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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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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世芳飞快地看了看林氏,抿住嘴唇,没说话。
  秦素花了一会时间行至堂前,弯了膝盖准备跪礼拜见祖母,却叫吴老夫人止住了。
  “不用跪了,上前来罢。”她淡淡地道。
  秦素往前走了两步,在她的身前站定。吴老夫人便向她脸上仔细端详了两眼。
  眼前的少女瘦弱矮小,面色黑黄,容貌连清秀都算不上,唯一说得上是优点的,便是举止尚算沉静
  吴老夫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失望,转向林氏道:“我记得当年赵氏是个极美的美人,六娘幼时也生得白净,如何现在变成了这般模样?”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只怕便有种责备之意了。然吴老夫人的语气却极淡漠,就像在问林氏今日的天气一般。
  林氏面上的笑容一丝不变,柔声道:“我也不知,莫不是乡下风大?”
  秦素险些失笑。
  林氏也算有急智,只是秦素的黑,与风可没多少关系。
  这许多天来,她每日皆以掺了白芷粉的面脂抹面擦身,又天天晒太阳,皮肤自然是一天比一天黑。
  这还是她前世在宫里弄到的秘方,当初是用来整治华嫔的,效果非同一般。而更有趣的是,只要停用这种白芷粉面脂,过一段时间,肌肤便会恢复以往的白皙。
  此时此地,白皙美貌于秦素无用,甚至还有害,她只能先行舍弃。
  她犹记得,前世时,只因她美貌过人,吴老夫人与秦世芳曾不止一次打过她的主意。
  在秦家,庶女唯一的价值便是拿来换取利益。这道理秦素想了两辈子,早便想明白了。这一世,她委实不愿将时间花费在应付这些事情上,便来了个釜底抽薪。
  这样一个貌丑黑瘦的庶女,却偏有着最端正沉静的举止,吴老夫人与秦世芳见了,想必也只能束手而叹了罢。
  此刻的秦世芳,的确是有些失望的,这失望甚至远超吴老夫人。
  赵氏的美貌当年连她都心生嫉妒,对赵氏所出之女,秦世芳早便有了一番打算。然而,眼前的秦六娘却实在与美貌搭不上边,这让秦世芳有些心灰意冷。
  也许再过上几年,六娘会变得美貌些。秦世芳如此安慰自己道。毕竟秦素还小,又有三年孝期需守,那件事着实急不得。
  她的心思转了几转,很快便换到了另一件事上。
  相较而言,那件事才是真的当务之急。
  这般想着,她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拿起茶壶,向吴老夫人的茶盏中续了些茶。
  吴老夫人会意,举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眸目注秦素,淡声道:“六娘,祖母问你,你此次回府,可将你父亲留予你的三卷珍本带回来了?”
  来了,果然是为了珍本,与前世一模一样。
  秦素没去看秦世芳那张急切的脸,而是疑惑地歪了歪头:“珍本?”她语声喃喃,像是不明白吴老夫人说的是什么,蓦地恍然大悟:“哦,原来祖母说的是书啊……”她拖长了声音,厚厚的刘海下眉头拧成疙瘩,像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秦世芳身体前倾,紧张地盯着秦素。
  秦素故意将回忆的时间拉长了好一会,方再度疑惑地张大了眼睛,看向吴老夫人,问出了很久以来存于心中的一个疑问:“祖母,珍本书不都应该收在父亲的书房里么?为何会留在我身边呢?”
  她语声方落,吴老夫人的神情蓦地一滞,秦世芳亦是面色发僵。
  秦素冷眼看去,莫名地竟觉出几分快意。
  她早就觉得奇怪了,那三卷珍本既是如此珍贵,秦世章为何不自己收着,却交给了当年才只七岁的秦素?理由何在?
  此刻,看着吴老夫人与秦世芳的反应,她觉得,答案应该就在不远处了,或者说,她们的表情,印证了她心中的那个答案。
  那三卷书,本就属于她。
  这其实并不出奇。
  当此乱世,曾经煊赫一时的士族女子,最终流落风尘的也不在少数,至少秦素前世便见过不少。赵氏在成为外室之前,或许也是哪个士族出来的罢。
  房间里安静了一小会,吴老夫人方才缓缓地开了口:“那是……你父亲留予你的,他怜你……在外孤单,故予了你这几卷书,权作……念想。”她说得极慢,很有几分字斟句酌之意。
  “留书作念想么?”秦素的眼睛张得更大了,歪着脑袋,满脸的不解:“可是,我出府时才七岁,字也未识全呢,父亲为何……”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终是嗫嚅着不出声了。


第35章 薛氏郎
  吴老夫人早已板起了脸,面上的淡漠变成了冷意。
  她冷冷地看了秦素一眼,蓦地转向一旁的林氏,不紧不慢地道:“六娘规矩太差了,话也太多,子妇往后要好生教导。”
  林氏连忙起身,柔声应道:“谨遵君姑之命。”
  她一起身,一应晚辈便也皆起了身,俱是向着吴老夫人的方向躬身而立,东萱阁中直是一片肃静。
  “罢了,坐吧。”吴老夫人赦免似地说了一句,林氏方重又坐下,众人亦再度归座。
  坐下之后,林氏便皱着眉看向了秦素:“六娘,你如今已然回了府,不比在乡间,再不可没规矩。长辈问话,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可再言别事。这一次便罢了,往后若再如此,可莫要怨我这做母亲的严厉。”言至最后,已是面带厉色
  秦世芳转了转眼珠,笑着打起了圆场:“罢了罢了,六娘终是才回府,还不懂事呢,莫吓坏了她。”说着便又对秦素一笑,和声道:“如今你只说说,那三卷书你带着没有?”
  她的语气十分急切,身体又向前倾了倾。
  秦素低垂的眸中划过讥嘲,抬起头来时,她的脸上却满是懊恼,嗫嚅地道:“祖母与姑母问话,我不该不回的,只是我方才想了半天,也不记得箱笼里有没有收着书了,要问阿栗才行。”
  “谁是阿栗?”秦世芳立刻等不及地问道,语罢方觉失礼,讪讪地向林氏笑了笑。
  林氏倒是一派的云淡风轻,温婉地道:“阿栗是六娘的使女,是从连云田庄带上来的,是秦庄头的女儿。”
  谁人不知连云田庄是太夫人的私产?阿栗既是庄头之女,自然也是太夫人的人了。
  秦世芳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明白林氏的意思,笑着道:“那便唤她过来问一问。”语毕又看了吴老夫人一眼,“母亲意下如何?”
  “可。”吴老夫人面无表情地道,看了看一旁的蒋妪。
  蒋妪立刻躬身而出,不多时,阿栗便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来。
  阿栗还是缺了些见识,站在这气派的房间里有些缩手缩脚的,行礼的动作也颇为生疏。
  吴老夫人并未挑她的眼,仍是无喜无悲的一张脸。
  一旁的林氏便道:“阿栗莫怕,唤你过来是有事问你。六娘说,她的箱笼皆是你收的,我问你,里头可有书?”
  阿栗看了秦素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也壮起了胆子,答道:“没有书。女郎说重的东西先不急着带,过些时候叫阿妥带回来,我就把书都留在田庄了。”
  林氏闻言点了点头,对于阿栗的说法并不吃惊。
  她自是早便知道福叔与阿妥留在田庄的因由,那几个派去接秦素的仆役已经向她禀报过了。
  “阿妥又是何人?”吴老夫人皱眉道,她并不记得府里有这样的仆役。
  林氏便柔声道:“阿妥与阿福是一对夫妻,原先是服侍妾室赵氏的,赵氏进府后他们便被我遣去了田庄。莫说君姑没见过他们,我亦是不曾见过的。”
  此二人是赵氏买的,当年赵氏携女归家,林氏哪里会容她带着自己人?直接索了他二人契书便将人遣去了田庄,连他们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此事太夫人亦是默许的,否则这二人也不会去了连云田庄。
  吴老夫人“唔”了一声,秦世芳便又问林氏:“既是服侍六娘的,他们为何又不跟着回府?”
  她急于拿到那几卷珍本,对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很关注。
  林氏眉头微皱,却也不好不理这位小姑,只得将福叔与阿妥得了急病的事情告诉了她。
  “便如母亲所说,福叔与阿妥病得很厉害,我又急着赶路,差点便耽误了回府的时辰,便没带着书了。”没待林氏落下话音,秦素的声音便接着响了起来。她的脸上带着些许讨好,似是为没把书带回来感到羞愧。
  林氏面色微僵,嘴唇动了动,秦素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幸得秦庄头寻了阿胜帮着赶车,我才赶得及回来。阿胜可厉害呢,在桃木涧遇到山匪之时,多亏了他掉转车头,又有薛家郎君相救,我们才得以脱身。”
  她说得既顺且快,就像是急于为自己开脱,说罢还小心地去看吴老夫人的脸色。
  吴老夫人惯是淡漠的眸中,陡然射出两道亮光,身体也一下子绷得笔直。
  “薛家郎君?”她高声问道,毫不掩饰神情中的震惊:“什么薛家郎君,六娘你说清楚些。”
  不愧为官员之妇的母亲,吴老夫人一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秦素话中最为重要的那个字眼。
  秦素困惑地看着吴老夫人,眨了眨眼睛:“祖母,我说的便是大都的那个薛家郎君啊。”
  “大都……莫非是……廪丘薛家?”秦世芳克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神情既兴奋又紧张。
  “姑母一说就中了呢。”秦素笑得宛若稚童,神情中不见半点心机,“便是廪丘薛家的二郎君护送我回来的。”
  “护送?你?”秦世芳的声音提得更高了,突起的眼珠几乎要冲破眼眶。
  若是震惊也有重量,秦素非常怀疑秦世芳会将房顶震塌。那神情中的急切与欢喜实在太过于明显了,明显得让秦素都有些不敢直视。
  “六娘是说,你是被薛家郎君护送回府的?”吴老夫人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语声竟微有些颤抖,看向秦素的目光亮得刺目。
  秦素茫然地点了点头:“是,我与薛家二郎在彰城外偶遇,薛二郎说他也要来青州,邀我同路。我……我一个人本来就有点害怕,见他家里侍卫仆役众多,便……便同意了。”
  她期期艾艾地说完这些,又看着吴老夫人,像是有些担忧:“祖母,阿素是不是……做错了?”
  “无错,无错,六娘何错之有?”秦世芳再也忍不住,整张脸堆满笑意,直是容光焕发。
  廪丘薛家竟与秦家有了这样一段渊源,这简直是意想不到的大好消息。
  “子妇可知此事否?”吴老夫人此时却已看向了林氏,眉眼间又是一片淡漠。
  秦素垂着头,眸中的笑意似讥似冷。
  果不出她所料,林氏将薛家的事情死死地压了下来。
  可是,这件事又如何压得住?薛家马车与秦素同回青州,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这样一件大事,又能瞒得几日?
  秦素以为,林氏死压着此事不肯说,无非是不想让她这个庶女出风头罢了。但这个风头秦素还真不能不出,且一定要在此时出,早一刻不行,迟一刻也不行。


第36章 左思旷
  听了吴老夫人的问话,林氏的神情微有些僵硬,过了一刻,方于座中略略欠身,低声道:“我也是才知不久,将要寻机告知君姑。”停了一停,又凄凄道:“新丧事杂,君姑见谅。”语罢,神情已现悲切。
  吴老夫人怔了怔,渐渐地,面上也浮起了一层哀色。
  秦世章一死,秦家的门楣便又低了两分,秦家的门楣一低,便会影响到秦世芳。
  便是为了这个女儿,吴老夫人也觉得,秦世章死得太早了些。
  林氏仍在哀哀低泣,瘦棱棱的手臂自衣袖里滑出,吴老夫人见了,不由轻轻叹息。
  林氏也是个可怜人,青年丧夫,还要操持大小事宜,就算她没有及时向吴老夫人禀报薛家的事,也并非大错。
  “子妇勿要悲啼,当心身子。”吴老夫人难得温和地道,叫来使女为林氏加了一只隐囊。
  秦世芳亦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尴尬地左右看了看,也掩了面佯作拭泪。
  看来她终于记起,她名义上的二兄尸骨未寒,她先是惦记着亡兄手中珍本,复又因薛家之事喜不自胜,实在有些出格。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吴老夫人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此事先不急,那三卷书却要早些取回。”
  林氏顺从地一笑,神情柔婉:“是,君姑,我这便派人手去田庄取书。”
  秦世芳的心放下了大半,感激地看了吴老夫人一眼,眼角余光瞥见秦素还立在案前,她立刻和颜悦色地道:“六娘回去坐罢。”
  秦素乖巧地应了一声,后退几步便欲回座,不想她的腿脚却不听使唤,才行了两步便是双膝一软,直直地跌了下去。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吴老夫人连声唤人:“快些扶六娘起来。”又问秦素:“告诉祖母,哪里不妥?”
  秦素摇头不语,一双腿曲在地上,半天无法伸直,锦绣与阿栗两个合力,一时间竟也扶不起她来。
  秦世芳便道:“我瞧六娘像是腿脚有些不便,莫不是路上受了伤?”说着她便离了座位,蹲在秦素身边,一伸手便拍在了她的膝盖处。
  秦素立时闷哼了一声,秦世芳马上便问:“可是这里伤到了?薛二郎知道么?”眼中的好奇与探究十分露骨。
  秦素忍痛摇头:“不是的……姑母……”语声断续,像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氏面上掠过一层阴霾,复又隐去,起身走到秦素身边看了看,皱眉道:“还是请医罢。”语气里抑着轻微的不耐。
  一时晕倒,一时又站不起来,林氏深为秦素的事多而厌烦。
  吴老夫人便吩咐蒋妪:“快去请医。”顿了顿,又和声叮嘱秦素:“六娘切莫乱动。”
  她难得有这般和蔼的时候,不只秦素,便是这屋中其他人亦有些不习惯,唯有秦世芳习以为常。
  蒋妪领命而去,这厢锦绣与阿栗双双用力,终于将秦素从地上拉了起来,扶去了西面的次间。
  次间里有一张长榻,乃是吴老夫人平素小憩用的,秦素便被安置在了那里,林氏、秦彦婉、秦彦贞等人亦皆跟了过来,吴老夫人亲自坐在床边,对着秦素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两世以来,这是秦素头一次被如此重视地对待,她觉得十分讽刺。
  吴老夫人对她的青睐,大抵是因为她身边有了个光华耀眼的“薛家郎君”。
  即便是颍川秦氏最盛之时,也还是攀不上薛家这样的大门阀的,更不用说如今侨居青州的秦氏了。两户之间门第的悬殊比较,便如高山与草芥一般。
  在薛家面前,秦家连提鞋也不配。
  旁的不说,只看薛允衡在桃木涧时,明知前路艰险,却仍是让秦素走在前头,便可知他不仅丝毫未将秦家放在眼里,更未将秦家人的命放在眼里。这固然与他的本性有关,可也从一个侧面表明,在这些冠族眼中,似秦氏这样的家族,根本便不值得他们付出任何一点精力。
  所以吴老夫人才会如此激动。
  这激动绝非为了秦家,而是为了她嫡亲的女儿。
  秦世芳的夫君左思旷官至郡中尉,正图高升之法,而秦世芳所寻的那三卷珍本,以及她对秦素暗中动的那些心思,还有吴老夫人不遗余力的相助,这所有一切的理由都只有一个:
  左思旷。
  左思旷乃是吴老夫人千挑万选挑中的女婿,不仅生得相貌堂堂,为人也很稳重,亦极有进取之心。
  左家乃是没落士族,比秦家还差一些,当初吴老夫人选中左思旷,亦是觉得以秦家之势,可以压住左家一头,秦世芳往后的日子也会好过。
  不过,彼时的秦家正值多事之秋,故即便是这样的一门亲事,得来亦颇为不易。据隐堂查知,左思旷当年曾与一户姓窦的小士族有过婚约,后来窦家不知何故举家离乡、消息全无,婚事亦随之作废,最终仍是吴老夫人得了这个乘龙快婿。
  左思旷也的确出色,他肩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本人又颇有成算,与秦世芳成亲三年后,先是凭自己的本事过了县议,后又在秦家的暗中襄助下过了郡议,最后得郡中正提名,任了中尉一职。
  只是,以左思旷的野心,小小的郡中尉自是无法令他满足,他想要的是更高的位置,更想让左家再上一层楼
  便是为了左思旷的野心,秦世芳不遗余力,时常回娘家寻求帮助,以期夫君仕路畅通。
  按理说,身为内宅女子,左思旷的仕途很不该秦世芳插手,只是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也不知是不是被秦家那几年的霉运所影响,秦世芳的命很不好,成亲十余年间,竟根本不曾有过身孕,若非左思旷顾念旧情,她早就该被出妻了。
  秦世芳心中之惶然,可想而知。
  身为一个膝下无子的官员正妻,想要地位稳固,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秦世芳也算有两分聪明,一面忙着替夫君广纳妾室,将庶子养在膝下,搏一个贤良的美名;另一方面便与那些官家夫人来往密切,对上官更是巴结奉承,凡事替夫君想在前头。
  仗着秦世章的关系,秦世芳渐渐地在官场上摸出了些门道,替夫君出谋划策之余,竟还偷偷地帮左思旷处理一些不重要的公文,成了名副其实的贤内助。
  秦素手头的三卷珍本,便是秦世芳用来讨好左思旷的顶头上司——江阳郡都尉何敬严的妻室——戚氏的。
  戚氏长兄为汉嘉郡相,与汉安乡侯过从甚密。前世的秦世芳便是靠着这条捷径,令左思旷与汉安乡侯结识,就此成为汉安乡侯一党。
  秦素微微蹙眉,心头已拢上了一层阴霾。
  据她所知,这一党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秦家当年被抄家灭门,说到底,便是受何家贪墨大案牵累,秦氏砖窑甚至还查出了何都尉私藏的兵器。
  秦家灭门后,砖窑与瓷窑便双双落入汉安乡侯囊中,其后不过一年,汉安乡侯又因谋逆被斩,秦家那一分偌大的家产亦就此不知所踪。
  可以说,秦家破家,秦世芳“居功至伟”。当然,她的命也很惨,秦家被抄家后,她也被左家驱出家门,成了弃妇,不久后便即病死。
  左思旷是这一党唯一幸运的人,他不仅未受牵连,还升了官,一度官至御史中丞,左家也因此渐渐有了起色。
  前世时,左家被隐堂列为陈国最具中兴之相的士族,左思旷更是族中闪亮的明星,隐堂对他颇为重视,收集了许多消息,秦素方得以间接了解了秦家发生的事。
  不过,左家后来如何,秦素却知之不详。
  中元二十三年她重返陈国时,左思旷已经自朝堂上消失了,彼时的御史中丞乃是桓子澄,亦即那“白桓玄李”中的白桓。


第37章 入东篱
  重生之后,秦素曾无数次推想前事,总觉得,何氏贪墨案与左思旷的兴起,还有看似与何家走得近、实则却坐收渔人之利的汉安乡侯府,这其中,或许存在着一份她所不知的因果。
  所以,她卖掉了珍本。
  这珍本她也未卖去别处,而是特意卖予了连云镇的书铺,还是以极低的价格贱卖的。
  这三卷书,想必此时已落在了旁人手中,左思旷冀图借珍本接近何都尉之路,已然断绝。
  江阳郡、汉a县以及汉安乡侯府,汉嘉郡与符节县,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秦素便是现在想来,亦觉头痛。
  总之,汉安乡侯府不能沾,何家不可碰,秦家更不能成为左思旷高升的踏板。
  秦素躺在榻上,被服下的手紧紧握起,面色发白。
  林氏与秦彦婉她们已经去前头哭灵了,守在秦素身边的除了阿栗与锦绣,便只剩了秦世芳与吴老夫人。
  她们两人坐在榻前,面上挂着浓重的关切,不时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
  即便只有一分可能与薛家牵上线,她们也要尽力一试。而牵上这条线的关键,便是这躺在床上满面痛色的黑瘦女郎。
  吴老夫人此刻的关切,实是发自内心。
  她并不奢求与薛家之间发生些什么,也知道凭秦素这干瘪黑瘦的模样,绝不可能得到薛家郎君的青眼。她只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将女婿左思旷的名字,送到薛家耳中。
  以薛家门庭之煊赫,只需略略对左思旷表示出一点兴趣,则其仕途必然无忧。而帮着牵上这条线的秦家,也必将成为左家感恩戴德的对象,到最后,这份感激一定会落在秦世芳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母女二人真是心念相通,秦世芳此刻也正想着这事。
  秦府六娘得薛家郎君相送,于情于理都该写封信并备上谢礼送去薛家,郑重地致谢,方才不算失礼。
  秦世芳甚至觉得,这封信应该由左思旷执笔。
  秦家如今满门妇孺,这种事情却需要有一个能顶事的男子出面才妥当,左思旷好歹也是官身,总比十五岁的秦彦昭更合适。
  母女二人心思飞转,打着一样的算盘,蒋妪却于此时回来了,将医者也带了进来。
  那医者诊了脉,又看了看秦素的膝盖,便道是“寒气入骨”,病症已渐成,若不小心调养,往后会成宿疾。诊罢便开了敷用的膏药,并叮嘱这个冬天不可受凉,便自去了。
  吴老夫人正愿与秦素多多亲近,因此也未与林氏商量,直接便将秦素的住处定在了东篱,吩咐蒋妪立刻收拾了出来,不到下午,秦素便正式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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