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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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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这五个字,旁的,全在那一叹之外了。


第482章 将静修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是绿暗红稀的暮春景至,而窗内却是面色各异的主仆三人。
  过了一会,还是秦素打破了沉默,说道:“既说到了阿葵,阿忍,上回在阿葵他们几个人房间里搜出来的那几封信,还有那枚玉佩,你们的人可仔细查过了?”
  阿忍上前一步,低声道:“回女郎,已然查过了,信纸与墨皆是最普通的,上头也没沾上毒药,玉佩也一样,都是干净的。”
  “如此。”秦素挑了挑眉:“那就都处置干净了吧。”
  阿忍应了个是,秦素便又蹙眉问道:“欧阳嫣然那里,是不是还藏着我的其它私物?”
  “并没有,女郎。”阿忍沉声说道:“我已经仔细搜过了,她的屋子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这倒也是的。”秦素轻笑着道,神情间满是不以为意:“西雪亭那一局,她大约以为是必成的,想来也不会再备后手。”
  “正是如此。”阿忍说道,语声越加低沉:“请女郎放心。”
  秦素轻轻颔首,复又笑看着阿臻与阿忍道:“这还要多亏你们两个机警,提前将那几件嫁祸的东西给拿到手了,尤其是那个侍卫房里的信,若非我们提前动手,真不知会落到什么人手里去。”
  阿忍闻言只躬了躬身,阿臻却是恨恨地道:“这些人真是卑鄙,居然还模仿了女郎的笔迹留下了信件。若是这些东西落在了西院夫人手上,只怕这一次不会善了。”
  秦素淡笑不语,眸底却是一片冷意。
  事发当天,阿忍与阿臻不只去搜了西楼,而是将阿藜以及那个侍卫的住处都搜了,这几封模仿秦素笔迹写下的信,便是在阿葵与那个侍卫的房中搜出的,至于阿藜,因为她不识字,所以她房间里留下的是一枚秦素的玉佩。秦素隐约记得,这玉佩早在连云田庄的时候便丢了。
  不必说,这定是阿豆当年的手笔。
  人虽已死,遗毒未净,这是秦素最引以为恨的一件事。
  搜出信件等物后,秦素便叫阿忍拿出去验毒。她委实是怕了银面女的手段,凡事总是格外小心,而她也借机将偏舍也彻查了一遍。
  不过,偏舍里却是什么都没搜着,想必是因为有那几封信以及玉佩便足够了,倒不必在秦素的身边再多添笔墨。
  有了那些证据,便可将秦素色诱外院侍卫并与之联手毒害秦彦柏、陷害秦彦直、毒杀小鬟阿葵等一系列罪名坐实,而她这样做的目的,也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就是想要“嫁祸予嫡母,以报当年苛待之仇”。
  一个没了清白又心思歹毒的外室女,秦家会容得下么?就算秦素身后有个东陵野老,太夫人也绝不会允许她这样暗算秦氏的郎君。
  “这倒也是算计得精妙。”秦素品评似地说道,眉眼间一派舒和,“只消将信和玉佩都摆上台面儿,我的罪名自然是逃不掉的,母亲那里只怕也讨不得好去,五弟的名声也毁了。到得那时,想必欧阳嫣然便该登场了罢。”
  她说着已是笑了起来,语声却是越加寒冷如冰:“欧阳嫣然的女儿身一旦现于人前,我二兄的名声紧接着便也没了,秦氏的嫡出子一下子便毁了两个,剩下的一个实在太小,根本无法支应门户,太祖母那时候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只得将庶子给立起来。而我秦氏庶子中最为出色的,可不就是我那个名声清白、聪明俊秀、险些中毒身亡的三兄了么?”
  她这话说得极为诛心,也确实就是此次事件的真相,阿忍与阿臻皆不好接话,自是垂首不语。
  秦素举盏饮尽茶水,复又置之于案,方才笑着换了个话题:“我的事情,周妪可做了安排?”
  “安排好了,女郎。”阿忍恭声说道,“太夫人已经同意了,定下了女郎四月十五离府静修,百日后回府。九霄宫那里已经打点齐备,我又从飘香茶馆那里调了些人手,加上我与阿臻,届时会有六个人护着女郎的。”
  秦素笑着点了点头。
  秦府委实太乱,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多呆,且她也需要有个地方处置平城及青州诸事,所以早早便安排下了此事。
  再者说,左思旷那里最近又查出了一些眉目,而更重要的是,颍川那里也送来了第三波消息,虽然还没具体看到内容,但仅从阿忍的口信之中,她便找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突破口,离府静修事在必行。
  至于安排下诸多暗卫,这也是秦素给搞怕了,生怕再来个疤面男子掳人,所以这一回,她让阿忍把飘香茶馆里能调用的人手都调了过来,只要对方别派上大队人马,护她周全还是能够的。
  不过,在离开之前,她还要留在青州看场好戏。
  想到这里,秦素便又问阿忍:“其他事情呢?”
  “一切皆妥。”阿忍说道,语气很是笃定。
  秦素弯了弯眼睛。
  “天气真好啊!”她转眸看向窗外,面色怡然。
  窗外是一片阴沉的天空,悬着几片薄薄的孤云,淡灰白的云朵衬着灰暗的天色,越发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让人几乎喘不上气来。
  这样的天气怎么会是真好?
  一旁的阿臻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秦素,却见秦素的半个侧影便嵌在那灰暗的天色下,分明是艳丽如灼灼桃花的的容颜,此际瞧来,却带上了几许阴森之感。
  阿臻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在这大好的温暖春光里,她忽然觉得有点冷了起来……
  四月初七的清晨,平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丝如雾,一点一点洇湿了道旁的柳树,早开的蔷薇在微雨里落下花瓣,星星点点浅嫩的粉色,被疾驰的车马碾作香尘。
  萧公望立在高阔的院门前,单手撑着一柄青布油伞,望着伞外迷离的雨雾,神情闲散中带着淡然,仿若万物不盈于怀。
  今日是他的寿辰,而身为寿星公的他,此时却不曾在大花厅迎客,反倒恭候在此,等着萧老夫人召见。若有外人见此情形,怕是要竖起拇指夸一声“萧郡相不愧为大孝之人”。


第483章 星捧月
  望着眼前迷蒙的雨雾,萧公望动了动脚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昨日他宿在了方氏院里。方氏有一副白嫩玲珑的身子,又爱穿艳色,那烟霞两裆上绣着艳丽的牡丹花,花上双蝶偏停落在最高耸的那两处,亦是玲珑可爱得很。
  只可惜,这玲珑的方氏事事皆巧,却唯独不大会服侍人着衣。今日便是由她帮着萧公望穿的履,如今站得久些,萧公望便觉得脚趾头有点不得劲儿。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而已,一个妾罢了,又不好要求她太多,只消服侍得他榻上欢心,旁的他也不强求。
  几片雨线扫进伞下,落在衣襟上,萧公望捏了捏袖子里的手指,指尖似还残留着昨晚的旖旎,忽见前方廊下走来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正是萧老夫人身边最得用的管事妪苗妪。
  立时,所有绮思杂念尽皆隐去,萧公望拢了拢衣袖,端然看向前方。
  “郎主安好。”苗妪行至萧公望身前五步前站定,躬身行礼。
  萧公望摆摆手,笑若春风:“妪请起,不知母亲可起榻了不曾?”
  苗妪恭声道:“禀郎主,老夫人才醒,只怕今日会迟些去前头。老夫人特意叫我出来说一声,请郎主先去前头待客。”
  萧公望闻言,面上便涌起了一层喜色,欣然道:“如此便好。母亲今日能出来坐上一会,我自欢喜不禁。”
  苗妪亦是满面含笑,躬身道:“我在这里先祝郎主长命百岁。”
  萧公望亲手上前虚扶了她一把,复又叮嘱道:“你且回去禀报母亲,就说儿先去了,请母亲慢些过来。”
  苗妪连声应是,萧公望便撑着伞,满脸笑容地跨出了院门。
  自从太子被刺、李树堂身亡的消息传来后,萧老夫人的身体便一下子垮掉了,以往还能坐在蒲团上诵上半日的经,如今却是每每精神不济,能坐上一个时辰便是难得的了。
  今日是萧公望寿辰,他很希望萧老夫人能出来与各家夫人们见个面、散散心,也算是借着这么一件喜事,将连日来笼罩在府里的那种不安的氛围消去几分。
  如今听闻萧老夫人会出席寿宴,萧公望的心便完全地放了下去。
  他撑着伞,缓步行出院门,身上的竹青长衫与外头的玄色薄氅重叠起伏,博袖宽襟被微风拂动,袍摆上印了几痕雨渍,越显得青衫落拓,衬着这洇满天地的烟雨,仿若五柳先生笔下的那副《烟雨图》到了眼前。
  虽然年纪大了两岁,但不得不说,萧继的那身好皮相,泰半来自于乃父,而萧公望以四十有三之年,仍旧风采出众,也难怪总有美人投怀送抱了。
  由后院行至前院大花厅,一路上人迹渐多,人声亦渐渐喧嚣起来。那花厅占地虽大,却也容不下这许多的贺客,且今年来的人又特别地多,故在花厅的前头,又搭设了一间硕大的彩棚,彩棚的四角置了精致的瑞兽铜熏炉,里头分别点着四款篆字“瑞寿禧年”玉华香,其芳香蕴藉、一炉承春,最宜于醉筵醒客。
  只从这香方便可知,如今的萧家,虽与百年士族相去甚远,却也开始有了几分大族的样子。至少萧家的人已经能够分得清筵上用香、清谈用香、静室用香的各种不同,仅此一点,便可知这几十年来养尊处优的日子,让萧氏离着名门郡望这个目标,越加接近了起来。
  萧公望面上的笑意又扩大了一圈,眸中带了几许满意之色。
  他看见了人群中的萧继。
  萧继穿着一身鸦青大袖长衫,腰上是一条深青织锦绣金线博带,发上则是一顶并不张扬的缁布冠,正笑着与周遭的各家郎君寒暄。
  他本就身量修长、容颜俊美,又穿了这样一身素净而又不失华贵的衣裳,立在一群朱衣蓝衫的郎君中,越发显得出挑得亮眼,一眼看去,便能立时望见人群中的这位俊郎。
  青布伞下,萧公望的眉眼一派舒和。
  萧继很快就要过郡议了。到了那时,他们萧家便是一门三在仕,在郡中的位置也会越发稳固,往后的日子自是越加顺畅,至于那些陈年旧事……
  萧公望的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一个月前,在收到了那句神秘的口信之后,他已经完全地放下心来了,甚至就连李树堂的死讯所带来的紧迫感,也因着这句口信而尽皆消失。
  只是,这件事委实太过于神秘以及古怪,而那个全身都裹在披风里的人,也委实有些吓人,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让人有种浑身汗毛倒竖的感觉。
  “此事,君知吾知,天知地知,仅此而止。”一个多月前,在遁入黑暗之前时,那个裹着披风的神秘男子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萧公望执伞的手握紧了些,指节微有些泛白。
  即便是月余之后的此刻,在这南方微雨的温暖时节,每每想起那个男子阴恻恻的语声,他的后心都会发凉。
  “父亲,您来了。”一道动听的声线传来,拉回了萧公望的心绪。
  他举眸看去,便看见了萧继那张肖似自己的俊颜。
  “是啊,为父来得迟了,方才去看你祖母去了。”萧公望笑着和声说道。
  寿星公驾临,自是立时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待见萧公望以郡相之尊,却独自撑着把伞踏雨而来,也不需人服侍,就这样款步前行,又听闻他是先去给老母请安的,诸人不由地便都觉得,这位萧氏郎主,实在很有一股子诚朴坦荡、舒展平和的气韵。
  场中先是安静了片刻,旋即便有恭维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萧公堪称名士啊,行迹疏拓高蹈,实叫人敬仰。”这是恭维他的风度的。
  “事母至孝,待客至诚,郡相可为我等典范哪。”这是恭维他的行止的。
  “明公之姿如映吾身,又有雏凤蹈清影,萧公大慰矣。”这是恭维他生了几个好儿子的。
  总之,这一刻的萧公望身边,不只围满了贺寿的宾客,更是听了满耳谀词。偏那些恭维还都披着层风雅的外衣,一群人比着词藻、比着语句,变着法儿地说着好听的话。


第484章 箱盖启
  纵然知道那些恭维话根本做不得准,萧公望此时也被捧得满脸含笑,态度越发温和,与每个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
  好话谁都爱听,无人能够免俗。
  随着萧公望这个寿星公的到来,花厅与彩棚中的喧嚣声越发地响亮起来,场中的气氛也越发热烈。
  便在此时,一个穿着月白窄袖衫、皂色褶的精干男子,自院外走了进来,在人群外向萧公望禀告道:“禀郎主,贺礼已经齐备了,都放在了前头卷棚里。”
  众人俱皆回首看去,有那些与萧家熟识的人便认出,说话的乃是萧府大管事萧义。因他执事恭谨,从上一代老郎主萧以渐开始便在萧家效力,于是便被赐了萧姓。
  萧义此时又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卷厚厚的簿子,恭声道:“郎主,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萧公望微微颔首,早有小厮上前接过礼单,交到了他手上。
  人群中有眼尖的一眼便瞧见,那礼单最上头的一份上,赫然印着益州刺史的钤印。
  萧公望做寿,益州刺史虽不曾亲来,却叫人送来了贺礼,仅此一事,便可知刺史对萧家很是重视。看这份礼单的规格与厚度,再听萧义说竟还单收拾出一座卷棚里来收着贺礼,由此便可知,这一回萧家的寿宴有多么的隆重。
  人们看向萧公望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此时,萧家的几个郎君已是越众而出,过来给萧公望见礼。众人展眼看去,但见几个年轻的郎君簇拥着一个风仪洒落的中年郎君,其中更不乏有萧继这样的美男子,众人一时间只觉得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了。
  虽然萧家几位郎君并非个个俊秀,但架不住人数多,又一个个都是正当年的少年儿郎,衣着亦是精洁秀雅,往那里一站,自是惹来众人瞩目。
  “那便去前头瞧瞧吧。”萧公望的态度既显得随性,又不乏端然,语罢便将礼单交给一旁的萧继捧着,他自己则当先提步,往卷棚的方向而去。
  说起来,这也是本朝才有的风俗,寿礼是要摆在众人可见之处展示的,一如婚嫁时男女双方往来的几番聘礼,也是要摆出来供众人瞧看,其实也是图个喜庆,给人沾沾喜气的意思。
  寿星公这厢起了个头,旁人自也不好落后,于是花厅里倒有一多半贺客也都跟了过去,众星捧月一般将个萧公望围在中间,一齐去卷棚处看贺礼。
  那卷棚也就在院子里,不过是几步路的事,一行人走过去的时候,恰好有四名健仆合力搭着一个很大的朱漆木箱,“嘿哟嘿哟”地吆喝着进了卷棚。
  萧公望停下脚步,略有些诧异地看了过去。
  那箱子委实巨大,看上去也相当沉实,四名健仆抬着走都显得很吃力,箱子本身则是名贵的楠木所制,四角包铜,箱盖的锁头处还雕镂着精致的水芝纹,看着就不同凡响。
  “这又是那一家送的礼?”萧继此时便问道,看了看随侍在侧的萧义。
  萧义的面上便有了一丝疑惑,躬身道:“回二郎君的话,这是刚送来的,我还没来得及看礼单。”说着他便又转向那几个仆役,问:“礼单在何处?”
  那几个仆役一个个都在拼了死力抬箱子,脖子上的青筋都挣出来了,哪里还有余力回萧义的话?只红头涨脸地摇头表示不知道。
  所幸卷棚在望,几个人好容易把箱子放下了,其中一人方才喘着粗气向萧义回道:“回大管事的话,礼单在外头门房里收着,我马上去取。”
  萧义点了点头,一旁的萧继便也没再多问。
  事实上,自何氏因谋逆大罪被灭门后,萧家在江阳郡的名望便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今,除了汉安乡侯范氏之外,便连百年郡望程氏,也要被萧家给压下去了半个头。至于外来的秦氏,如今也不过是才有了些起色罢了,又如何比得上萧家的如日中天?
  此等情形下,那些上赶着借送寿礼巴结的人,自又是比往常多了好些,也正因如此,这突如其来的一大箱子贺礼,也没人当它是回事。
  那个说要回去拿礼单的仆役很快便走了,这厢便有专门守在卷棚一个白脸管事上得前来,去推那木箱的箱盖。
  毕竟这种大贺礼,总要摆放出来了给众人欣赏,才能显出主家的体面。
  众人便也都围聚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等着箱盖开启,人群中甚至还有了些议论声。
  “这么大的箱子,莫非是整座的大玉雕?”有人说道。
  另有人便猜测:“看这箱子的规制,里头也许装着整根的珊瑚也说不定。”
  又有人道:“我觉得有可能是山石子。没见那几个仆役抬得有多费力么?必然是石块才会那样沉。”
  另一人便嗤笑道:“我瞧你们都傻了,这些硬东西搁在箱子里,碰都碰碎了。”
  便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白脸管事已是用力去推箱盖,谁想,这一推之下,那盖子竟是没打得开。
  便有人笑道:“哟,这还打不开呢,里头到底装了什么?倒是引人好奇。”
  这话倒说出了一多半人的心声。
  送了这么大个精致的箱子,锁头那里也没挂着锁,只有销扣扣上了,按理应该一推即开,却不想竟是掀不开它,众人自是越发被激起了好奇心,有几个少年郎君还挤到了箱子跟前去瞧热闹。
  那白脸管事也是极为意外,轻轻“咦”了一声,复又仔细端详了那箱子两眼,确定并没锁上后,他便再一次两手齐用,使足力气猛地往上一掀。
  “哐当”一声巨响,箱盖应声而启,随后便是“嘭”地一声闷响,箱子里竟有东西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那白脸管事大吃了一惊,连忙倒退两步细看,谁想这一看之下,他立时腿脚发软,“哎哟”了一声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张本就白的脸上,此际已是再无半点血色。
  那箱子里,竟直挺挺地坐着两个人!
  不,那也不能称之为人,而应当称之为死尸。
  箱子端坐着的,竟是两具一看便是死去多时的尸体!


第485章 疯魔语
  卷棚内外瞬间片死寂。
  这骇人的情景,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两具尸体男女,皆穿着雪白的里衣,堪堪遮住身体,露出的手臂的肌肤灰白泛紫,极为可怖!
  而最为可怖的是,这两具尸身,居然没有头!
  竟是两具无头死尸!
  这恐怖的画面,即便是胆子再大的人见了也要胆寒。
  “啊——”声女子尖锐而高亢的叫声,就像是勺热油浇进了冷水中,整个庭院下子就炸了窝。
  “死人!有死人!”
  “鬼魂索命!有鬼!有鬼啊!”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
  “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声在人群中暴响,卷棚内外刹时便乱作了团,众贺客或面色如土、或脸泛青白,更有弯腰作呕,甚至还有吓得当场溺出来的,直是丑态百出。而更多人却是没命地往外奔,只恨阿母阿爷没多生两条腿,几十个人在院门处挤作了团,将院门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了!
  好好的寿宴贺礼,居然跳出来两具无头死尸,这种事情搁谁不是吓得要死?
  那刻,再没人去管什么士女风度、郎君仪态,所有人挤着挨着、跑着摔着,甚至还有爬着的,全都不要命似地要跑出这间可怕的院子。
  萧公望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片空白。
  那两具无头死尸,正正地对着他的脸,他甚至还能闻见尸体上散出的那股石灰与尸臭混和的气息,几令人作呕。
  饶是萧公望为官多年,也从不曾亲眼见过如此可怖的景象。
  那个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冷,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重得根本提不起来,头更是晕得厉害,眼前阵阵地黑,身边的切都在打着转。
  那两具无头死尸就这样直直地坐在箱中,那脖腔子上的两个血窟窿,就像是两个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直到这刻他才惊觉,这两具死尸的白衣上竟还写着大字,那腥红的字迹如同个个的血印子,直直扎进人的眼底:
  “萧氏自作孽,阖族不可活!”
  萧公望的手痉挛似地抖动着,雨伞“叭”地声掉在了地上,他却犹自不觉。
  此刻的他唯能够感觉到的,便是耳畔“嗡嗡”作响的群蜂轰鸣声,那声音响得几乎叫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来人,快来人!把将箱子关上!”
  不知何时,摇摇欲坠的身子被只有力的手扶住了,耳畔也传来了阵渐渐清晰的说话声。
  萧公望撑起最后的点力气转看去,却见身边只剩下了个人——萧大郎。
  萧家的郎君们全都跑得没了影儿,包括萧公望最看中的二郎萧继珣,也早就跑去了外院,此刻留在他身边的,唯有这个最老实、也最无用的萧大郎。
  此刻,萧大郎也是面色铁青,扶着萧公望的手抖个不停,然而他还能维持住最基本的镇定,正在勉力大声吩咐着萧义:“萧义,快叫人来把箱子抬走!快!”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几乎便是在大声吼叫。
  然而,这声音混在众尖叫声、嚎哭声与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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