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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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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于心。
  便在这一刻,那个模糊的念头也渐渐地清晰了起来。不过,就算心中有了底,她还是需要多做些几手准备,且这图册本就难得,往后她也并无机会再看,此时更需多看几眼,将能记下的尽皆记下。
  她来回扫视图册,直到确定所记无误后,方侧眸打量了秦彦昭一眼,却见他仍旧神情肃然,眸色竟是少见的冷厉。
  她心下微惊。
  秦彦昭究竟在看什么?为何神情如此凝重?
  迟疑了一刻,她便轻声地问道:“二兄在看什么?”
  秦彦昭猛地转回头来,像是被她惊醒了一般,先是怔了怔,旋即面上便飞快地浮起了一个笑,掩饰地道:“没甚么,没甚么,我只是随意看看。”一面说着,一面便动手卷起了江阳郡那一侧的布帛。
  越是这样说,越叫人心中生疑。
  只是,再往下问便不好了。
  秦素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旋即转开了视线。
  只能请阿承盯牢一些了。
  她的这位二兄,如今行止上倒是没什么错,但到底太过年轻、意气极重,估计在外头也未结识到什么真正的良友,做事还是叫人不大放心。
  “六妹妹可看明白了?”图册卷起了江阳郡那一半,秦彦昭便又问道,手却停在卷起的布帛上。
  秦素见状立刻笑着点头,一脸欢然:“嗯,我看完了,原来图册是这样的,这下子我便明白了,多谢二兄让小妹长了一回见识。”
  秦彦昭等的便是这句话,闻言便笑:“如此,我这个做兄长的也算尽了责。”他口中说着话,手下却是分毫未停,十分迅速地便将图册卷了起来,与其他几册合于一处,再拿系绳小心地捆牢,一应动作十分仔细。
  秦素识趣地退至凭几旁坐下,捧起了方才的暖囊,专意打量着那上头的纹路,并不往他的方向多瞧一眼。
  不一时,阿栗便捧着暖囊回来了,阿承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帘外躬身道:“郎君,钟管事才传了话,这一季的笔墨等物到了,请郎君派人去取一趟。”
  “唔,我知道了。”秦彦昭此时已然锁好了书匣,便向阿承招手:“你与阿束将匣子搬回原处,小心莫要磕碰了去。”
  阿承与阿束领命去捧匣,秦素便也适时起身告辞。
  “六妹妹难得来,我却不好多陪,还请六妹妹勿要介怀。”梨花树上雪枝晶莹,秦彦昭一身白衣,立于这满树琼玉之下,亦有一份洁净明朗的气度。
  然而,秦素还是从他客气的语声中,听出了那么一点不自然。
  秦彦昭此时确实是后悔的。
  方才一时心软,拿出图册来给秦素看了,现在想想却觉得有些莽撞。这图册留在府中本就于礼不合,若非有着各方面的考量,他也不会将之扣在手里。
  秦素心下了然,神情仍是怯生生的,只将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秦彦昭,细声道:“我扰了二兄学学问,是我失礼了,二兄不与我计较,是二兄度量大。”语罢想了一想,又轻声道:“二兄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还请二兄也莫要跟人说,若不然,母亲定是要责怪我的呢。”越是说下去,她的神情便越是怯怯。


第110章 袅余音
  听得秦素所言,秦彦昭心中微定,点头道:“好,我这里有图册一事,六妹妹也勿要对人言。”
  秦素立时乖乖点头,得来了秦彦昭一个嘉许的微笑。
  二人在西庐的院门处作别,秦素便扶了阿栗的手,踏上了那段长长的曲廊。
  见四下并无人迹,阿栗便靠在秦素耳边,轻声禀道:“适才阿承悄悄地告诉我,说两日前,西院夫人罚蔡夫人跪了祠堂,还不给饭吃。三娘子与三郎君想要求情,皆被拦下了。后来还是二郎君求情,西院夫人才让蔡夫人回了院子。如今蔡夫人正病得重,每日皆要吃三大碗苦药,饭食却只有一碗稀粥。西院夫人说这是医说的,要遵医嘱,病人不好多食,要多饿一饿才好。”
  秦素一面听着,一面忍不住心下感叹:大妇整治妾室,果然是挥手而就,不废半分力气。
  却不知那蔡氏所出的一双儿女听得此信,会不会后悔当初算计嫡出郎君,惹来这场麻烦,祸及自己,再至亲母?
  钟氏亦实是好手段,两头捏得死紧,先以子女胁母,再以母迫子女,真真是转手雷霆、覆手刀剑,往后这母子三人可有得受的了。
  “除此之外,还有何事?”秦素轻声问道,一面佯作四下观赏风景,扶着阿栗转出了回廊,踏上了一小段石子路。
  阿栗便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了。阿承说,女郎交代的那件‘天事’,他会尽力而为,请女郎放心。”
  此乃是秦素与阿承约定的暗语,以天、地、人、木、草代指诸事,其中“天事”指的便是那几卷图册。
  听了阿栗所言,秦素的脚步略略一停,旋即便拉住了她的手,语声低微地道:“罢了,你寻机告诉阿承,就说是我说的,那件事不可冒进,宁可不做,也不要行险。”
  “是,女郎。”阿栗轻轻地应了一声。
  秦素不再说话,一路皆是蹙眉沉思。
  图册之事她已想到了办法,此刻便不去再想,而黄柏陂却是秦家大患,一日不解决,便一日如锥刺骨,让人不安。
  直待踏上了那道通往角门的回廊时,秦素的心绪才平定了一些,她沉吟片刻,将阿栗拉近了一些,轻声道:“我问你,锦绣最近可还时常提起阿胜?”
  阿栗不意秦素竟说起这件事来,先是一怔,旋即便是一脸偷笑的神情,用力点头道:“提的呢,有时候见我出门,她还要问我去哪里,是不是往前院门房去,说是想要和我同去呢。”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便又道:“女郎放心,我不会答应她的,总是趁她不在的时候我才去寻阿胜哥哥。”
  秦素闻言便笑了起来,复又压低声音道:“我并非此意。我想着,明日你便带上锦绣一起去寻阿胜说话,”
  阿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轻“咦”了一声,不解地看着秦素问:“真要带上她么?她可喜欢到处乱说了,我怕她乱讲话呢。”
  秦素笑道:“正要她到处乱讲才好。你明日便带她出门,最好挑一个门房人多的时候,然后你便将话题往钟舅父身上引一引,再往办族学的事情上引一引,记得话说隐晦些,别明着说。接下来就听她一人说便是。”
  阿栗一面听着,一面点头应是,并不再多问半句,待秦素说完了便道:“女郎放心,此事极容易的,明日我一定能办成。”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秦素心中倒是生出一些不安。
  这是她临时起意想出来的下下之策。
  薛允衡既已知道了黄柏陂,何妨再多让些人知晓?比如……程家。
  才被左思旷破去一局的程家,应该不会白白地吃下这个亏。
  想程家也是近百年的士族,数代盘踞于青州,就算如今势不如前,亦非寻常人可比。以程廷桢的精明厉害,秦素相信,他定然会千方百计扳回局面,而秦家身为左家最重要的姻亲,程廷桢应该会派人盯着才是。
  将黄柏陂一事从内院捅出去,再在整个秦家传开来,甚而传去外人耳中,能做成此事者,非锦绣莫属。至于何家族学一事,由锦绣重新提起,说不准也能如愿传去外头,给程家提个醒,让程廷桢早些动作起来。
  秦素没有别的要求,唯希望明年的黄柏陂更热闹一些。越热闹,变数就越大,也越有机会将秦家挤出这块“风水宝地”。
  自然,若这消息果然能够令一些人闻风而动,那就最好了。
  秦素垂眸看着脚下一递一换的木屐,暗自掐算着时间。
  如今已至年关,薛允衡应该会等到来年再派人去黄柏陂,而她这个下下策若真的能成,则程家派去打探的人,应该也是在那个时间段到达黄柏陂。
  若一切凑巧,这两家人应该能于彼时遇上。
  秦素蹙起的眉头松开了一些,抬头望向前路。
  此时她们已然步出回廊,自穿堂中行了出来,不远处便是角门,那守角门的老妪正立在门边,见了秦素便弯腰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秦素含笑不语,阿栗紧走几步,上前拉起了那老妪的手,口中客气地道:“多谢蔡妪守着门,没让闲杂人等近前。”一面顺手便将一小块碎银塞了过去。
  那蔡妪见了手里小指肚大的银块,一双眼睛先是睁得老圆,旋即便笑得眯成了缝,迭声道:“栗娘子放心,直管放心,一切都在老身的身上。”
  秦素向她微微点头,扶了阿栗的手擦身而过,轻柔的语声亦随之传来:“妪辛苦了,些许小钱,买茶喝罢。”
  微凉的语声,似有未尽之意,袅袅余音未曾落地,那白麻的裙摆已经拂至了蔡妪的眼前。
  蔡妪心头震了震,像是被那微凉的语声冰了一下,腰躬得更深了,应声道:“女郎放心便是,我不会向任何人说的。”
  便在她说话的当儿,那一角白麻裙摆已然掠过她的眼前,轻盈得有若一管白羽翩然飞过,待她再直起身时,眼前哪还有秦素的身影,唯寒风卷起尘土与碎叶,扑了她一头一脸。
  蔡妪忍不住微眯了眼睛,自言自语地道:“真真是瞧不出,倒是一身的气派……”她一面嘀嘀咕咕地碎声念叨着,一面便转过了身,蹒跚着走向了角门边的小屋,烤火吃茶去了。


第111章 岁暮寒
  钟景仁在秦家直住到腊日将至,城外积雪化尽,方才辞行。而随着他的离去,那萦绕在宅院中的一丝快乐情绪,亦烟消云散。
  秦家阖府皆在孝期之中,今年这个年自是不好过得热闹。且孝中过年亦有各样规矩需守,事情虽不多,规矩却不少,束得人动弹不得。
  到得腊日这一天,太夫人亲自主持开了宗祠,先是阖家拜祭先祖,再于祠堂外设了香案,拜祭天地诸神。
  这一整套礼仪十分繁缛,便是平素吃饱喝足亦未必能撑得下来,何况又是一家子只食米粥的?于是,拜祭过后的当天夜里,年纪最小的秦彦柔与秦彦恭便双双病倒了,好在皆病得不算太重,不过是吃几剂药的事。
  几位老夫人心疼晚辈,便将接下来一应的定省全都免了,只叫众人于房中静养,专心等待年下到来。
  不几日便到了岁暮。
  岁暮那一晚,掌灯之后,先是由秦彦昭带领诸男丁去府中四角镇宅,随后便是全家人齐聚于德晖堂的正房,连那几个不大露面的妾室,亦是一身斩衰地出席了。
  今年的宿岁之储,不过是些五谷与蔬菜而已,没有半点荤腥。众人围坐在一方大圆桌前,看着摆得满满的饭菜,却并无一人下箸。
  此乃丧中习俗,便连太夫人亦未动箸,菜品上桌摆了一会,便又撤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围坐闲话,团聚守岁。
  虽然众人竭力说些场面话、热闹话,以免冷场,然而,在德晖堂的内外,仍旧笼罩着一股惨淡的气息。
  静夜之中、满院白霜。
  以往每年此时,府中小辈皆会倾巢而出,参加青州城的岁除傩仪,端是一场热闹。然此时的秦家,除了府门外远远传来的喧嚣与欢笑声外,整间府邸便皆笼在一片岑寂中,不闻一点笑声。
  秦素跽坐于榻上,泯然众人,那厚刘海下的一双眼睛,却时不时往上座处瞄上一眼。
  大夫人俞氏带着秦彦端与秦彦雅这一双儿女,便坐在太夫人身后的一张小圆桌前,母子三人皆是素服加身,一脸的平静。
  秦素着意打量着她的长兄与长姊。
  秦彦端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虽不及秦彦昭他们俊秀,却胜在明朗出尘。浓黑的剑眉被修剪得干净利落,凤目如朗星、鼻直如悬胆,只看五官,实是极出众的一位郎君。
  可惜的是,相较于他的长相之好,他的气色却是极差,苍白中带了些蜡黄,身子骨也异常地单薄,那布单下盖着的双腿更是细得如同麻杆一般。而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便像是被这副残躯死死地锁住了,那隐于双眸中的明亮灿烂,与他身体的瘦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印象深刻。
  秦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打量了他一会,又转眸去看一旁的秦彦雅。
  秦彦雅亦是一副好相貌,肤白胜雪,墨眉似描若画,一双眼睛清幽如深潭,细看时,又有着沉夜一般的寂静。
  此时此刻,这双眼睛正注视着她嫡亲的兄长,唇角弯出温柔的弧度。
  前世秦家覆灭之前,秦彦端便病亡了,至于秦彦雅,则是死在了前来抄家的兵士之手,据说是妄图逃跑。
  秦素淡淡地看着这兄妹二人,片刻后,转开了视线。
  北风呼啸着掠过庭院,廊下的白灯笼随风摇曳。
  如此氛围,她实在是怡然的。
  她最爱这样阴沉的天气,大雪、豪雨、连绵不断的阴天,或是雷声与闪电交织的夜空,总能令她有种格外的快意。
  有时她甚至搞不懂,前世十五岁前的她,为何偏爱春花秋月、落英缤纷?那样的天气,软绵绵、粘糊糊,让人昏然欲睡,有何意趣可言?何如这眼前苍茫的夜空、阴寒的冷风、惨白的灯笼下死寂的庭院,更能令人心神舒爽,精神为之一振?
  她施施然地转开视线,又往上座的方向看了看,垂下了眼眸。
  此时,德晖堂中的氛围已是一片凄凉。钟氏与林氏虽极力忍耐,却还是在这阖家团聚之时,红了眼眶。
  去年、今日、此时,府中红烛处处、笑声不息,幼些的孩子们四下跑着,大些的孩子们则纵情说笑,那暮朝灯灿亮的灯火会足足亮一整晚,时常引得府外民众驻足观看,实为青州城的一景。
  没有人会想到,不过一年之后,夜游最美的青州秦宅,便失去了最大的支柱。
  没有了那个男人,这个家,便已经不再完整了。
  众人在德晖堂坐着,渐渐地便皆不再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些许疲倦。
  凡是能够遣回家过年的仆役,已经由太夫人做主,尽皆放了回去。宅院中本就凄清,如此一来,便更有一种透骨的哀凉。
  中元十二年的最后一夜,便在这令人难捱的氛围中,悄然滑过。
  转过正月之后,秦家的大门仍是终日紧闭。
  那几日又开始下大雪,青州城中热闹得很,拜年的、赏雪的、去城外赏梅的,爆竹声彻夜不熄。
  而秦宅的玄漆大门之前,却唯有漫天飞雪无声飘舞,那石阶上的积雪堆得极厚,上头没有半个脚印。
  阖府居丧,这样的秦家是既无贺年之客、亦无亲眷往还的,连钟家都因雪大而未派人过来。
  一直到了正月初八那一日,秦府的侧门方才开启了一回。
  依陈国风俗,正月初七人日过后,出嫁女方可回娘家探望,秦世芳此前已着人送了信,说她会在人日的次日回府探亲。
  跽坐于东萱阁明间儿的短榻上,秦素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只觉得双膝发僵,又浮着一层冰寒的冷意。
  秦世芳回府,这在东院算是一件大事,吴老夫人尤其郑重,特意叮嘱所有小辈皆要早早过来等候,以示对这位出嫁女的重视。
  “子妇,可派人将东花厅扫净了?”吴老夫人淡声问着林氏,一支雕了云头纹的木簪子在灰白的发间晃动着。
  许是因着新年之故,她今日穿得比前些时候华丽了些,深青色布襦的领口镶着云纹宽边,虽非锦罗,却也是细布的面料,下头的裙子仍是素面月白裙,裙缘处亦镶了同色的宽边。


第112章 临绝艳
  听得吴老夫人问话,林氏连忙恭声道:“已经着人打扫干净了,香案也已备好,君姑放心便是。”
  出嫁女回府是要设香案拜祭先祖的,此亦为陈国旧俗。
  吴老夫人便微微点头,引颈向门外看了看,又问身边的蒋妪:“妪,几时了?”
  蒋妪便答:“时辰还早,往年姑太太也有来得比今日晚的时候,夫人莫急。”
  吴老夫人未曾说话,然而那眸中的焦色,却瞒不过秦素的眼睛。
  秦世芳今年确实来得晚了些,往年这个时候,东萱阁早便扬起她的笑声了。
  见吴老夫人不住地去看时漏,林氏知她心急,虽心下不免哂然,面上却是与蒋妪一唱一和了起来,陪着这位君姑说话解闷。一旁的秦彦婉、秦彦贞等晚辈亦说话凑趣。
  直待众人喝了三、四巡的茶水,于东萱阁整整坐等了近一个半时辰,这位出嫁小姑的身影,才姗姗出现在院门外。
  “嗳哟,我来得迟了。”人还未至,秦世芳带笑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将树上的积雪亦惊掉了几许,簌簌地落下些细碎的雪沫子来。
  早有小鬟殷勤挑起门帘,曲膝恭迎。
  秦世芳的步履十分轻快,一阵风似地进得屋中,那翩飞的衣袂随步飞扬,险些便拂到末座的秦素脸上去。
  晚辈们此时皆起身相迎,秦素亦不露痕迹地打量了秦世芳一眼。
  今日的秦世芳,颊含春晕、眸光如水,唇边笑意如三月桃花,竟是前所未见地神采飞扬。
  她今日仍服着大功丧服,不过,那领口处露出的一角白绸,却昭示着这位中尉夫人,平素在家里是个什么穿戴。
  自然,比起她这一身衣裳,她整个人所焕发出的那种快乐与明媚,才更引人注目。
  “小姑气色真好,瞧来是有喜事了。”林氏恭维了一句,上前携了秦世芳的手,将她领到了吴老夫人座前。
  秦世芳满面春风地向吴老夫人问了好,便又拉起了林氏的手,眉眼间满是笑意:“多谢阿嫂吉言,新岁到来,我也愿阿嫂康健顺遂,亦愿郎君与女郎们事事皆宜。”
  她口中说着吉祥话,一面便自使女的手里接过几个精致的布囊,一个一个地予了晚辈,却是压岁之钱。
  众人恭敬地收了,又坐在一处叙了几句寒温,吴老夫人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蒋妪不动声色地凑向林氏,轻声耳语了两句。
  林氏侧耳听罢,立刻含笑点头,转脸便向下首的一应晚辈们笑了笑,挥手道:“罢了,既已拿了压岁之钱,你们想是也坐不住了,便皆回去吧。虽不可玩乐,略说笑几句还是在礼制之内的,阿婉,你领大家下去便是,不拘是去谁的院子,或是各自回去,你只管安排便是。”
  秦彦婉应了一声是,便带头起了身,众人向吴老夫人等辞了几句,便一起走出了东萱阁。
  秦素特意留在了最后,眼角余光瞥见林氏吩咐完之后,便也扶着使女的手站了起来,却是往一旁的东厢房而去的,将正房留给了吴老夫人母女。
  看起来,吴老夫人是有话要对秦世芳说。
  秦素心中微有些不安。
  即便是努力遮掩,吴老夫人面上的凝重与焦灼,亦能叫人觑出端倪,只不知她这情绪从何而来,东萱阁里又出了何事?
  按理说,秦世芳最近应该过得很好,左思旷也应在何都尉面前说上了话,那合办族学一事,短期内不会再被提及。
  可是,秦素还是觉得七上八下的。
  所有关于秦世芳的事,于她而言皆极重要,她绝不敢掉以轻心。
  心下思忖了一会,秦素便抬手唤了阿栗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好在今日是阿栗跟出了门,若是锦绣,此事又要拐上几个弯才能办到。
  阿栗得了秦素的吩咐,心中已是有数,转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
  秦素放下心来,便略提了声音,柔声轻语地唤道:“二姊姊留步。”
  秦彦婉应声回首,那一双剪水瞳隐在廊下阴影中,直若渌水清波。
  “六妹妹有事?”她柔声问道。
  秦素便浅浅一笑:“不知小妹可否去姊姊那里坐一坐?我最近正学画梅,总画不大像,想请二姊教教我。”说话间她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面色有些黯然。
  这一个“画”字说出来,秦彦婉还有什么不答应的?那一双水瞳立时便弯成了月牙儿,欣然地道:“如此正好。我院里那棵铁骨红开了一树的花,我不许人扫去那花下的雪,如今正是雪拥寒梅,我们可在廊下支了小案,边赏边画,顺便互相切磋。”
  百日卒哭已过,她们要守的规矩便少了好些,可食麦饭,亦可饮水,姐妹间往来亦不似此前那段日子般板正了。
  秦素闻言便作势抚掌道:“甚好,正好可以向二姊讨教。”
  她二人说得欢喜,携了手自往前行去,跟在后头的秦彦贞便摇头:“二姊姊与六妹妹,你两个凑在一处,真是连花也开不安生了,我倒替那株老梅可怜。”
  她这话说得甚有雅趣,秦素与秦彦婉皆掩了口笑,秦彦婉便回首问她:“四妹妹可愿同来?”
  秦彦贞立刻摆手:“罢了、罢了,可怜那花儿被人聒噪着,我何苦去扰它,不如多予她一分安静。”说罢浅笑摇头,领着使女便自去了。
  她生就是恬淡的性子,不大喜欢与人往来,秦彦婉与秦素早已知晓,此时也只一笑作罢。
  二人便踏着木屐,缓步下了曲廊,自石桥下弯去了那条石子小路,径去了东晴山庄。
  方一跨进东晴山庄的院门,便见那院子的北角灼灼如火,一树红梅开得正好,娇丽的五瓣梅花上雪色晶莹,花树之下亦是雪压千重,堆得如云絮一般,远远看去,正是花欺香雪、艳色夺人。
  秦素当先便赞道:“真真是冰雪精神,这一冬有了这花,也算是不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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