护法神,是在怕什么么?”
甜腻柔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手指拂过脸颊,留下一道尘烬,明明触摸如此轻柔,可慧孺却像遇见蛇蝎般避之不及,突然一阵刺痛在耳廓边出现,心下一惊,却不敢妄加动弹。
“饶,饶命……”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手指轻轻移动,一道极其透明的银丝出现在慧孺命脉附近,只是那银丝却十分锋利,稍有不慎,便可轻易削下一块人皮。
“我,我……”
男子却一把掐住他的下颚骨,使力扳住慧孺的脑袋,教他动弹不得,语气却如同寒冰般冷的彻骨:“贪财好色的和尚,遁入空门还屡教不改,既然怕报应,又为何要去做,如今再拜这些泥塑胚胎,又有何用!”
手上的力气猛然使大,锋利的丝线已深入皮肉,后者痛苦地嗫嚅出声,目眦欲裂,眼球震颤的看着面前的那张面具,宛如戏剧脸谱化的藏青色面具仿佛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讥讽地看着濒临决死还费力挣扎的人。
片刻后,男子松开了手,周身的气息重又恢复原来的冷漠随意,只有慧孺一脸酱色的捂着脖子大口喘息,低着头不敢和男子对视。
“最近事情查的紧,你知道该怎么做?”男子突然道,慧孺轻轻地点了点头,似是起誓般:“我,我不会将事情抖落出来的,只是,只是那个应汝王,如今正待在寺庙里,我怕……”
“那人么?”男子闻言,幽静透彻的眸眼似乎露出一丝笑意,“碍事的人总归命薄,这你不用担心,现下只需管好自己的嘴巴,在宝卷出现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的闪失!”
“是是,我明白!”慧孺急忙点头,心中却悔恨无比,若是他当初一心向善、六根清净,便不会落下把柄,以致如今受制于人,害的自己整日忧心忡忡,担心随时引火烧身。
只是事已至此却也无话可说,就在二人谈妥,男子打算离开时,这时突然一道剑光袭来,男子倏地轻巧的闪避开来,慧孺却是一惊,待转过身来,看清门口的人后,脸却是愀然变色。
第5章 第五章
晋元毅提着一把剑,俊毅的面目被殿中的烛火映照的阴晴不定,双眸如瀑寒霜,一瞬不瞬地盯着一旁戴面具的男子,慧孺亦是心惊肉跳,此时瘫坐在禅坐上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哼,我还当是什么鬼大半夜的需要我来收拾,原来不过是个戴着面具装神弄鬼的人。”晋元毅轻笑,蓦地怒斥一声:“什么人,还不快从实招来!”
那男子似是嗤笑了一声,片刻后双手抱胸,态度极其轻佻不屑,“哎呀,这里诸神佛像,在下可不敢装神弄鬼,倒是公子佛前现戾器,似乎极为不妥啊!”
晋元毅危险的眯起了双眼,“那好啊,有种便出去来过!”
话音未落,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迅疾地窜出殿门外,不过眨眼睛,男子已飞身至正雄宝殿外的广场上。
晋元毅转身,以同样的速度飞身而至男子的身旁,手中的长剑却十分不留情的朝男子劈去,后者旋身避开,之间两人交手分分合合十几下,男子似乎是有意隐着路数,并不肯全心全意的应付,不过一会儿,晋元毅便烦躁起来,心知对方是在戏耍他,忍不住怒吼出声:“怎么,你个怂包,被打的不敢还手了不成?”
男子闻言轻轻一笑,抬手化去利刃牵至身前的攻势,眸中神色骤冷,“怎么会呢!”
唇边吐出最后一个音节,一道银丝不知何时已顺着锋利的剑身攀至他握住剑柄的手指,晋元毅一惊,全力使劲,震附内力于剑柄上,想要将缠着的银丝给震断,谁知那银丝极为刚硬轻巧,几次不成差点儿被他袭了空门。
随后也不再后退,只是蓦地反手将剑抛掷空中,随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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