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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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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气颇宜人,太阳不大,凉风时而拂过小径,携来远处零星的蝉鸣。秦素举眸四顾,深青色的幂篱被风吹得飘飘拂拂,似在她的面前竖起了一面透明的湖水,将眼前景物映得一片清幽。
  她心情颇好,信步往前走着,观赏着小径两旁植下的花木,十分怡然。
  便在此时,小径的那一头忽然转出来两个男子,前头的那人身形微胖、面貌温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灰素面透纱长衫,透出里头的暗纹白绸衣,发上束着顶单梁青玉冠,观其形貌,似是最低一等的官吏。
  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削肩窄腰,穿着粗布葛衫与紧口袴,头上戴着顶大大的斗笠,几乎遮去了整张脸,却是庶民的打扮。
  他二人出现得突兀,秦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见那纱衫男子神情坦荡,而那戴斗笠的男子却是躬肩驼背,两只手也缩在袖子里,脖子勾着,倒像是比那纱衫男子矮了半截似的,看上去很是胆怯。
  他二人似也未料到路上有人,那纱衫男子略有些吃惊,停住脚步看向秦素等人,待看清他们的穿戴后,他便拂袖笑了笑,向身后看了一眼。
  那戴斗笠的男子连忙后退两步,站在了道边,那纱衫男子亦往旁走了几步,避立于道旁,敛眉垂首、目不旁视,一应举止不慌不忙,看上去便是个知礼守矩之人。
  秦素见状,心中大生好感,深觉此人虽只是小吏,风度却是上佳。
  她向着这人微微颔首,以谢他让路之谊,便在一抬眸之间,脚下忽地一绊,险些歪倒。
  “女郎小心!”李妪与阿梅同时伸出手,双双扶住了她。
  秦素定了定神,扶着她们的手站稳,便有些不好意思般地垂了头,语声极轻地道:“这地下有块小石头,我一时没瞧见。”一面说着,她一面便抬了脚,果然,那木屐下便有一块小石子儿。
  李妪连忙将石子踢开,与阿梅一左一右伴在秦素身侧,一行人便无声地自那两个男子身畔走了过去。


第265章 风乍起
  便在两方错身的那一瞬间,忽地一阵山风拂过,吹得那道旁的树叶乱飞,那戴斗笠的男子下意识地抬袖遮挡,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还有半张轮廓俊秀的脸。
  秦素侧眸,呼吸陡然一窒。
  刹时风起,刹时风又息。
  不过是一呼一吸的功夫,那戴斗笠的男子已是飞快地缩了回手,头也低了下来,那顶大大的斗笠,瞬间便重又覆在了他的脸上。
  秦素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怔忡地呆在原地,有一息的功夫,似是连呼吸都停住了。
  所幸此时众人皆被那阵风吹得眯起了眼、停下了脚步,并无一人察觉她的异样。
  那种恍惚与怔忡的感觉,维持了极短的一段时间。
  很快地,秦素便又恢复如常,那颗骤然停跳的心,重又开始跳动起来,而她那被大风惊乱的心绪,亦在这一刻,强捺于心底。
  待风停叶静,她已是行止淡定、步履从容,保持着士女应有的优雅仪态,自那两个男子的身侧轻盈行过,径往山下而去。
  如行云流水般的身姿,无丁点异样。
  那两个男子本就无暇多顾,待秦素一行人走后,便很快地又继续往山上走,不消几时,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已远在秦素的身后。
  直待又行了数十步,秦素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
  山风拂过,冷汗湿透了重衣,冰凉透骨,紧贴在她的身上。
  她隐在幂篱下的眼睛,在那一刻,冷得如同冰棱。
  萧继珣!
  那戴斗笠的男子哪里是什么庶民?分明便是江阳郡相萧公望的嫡次子——萧继珣。
  那张俊秀的侧颜,曾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亦曾是她年少时最温柔的梦境。
  秦素的心底一阵阵地发冷,恐惧的战栗几乎遍及全身。
  萧继珣,并不是令她恐惧的理由。
  真正令她恐惧的,是那个穿着纱衫、风度宜人的男子。
  秦素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底深处翻涌的惶悚。
  是的,那个纱衫男子,才是关键。
  就在方才,在认出萧继珣的那个瞬间,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一件很久以来一直困扰着她、令她时常觉得胸口发闷、却又始终以为并不重要的事。
  那一刻她方知晓,她险些犯下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又险些误了多么重要的大事。
  冷汗顺着后背滴滴滑落,秦素只觉得心底发冷。
  与萧继珣在一起的穿纱衫的男子,乃是太子府中官吏,名叫李树堂,现任着太子詹事丞。
  这个人,秦素认识。
  前世时,这位太子詹事丞李树堂,曾在桓氏起复一事上,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这一切,皆是秦素自隐堂习得的。
  前世的中元十五年末,时任太子詹事丞的李树堂,忽然冒死进谏,向中元帝献上了一封萧家家主的认罪表书。
  在表书中,江阳郡相萧公望自陈当年陷害桓氏一族的事实,并将其父萧以渐捏造证据、与赵国辅国将军暗通款曲,诬陷陈国重臣,将桓氏府军调离边境,意图削弱陈国军力等大逆不道的罪行,俱皆呈于表书之上。
  正因有此一信,中元帝才会下旨彻查“十可杀”一案,桓氏一族亦于中元十六年沉冤得雪,重返大都。而萧氏则因了此信,阖族俱灭。至于李树堂其人,在进谏之后,便沓无音信。
  这封信对陈国朝局的影响可谓巨大,隐堂甚至还神通广大地弄到了这封信的副本,要求诸暗桩照抄背诵,为的便是让他们学会如何冒用官员的语气写公文。
  重活一世,那封信的内容秦素仍旧记得相当清楚。这也要归功于隐堂那可怖的授课氛围,由不得人不去拼命练习。
  事情若仅是如此,秦素还不会这般悚然。
  最令她心惊的是,李树堂其人,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外号——三姓家奴。
  便是在想起这个绰号的同时,一段埋藏在记忆深处的对话,蓦地重现于秦素的脑海。
  这段对话发生在前世的中元二十三年。
  彼时,秦素顶着赵姬莹的名号重返大陈,在深宫中迎来了回到故国的第一个秋天。那时的她还不曾被中元帝宠幸,正于九重宫阙之中苦苦挣扎。
  与她同来的二十名赵国美姬,短短数月间便死了一大半,越是聪明美貌的,死得便越快。而秦素之所以活了下来,是因为她始终假作听不懂陈国话,又竭力隐藏了自己的容貌,这才撑过了最初的争斗,待风平浪静之后,她便被派去做了宫女的活计。
  她记得清楚,中元二十三年末,中元帝忽然兴起,举办了一场冬华夜游宴,并邀诸皇子参加。
  那时,太子已然被废,桓子澄的一曲《长清》亦成绝响。中元帝偏挑了这么个时候举办宴会,一是因了心愿得遂、太子被废,二是为了一扫陈国那段时间的肃杀之气。
  便是在那场宴会上,被指派来做添香宫女的秦素,无意间听到了一段发生在两个低等小吏之间的对话:
  “……快看快看,那个蓄短须、着蓝袍、戴双梁冠之人,便是李树堂。当年冒死进谏之人就是他。桓氏因他而起,萧氏因他而灭,真真是……”
  “我呸,什么冒死进谏,分明是落井下石!此等无耻之徒,吾羞于与之同席……”
  “……此言甚是有理啊。当年泗水一战,陈国兵败,诸公揣度陛下之意,皆不敢出头提请陛下起复桓氏,便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最擅诡战的桓氏请回朝堂。谁想这李树堂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出,生生将太……将废太子推在了前头,陛下对废太子之忌,亦由之愈深……”
  “……据我所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这厮进谏之后立时隐退,沓然无踪,直待废太子被废才又重新入京。我曾隐约听说,这李树堂背后有人……”
  “……我也听过一样的传闻。更有甚者,道这李树堂舍身伺虎、受命于人,潜于太子身侧,便是为了这雷霆一击,将废太子意图染指九五之意,昭告于世。”
  “……舍身伺虎?我看是三姓家奴才更妥贴。犬吠三声、只为肉骨……”


第266章 九旒冕
  模糊的话语自记忆深处漫起,带着一种彻骨的凉意,遍及秦素的全身。
  她再度闭了闭眼,掌心已是一片汗湿。
  便是在忆起这段对话的瞬间,李树堂,以及另一个人的样貌,方才第一次于她的脑海重合。而这两个外表看来风马牛不相及之人,亦在那一刻,合成了秦素心底的一条隐线。
  她再也不曾想到,前世偶尔听到的这段对话,以及出于好奇才偷偷看到的那两张脸,会在这一世的今天,为她揭开萦绕在心头的重重迷雾,让她看到了秦家覆灭背后的一点因由。
  阵阵战栗自心底深处泛起,秦素抿紧了嘴唇。
  风拂青幕,她眼前的景物似水波下的倒影。
  那一刻,那种濒死的感觉,再一次弥漫了秦素的全身。
  她停住了脚步,亦止住了那不住向上翻涌的情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在刚才,在小径错肩的那一瞬,当秦素认出李树堂的瞬间,她才终于从记忆的最深处,搜寻到了另外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清隽的脸。
  黑眉细眼、气质阴柔,风度从容而优雅。
  秦素忍不住咬了咬牙。
  杨从申!
  那个秦彦昭在壶关城新结识的门客——杨先生。那个被秦府二郎秦彦昭引为知己,与之联床夜话、抵足而眠的翩翩君子,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与另一重身份——
  欧阳嫣然。
  或者,秦素应该叫她“欧阳女卫”才更合适!
  秦素死死握住拳头,骨节处传来了尖锐的胀痛。
  欧阳嫣然与李树堂,是一伙的,而发现这一点,也是巧合。
  在前世的那场夜宴上,秦素偷眼打量李树堂时,恰巧看见有个着玄色五龙锦服、戴九旒平冕的男子,背朝着秦素往李树堂的方向走去。
  欧阳嫣然便走在这锦衣男子的身旁,而李树堂见到锦衣男子后,躬身唤了一声“主公”。
  那是一位皇子!
  五龙锦服、九旒平冕,乃皇子服饰!
  亦即是说,李树堂与欧阳嫣然共同的主公,是大陈的一位皇子!
  这念头一起,秦素后背的冷汗便越发密集。
  欧阳嫣然易装潜入秦家,李树堂出现在白云观,还有萧继珣的出现,这种种迹象皆表明了一件事——一件秦素此前竭力避免自己去想的事。
  布局秦氏、算计秦素之人,果真,来自陈国皇族。
  她之前那种隐约的感觉,并没有错。
  一阵山风蓦地拂来,吹乱了幂篱上垂落的青纱。
  那一刻,秦素的心底满是寒意,旋即,又觉出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只看见了背影。
  只有背影。
  宴上诸成年皇子,俱穿着形制相同的玄色锦服、九旒平冕。
  亦即是说,李树堂与欧阳嫣然的主公究竟是谁,秦素,并不知晓。
  身为最卑贱、最底层的异国宫女,她敢于偷看了那么一眼,已经是天大的胆子了。这还是因为李树堂这名字她曾在隐堂听过,所以才会生出这样的好奇心。
  而事实上,若非在这场夜宴当晚便爬上了中元帝的龙榻,对这件事,秦素甚至根本都不会留下印象。
  说到底,这一切竟还是中元帝宠幸之功。
  望着青纱之外的一片树影,秦素的眸中,生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涩。
  自那场夜宴之后,她便升了位份,再也不必去做宫女的活计,自然也就接触不到李树堂之流。
  至于诸皇子们,有废太子之事在前,中元帝对这些成年的皇子越发忌惮,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
  在大陈的后宫,根本见不到任何一位年满十岁的皇子,而成年皇子们更是不被允许进宫拜见母妃。就算是年节宴会,他们也只能出现在中元帝规定的殿阁中。而因中宫空虚,一应年节的正式宫宴,中元帝从来皆是独自出席,从不带任何嫔妃。
  彼时的中元帝,已经变得格外阴鸷古怪,对皇子们防备得尤其厉害,朝堂之上亦看不到这些皇子的身影。因此,前世时,秦素能偷偷溜去泰和殿,偷看薛二郎,偷看一应冠族的郎君们,却唯独见不到这些皇子。
  反倒是欧阳嫣然,秦素有幸又见了一面。
  那时,已是中元二十四年的深秋。
  那一年,丽妃因心伤情郎之死而发了疯,揣着把刀子妄图刺杀中元帝,最后事败被擒。
  为审清此案,监理司召来了相关人等问话,欧阳嫣然亦在其列,据说,她与这件案子有些关系。
  秦素眸中的苦涩渐渐散开,及至唇角,牵起了一个苦笑。
  那时的她,正欣然于丽妃的倒台,根本便没想起来多问一句欧阳嫣然是谁的人,便忙着去收拢丽妃手上的那点权柄了。
  现在想想,这还真是……讽刺。
  她记住了李树堂,甚至认出了欧阳嫣然,却偏偏不知道他们的主公是谁。
  除了那个背影,她对那位皇子几乎一无所知。
  秦素慢慢地往前走着,双足微麻,几乎提不起步子。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他们秦家,或者说,她秦素的对手,居然是一位皇子!
  若非认出李树堂,偶遇萧继珣,再由此二人身上联想到了欧阳嫣然,秦素永远也想不到,她苦苦追寻的谜底,竟在于此。
  她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山风掠过,更是寒凉彻骨。
  自重生之后,她一直就不明白,他们秦家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有人要这样执著地置秦家于死地?而此刻她才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亦看出了那令人意外的数招伏笔。
  那位不知名的皇子,倒还真是藏着一颗阴狠深沉的帝王之心。
  直到这时,秦素才觉出了一阵后怕。
  若非她一时兴起要出来散步,若非那一阵偶尔袭来的大风,若非她选择了这条小径……
  她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闭了闭眼睛,她平定了一下略有些紊乱的呼吸。
  看起来,中元十五年萧家五族尽诛,随后秦家覆灭,何、范二姓尽成云烟,江阳郡这一系列的士族之殇,却原来,是与陈国最为激烈的太子之争有关的。


第267章 迷雾重
  秦素咬紧了牙关,幂篱之下,她额角的青筋根根凸起,面色极为狰狞。
  是的,她终于看清了那条线。
  便在这山路间相逢的一瞬,便在她偶然性起散步的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们秦家,或者说,是秦、萧、何、范这四姓,他们覆灭的真正原因,就在这条线上。
  这条线,以今日出现在白云观的萧继珣为中心,以某位皇子埋在太子身边的暗线——李树堂,与这位皇子后来的女卫——欧阳嫣然为两端,串起了整条线索。
  秦素的心底一片冰冷,复又觉出一种兔死狐悲的哀凉。
  怪不得,萧家会第一个覆灭。
  白云观是何等敏感之地?
  便在这中元帝深忌之处,萧家居然敢与太子詹事丞李树堂私下接触,居心何在?
  桓氏“十可杀”一案重审,萧氏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是真的因为有罪,还是因为,他们触及了帝王心底最不能碰的那道底线?
  而太子最终被废的起因,很可能便在于此。
  桓氏起复,太子殿下乃是最大的得利者。
  现在还是中元十三年,太子身边的官员便已偷偷与萧氏接触了。不难想象,这件事经由白云观的暗兵报上中元帝时,他会做何想?而两年后,当太子詹事丞李树堂冒死进谏时,中元帝的心里,又会是怎样的震动?
  太子殿下处心积虑与萧家秘会,又如此急切地想要让自己背后的靠山重返朝堂,用意何在?
  即便秦素对朝局大事并不熟悉,却也能够按照这条脉络,推断出一个令人悚然的事实。
  这一系列的事件,是有人借中元帝之手,推翻太子、颠覆桓氏,以图最终趁乱上位。而这个人,便是欧阳嫣然与李树堂的主公,亦即那位不知名的皇子。
  秦素的眸中冷意渐盛。
  这人的算盘打得倒好,只可惜,帝王之心,终是难测。
  那位不知名的皇子或许想不到,太子被废之后,中元帝对诸皇子越加冷淡,根本便无立太子之心,直到陈国覆灭时,太子之位仍旧空置。
  秦素忍不住勾唇冷笑。
  人算不如天算。
  那位皇子倒是和秦彦柏如出一辄,自以为得计,到最后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秦素慢慢地往前走着,迟钝与麻木了许久的感知,终于渐渐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
  心跳如鼓、两耳嗡鸣,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让她不得不又一次停下了脚步。
  她必须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那匆匆一瞥的背影,到底是哪位皇子。
  若她记得没错,到中元二十三年时,中元帝膝下的皇子共计一十五位,除去废太子圈禁、大皇子封了睿王在封地就藩外,余下的十一位皇子,老八以下最大的不过十五,可以刨除不算,从老二至老七,则皆是年过二十的成年皇子。
  不过,在这五人之中,六皇子与七皇子今年皆才满十岁,亦可暂且不去管,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二、三、四这三位皇子了。
  秦素蹙眉站了一会,复又重新往前行去。
  有两件事情,她始终思之不明。
  她被“那个人”监视时,是在九年前。假定设局秦家之人便是这三位皇子中的一个,那么,九年前,这三位皇子的年龄分别是十二岁、十一岁和十岁。
  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对年仅四岁、远在青州的小士族外室女,产生这样浓厚的兴趣。
  由此,秦素只能推断出一种可能。
  这三个皇子中的某人,是在母族的帮助或指使下,对秦家赶尽杀绝,并意图染指太子之位的。
  可问题偏偏就在于,这三位皇子的母族,皆是小族,其中四皇子的母族还是寒族,以秦素看来,这几族甚至还不如秦家。他们有什么能为去算计远在青州的诸士族?不说旁的,只说那沉香梦醉,那几族人根本就用不起。
  这般一想,秦素心中又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说来也怪,做皇子时的中元帝,似是十分热衷于纳小族或寒族女子为妾。不过自登基之后,中元帝便对这些小族失去了兴趣,其所纳妃嫔亦开始转向出身冠族的贵女。故自七皇子而始,接下来的小皇子们,反倒比他们的皇兄血统高贵得多。
  秦素反复忖度着其中利害,眉心微微蹙起。
  中元帝后来始终不立太子的原因,她猜想,或许亦有这方面的考虑。他可能是想自那些血统高贵的皇子中,选出一人继承大统,而那些皇子的年龄都不算大,因此便也没急着立储,却不料国破当头,倒也省去了他挑选的烦恼了。
  此念一起,秦素的眉心便越发蹙得紧了起来。
  此前的疑问,仍旧无解。
  她想不明白,这些九年前才十岁出头的皇子们,在母族根本无法助力的情况下,真有那个能为与手段,早早布局秦氏?而若不是得到了母族相助,帮着“那位皇子”的人又是谁?
  此外,另一件事亦让人费解。
  秦家何德何能,如何会牵扯进这凶险的夺位之争?那个隐在皇子背后的人或家族,对秦家这个没落的小士族,有何仇何怨,竟是直欲杀之而后快?
  刹时间,无数思绪纷涌而来,让秦素几乎无法呼吸,脑海中一片芜乱。
  她微弯了身子,假作观赏着小径旁的一丛玉簪花,轻嗅着那淡淡的香气,一面梳理着思绪。
  撇开这些皇子不论,目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萧继珣与李树堂,此二人才是秦素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根据今日所见,秦素得出的疑问有三:
  第一、萧继珣易装隐容,故意扮作庶民,远赴上京与李树堂私会,目的何在?
  第二、李树堂出现在白云观,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甚或是在他主子的指示下,专门于此地约见萧氏子弟?
  关于这个问题,秦素的答案是偏向后者的。
  上京城何其大,内三城加外三城,可供秘会之处不知凡已,“那位皇子”不会这么巧,偏就选中了埋着金御卫的白云观。
  世上绝没有这样的巧合。
  自重生后,在秦素的眼中,所有的巧合皆是阴谋,除非让她亲眼看到实证。
  那么,若以此为依据推断,则第三个问题亦接踵而至。
  第三、“那位皇子”是如何知晓白云观的?“靖王之乱”时,这些皇子皆未出生,是什么人将此事告诉了他?
  这一点,委实叫人极难想明。


第268章 淡香拂(柳仲严和氏璧加更)
  思绪如乱麻一般地缠了上来,直绞得秦素脑门发紧。
  她信手折下了一朵素馨,拿在心中无意识地把玩着,心中思忖不息。
  她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让傅彭帮着查清赵氏的来历,这个方向,应该无错。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素直起身来,缓步前行,尽量维持着悠闲的步态,而她缩在袖中的两只手,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她其实,并非无惧。
  面对地动那等天灾时,因早知结局,故她才会无所顾忌。而现在,她的对手是尊贵的皇子,这几位皇子的情况,秦素所能知道的,止于中元十七年,也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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