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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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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去,正是花欺香雪、艳色夺人。
  秦素当先便赞道:“真真是冰雪精神,这一冬有了这花,也算是不负了。”
  秦彦婉便笑,探手便向她丫髻间轻敲了一记,笑叹道:“你呀你,这话也只在我面前说说便罢,可莫要在旁人面前提起。我这里算得什么?你是没见过五妹妹院中的梅花,绿萼朱粉、堆云砌霞,疏影清幽、虬枝如画,此际最是一园盛景,那冷香更是绕梁不绝,便是在西院里吸一口气,亦是梅香润鼻。”


第113章 傲霜
  秦素如今与秦彦婉熟悉了许多,便抬手拍去了她的手,摇头道:“五姊姊的花园我没见过,自不好说。我只知眼前这一树红梅白雪,却端是好看。我想着,多有多的好,少也有少的好,满园冷蕊与一树寒香,并不能强分出高低来。”
  “就你最会说。”秦彦婉向她笑了笑,眸中含了一丝赞许,显是对她的话很是认同。
  秦素含笑不语,仍是望着那一树红梅出神。
  秦彦婉亦望向花树,感慨地道:“今冬极冷,我还以为要冻坏了它,不想倒比往年开得更好,可见这傲雪寒梅,正是愈冷风骨愈佳。”
  她这话颇有几分意味,倒像是以花喻人。说罢她便安静了下来,望着那一树绝艳沉默不语。
  秦素一时间亦颇为感慨,思及前生所遇种种,亦是不说话。
  两个人各自怔忡了一会,秦彦婉当先回过了神来,浅笑着向秦素告罪:“瞧我,竟在这里发起呆来,怠慢了六妹妹,还望你别恼我才好。”
  秦素便提起袖子来掩了唇,打趣道:“二姊姊看花如看人,我却是观人如观花。二姊姊花容月貌,亭亭堪比水仙、高洁堪拟冰雪,可比那什么红梅白梅的好看得多了。”
  秦彦婉笑着又向她头上轻敲了一记,嗔道:“又来胡说了。”说着便携了她的手,二人踏上了曲廊,一路行至正房。
  采蓝早便得了消息,正自守在门边,此时见她二人来了,便亲手打起门帘,将她们让进了屋。
  “先布置下去吧,这时辰正早,廊下也亮着。”秦彦婉轻语细细,吩咐采蓝道,语罢又请秦素坐:“六妹妹略坐一会,待摆了画案,我们便出去赏花画梅。”
  秦素侧首往门外瞧了瞧,却见那檐下垂了好些冰棱,细长如冰剑,透明的一注又一注,在阳光下凌空悬着,彩光若炫。她一时间便有些踌躇起来,蹙眉问:“外面颇冷,会不会冻了墨?”
  墨倒在其次,主要是她的膝盖受不得冻。如今虽不必贴膏药了,但还是需得保暖一些。
  秦彦婉便笑道:“六妹妹放心便是,我叫人备了碳炉,还有好喝的水呢。”语罢还向她眨了眨眼,神情是难得的轻快,那清丽的面庞光彩流转,宛若上好的水晶映着烛光。
  纵然前世见惯了美人,此时的秦素亦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怔。
  秦彦婉的美,全在一个“清”字,如冰化水、似雪凝霜,不染半分尘埃。
  她的心底便又有些灼痛起来,眼前似是浮现出了一个单弱的背影,孤凉而瘦削,在异国寒冷的星空下踽踽独行。
  秦素闭了闭眼,将心头泛起的莫名情绪压了下去。好在此时秦彦婉转头吩咐采绿各般事宜,并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几息之后,秦素的心绪终于平定了些,秦彦婉也吩咐完了诸事,便回首道:“六妹妹且等一会,很快便能归置好了。”
  秦素含笑点头,秦彦婉便唤人进来,倒了两盏暖暖的水,二人在西次间坐了,一面烤着火,一面慢慢地喝着水,扯些闲话。
  那厢便有小鬟三三两两地走动起来,或调配桌案,或提凳端炉,不一时,便将一应用物皆备妥了。
  采绿便掀帘走了进来,躬身道:“女郎,画案便设在廊下,碳炉也置好了,风炉上烧的是前年春分时收着的雨水,掺了两盏去岁梨花上集的露水。”
  秦彦婉点了点头,细声叮嘱:“叫人看着炉子,那水只能烧得一滚,久了便不好喝了。”
  秦素静静地听着,心下却着实有些不以为然。
  什么雨水烹茶、梅花煮酒,什么凿冰悬烛、香粉盈车,身为一代妖妃,这些花样百出之事,前世的她几乎整天都在做,想尽各种办法讨好中元帝,现在想来仍觉得满心发腻。
  雨水和井水烹的茶,在她尝来味道都差不多;梅花煮酒倒是挺好喝的,可是那花儿的幽冷寒香被热气一蒸,便也变得俗了;此外,凿冰太冷冻手、香粉太浓呛鼻,再诸如移春之烦絮、架鸟之聒噪等等等等。
  总之,这世间一切的风雅事,皆是听着好听,做着无趣,还不如老老实实地酒是酒、茶是茶,反倒滋味更长。
  她心中思绪如飞,前世今生兜了个来回,神情中便含了一丝惘然。
  秦彦婉恰于此时回首,见秦素垂首不语,便奇道:“怎么忽然便这般静了下来?倒叫我怪不习惯的。”
  闻听此言,秦素先是愣了愣,旋即便一脸哀怨地叹了一声,转向采蓝道:“你也瞧瞧,二姊姊有多么地难伺候,一时嫌我吵,一时又嫌我呆,我这个妹妹好生可怜。想必你们这些常年跟着她的,就更可怜了。”语罢便一本正经地摇头叹息起来。
  秦彦婉立时拿眼睛瞪她,谁想自己撑不住,到底笑了出来,遂习惯性地向她头上一拍,笑骂道:“真是话多,我就问了一句,你便回了我一车的话。”
  那厢采蓝也忍俊不禁,笑着出了屋,令小鬟看好风炉,又亲自去了东梢间,将笔墨纸砚也捧了出来。
  秦素与秦彦婉便相携而出,却见那廊下已然摆了两张玄漆小画案,案后设了鼓凳,左手边各是一只雕了梅雪迎春的直足小凭几,上头摆着一应画具。
  秦素便将阿栗唤了过来,令她回东篱拿画笔等物,又向秦彦婉笑着请罪:“二姊姊见谅,我用惯了我的那一套笔砚,可并非嫌弃二姊姊的东西不好。”
  秦彦婉爱画成痴,自己作画时的讲究便有一大堆,此际闻言,越发对秦素起了知音之感,微笑道:“我也是一样的,六妹妹但去取便是。”
  阿栗得了指令,先去东篱搬来了笔墨等物,其后又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趟,一时取瓷壶,一时取镇纸,被秦素支使得团团转。
  待阿栗最后一次出门之后,便未再出现,返回来送东西的,换成了一个叫阿葵的东篱小鬟,东晴山庄众人却无一察觉。


第114章 静日闲
  大半个时辰后,作画已毕。
  秦彦婉搁下手中墨笔,转过眼眸,一眼便瞧见了秦素那幅名为《傲霜图》的水墨白描。
  梅香幽幽、雪色冥冥,东晴山庄的傲雪红梅,到了秦素的笔下,便成了月下冷梅、幽影独对,怎么看都失了那一身灼烈与傲然,倒是多出了些许冷峭,若再细看,那冷峭里还有一丝阴沉,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秦彦婉凝眸观画,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这幅画……为何名为‘傲霜’?”沉吟良久,她轻声问道。
  眼前这幅画冷意湛湛,说是冷梅还差相仿佛,却与“傲”字没半点干系。
  秦素奇怪地看了秦彦婉一眼,理所当然地将手臂一伸,指向那一树红梅道:“这梅花风骨傲岸,难道不应该以‘傲霜’名之么?”
  秦彦婉张了张口,似是有余言未尽,然而一个呼吸之后,她张开的嘴又合拢了来。
  “六妹妹说得有理。”她温柔地说道,探手抚了抚秦素的丫髻。
  秦素避之不及,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家这位二姊姊,学问、性情、心性,在在皆好,唯对一应妹妹头顶的那对丫髻有着别样爱好,尤爱伸手敲敲点点,她真是防不胜防。
  所幸她还不是秦彦柔,那小姑娘不光是丫髻,便是脸蛋儿亦时常要遭荼毒,着实可怜得很。
  此时已将至午时,很快便要用午食了,秦素不好再于东晴山庄逗留,收拾完画具后,便向秦彦婉作辞,扶着阿葵的手回到了东篱。
  阿栗到现在还没回来。
  好在这几日冯妪与阿谷皆不在,只一个锦绣,此时又不知跑到哪里逛去了,秦素回屋也无人多问,她亦乐得轻松。
  打发走了阿葵,秦素便独自转回西次间,将新画的画卷起,掷入画筒,再将一应笔墨重新收拾了一遍。
  做这些事时,她的心很静。
  这样的静,在前世是很难想象的。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罢。她有些茫然地想着,手里的动作渐渐停住。
  与家人赏花作画,与姊妹闲聊笑谈,在寒冷的冬日午后,于廊下支起细碳风炉,暖一盅春分雨水、看一院白雪红梅,没有算计与谋划,一切皆是自然且简单,如四季轮转一般,不需花费半点心思。
  此等日子,何其悠然自在?
  这念头浮起了一刹,秦素便兀自笑了起来。
  半明半暗的光晕下,她的笑像是被满室的暖意熏化了,尚未及眼底,便已散尽。
  不过是半日浮生,她倒有了如此多不切实际的想法,真该罚去跪祠堂,叫那里的阴风吹一吹,吹醒她满脑子的怯懦念头。
  她的唇边又浮起笑来,淡淡地,仿若一阵风便能拂散。随后她便摇了摇头,继续收拾手中的物事。
  阿栗挑帘进屋时,秦素正伏在窗边的大案上,随意地翻看着手边的一卷书,意态闲适。案上搁着一只青铜香炉,淡淡的馨香布满房间。
  阿栗屏息敛声,放慢脚步走了过去。她的动作带起一阵风,笔直的青烟蓦地一歪,拂向了一旁。
  “回来了?”秦素自书卷上抬起眼来,看了看阿栗,又向帘外瞥了一眼,语声轻微:“可探听到了什么没有?”
  阿栗的脸色有点发沉,摇头道:“不曾。只知晓夫人一早便回了,看上去并没什么异样。姑太太却是一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没出来?”秦素合上手中的书,刘海下的眸子幽暗如夜,不见半分光亮:“竟待了这么久?出了何事?”似是自问,又似问人。
  阿栗放低了声音道:“女郎恕罪,我没问出来出了什么事,只听阿花说,姑太太恐是要用了午食才回,我怕女郎着急,便先回来了。”她一面说着话,一面便擦了擦额上的汗,想来这一路走得很急。
  秦素心下微沉。
  按照陈国的风俗,正月时出嫁女回娘家,一般是不用午食的,秦世芳却留下来用饭。
  到底出了何事?
  破去习俗也就罢了,以秦世芳此刻的心境,她也不该如此才是。
  秦素早便听说了,左思旷于邻县救了何都尉一命,由此得来上峰赏识,如今何家与左家两家人正走得近。而秦世芳立下了这样一件大功,以她对左思旷的那一片痴心,正该好生与他缠磨着,如何回了娘家便不走了?
  “果真什么都没打听到么?阿花可说了旁的没有?”秦素伸出一根手指,在书卷上轻轻点着,细声追问道。
  阿栗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道:“我过去的时候,正房的门关得极严,蒋妪亲自守着,不许人靠近。不过阿花说,她从阶下经过的时候,似是听到屋里有哭声传出来,她说像是姑太太的声音。”
  秦素的心立刻又是一沉。
  秦世芳哭了?为什么?出了何事?难道是左家又有什么问题?
  她盯着案上的那一线青烟,努力回思前世。
  在她的记忆中,秦世芳每年的正月初八皆会准时回娘家,每一次亦皆是欢欢喜喜的,从没有哭过。
  这又是前世不曾发生之事。
  秦素凝眉沉思,半晌不曾说话。
  阿栗轻咳了一声,低声道:“过一会我再去寻阿花说话,问个清楚。”
  秦素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罢了,不必再去了。蒋妪守着门,你去一次尚可,去两次便太显眼了。”
  阿栗应了声是,又歪头想了想,蓦地眼睛一亮:“女郎,要不要找阿胜帮忙?”
  秦素没说话,却轻叹了一声,支颐靠向墙边。
  阿胜也帮不上什么忙,且据她所知,今日亦未轮到他的班,平白地叫他出来,说不得还会惹人怀疑。
  她蹙眉想了一会,方轻声吩咐道:“明日你去寻朱绣罢。她一家皆住在角门外的梨花巷里,你不拘带些什么去看她,顺便打听一下今日之事。”
  “好的,女郎。”阿栗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弯了起来,“朱绣姊姊肯定比阿花知道的多些。”
  秦素“嗯”了一声,又叮嘱她:“去的时候避着些人,莫要叫人看见了,可记下了。”
  阿栗忙郑重点头应下。


第115章 指犹凉
  秦素交代完了,眉头仍是未松。
  请朱绣帮忙乃是下策。似朱绣这样的使女,其实并不好常常往来。
  她本就是东萱阁的一等使女,近身服侍着吴老夫人,但凡她与别院的人走得近些,便会被旁人所注意。
  秦素不怕林氏察觉,但秦彦婉与秦彦贞那里,她却不得不防。
  的确,秦彦婉待她很好,秦彦贞也是个不错的人,然而,这并不表示她们会站在她这一边。她可是连林氏都算计在内的,试问谁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生母亲?
  见秦素面色沉重,阿栗便不敢则声,只垂手立在一旁。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小鬟的回报声:“午食取来了,女郎可要用些?”
  秦素拉回心绪,向阿栗点了点头,阿栗会意,便提声道:“先放进来,再去将茶炉的风门捅开,一会好热饭食。”
  从东院大厨房回至东篱,路程颇是不近。这一路走下来,再热的饭菜也皆凉得透透的了,自是食用不得。因此,各院皆备有茶炉,领来饭食后,便于茶炉上重新热上一遍,方才上桌。
  那小鬟领命呈上食盒,便去了回廊的转角点炉子,阿栗便自食盒中拣出了麦饭与蒸饼两样主食,捧去炉子上热了,方服侍秦素用了饭。
  秦素心中有事,并无心饮食,略食了半碗麦饭便搁了箸,令人将饭食撤了下去。
  阿栗领着几个小鬟收拾好了一应事物,便被秦素遣去用午食了,另唤了上午那个叫阿葵的小鬟前来服侍。
  阿葵与秦素同岁,个子生得却是不矮,比秦素略高出小半个头去,纤瘦的身段中透着窈窕,小脸儿只有巴掌大,眉眼精致,颇有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是与阿谷一起入的东篱,乃是最末一等的小鬟,只能在院子里扫地。据锦绣偶尔提及,阿葵一家原是在秦家茶田做事的,后来茶田换了管事,他们一家便也回到了青州本家。
  如今,阿葵的双亲皆在外院管洒扫,祖父则管着东院一处花园的花木,阿葵乃是家中长姊,下头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日子过得十分紧凑。
  秦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不知何故,这张精致却又平淡的脸,总让她觉得眼熟,好象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秦素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就算她见过阿葵,那一定也是前世的事了。
  “女郎,东次间现下不用,可要开窗透透气?”被唤进屋后,阿葵也没闲着,拿布巾到处抹了一遍,此际便来请示秦素。
  秦素向她手里的布巾瞥了一眼,点了点头:“去罢,别开太大,一掌宽即可。”
  阿葵应诺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秦素远远地观察着她,却见她行动小心,走路虽快,却没弄出太大的声音,亦无到处乱看的毛病,径直便走进了东次间。
  东次间的情形,秦素从座位上并瞧不见,唯能听到那里传来窗扇开启的声响,很快地,阿葵便又从东次间出来了,却是立在了明间的门帘边,并不往秦素的身边凑。
  秦素心中微微称奇。
  这阿葵无论行事还是说话,皆很有几分大使女的派头,做杂役还真是埋没了她去。
  这般出众的人物,她以往怎么未曾发现?
  秦素一面思忖,一面便起身来到了书架边上,方探出手伸向架上的一卷书,蓦地便听外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停住手中的动作,转首回眸,却见阿葵已然先行挑帘出了屋,随后便响起了她问好的声音:“锦绣姊姊回来啦。”
  原来是锦绣回来了。
  倒也是,不到了饭时,这位东篱第一大使女是绝不会舍得回来的。
  秦素浑不在意地重又转身,去取架上的书。
  “你怎么在这?谁叫你来的?”锦绣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敌意,听声音却是停在了屋门处。
  “是女郎唤我来的。”阿葵的语声不高,却也未显气怯。
  “休要胡说!”锦绣立刻拔高了声音,旋即便一阵风似地掀帘走了进来,面上含着几分怒意,“女郎才不会要你服侍。阿栗呢?阿栗跑哪去了?”
  秦素心中划过了一丝讶然。
  锦绣这脾气怎么忽然这么大?以往偶尔有小鬟在此守门,也没见她这么大的火气。
  “阿栗姊姊去用午食了。”阿葵跟在锦绣身后走了进来,面色十分平静。
  锦绣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往前一指,立着眉毛道:“谁准你进屋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快些出去?”
  阿葵的身子缩了缩,却仍旧立在门边,既未说话,脚下亦是分毫未动。
  锦绣见状不由大怒,冲上去便要动手推搡。
  “好了。”一道清而弱的声线蓦地响了起来,并不如何严厉的语声,却莫名地含了冰冷与肃杀,听在耳中,心底里也要激灵灵打个冷战。
  锦绣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秦素,那一脸的怒气已然换成了谄媚与讨好:“女郎,阿葵她……”
  “是我叫她进来的。”秦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将手里的书搁在了案上,人也跟着坐了下来,一只手闲闲地搭在案边:“阿栗去用午食,你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总要有个人使唤不是?”她的语气不似方才那样冷,面上亦含了些许笑意。
  锦绣的脸上立时划过一丝委屈,探手便自袖中取出一只布囊来,呈予了秦素的跟前:“女郎,我是去库房领针线去的,并没有乱跑。”
  “原来是这样。”秦素含笑点了点头,侧眸看了一眼旁立的阿葵。
  阿葵十分知机,立刻垂首退了出去。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一个念头迅速划过秦素的脑海,快得让人几乎捉不住。
  她凝了凝神,复又向锦绣一笑。
  说起来,她并不想令这位消息通天的使女难堪,停了一会,便放缓了语声道:“我又未曾怪你,知道你这是忙着呢。如今你且先去用午食罢,莫要饿了肚子,我这里有阿葵听用。”
  锦绣面上先是一喜,待听闻秦素说要阿葵继续留下后,她的脸上便涌起了不快,张口便道:“女郎……”
  秦素便转眸看了她一眼。
  锦绣的声音陡然顿住了。
  那一眼,直若两丸冰珠子在她的身上滚了一滚,又似冰水浇身,将人从头浇到了脚。
  锦绣心里抖了抖,那未出口的话语亦似是冻住了,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第116章 问素馨
  房间里静了片刻,秦素忽地展颜。
  那一笑,直若冰寒消解、春风顿生,眸中冷意皆化了去,只余满眼温和。
  她向锦绣轻轻抬了抬下巴,柔声笑语:“还不快去。”
  不知何故,这样笑着的秦素,竟比方才那冰冷的模样更叫人心惊。
  锦绣连忙垂了头,胡乱应诺了一声,便自地退了下去。
  在这整个过程中,阿葵如泥塑一般,始终立在帘外,垂袖不语。
  秦素的视线自锦绣身上收回,往门帘那里掠了掠,便唤:“阿葵进来。”
  阿葵应声而入,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上,一举一动皆很守礼。
  “你可用过午食了?”秦素漫声问道,一面便执起书卷,仍旧是闲闲的姿势,捧卷在手,一脸怡然。
  “回女郎的话,我用过了。”阿葵的回话很平稳,态度也无甚变化。
  秦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便垂下了眼眸。
  微有些粗糙的纸张粘住了手指,阳光透窗而入,在书页上落了几粒白亮的光斑,细碎得如同星光,明亮却冰冷。
  秦素的思绪亦如这光斑,只在阿葵身上停了一刹,便又滑去了秦世芳那里。
  为了这个姑母,她真是时时刻刻也要提着一颗心,有时想想都觉得可笑。
  不过是个最低等的六品郡中尉夫人,竟将她堂堂一代妖妃逼得如此手忙脚乱,若是叫前世华嫔与良妃那几人知晓了,还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秦素弯了弯唇,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书卷上。
  明亮的光线投射于案间,映出了她的刘海与眉目,鸦青的发丝若上好青绸,于阳光下缓缓漾动,而那光线中舞动的点点微尘,此际似亦轻跃于那寡淡的眉眼间,平白地,便添了几许妍艳与明丽。
  阿葵早已躬身退出了屋外,安静地守着门。
  不一时,便见锦绣与阿栗双双自茶炉那里行了过来,两个人的面色皆不大好,看上去像是拌了嘴,阿栗的嘴巴还鼓着。
  “女郎是在歇午么?”行至门边,阿栗便当先问道。
  阿葵恭声道:“女郎在读书呢。”语声极轻,神态亦很安静。
  锦绣上前便要挑帘,阿栗立刻抬手挡住了她,轻斥道:“锦绣姊姊慢些,别扰了女郎。”
  “我自是知晓,不必你管。”锦绣不客气地推开她的手,抢先一步便进了屋。
  阿栗的嘴巴又鼓了起来,却也未再多言,随在她身后也走了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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