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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栏已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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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也不再后退,只是蓦地反手将剑抛掷空中,随后一脚狠狠地踹向男子的小腹,男子闪避不及,旋身擦过,腰侧受了冲击一时隐隐作痛,手中的银丝也瞬间被扭转的剑身割断,没了牵制,索性也不再留恋,趁着晋元毅接剑的空隙,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嘁!”晋元毅望向男子消失的方向轻嗤了一声,随后抬起剑身,伸手取下了缠在剑身上的银丝。
*
五更将逾,天至拂晓。
晋元毅在外磨磨蹭蹭多时,才回了寺院一角的禅房处,他倒是知道自己早些回去,难免会惊醒喻尝祁,再加上这夜间折腾半宿睡意早已全无,如此便在寺中溜达了几圈。
此时,天际鱼白微翻,昼夜交替的天空呈现出一抹幽寂的深蓝色,屋中却还是一片黑暗,晋元毅轻手轻脚的进了自己的禅房,在旁摸索着火折点燃了烛油。
霎时,烛光半倾,盈盛满屋,桌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人,披衣待发,寂然无声。
晋元毅一惊,好在自己定力十分,若是寻常人见了,指不定要鬼叫鬼嚎一番,如此神情也多了几分无奈:“王爷,您怎么来了?”
桌边的人,果然是喻尝祁。
“你深夜出门,可有所获?”后者闻声,半阖的眼眸悠悠抬起,烛光沁入,不模糊,倒是一片清醒。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晋元毅摸了摸鼻子,反正他也没打算瞒,索性坦白陈言:“那老和尚果然有鬼,我夜半出门,果然看见他与一男子在那大殿中私语,那男子似乎是个江湖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衣衫,只是脸上带着个面具,搞得神神秘秘的……”
“人呢?跑了?”喻尝祁却是出言利索,直戳要害。
“呃……”晋元毅倒是十分不想承认,他武功虽不及那些真正的武林高手,可是当初和京城的南北衙两司试练时,数十人合围,也未曾落过半分下风,如今竟然让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给落了空子,说来倒是真的惭愧。
“你手中的是何物?”
晋元毅反应过来,才觉察自己手中还缠着夜间与那男子争斗时留下的东西,闻言,便将手中的银丝递了过去。
那银丝触手滑腻,质感却如磨合过几番的兵刃,锋利无比,只不过倒也不算得十分坚韧,只是使用者力道使得巧,再加上十分清楚与人作战时的力度变化,否则,若是寻常人拿在手里使用,不到片刻便会冰断弦崩。
“看来是个老手……”喻尝祁思量,江湖上以丝弦作武器使用的人,倒也不再少数,不过那些人手中的丝弦大都是西域所产的天蚕丝,处物名贵,质量自然也不在话下,自然不会像这截银丝一般,因为使用力度不巧就有所断裂的。
所以大多数以丝弦作武器的人,并不会真的在这方面下功夫,江湖十年夜雨成,这种事物需要勤加练习才能真正掌握精髓,可往往因为收效甚微,所以那些以丝弦作武器使用的人,不过是辅身作用,最后实际到底的还是自己一身的本事。
晋元毅道:“可看起来倒也不算什么知名人士,他那一身装扮,更何况我连见也没见过?”
“我也不清楚,此人空有这么一身好本事,却不为人所知,和寺中人有牵扯,若是江湖人倒也好办,可若不是……”就真的棘手了。
喻尝祁不禁敛眉,周帝初始即位时,在天下人眼里却是名不正言不顺,表面上看去是承接的先帝的遗诏,奉旨继位,可名义上却被扣上逼父弑亲,谋朝篡位的言辞,世人皆知当年靖谦太子死的如何冤如何惨,却不知周帝到底也是手下留情了的……
话语至此,这些陈年旧事也只有他一人知晓,如今是真是假,他也无心再去彻查,随后另想起一事,语气沉了些许:“你昨夜是如何知道那大殿中的事情的?”
晋元毅一怔,知道喻尝祁是暗责他不该有所隐瞒,擅自行动,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有人在给王爷你送汤盅的案盘上放了一张字条,上面写了的……”
想起晋元毅之前提及是那小和尚送来的,喻尝祁便觉得有些古怪和不可思议,那小和尚呆呆傻傻的,看起来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怎么会主动提及此事,从而让晋元毅得见大殿里的异象?于是出口问道:“那张字条呢?给我看看!”
晋元毅笑笑:“我给扔了……”
喻尝祁:“……”
*
“王爷,这里就是毗卢阁!”慧孺一早便受命指示,带着喻尝祁来了这藏经阁,此时衣着光鲜,面上虽然一副毕恭毕敬、颜色无虞的模样,可眼瞅着身在一旁的晋元毅到底也是心虚不已,昨晚行径恰巧被这人识破,怕以此被追究上什么可就麻烦了。
这边喻尝祁和晋元毅主从二人倒是一脸平常色,丝毫没有提及昨夜发生的事,纵使心中各怀心思,面上却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毗卢阁即为藏经阁,只不过每朝每代形制不同,所设的规格也有差别,此种为两层佛阁,下层设有佛像,一般以毗卢遮那佛为主尊,沿壁立小龛设千佛乃至万佛像,象征众佛结集会诵读经,规格形制倒是宏大万千,以此象征着无上尊仪。
喻尝祁拾阶而上,打开赤漆的阁门,一股幽香扑鼻而来,这是乌檀木的香气,乌檀防腐,用于藏书的阁楼再好不过,不过这里规格皆是以楼阁式小木结构贮放藏经的“天官藏”,诸经法匦,经藏浩淼,列架成千,光手抄的绢本就有上万,若不论宝卷圣藏经,怕是这里的任何一册经书拿出去,都要抵上千金。
“圣藏经所在何处?”喻尝祁问道。
慧孺连忙上前来,指着一处壁藏的隔架,拉开后是一个铜制的匦匣,那匦匣便是盛放圣藏经的地方,不过此时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喻尝祁偏头四处张望,这里形制壁藏的的地方成千上万列,各卷经书外表皆如其一,若是真是那伙伪装行旅的盗贼所为,他们又是哪儿来的本事能够准确无误的找到圣藏经所在的地方?
思及此,喻尝祁问道:“主持,这毗卢阁平日里可有人打扫?”
慧孺点头:“有的,每日分三时打扫,分别是卯时、未时和酉时!”
“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此事一直交由智安在做!”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
慧孺似是犹豫道:“平时也有供寺里香客借阅开放……”
喻尝祁挑眉:“这么说,便是那些香客做了手脚?”
慧孺只觉得一头雾水,片刻后点头:“算是吧……”
这时,喻尝祁突然放沉了语气,神色倏然变得幽深起来:“可你先前不是说毗卢阁监管严密,门里门外皆有人重重把守,今日又执此一言,莫不是在打自己脸?”
慧孺闻言,心中正思绪万千,若是今日他矢口否认,那这宝卷丢失的罪名只会怀疑到这普象寺的头上,可他若是承认,这监管不当的罪名他总归也逃不过,心里正思绪着哪个罪名轻时,喻尝祁却突然出口道:“你倒也不用想了,如今时限不多,若是本王回京赴任之前,这宝卷还未找到,那我便只有将你交出去了……”
听出喻尝祁话中隐含着的威胁之意,慧孺心头此时却是焦虑不已,正思索着如何解释时,毗卢阁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喻尝祁循声望去,就见毗卢阁殿前一个身穿灰蓝色衲衣身材健硕的男子在外与昨日所见的小和尚智安在争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毗卢阁部分资料查阅度娘~
第6章 第六章
“师,师兄不可,师父他正在招待客,客人!”
小和尚智安一脸急色,结结巴巴地拦着一身灰蓝色衲衣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似乎也是这普象寺中的和尚,只是一张脸戾气横生,没有和尚该有的温善面容,眉目却是颇俊,透着几分成年男人的英气,若是没有落发,此时合该是个意气风发的俊气男子。
那男子法号名法蓝,是前年被人送来寺中剃度出的家,听闻年幼时是个孤儿,在一户村落中吃百家饭长大,只是去年随村里人进临城县时闹了点儿事故,怕被官府追查,无奈之下被村里人强行塞钱送进了普象寺出家。
因着性子一向急躁张狂,不好好诵经礼佛,却偏偏爱在寺里生些是非,这几日好不容易安生下来,今日不知怎的又急躁了起来。
此时,慧孺心上正为难着如何摆脱僵局,这时恰巧见着法蓝出来吵嚷,以此正好多了个由头,虽然平日里他一向不怎么待见这小子,对于他生的是非也不怎么在意,但此时见状却立马跑出了阁门外,站在石阶上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来:“法蓝,你又在生什么是非,佛门清静之地,岂容你大呼小叫?”
见主持慧孺出来,小和尚智安转过身慢吞吞地施了个礼,法蓝依旧一副瞪鼻子上眼火急火燎的节奏,丝毫不顾及慧孺的身份,指着他大骂道:“好你个老东西,见我不顺眼,这几日竟连饭食也敢给我来馊的,南堂禅房住着的那群人是你祖宗是怎么的?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佛家人慈悲为怀的心肠倒被你给吃了!”
慧孺闻言大惊,倒是没料到法蓝竟敢出此一言,不禁厉声喝道:“你个混账,还不快给我住嘴!”
法蓝倒是丝毫不知收敛,依旧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这时喻尝祁走了出来,看了眼外面的情况,眼中透着一抹讥讽,道:“今日这寺里偏生热闹,主持何不解释解释?如此亏待佛门弟子也不怕辜负了佛祖的慈悲之心?”
“这……”慧孺踧踖道:“法蓝为人一向急躁,许是又闹了什么乱子,大可不必理会,倒是让王爷见笑了……”
“你就是应汝王?”不待慧孺说完,法蓝看着台阶上的喻尝祁丝毫不避讳地直言道。
晋元毅见状不禁斥道:“大胆,王爷名号岂容你直言……”
喻尝祁抬手止住,打量法蓝许久,才道:“本王却是,你可有事?”
法蓝道:“那便好了,我只不过是有一事想向王爷求教!”
“何事?”
眉峰微微皱起,似是思索,片刻之后法蓝道:“常恨此山不应昨,奈何蜀中匿无言此句何解,但求王爷日后能给我一个说法!”说罢,转身便走,丝毫不顾及在场的所有人。
喻尝祁闻言凝眉深思,话中个别真意还未领会时,就见叶凡几突然走了过来,少年照旧一身轻白的软袍,只是神色比之平日里,倒是出奇的严肃。
“你怎么来了?”喻尝祁道,眸中神色微有波澜。
“王爷,我方才听寺里一早下山采集的弟子说,临城县出了事,瘟病时疫无解,许多百姓聚集在官府门前,迟迟不散,群情激奋,怕是会出了什么乱子!”
他此番话一说完,喻尝祁便偶感不妙,晋元毅也是一脸吃惊,他们初来临城县时虽然并没有告知县令王掇,可那日在畅欢阁食宿时,想必王掇也知道了几处风声。
只是至今也不曾见他上门来见礼,如今阿颜和周宿允都还留在离官府不远的欢畅阁里,照王掇那尿性,百姓聚众闹事,怕是死活都不会开门受理,如此一来,他若是将民愤都移往了阿颜那里,怕是不知道又会生出多少事端。
果然,三人下山没多久,就有百姓听闻有京城中派来的官员留宿在欢畅阁里,如此从官府前离散了一波,纷纷赶到欢畅阁前来喧哗。
“狗官,他怕是活腻了,吃了熊心豹胆,竟敢祸水东引!”看着离他们不远的聚众人群,晋元毅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此时他们三人正站在距离欢畅阁不远的一道民巷中,巷子拐角背阴处,不易被人察觉。
“你如今再怎么骂也没有用,难不成现在还能找上门去,打他一顿啊!”叶凡几双手抱胸,语气又变得随意了起来,欢畅阁在临城县中怎么说也是官家保护的地界,这些百姓就算再怎么闹,也不会真的冲进去闹事,所以现在,阿颜她们至少还是安全的。
不过,晋元毅倒是对叶凡几一向没什么好感,闻言忍不住反怼过去,“总比你这种空有一张嘴的人强,待我真抓住那狗官,非揍的他亲娘都不认识他!”
“啧啧!”叶凡几翻了个白眼。
“你……”
“够了!”喻尝祁转过身,皙白的面目微微愠怒,“如今不是给你们争论的时间,现下先想想如何应付?”
“还能怎么应付?我去官府把那狗官揪出来暴打一顿,带他去百姓面前认个错不就得了!”晋元毅道。
“你怕是个傻的,百姓现在要的公道是什么?是人命,是如何解决瘟病时疫,你如今再怎么拿王掇泄愤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说不定还会惹得那群人一起上来揍你!”
“罢了,元毅你便与我去官府找县令,至于你……”喻尝祁看向叶凡几,突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出口念他的名字。
见状,叶凡几微微一笑,露出个极为促狭的笑容,“我知道,我会想办法进去欢畅阁,带她们出来的!”
官府门前聚众的百姓散去不多时,为了避人耳目,喻尝祁便和晋元毅一同从官府的后院翻了过来,虽是作为周朝唯一一个身份尊贵的异姓王,怎么也得注意下礼教身份,不过喻尝祁似乎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当做一回事儿,除了必要时期。
此时,正有一美妇人拿着漏壶浇着后院里种植的花草,一身腚青色的沃裙,头饰簪缨宝钗,扮相极为端庄富贵,神情也是一等一的悠闲自在,只是没料到后院会突然出现两个陌生的男人,神情一滞,还没来的及叫出声,便被晋元毅不动声色的放倒了。
“哼,这狗官倒是拿着朝廷的俸禄白吃不干,有闲情养女人,没闲情关心民生疾苦!”晋元毅轻手轻脚地将那美妇人拖到了假山后面,随后神情极为不屑地拍了拍衣袖。
“你放倒她作甚?”喻尝祁瞥了他一眼道。
“她要是叫出声来,我们不就被发现了!”晋元毅一脸不解。
喻尝祁闻言似乎是有些无奈,“你倒是熟练的紧,我们不过换了种方式来见人,又不是做贼!”
晋元毅:“……”
没去理会晋元毅,喻尝祁大大方方地穿过后院走向中庭,期间倒是恰巧遇见了这府中的老管家,那老管家见了他倒也是吃了一惊,随后了解了来意,这才有些惶急地去禀报了县令王掇。
*
“下,下官王掇,参见王,王爷!”跪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官服,一改平日里骄横闲适的态度,战战兢兢地道。
“王掇?”喻尝祁反复念了两遍名字,眸中神色意味不明。
“下官,在,劳烦王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你倒是知道有失远迎,本王几日前来此也没见你前来谒见!”
王掇听闻,仍是伏地不起:“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那你说说,你可知自己有多少罪?”
“这……”王掇一脸惶急,抬起眼睑瞧见喻尝祁一副神色严峻的样子,心知今日怕是逃不过,如此犹犹豫豫道:“下官此前不该私放盗贼伪装的行旅进城,更,更不该置全城百姓,性命于不顾。”
喻尝祁点头,“你倒是颇有自知之明,不过还有一责罪,你怕不是忘了?”
王掇:“……”
“私露风声,祸水东引,将百姓引至本王门前,可是你干的?”
本以为王掇会点头认罪没想到他却一脸惶急,矢口否认道:“下官绝无此事啊,王爷,您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您找麻烦啊!”
喻尝祁闻言却蹙眉:“你可知道,欺瞒本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王掇却是急出一脸哭相:“下官所言句句属实,怎敢期瞒您啊,还请王爷明察!”
见得王掇一副所言非虚的模样,喻尝祁偏头与晋元毅对视了一眼,突然一阵不好的念头袭上心来。
待二人赶到欢畅阁时,或许是因为时辰渐晚,聚集在欢畅阁门前的百姓已经悉数散去,而回到后置的庭院时,阿颜和周宿允正坐在桌子上有说有笑的吃着东西。
心里无端松了一口气,那边周宿允倒是眼尖,一见到喻尝祁,立马跟见了花粉的蜜蜂般向他抱了过去。
喻尝祁一见着小人儿,眉眼总是不自觉地化为一滩柔和的春水,露出久违的笑意。
“小叔叔,我这几日可想死你了,去那寺庙玩也不带我,连凡几哥哥也跟着你们一块儿,我都要无聊死了!”周宿允嘟囔着嘴,软软的身子蜷缩在喻尝祁的怀里,后者抚慰性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嘴角勾起。
“哎呀,果然还是小孩儿心性呢!”阿颜在一旁不住地调笑道,眉眼弯弯胜却一抹月牙。
周宿允倒是懒得再去和阿颜争论什么,因为天色已晚,再加上这几日睡的不甚安宁,窝在喻尝祁的怀里很快便睡着了。
待到阿颜将熟睡的周宿允抱回床榻上后,喻尝祁才想起来一件事,随后问道:“怎么不见他人?”
阿颜怔了怔,随后才反应过来喻尝祁说的是谁,颇有些疑惑道:“他先前倒是来过,之后说是有事要找你,便离开了,怎么?王爷你没遇上他么?”
闻言,细致修长的眉宇深深地蹙起,神色虽依旧无波无澜,可阿颜看去,却莫名觉得喻尝祁的脸色很难看。
屏息凝神片刻,喻尝祁指着晋元毅道:“你且附耳过来!”
晋元毅一头雾水的靠拢了过去,待听完后蓦地一惊:“王爷?”
喻尝祁却是冷着脸色,“照我说的做,你现在立即去官衙,命王掇调集两百人前往普象寺,若有不听者,直接记上,待到一切事情结束后,一齐押往京师候审!”
“是!”说完,不再犹豫,晋元毅立即起身出了欢畅阁。
待到晋元毅走后,喻尝祁又对着阿颜道:“你今晚便留在这里照顾好宿允,片刻不许离身,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待到一切结束后,就回。”
第7章 第七章
此夜戌时,夜间忽然下起小雨,屋外传来雨打落叶的簌簌声,一阵阵冷风卷进门帘,吹得人筋骨作冷。
案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影,忽明忽暗的光影熏的人眼睛作疼,慧孺掩袖压住案上翻飞的经卷,刚要伸手去捞过烛台,一个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墙上,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前的烛台便被人拿了起来。
“主持倒是闲适的紧,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研究经文?”清脆柔媚的声音传来,慧孺心头一紧,接着将手缩了回去。
男子似是轻嗤了一声,将烛台扔在了慧孺面前,后者一惊,忙伸手去接,烛台倒是四平八稳的站住了脚,慧孺似是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让那烛火燎到了经卷。
“一个假和尚居然也会这么爱惜经卷?”男子双手抱胸,似是诧异,随后又道:“哦,看来我是忘了,这毗卢阁的经卷都是价值千金的宝物,对于你来说,可都是命根子啊!”
慧孺闻言却只是低着头,片刻之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般,叹了口气道:“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你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男子却是答非所问:“我今日来,是来提醒你的,应汝王已经命王掇召集了两百多名官兵前往普象寺,你若是还想好好的当个假和尚,安然无恙的活下去,现在立刻去南堂禅房把那群人给转移了,否则要是被他们发现你窝藏那些前线转战回来的逃兵,这罪名可就不止是杀头那么简单了!”
“这,这怎么可能……”慧孺大惊,他当初为了一己私欲,和前线那些驻守的官兵暗地里勾结,将军营中的辎重粮饷偷运出来倒卖,在边塞战争发起的时候,大发战争财,之后又给那些逃兵提供藏身之地。
而临城县此地偏远,不过一个人口不下百十来户的小城县,平日里便十分不起眼,周围的官府又不管闲事,偶尔发现了,给点好处便能混弄过去。
男子闻言却是瞥了他一眼,十分不屑道:“你倒是忘了你那个好弟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养个祸患留在此处,怕不是存心添堵!”
听此一言,慧孺才反应过来,一时气急败坏,涨红了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男子倒是懒得再与他多言,径自走了出去,修长的身影很快便隐匿在层层的黑暗中,寻之不见。
*
夜色悠长,不远处的山坳上隐隐有火光蔓延,那是成群的官兵结着长龙从石阶上拾级而上,夜里风雨声作大,却丝毫没能熄灭火把上的火焰。
伸手拂去模糊了视线的水滴,一身赭红褒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眸中的神色依旧清冷,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指却不由得捏紧,此时,想必晋元毅已经带领那些官兵将整座山丘的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剩下的只需要等着合适的时机将那些人一举拿下。
而他来此,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等一个需要他亲手解决的人。
“王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透着一贯的随意和轻佻,喻尝祁却没有动作,身后那人却蓦地凑上前来,温柔的声音在细细密密的雨中连城丝线。
“王爷,站在这里作甚,被雨淋坏了身子可不好啊……”
一阵温热的气息拂上冰冷的颈项,喻尝祁心里一惊,一道掌风携着雨点化成冰冷的雨刃朝着身后人袭去,没有任何反击的趋势,只听见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像是硬生生的接下了那掌,喻尝祁转过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不由得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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