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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甚是心累-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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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四起; 并非空穴来风,据说阿九郡主听到风声的时候进宫面圣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从大元殿里出来了,脸色似乎极其的不好看。
“阿九郡主; 不知道有何事?若是无事的话,本都要去伺候陛下了。”容泰敛下眼帘,似乎刻意避开楼阿九的视线。
知道容泰不敢与自己直视; 楼阿九直言道:“容泰; 你不敢看我的眼睛,是害怕吗?”
闻言容泰抬起眼眸; 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的异样。
“阿九郡主多虑了,无事的话,本都先走了。”
说罢容泰抬了脚; 在略过楼阿九的时候; 袖子却是被楼阿九抓住了。
容泰身体一僵,刚巧有两个宫人从回廊上经过; 看到花圃旁的两人,脚步虽然没有停; 但目光诧异。
容泰表情一变,压低了声音道:“阿九郡主请自重。”
自重?她从十五岁进入军中开始,人生就没有自重二字。
“你要是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就随我来。”
容泰瞥了眼自己被抓得紧紧的袖口; 再看了一眼周围空阔的环境,不得不妥协。
楼阿九直接把人拉到了假山之后,挡住了去路。
微抬下颚,看着容泰的眼神没有半点的动摇,半响,问:“容泰,假若皇上下旨将我许给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你说,我是接旨还是不接旨?”
“郡主,皇上将你许配给谁,是皇上的旨意,接不接旨,也是郡主你自己的选择,与本都无关。”容泰语调平缓,眼神也很很平淡,就好像这事情真的与自己无关一样。
“方才,陛下召见我,只是询问我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如何,我回了与南邵齐王府交往甚浅为由,对世子不了解,虽没有明说,可我只知道,经此东疆一事,皇上对各封底诸王怕是心有防备了,再者我掌管大理十万军队,只要我还在大理一日,皇上只怕睡都睡得不安稳,这回大概是要把我嫁了,把兵权上交。”楼阿九轻叹,语气中当真有着许多无奈。
而这些说辞,全部都是沈玉交代她说的。
“郡主宽心,即便是皇上想要郡主上交兵权嫁人,也是在金都中择一个青年才俊,这无须担忧。”
楼阿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笑中有着苦涩。
“不管最后皇上把我许给谁,为了大理王府,我都不会抗旨不尊,但若在下旨之前,容泰你……”
“郡主,出宫的时辰到了,莫要逗留了。”容泰把楼阿九尚未说完的话全给截断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久留了。”楼阿九叹了一口气,转身就离开。
看着楼阿九离开的背影,容泰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终还是松开了。
此时,大元殿。
“容泰说了什么?”沈玉搬了张椅子,坐到了方睿的面前,甚是好奇的看着方睿。
方睿和沈玉说了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非常的好使,耳朵更是能听得到殿外的声音。
刚才沈玉从凤栖宫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了从大元殿中出来的楼阿九,和正要进大元殿的容泰,没有打招呼,而是快步的进了大元殿,把殿中的人都屏退了,让方睿偷听他们说的话,然后告诉她。
“他说,让楼阿九出宫。”没了谈话声,方睿便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好笑的看着自家的皇后。
“没有说其他的了?”
“没有了。”
听到没有了,沈玉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过,阿玉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有兴趣了,你向来不都是事不关己吗?”以前沈玉可都是对什么事情似乎都没有兴趣一样。
沈玉抿了抿唇,笑道:“以前我就是好奇,我也得装出不好奇的样子。”男装打扮的时候,总怕被人看出端倪,所以麻烦的事情都尽量不去碰,现如今都已经恢复了正身,也不需要估计太多了。
方睿露出宠溺一笑:“你呀……”突的耳朵动了动,对沈玉眼神暗示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容泰快到门口了。”
沈玉会意一笑,当即很是配合的道:“陛下,你真打算要把阿九郡主许配给那个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
方睿细细的听着殿外的声响,听到容泰停顿的脚步声,对自个的媳妇点了点头。
“并不是朕许配,而是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向朕上奏,希望朕能帮他穿针引线,把他和郡主凑成双,朕是觉着郡主也不年轻了,也该是嫁人了,若是她不反对,朕就下旨为他们指婚。”
平白无辜被牵扯进来的南邵齐王府王世子:“……”
“那方才郡主可有说什么?”
“她说,任凭朕来处理,朕琢磨了下,这两日寻个好日子,让他们择日成婚。”
“也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如今也已经嫁给了你了,郡主也该是要嫁人了。”
“人走了。”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方睿没有继续演下去。
“你说,容泰会如何?”沈玉满满的好奇心,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没好奇过的东西全部都补回来。
容泰会怎么处理,她是当真好奇,如方睿所说的,容泰是个柴米油盐都不进的人,他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别人硬逼也逼不来,那这一回到底能不能把他逼得急跳墙?要是容泰有九娘的一半洒脱也好,但问题就是,容泰和她一样,都是属于在感情上纠结的人。
他因为自己的内侍身份,更在意楼阿九的幸福,不敢回应楼阿九的感情,却不明白女人的心,她虽然真正做女人的时间不足半年,可也知道女人的幸福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若是一个不喜欢的,强迫在了一起,哪怕荣华富贵,也只是强颜欢笑。
“朕打算明日让容泰去下旨,朕也让阿九郡主做好了容泰会真念圣旨的准备,若是容泰真念了,朕做了万全之策,让崔内侍截旨。”
“但愿不用截旨。”沈玉轻叹,楼阿九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她喜欢的她不会强求,若是这一次容泰没有任何回应,她觉得楼阿九不会再纠缠下去,而后回大理。
翌日,方睿把已经拟好的圣旨交到容泰的手中。
“你去楼府中宣旨。”方睿轻叹了一声,似是无意的感叹:“但愿南邵齐王府的这位世子娶了楼郡主之后,能够修身养性,改邪归正。”
才接过圣旨的容泰,手微微一颤,佯装淡定的问:“陛下是要指婚阿九郡主和王世子?”
方睿点头:“王世子说对一年前去大理的时候对阿九郡主一见倾心,要朕指婚,昨日朕旁敲侧击暗示阿九郡主,她大致也应了。”
方睿眼尖,一眼就看到容泰握着圣旨的手似乎用尽了力气,青筋凸出,可见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容泰此时的内心暗怒,楼阿九竟然为了逼他,做到了这种地步!
“容泰,还不快去宣旨。”方睿催促道。
“是,奴才这就去宣旨。”捧着圣旨慢慢的退出大元殿。
容泰一走,方睿就派人紧密的回报,到时候可别真的下了旨,就王世子这废物,还不够楼阿九虐的。
吩咐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沈玉怎么就没来凑热闹,到了凤栖宫后才知道,沈玉这热闹都凑到了宫外去。
方睿:“……”总觉得以前认识的阿玉是个假阿玉。
再说容泰出宫之后,脸上就是一副生人勿近,死人勿扰的表情,看得随行的人胆颤心惊,总担心自己走快一步或者走慢一步都会惹到大总管兼东厂都督的不快。
越是近楼府,容泰的心情就越是烦躁,朝轿子外的内侍吩咐道:“脚步放慢。”
众人:原来是要慢呀……
楼府。
楼阿九的表情就像是即将要面对千军万马压境一般。
“郡主,你放心,若是等下不妙,本宫会阻止。”
闻言,楼阿九看向了又穿回女装的沈玉。
“娘娘……陛下知道你出宫了吗?”
“现在应该是知道了。”沈玉倒是很淡定。
楼阿九:“……”
“郡主,送圣旨的已经到了前面那条街了!”
从容泰出宫开始,就时刻有人给楼阿九报信,每隔一会报一次。
沈玉看了要越发紧张的楼阿九,却并不担忧,容泰楼阿九有意,那就什么也不用担心,毕竟像王世子那种人,别说是深爱,但凡有一点喜欢,都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嫁给这么一个人。
谁人不知道王世子是出了名的恶名昭彰,身材肥胖,平时出行也得让八个壮汉抬轿,才能抬得起来。
不一会,又有人来报:“郡主,不知怎回事,那送圣旨的,折回去了。”
闻言,松了一口气的楼阿九,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尽收眼底的沈玉,笑道:“阿九郡主,随本宫进宫,乘胜追击。”
☆、缘分未定
在容泰进宫之后; 沈玉也带着楼阿九进宫; 直接进了大元殿的偏殿; 让其他人都出去,就算容泰的听力好,在心烦意燥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家陛下的皇后娘娘会这样子来坑自己。
方睿听到了侧殿的声响; 无奈的笑了一笑,看来阿玉最近真的是太闲了,闲到了这种地步; 既然她们想听; 那他就让她们听吧,把脸上的笑意敛去; 转身看向容泰。
“圣旨没下?”看了一眼容泰手中捧着的圣旨,他觉得问都是多此一问。
总归容泰还是没让他失望。
“陛下,此次拆穿了太后谋反和平了东疆反叛; 阿九郡主立下了大功劳; 南邵齐王府的王世子有诸多不好的传言,若是陛下将阿九郡主许配给了他; 大臣们会认为陛下一掌大权之后,盲目的除奸臣; 振朝纲,会叫满朝文武大臣寒了心的。”
“啪!”
从正殿传过来拍桌子的声音,楼阿九一愣,看向了沈玉; 沈玉对她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不过是用来唬人的。
“朕做事,何时需要到你指手画脚了!?”
这装得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她当初就是被他这双面的演技给骗到了,一面是聪明睿智,沉着大气的皇上,一面又是卑鄙无耻,脸皮子厚的无赖,简直就是云和泥的区别。
“陛下……你之前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决定来的。”容泰说得迟疑,可却是很肯定,大概是因为跟在方睿的身边已经有十几年,比起沈玉,容泰更加的了解方睿的。
沈玉还是有些担忧,暗道:陛下,你可千万得瞒天过海,现在容泰还没有松口,以后再想要逼他承认点什么,可就难了。
沈玉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对楼阿九做出了噤声的动作,自己先一步出了偏殿,进了大元殿。
“把阿九郡主许给王世子,不是陛下的决定,是本宫的决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沈玉板着一张脸进到了大元殿,看了眼方睿之后,那眼神似乎在说——放着,让我来。随后站到了方睿的身旁,看向容泰。
“容泰,是本宫做的决定,王世子向本宫道出对阿九郡主有意的事情,用南邵的一半兵权与本宫作为交易,只为了让皇上指婚他和阿九郡主,既然阿九郡主都没有反对,你也只管宣读圣旨,若你不去,皇上自然也可以派其他人去。”以前旁人都说看不透她,是因为她总是能控制好自己的露出来的表情,高兴与不高兴,她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别人对她的认知,也仅此在于她在朝廷上面为人刚正不阿,更深的了解并没有。
容泰他或许了解方睿,却不了解沈玉。
“皇后娘娘!?”容泰表情颇为惊讶。
方睿看着自家皇后微抬下颚,目不斜视一副“我就是恶人”的模样,比方才他还要入戏三分,他在心底都默默的为沈玉拍手叫好。
“容泰,你也是知道的,此次因为太后的缘故,朝中势力未稳,再者东疆还来了这么一出,王世子的这一半兵权着实是及时雨,做事情难免会有所牺牲,况且阿九郡主也应允了……”方睿语调突然平缓了,和沈玉演起了黑脸和红脸的戏码。
“容泰,你与阿九郡主是什么关系,为何一而再的替阿九郡主说话?”沈玉狐疑的眯起了眼。
容泰和阿九郡主是什么关系,大概能听到谈话的四个人中,就容泰他自己最为迷茫。
听到沈玉这么一说,容泰一怔,好像被沈玉戳到了重点一样,表情微微一暗,眼光复杂的低下了头。
沈玉和方睿对视了一眼,容泰不肯承认,还死鸭子嘴硬。
“若是容泰你不去宣旨,那这事情你就不要管。”沈玉眼神一禀,话中没有半点的余地。
沈玉唱起黑脸来,丝毫不逊色,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被容泰握在手中的圣旨,只觉得他再稍稍用多一点力气,那圣旨就会在他的手中粉碎,她便觉得要再多添加一把火。
殿中安静了半响,沈玉轻叹了一口气,像是无意提起一样。
“本宫问阿九郡主意见的时候,阿九郡主与本宫说她有心仪的人,而她心仪的人对她也是有情的,可是这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她,她说她想要借此来逼一下他,他若是不应,她就同意嫁给王世子,也不知道她心仪的那个人是谁,总之那人也是个没有担当的。”
一旁的方睿不打算出声了,就沈玉这表现,完全不需要到他出来帮忙,他帮忙,大概也是帮个倒忙。
在沈玉的话落同时,“啪”的一声,那圣旨在容泰手中断成了两截,损坏圣旨,可是砍头的大罪。
但在圣旨被容泰折成两截的时候,方睿和沈玉才松了一口气。
容泰跪了下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现在的表情,但语气确实平静:“奴才把圣旨毁坏,请陛下责罚。”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是无奈,沈玉知道这大概就是容泰忍耐的极致了,与方睿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这无奈。
“容泰,到偏殿等朕。”方睿道。
容泰闻言,也没有继续请罪,而是慢慢的退了出去……看他那样子,好像是看出了点什么端倪一样。
容泰一出去,沈玉就呼了一口气,她认识容泰虽说与方睿一样,都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了,但是容泰向来都寡言,她也不了解,就刚刚,她真的觉得容泰的性子比她的还要倔。
“朕觉得,阿玉你和容泰就几分像。”方睿坐了下来,留了几分的注意力在隔壁的偏殿。
沈玉微愣,问:“怎么说?”
方睿笑了笑:“都不会自私。”
沈玉是为了保护太保府,假扮了二十年的男人,容泰是为了让楼阿九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才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上辈子,他曾经放下自己皇帝的的身份,作为一个相处了十几年的玩伴的身份问过容泰,问他可有后悔过拒绝楼阿九,容泰只说,他就怕自己答应了楼阿九之后,给不了楼阿九一个完整的家庭,给不了她一个孩子。
这大概就是容泰最自卑的一点。
沈玉别了他一眼,不再停留在这个话题上面,好奇的瞥了一眼与隔着偏殿的墙。
“偏殿什么情况?”
方睿耸了耸肩:“什么声音也没有。”
大概是因为容泰见到了楼阿九,不知道说什么,而楼阿九更不知道说什么了,难道要说——没错,我就是联合了皇上和皇后一起给你挖坑跳?
“算了,我们能帮的就只能帮到这了,其他的就由容泰和楼阿九自己来做决定了。”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当局者也明白,只是装糊涂,所以说旁观者也无法打醒这当局者。
容泰和楼阿九在偏殿中待着一炷香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容泰败下阵来,在感情上面,先输的不一定最先动情的那一个。
大概容泰忍受不了和楼阿九共处一室,且……在才知道自己被自家的陛下和陛下他媳妇算计的情况之下,让他怎么淡定去面对,他方才就有一点点怀疑,毕竟皇上的性格他也知道七分,虽说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可怎么说自家的陛下都刚抱得美人归,又可以对东疆名正言顺的出兵,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再说沈玉……
他就有点看不透了,所以他也只是心生怀疑,却不知道自己怀疑的是什么,当看到出现在偏殿中的楼阿九,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不过是往他们挖好的坑跳了。
站如被针扎了脚一样,极度的烦躁。
没呆一会,容泰没有说一句话,一声称呼也没有,转身就出了门外。
楼阿九看这容泰的背影,也没有追出去。
此事过后,容泰一句话都没有提,也没有说什么,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方睿也不特意去撮合这两人,有时候绳索总要在拉紧了之后,再松一松,然后再拉紧,要是一下子就蹦到了极致,只会适得其反,因拉得太紧而断了。
容泰的事情只是忙里偷闲来推波助澜而已,方睿几乎很快又开始了忙得不开交,就连沈玉后宫的事情也无能为力了,逐渐的,各地方官员,曾今是与王家和贺家狼狈为奸的不在少数,一下子有近一半的官员被拉下了马,各地方没有了官,弊端也渐渐的露出来了,作奸犯科的人也日益多了,就算是派人去上任,也不能滥竽充数,不然又是一个贪官。
而方睿也因为此事忙得几日下来,加起来还没有平时一日睡得多。
沈玉特意端来了炖汤,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太累,才喝了两口,方睿脑子一阵眩晕,在沈玉着急的叫喊之下,晕了过去。
眼前……一片黑暗。
☆、似真似假
耳边传来哭泣声; 方睿心想; 他不就是累得昏倒而已; 怎么一个个哭得像是哭丧一样?
“哭什么; 朕还没死。”可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周围的哭声还是很凄厉; 没有停止的迹象。
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的时候; 方睿也不淡定了,他此时正闭着双眼的躺在床上; 不,应该说是他的身体正躺在床上,而他正漂浮在床边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阿玉呢?!
方睿在伏在地上的一群人中并没有找到沈玉,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若是他现在是又遭遇了不测; 那阿玉在哪里?她怎么样了,方睿一急,想要出去寻找沈玉; 却发现不对劲了。
这不像是重生那个世界; 倒像是他上一辈子。心底蓦然一惊,他该不是又回到了上辈子吧!?
“沈大人; 陛下在你刚刚走的时候就去了,请节哀。”
方睿一怔,这是容泰的声音; 而他喊了沈大人,沈大人……他的阿玉!
猛的转身,只看到沈玉眼眶通红,却没有哭出来,看着床上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得出来,沈玉是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过。
他飘到了沈玉的身旁,想要抬手安慰沈玉,手却直接从沈玉的身上穿透而过,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死人,而现在他不过是一个灵魂。
不,这应该只是在做梦,是他还没放下上一世的沈玉而做的梦!
沈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为了把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眶还是湿润了。
“容大人,我希望,今晚能守在陛下的身旁。”沈玉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在抑制些什么一样。
此时容泰已是慎刑司的司主,旁人也不再称为大总管,而是容大人。
容泰闻言,视线落在榻上禁闭双眼的方睿,幽幽叹了一口气。
“陛下应该也希望你能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吧。”他以前不知道,但久而久之也猜到了陛下对沈玉的心思,陛下登基八年,却从未碰过女色,且对沈玉的关注度早已经超过了君主对臣子的度。
后宫也没有妃子了,曾经的三妃,贺妃和丽妃两年前就已经被方睿安排出宫,各自回了家,只是那时贺家和王家已经被抄家,有罪的定罪,无罪的受牵连也少。
而萧妃的话,为东疆谍者,东疆的叛乱也平息了,自然是不能留,所以方睿即位八年,却还是没有立下皇后。
方睿看着前世的自己,视线转到沈玉的身上,心中五味杂陈,前世的沈玉,重生后的沈玉,让他一时发闷。
“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皇宫中哭声一片,随后方湛也匆匆的赶进了皇宫,悲伤在脸上显露。
看到阿湛的时候,他想起来了,阿湛也是在重生之后与他说过,在他死的那晚,太后也同时自杀了。
想到这里,留恋的看了一眼前世的沈玉,便从殿中飘了出去往安懿宫的方向飘去。
他前世到底是有多久没有去过安懿宫了?大概是从太后谋逆之后,已经有两年没有去过安懿宫,也没有见过太后了。
安懿宫的大门禁闭,很是冷清,就是大门外的树也已经枯萎了,一副萧条的景象。
看这安懿宫的紧闭的宫门,方睿有几分的不确定了,如果这是梦的话,怎么会这么的真实?
踌躇半响,才飘进安懿宫中,安懿宫曾经有多亮堂,如今就有多萧条,黑暗暗的,连回廊中也没有挂灯笼,若不是偶尔有一两个宫人在安懿宫中走动,安懿宫就如同是废殿一样。
还未进殿中,突从太后的寝殿中传来“哐当”的一声,是瓷器掉到地上碎了的声音。
“滚,你们都给哀家滚出去!”随之而来是太后的怒吼声。
方睿一怔,即便是前世,还是在重生之后,两次太后的谋逆被戳穿之后,都没有大吼大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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