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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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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妪来了。”见出来的人是她,众人纷纷上前招呼。她是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妪,这众小辈待她自是极为客气。
  周妪却是不曾端出管事妪的架子来,仍旧依着礼数,挨次向众人见了礼,方才对秦素道:“是太夫人吩咐我来的。太夫人说六娘子想必也累了,还是早早去菀芳园安置下来的好。因李妪是头回来秦家,太夫人怕女郎使动不便,便叫我起跟着去瞧瞧。”
  她说话的时候面上并没什么笑意,神情平淡而安详,如她平素与其他人说话的样子。
  众人见状,知道这是太夫人铁定了心要秦素住在菀芳园,时间看向秦素的目光又是各自不同。
  秦素也不以为意,端然垂应了个“是”,便又转向众人作辞:“太祖母有命,小妹这便去了。”说着便屈了屈膝。
  众人自然不会拦着她,便立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旋即亦各自散去不提。
  由德晖堂前往菀芳园,需自条曲廊中穿出,出去后便有条白石小径,可以直通目的地。
  周遭终于安静了下来,没有了窥视的眼睛,更没了言语间的试探,李妪等人又都是自己人,秦素步态悠然地往前走着,心底却是微微动。
  从很久以前起,她便直想着,待哪日回到了青州,定要寻机向周妪打听些事。
  今天倒真是个极好的机会。
  诚然,秦素知道这样做过于心急了些,只是,那菀芳园里住的人委实太多,而短时间内她也不可能挪去别处,若不抓住这个机会,她还要等许久才行。
  这般想着,秦素便略略放缓了步子,与落后半步的周妪走了个齐平,随后抬手便扶住了她的胳膊,指尖用力,轻轻向她的手腕上按了按,口中却是笑道:“妪,这里的路有点不平,我扶着你吧。”
  周妪不动声色地向秦素递了个眼风,面便将胳膊从她手中褪了出来,弯腰恭声道:“女郎折煞我了,我不敢当。”
  秦素便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道:“妪如何这般客气?妪的年纪比我长了许多,我敬着你也是该当的。”
  “女郎是主,我是仆,这规矩可不能乱了去。”周妪语声平静地说道,语罢又加重语气,字顿地道:“太夫人还有几句话要我转告女郎,说的便是这些规矩,女郎若有暇,我这便转述。”
  她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板,态度也是不卑不亢,那身的气势颇有些压人。
  李妪动了动脚,终是没敢凑上去多言。
  她早便看出来了,在秦府中,太夫人乃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周妪,自也是仆役中最得脸的,就算是小郎君与小娘子们,在她的面前也要放下身段,更别说其他仆役了。


第447章 碧水阁
  听得周妪的话,秦素的脸色便有些僵,转向阿葵使了个眼色,又抬了抬下巴。
  阿葵见状,心中立刻了然,心道太夫人让周妪转告的话,定然是要指摘秦素的规矩,也可能就是直接的通教训。而秦素生怕在仆从面前落了面子,于是便要众人先行退开。
  她自以为猜透了秦素的心思,便也不疑有他,上前躬身道:“女郎,我们的行李甚多,要不要我先带人过去整理整理?”
  秦素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淡笑道:“你们先去便是。”说着又向阿葵点了点头,示意她做得极好。
  阿葵垂着眉眼,将应人等尽皆带了下去。阿忍与阿臻也在秦素的眼神示意下,跟着众人离开了。
  眼见着众仆从的背影消失在小径的尽处,秦素方向转向周妪,沉声道:“妪,可否借步说话?”
  周妪闻言便道:“正好,我也有事要禀报与女郎,我们便去碧水阁吧,那里最是清静。”
  碧水阁离着菀芳园不远,就着那两树樱花下流淌而出的清溪而建,溪水于阁前渐渐变宽,依着碧水阁之势转了个弯,顺流转向南墙,隐入地底。
  在菀芳园的美景比对下,碧水阁的那湾清流便显得寡淡了些,却是个冷清的地方。
  “那地方甚好,便去那里吧。”秦素笑着说道,面便又往四周看了看。
  此时离着饭时还有段时间,往来的仆役只有零星几个,见了周妪,这些人的反应如出辄,那便是先恭恭敬敬地行个礼,然后快步跑开。
  秦素觉得十分有趣,回看了周妪眼,笑道:“妪威望素重,众甚畏妪也。”
  周妪被她说得笑了起来,两个人之间那种略显紧张的氛围,亦因此而放松了许多。
  穿过白石小径,再往左拐上几步路,便到了碧水阁。秦素与周妪前后踏上楼阁,却见阁中四窗大开,周遭景物揽无遗,更兼阁下水声潺潺,能很好地掩去说话声。
  到得此处,周妪便也没再与秦素多客套,当先便轻声道:“女郎回来得正好,我这里才接到东院报上来件事,东萱阁里有几个使女染了时气风寒,吴老夫人怕这病势再往旁扩散,才叫人送了条子过来,张罗着要把那几个得病的都挪到外面去。”
  秦府内宅应仆役之事,都是由周妪总领着的,院中的任何点风吹草动,周妪也会第时间知晓。
  听了她的话,秦素便坐在了临水的栏杆前,望着脚下清幽幽的绿水,好会后方才道:“既是如此,妪便应下此事吧,反正拦也是拦不住的,妪只消派了得力的人去东萱阁,将得了病的使女过目再记录在册,便也行了。”
  不管这里头有没有银面女,这都是个好机会,能够近距离观察东萱阁的使女们。
  周妪应了个是,又道:“另也有件关于使女的事,便是阿栗的去留问题。”
  秦素望着眼前的溪碧水,喃喃地道:“阿栗么……真是好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那刻,她的脑海中现出了张浓眉大眼的圆脸,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忠诚与善意。
  周妪此时便道:“离开上京时,女郎特意嘱咐我照顾好阿栗,所以在回到青州之后,我便将她调来了德晖堂,女郎的那几箱衣物我也叫人并搬来了德晖堂,便收在小库房里。前些时候听闻女郎要回来了,我便将阿栗调去了菀芳园。如今便要请女郎的示下,您是要留下阿栗,还是另作安排?”
  “留下吧。”秦素笑道,眉眼间蕴了丝温和,“她很合我的意,又是从连云路跟着我来青州的,我用着很顺手。”
  更重要的是,阿栗比阿葵更叫人放心。
  “是,女郎。”周妪躬了躬身:“阿栗确实老实能干,女郎留在身边也放心些。”
  秦素笑着道了个是,便又问:“妪还有旁的事么?”
  周妪便将声音放轻了些,道:“还有何家的事,女郎想必也听说了。”
  秦素的面色立时肃,点头说道:“是的,在平城的时候我便听说了这事,不知府里可有收到什么消息?”
  周妪便道:“我接下来说的便是此事。”
  秦素立时精神振:“请妪细细说来。”
  周妪便将声音又放轻了些,说道:“何家在出事之前,情形便有些不对了。我之前曾听太夫人偶尔说过句,说是何都尉嫁在京城的长姊,前些时候忽然病殁了。而在听到这消息后没过几日,何家便出了事。”
  秦素心往下沉了沉。
  何氏的死早在她预料之中,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两件事会接得这样紧。
  难道说,何氏满门被屠,还是杜骁骑动的手?而她此前的猜测却是错了不成?
  秦素颦眉思忖着,片刻后便又摇了摇头。
  不,她的猜测应该没错。
  欧阳嫣然本就是“那位皇子”的人,她既然已经在事件之中,那么杜骁骑就算与何家之死有些关系,肯定也不是主使。杀掉何氏全家,其最终目的应该还是嫁祸栽赃,阻住桓家回京的脚步。
  杜骁骑与“那位皇子”,这么早便联起手来了么?
  “我要说的便是这些了。却不知女郎留我下来,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周妪的语声响了起来,惊醒了仍在沉思的秦素。
  她抬头目注周妪,想了想,终是将声音压到了最低,说道:“我这里确实有事交代,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妪几个问题。”
  “女郎但请说来。”周妪回道,语声很是恭谨。
  秦素沉吟了片刻,启唇轻轻地道:“当年颍川大水之后的事,不知妪还能记得多少?”
  周妪的身子震了震。
  她抬起头来,用种既惊讶又陌生的眼神,怔怔地看着秦素。
  秦素并没有回避她的视线,而是坦然地回望于她,神情派平静:“不瞒妪说,我对当年的事有许多疑问,而这只是我问你的原因之,另个原因便是,我偶然之中现,那些旧事的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事情,而秦家目前的情形,却又与这隐情有莫大的干系。”
  她的表情十分凝重,眸光微冷,有若实质般停在周妪的身上。


第448章 忆颍川
  见秦素语声肃然,周妪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安地问道:“女郎这话是何意?”
  “何氏之事,或许会累及秦家。”秦素简短地道,面上无丝波动。
  周妪是她在秦家最重要的帮手之,有些事情,秦素并不打算瞒着她。
  “这怎么可能……”周妪失声道,语罢方觉失态,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
  秦素仍旧是脸的平静,唯语声十分凝重:“妪当知道我的能为,我不是在和妪玩笑,此事,很重要。”
  周妪显然是被惊住了,呆看了秦素好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秦家受何家牵连,莫非是因为左中尉之故?”
  她能想到左思旷的身上去,这是很自然的,毕竟何、左两家向关系不错。
  “我不知道。”秦素实话实话。她确实不知道秦家受到何家牵连,这其中有没有左思旷的作用。
  左思旷其人,秦素越想便越觉得深不可测。
  停了会,给出周妪厘清思绪的时间,秦素便又续道:“我虽不知此事与姑父有无关系,但我却知道,秦家受何家所累,秦家内部也有极大的问题。而秦氏内部的问题,很可能是解决切的关键。所以,我想知道颍川旧事。”
  周妪怔怔地看着秦素。
  仅从她此刻的神情来看,秦素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当年颍川的事情,绝不简单。
  “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了妪,我希望妪能据实以告,让我解开这个谜团。”秦素诚恳地说道,语气格外郑重。
  周妪直直地看了她半晌,蓦地叹了口气。
  随着这声长叹,方才笼罩在她身上的那种拒绝与回避的态度,便此松懈了下来。
  “罢了,罢了。”她似是无奈地摇着头,语气中满是怅然,“女郎既然问到了我这里,想来女郎自己应该也掌握了些眉目,如今问我,应当是想要从我这里印证些事情而已,对么?”
  对于周妪所言,秦素未置可否,只淡淡笑。
  好在周妪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秦素的几句话,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说完那番话后,周妪的面上已经有了丝追忆的神情,那双微有些混浊的眼睛看着窗外碧空,似有无限惘然。
  秦素也不去打扰她,唯以手支颐,专注地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片刻后,周妪终是收回了放空的视线,转看向秦素,低声地道:“颍川大水之后的事情,我其实知道得也不多。我便将我所知全都告诉女郎吧,反正也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罢了。”
  “多谢妪不吝相告。”秦素轻语道,又伸手向旁指了指,道:“妪坐下说罢。”
  周妪告了罪,便自坐在了秦素身旁。
  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唯闻琤琮的水声清圆透润,自她们的身旁缓缓流淌。
  “颍川大水时,还是在大陈永平年间,先帝还在着位呢,颍川也还在大陈的治下,不曾被赵国占去。那个时候的陈国,也正是国泰民安,先帝治国有方,真真段好日子啊。”周妪低微而苍老的语声融进了水声中,几不可闻,却又字字入得秦素的耳畔。
  “说起来,女郎可能还不知道,我老家其实便在江阳郡,只是高祖皇帝时,三国打仗打得不可开交,江阳郡这里便闹起了匪患,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我跟着家人路逃难,最后与家人走散了,我个人流落到了颍川,被太夫人买下做了使女,这才算安定了下来。”周妪的语声絮絮传来,似含了无限苍凉:“那时候,秦家在颍川名声极望,族人近千,颍川秦氏郡望,在整个大陈也是排得上号的。”
  她似是想起了当年的荣耀,眼眶微微红,旋即便又布巾按住,低声续道:“谁又能想到,这好日子没过上几年,颍川便了大水。大水时的情形,我便不多说了,只个惨字也是形容不尽的。而水患之后,颍川人已是十停里去了七停。天幸我活了下来,便护着太夫人,与故太郎主同跟着秦家的族长,全都聚在了秦家祖宅附近的处破庙里,那破庙地势高些,倒没被大水毁掉。那个时候,秦家剩下的族人还有两百来号呢。”
  她叹了口气,转望着阁下的清溪,语声越怅然:“再后来便是大家起找吃的,要活命,两百来口人的饭食便要先行解决。那时候,粮仓里的粮食全都叫大水冲走了,我们这些仆役便每天都去各处寻找吃食,那些青壮族丁也是日日奔波,寻来的吃食都是先尽着嫡支的郎君们,后面才轮到旁支与小宗的郎君或者庶出的郎君,女郎和夫人们排在第三,健壮的男丁排第四,而我们这些使女则在最后。老族长规定得极严,若有违反者,便罚三日不许进食。好在太夫人待我极好,每天都会偷偷省下些吃食给我,我才没有饿死。”
  言至此,周妪的面上便有了丝淡淡的笑意,似是想到了当年与太夫人互相扶持的情形,续道:“若日子便这样过着,秦家倒也能捱得过去。可谁想,突然便有疫症散了开来,不上半月,两百来号的族人便死了多半,万幸的是,我与太夫人、太郎主几个人,都没染上病。”
  说这些话时,周妪的面上有着浓浓的不忍,继续低声说道:“只是,那疫症作起来的时候很是奇怪。原本秦家也只有个年幼的仆役得了病,事情当即便处置掉了。女郎许不知道,秦氏那代的老族长精于医道。他老人家很早便现那幼仆情形不对,便将人挪了出去,应衣裳等物也都烧了。可是,这病却还是传到了主人们的身上,且最为奇怪的是,得病的都是男丁,尤其是嫡支的郎君们病得最重。后来有日,我看见族长铁青着脸,从几个病死的嫡支郎君身上,搜出了几件很脏的衣物,那衣裳,据说便是最开始得病的那个幼奴的。”


第449章 闻阿姨
  周妪慢慢停住了话声,平淡而苍老的面容上,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遍地死尸、恶臭扑面的情形,直到此刻想起,仍如昨日。而只要一想到从那些死尸身上搜出来的衣物,她的心底便止不住地觉得冷,冷到了骨头里去。
  秦素面色淡然地听着周妪的话,根本便没显出吃惊的样子来,唯唇边携着一丝冷笑。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此时,周妪的语声再度响了起来,仍旧是带着些许感慨与悚然:“此事发生之后,族长却也没多说什么。那时候,山火已经将秦家坡子上的田地也都给烧焦了,真真是千里赤地,寻不到半点粮食,大家整日为了吃食奔忙,也根本没人去想这些。”
  “是啊,我听说过,那段日子很是难捱。”秦素忍不住也跟着叹息地道,面上浮着一丝哀切。
  天灾之后,不外乎人祸。
  嫡支、偏支,大宗、小宗,嫡的、庶的,正的、偏的……
  在万事皆好之时,这些矛盾还显现不出,可是,大灾从天而降,那些被轻视、被欺辱、被压抑的人们,还会继续任人踩在头上么?
  想来他们是不愿意的吧,甚或还会反抗起来,明抗不行,来暗的总是可以的。
  秦素侧眸看向周妪,却见她仍旧是一脸哀凄,说话的声音也越发地低微:“山火烧田之后,有一日,我与几个仆役去外头找吃的,同行的人里有一个生得颇好的女子,人虽瘦弱,却很是白净,我听人叫她‘闻阿姨’,也不知她是哪一房那一支的。她一路都跟在我们身后,扒树皮、挖观音土,样样都做得,根本看不出是半个主子。不过那时候也没人去顾着这些身份了,只要能出力的都须得出把子力。”
  闻氏么……
  轻扶着身旁的栏杆,秦素看向眼前的一带碧水,面容微含惘然。
  此前得来的那几个消息,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在周妪低沉的话语声中,渐渐拼凑成了一个圆。
  纵然仍有不甚清晰之处,但那个圆形中的每一个切面、每一个弧度,都能对应到相应的人身上,一人一角,不可或缺。
  这还真是……一点都没出她的意料啊。
  此时,周妪的讲述仍在继续,说的也仍旧是那个闻阿姨:“……我们几个人走着走着,便走散了,那个闻阿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众人都饿得头晕眼花的,也顾不上她了。谁想,就在我们准备下山的时候,忽然便听见山背面传来了女子的惨叫声。”
  言至此节,周妪陡然停住话头,混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某个虚空之处,嘴唇颤抖,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起来,颤声道:“那时候真的很乱,据说还有饿疯了的吃人的。我们本不想多管,可不知是谁却说了声‘闻阿姨不见了’。到底闻阿姨也是半个主子,我们几个便没敢丢下她,大家一齐壮着胆子跑去了山阴处,却发现闻阿姨倒在了靠近河道的坡地上,头上破了好大的一个洞,看着已是没了气,而在她的尸身旁边,有一块染血的石头,那石头上还留下了一个……一个……带血的手印……”
  言至此处,周妪的声音颤抖得更是厉害,语声轻得如同耳语:“闻阿姨她……她……应该是被人拿石头……砸死的吧。”
  她喃喃地说着,语声渐息。
  碧水阁中安静了下来。
  细细的水声自旁边轻掠而过,东风拂来,花香盈袖。
  然而,阁中的两个人又哪里能够感知到这风色温柔?秦素面色沉凝,而周妪的脸上,却是凄凉与后怕。
  “那后来呢?”良久后,秦素轻声问道。
  周妪被她这一语惊回了神,惨然地向她笑了笑:“还能有什么后来呢?人都已经死了,我们几个回去报给了族长,族长也没说什么。那时候实在是太乱了,为了一口水杀人的都有,就是十八层地狱,怕也及不上当年的颍川。”
  秦素轻轻“唔”了一声,停了一会,又问:“再往后呢,又是如何?”
  周妪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抬手抚住了灰白的发鬓,无力地道:“再往后,族长也病死了,族人有饿死的,也有出去找粮食便没回来的,最后连破庙都叫人占了去。故太郎主便说,颍川已经是不成的了,又听闻我的家乡便在江阳郡,江阳郡自古便是富庶之地,故太郎主便带着剩下的几个族人,一路向南,直到来到了青州,方才站稳了脚跟。”
  秦素以手指轻点着栏杆,面露沉思。
  “我知道的颍川旧事,便只有这些了。这些事情太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当年的事情委实太过凄惨,太夫人平素也不喜欢提起。”周妪慢慢地说道,将布巾收回了袖中。
  秦素转眸看了她一眼,迟疑了片刻,终是问道:“那个闻阿姨,她是……哪一房的妾室?”
  周妪面色如常,平淡地道:“我后来才知道,闻阿姨原来是嫡支四房的妾室,膝下有一子,便是故先大郎主。”
  亦即是说,闻氏,便是秦世宏的生母。
  “说起来,太夫人其实并不大识得闻氏。”周妪平静的语声继续响起,并不带什么情绪,“颍川秦氏的宅子委实太大了,二房和四房几乎便在两头儿,平素虽然也互相走动,只是一个妾室,到底也是见不得人的。”
  秦素微微点头。
  的确,就算是在青州秦府,妾室们的规矩也极严,平常绝对不允许出院子,这可能便是出自颍川秦氏的族规。
  只是,闻氏到底也是秦世宏的生母,可周妪说起她来时,却没有半点敬意,就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我还想多问妪一句,我祖母与闻氏……处得可好?”秦素突兀地问道,那双清冽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周妪的身上。
  周妪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叹息地道:“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两下里往来甚少,连太夫人都不知道的事,我又如何知道呢?不过,吴老夫人待先大郎主倒是极好的,可以说视如己出,就像如今待姑太太一样。”


第450章 暴脱症
  吴老夫人居然待秦世宏极好?这说法倒叫秦素愕然。
  不过转念想,这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吴老夫人膝下只有个秦世芳,秦世宏纵然不是她肚子里蹦出来的,到底也养在了她的名下,也要称她声“母亲”,也算得是她的孩儿了。
  思及此,秦素便又看了周妪眼,放轻了语声道:“既是说到了先伯父,我如今倒还想问问,当初先伯父是得了什么病去的?”
  秦世宏是得暴病死的,可是秦素每回细思前世,却现,关于秦世宏到底得了什么病,她次都没听人说起过。
  秦家的人从不谈起他。
  无论是太夫人、两位老夫人还是那些积年的老仆,从不曾有人说起过秦世宏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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