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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姑娘-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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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消息箱是空的,没有人找她——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片刻后,门被推开,柏晴推门走了进来,对顾关山莞尔笑道:“吃不下去对吧?吃不下去就对了。”
  顾关山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响起。
  柏晴笑道:“来吧,冲个泡面,我看了,好歹有热水,这就让你知道泡面还能有多好吃——这可是写生来的艺术生的必备技能。”
  顾关山不明白柏晴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但是饿字当头,她下了床。
  柏晴探头看向顾关山的画夹,看到她画的画,当即吃了一惊:“你……你是在中等班?”
  顾关山一呆,点了点头:“是。”
  “那个老车太乱来了……”柏晴喃喃道:“你掉到他手里太可惜。但是没事,画的像你这样的,无论在哪里都有出路。”
  顾关山被她这么一说,脑子里就有点乱,奇怪地问:“我……我刚进那个班不久,车老师怎么了吗?”
  柏晴叹了口气:“这话不是由我来说的,走吧。”
  …
  顾关山那一天晚上怎么都没睡着觉。
  屋里弥漫着一股红烧牛肉面混小鸡炖蘑菇面的气味,这间房间里大多都是高级班的姑娘,对顾关山都非常友好,也十分温柔,泡泡面的技巧尤其高超。
  但是她还是睡不着,可能是因为认床,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她一个人瑟缩在被窝里,茫然地看着手机。
  熄灯后的房间里仍有人在玩手机,顾关山打开沈泽的聊天框,小心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打了进去——什么难吃的饭,什么晚上吃了人生最好吃的泡面——可见人生是需要对比的,而且还有有点冷,睡不着。
  她想了想,又对着空空的消息框,把后两句删了,只要歌颂一下泡面有多好吃就够了。
  沈泽大概今天在忙吧,顾关山想,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毕竟是过年的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家人要陪伴。
  喜欢一个人,不代表要把她时时刻刻惦记在心头。
  顾关山按了发送。
  消息在框里转了两圈,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叹号,似乎在昭示着这地方的偏僻和闭塞——但是紧接着,信号突然恢复,一条条的消息像鱼一样涌进了她的屏幕:
  沈泽的消息说:“在车上好好睡一觉。”
  隔了一个小时,他又发了一句:“车上信号不好?你如果真的进了山沟沟我怎么办?”
  晚上,沈泽说:“冷的话,要多喝热水。”
  “上句话是谢真让我说的。”沈泽又补充:“——要我说的话,热奶茶也可以。”
  顾关山的眼眶,瞬间就有些湿润。
  那些消息的时间跨度很长,从中午12:41到晚上的8:32,断断续续地,沈泽给这一部几乎没有信号的手机发着消息。
  接着,顾关山又听见咻地一声,消息飞进屏幕。
  是一条语音,那语音加载了很久,最后变成了一个三秒钟的语音白框。
  顾关山小心地摁了一下——
  “我想你了。”
  沈泽困倦地说。
  时间是晚上的11:23,一分钟以前。
  顾关山像是整颗心都被攥紧在了盐水里,又酸楚又泛软,疼得发抖。
  她顿了片刻,疼得抽泣起来。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
  他们第二天早上; 拿着画夹子去野外写生。
  冬天的写生真的很冷,顾关山装了满满一保温瓶热水,到了那地方还是发现那瓶热水卵用没有——该冷的时候还是会被冻得瑟瑟发抖,还要就着冰水洗调色板。
  晴空湛蓝,松林幽深,山涧中泉水冰冻; 胡同中老房子砖瓦剥落。
  顾关山在废弃的胡同里,躲开风口坐着,一个人找了个不算好画的角度,开始画了起来。
  山风吹过; 顾关山裹在大衣里瑟缩了一下,装在保温瓶里的热水没有任何用处——不能捧在手里,放在外面转瞬就被吹得冰凉。
  柏晴喊了一声顾关山,问:“你洗什么调色板?”
  顾关山:“诶?”
  柏晴从画夹里抽出一本红红的东西,从里头撕了一张调色纸,递给顾关山:“下次记得去买这个; 贵是贵了点——和买个调色板比起来; 的确是贵。但是不用洗。”
  顾关山将那张纸一接,当场就有点想为人类的懒惰打call; 柏晴又道:“九块九包邮,垫在自己的调色板上用,用脏了就扔; 不用可惜。”
  美术生无法逃脱洗调色板的宿命; 但是人类的智慧是无限的; 被调色板□□的他们在防水纸上挖了个洞,又后面垫了硬纸板,随用随扔——顾关山将那张纸接了过来,一看那构造,前所未有地感谢起了柏晴。
  她打开手机,在野外的信号比在宾馆里更差了,左上角赫然‘无信号’三个大字。
  顾关山对柏晴道了谢,用着那张调色纸,画了起来。
  绿色是最难用的颜色,用好了却也是最好看的,她肆意地将绿色和黄色渲染在了雪白的画纸上,顾关山画着翠绿的光影和松柏,映衬着光秃掉漆的墙垣,铺完了颜色后开始用小画笔细化。
  车老师溜达了过来,皱起眉头:“顾关山,你不觉得你这个个人风格有点太浓厚了?”
  顾关山一怔:“啊?”
  “我之前看你画静物,就有这种感觉。”车老师皱起眉头:“你喜欢胡乱理解光源的颜色,而且个人风格太浓厚了——我知道你以前画过不少,但是个人风格浓厚不是一件好事。”
  顾关山愣住了:“……可是画不就是要从风格区别开吗?”
  “可能等你上了大学,你的大学老师会这么教你。”车老师说,“但是在我手底下不行,省省吧。”
  “你这样的学生我见过,但我出于老师的立场,必须劝你一句,一意孤行迟早自取其辱。”车老师嘲讽道:“你毕竟还是新入门,我就仔细说给你听听为什么——我不是在害你。”
  车老师想了想道:“各大美院喜欢的风格差距非常大,你在这个美院,他们喜欢这种阴影——你在另一个美院,他们又喜欢那种方式打的光,我简单告诉你,无论你有多好看的风格,多高雅的审美,你就是必须得磨了自己的风格,迎合他们美院的口味。”
  顾关山一怔。
  “我都不往细了说,只说大的,南北方差异。”车老师指着顾关山打的阴影:“南方的美院喜欢色彩斑斓的灰,色彩斑斓的灰你知道么?不是别人拿来调戏设计师的说法,就是阴影这里有一点发蓝,那里有一点发黄——因为他们太喜欢了,现在还有一系列颜色叫‘国美灰’,听没听说过?”
  车老师又伸手点了点顾关山画的绿叶:“而我们北方的美院呢,又喜欢那种特别扎实的色块,而且我们比起南方,非常注重素描功底,北方的学校要求你的素描技能过硬,要你的线条又软又硬,阴影层次分明,排线利索。‘我个人风格非常分明’可没法帮你上大学。”
  顾关山:“……”
  “你照着南方的风格学的,放在北方就是不吃香。”车老师指了指顾关山的颜色:“你在南方能上国美的水平,放到北方去,可能连联考都过不了;反之也是这模样。”
  “我们负责联考的画室,就是出产这种机器,这种风格。”车老师冷冷道:“不是什么容忍个性的、开放的——你在谭天那里经历的那种画室,我们帮你的是帮你过联考校考,不是帮你个性发展的。。”
  顾关山:“……”
  车老师又问:“你以为那些高三去美院当地集训的人是图什么?”
  “——图的就是学会那个美院最喜欢的风格,最讨巧地考上他们的学校。”车老师皱起眉头:“等你到了高三,我也一样会这样告诉你,你想上清美我就劝你去北京找画室,没有比当地的画室摸他们美院风格摸得更准的了,这种风格有多重要,你到底明不明白?”
  顾关山呆呆地道:“……我、我明白了。”
  车老师:“明白就行。”
  然后他指了指顾关山的图,道:“先撤了,再拿一张水粉纸,我给你示范一下。”
  …
  顾关山那天中午和柏晴他们一起吃了泡面,暖水壶里的水并不热,顾关山的脸上沾了点儿颜料,看上去有些狼狈。
  冬阳清淡而冷,山谷里冰冷的风吹过她们,顾关山第一次将方便面的汤都喝了下去。
  柏晴一边将面条捞进小碗里,一边问:“你又被老车训了?”
  顾关山看了一眼那张风景,说:“是。”
  “其实他说的没什么错。”柏晴道:“他很会教套路,艺考说白了也是套路,但是你这种有点底子的——”
  她用筷子一指顾关山:“最好也得把自己的锋芒收敛了,他让你怎么画,你就怎么画。他不会害你。”
  “听他的话,”柏晴说,“肯定没错,至少在艺考的路上没错。”
  顾关山看着那张画说:“他……画的挺好的。”
  柏晴点了点头:“是挺好,是个技术非常过硬的老师,我知道你如果觉得他是个坏人,心情肯定会好过不少——但问题是,他不是。”
  顾关山小心翼翼地捧着泡面桶,吹着汤道:“那他说的是对的吗?”
  柏晴:“听他的话肯定没……”
  顾关山迷茫地问:“我问的是,‘对不对’?”
  柏晴这次想了很久,说:“——不。”
  “艺考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不对,对除了金字塔顶端的那些人来说,就是学会‘画点一模一样的东西’。”柏晴道:“你想想也是,那些老师会看多少张卷子,哪有什么功夫仔细辨别你的这个有什么艺术感?”
  顾关山愣了愣。
  “你的艺术感对于他们而言是冲击。”柏晴呼噜呼噜地吃着面条道:“你的个人风格也是,所以我说‘你听他的没错’。”
  “——但是你如果想在艺术上走得更远的话,”柏晴道:“这种‘同质化’是和它完全相悖的。”
  顾关山想了想,道:“我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你如果真的想吃画画这口饭,必须得有自己的风格。”
  柏晴点了点头:“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学我画风就是断我活路。历史上许多画家从来不找同为画家的人作情侣,就是怕他们的风格和自己太像——”
  “——如果被艺考影响得太过,作为一个画画的人的职业生命,会直接受损。”
  顾关山深呼吸了一口山林间的气息。
  “我在这中间寻求一个平衡,我也必须这么做。”柏晴道,“挺难的,我只做到了一部分,我希望你也能尽早做到。”
  …
  顾关山回到宿舍,窝在被子里,给沈泽发微信。
  顾关山想了很久,还是省略了其他的,她没有办法说得准的东西,说:“我觉得这条路很难走,但是这条路是我一直期待着的,你放心,我会一直努力下去。”
  沈泽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不要太逞强。”
  “没有逞强啦。”顾关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手指按着亮亮的屏幕:“这一切是你为我争取的,我不会辜负你。”
  沈泽说:“我就怕这个。”
  “什么时候回来?”沈泽问:“我怕你在那里受欺负。”
  顾关山笑着打字:“没有,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可爱的女孩子,不要担心。”
  沈泽说:“那有没有人对你流露出想泡你的意思的?”
  顾关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打字道:“有。”
  沈泽:“……”
  沈泽:“…………”
  沈泽像是在咬牙切齿地问:“谁?”
  “放心吧,”顾关山笑眯眯地道:“我不会跟他跑了的。”
  沈泽:“哪个学校的?”
  沈泽说:“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打听你们画室的别人了,他骚扰你没有?”
  顾关山想了想,道:“我自己能解决,你放心吧。”
  然后顾关山打字,实事求是地说:“……他连你的小脚趾头都比不上。”
  手机左上方出现‘无服务’三个字,沈泽那头沉寂了下来,只有窗户呼咚作响。
  顾关山将手机扣上,茫然地看向虚空中的一点,窗外传来呼呼的声音,夜风萧索,她右手的手指微微痉挛起来,像是白天画第二幅画时——手指停顿在空中的时间太长了,捏着笔的手太过用力。
  她想着她一开始画画的时候。
  ——小顾关山没有什么可玩的东西,她从小就没有玩具,毛绒玩具和布娃娃一概没有,只有爸妈塞给她的英语书和小笔记本。可小孩子总是向往着童话的,而小小的顾关山想着别的小朋友讲给她的白雪公主和睡美人,靠着自己的想象在笔记本上画着公主的蓬蓬裙和城堡。
  那么多年,她画画的手都没停顿过。
  顾关山其实自认没什么才华,只有勤奋,而勤能补拙,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自己一份脆弱而执着的坚持。
  但那些坚持的成果,却突然变成了毫无价值的东西,应该被抛弃——而顾关山站在那张画纸前时,和别人并无分别,都是从零开始的起点。
  之前的努力居然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顾关山疲惫地闭上眼睛,像是旅人又一次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柏晴坐在床下喊:“小顾……”
  顾关山闭上了眼睛,装睡。
  “小顾……”柏晴小声喊道:“你睡了吗?”
  “这个……”柏晴跑到顾关山的床边,拿着手机低声问:“是你画的吗,我觉得用色风格特别像你,你看看。”
  顾关山顿了顿,以为是自己画的黄图,打定了主意捂住马甲装死——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个凤凰奖的官博。”柏晴小小声道:“这是他们发布的参赛作品……的一角,我看得,太熟悉了。”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
  顾关山一骨碌; 翻身坐了起来。
  深夜里风声呼呼地响,柏晴举着手机给顾关山看,柏晴轻声道:“我觉得你的色彩特别有灵气,你看看?我觉得和你很像,但是以前没见过这个画手……可能是我以前不怎么刷微博。”
  顾关山定睛一看,脸突然有点发红。
  凤凰奖是有一个预热的过程的; 他评奖的时间长达三个月,这三个月期间主办方为了保证他们的这个奖的热度不降——会定期流露出一些优秀的参奖作品一角,供公众观赏评论。
  那是她的两页漫画,被拼凑成长图; 配词写的是:#凤凰奖#孩子的世界和诗意,参赛者:关山月。
  顾关山脸上发热,扯了扯被子,将漏风的角掖了掖,小声说:“……是、是我。”
  柏晴:“……”
  柏晴呆了呆:“你……你……小顾,你怎么……你真的没学过吗?”
  顾关山:“我去过一年的画室; 画室叫‘明天’; 他们基本放养我,我想画什么都可以……有时间的时候我就去两个小时; 没时间我就不去,平时就是在课上用小本子画一画。”
  柏晴想了想,道:“也是; 其实我在画室也没学到什么东西……都是要靠自己。”
  “你很厉害了……”柏晴道; “我觉得你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厉害; 我真羡慕你,如果我有你的水平,我宁可不上大学了,沿着这条路走到黑。”
  顾关山笑了起来:“我爸妈好不容易点头让我学艺术,我要是现在再去跟他们说‘我不想上大学了’他们能把我打死,你信吗?”
  柏晴:“学历又不是一切,你就算拿着三大美院的文凭出来了,如果画的跟狗屎一样还不是养不活自己?”
  顾关山想了想:“也是。”
  柏晴:“你爸妈那么看重文凭……”
  顾关山挠了挠头:“他们俩学历都不低……”
  柏晴:“难怪——”
  “说起来,我学文化课的时候,他们就看不起我。”顾关山小声道:“他们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而且考的又格外好,我爸是北大中文的,我妈是他们对校……他们确实是很厉害,养出来的我反而不行,我精力都放在了画画上,所以成绩……何况大学扩招了,在他们眼里都完全不够看。”
  柏晴:“……”
  顾关山小声说:“文凭应该是他们的最低限了,所以无论怎样,我至少……”
  她深呼吸了一口,妥协般道:“……至少得考上个能看得过去的学校。”
  柏晴疑惑地皱着眉头:“我也不是劝你放弃艺考,但是正常不应该是‘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吗?”
  “你想想——”顾关山抿起嘴笑道:“我北大毕业,月入一万;我高中毕业,月入一万……哪个听起来好听一些?”
  顾关山想了想,又道:“……而且我非常期待大学里会怎么培养我,所以这里再苦再累,我都会努力忍下来。”
  “——我想画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
  他们结束写生的那天,顾关山因为在风口被吹了数天,手上长了个冻疮。
  柏晴和她宿舍的人抠了自己的面霜给顾关山敷上了,她的无名指又肿又痒,却不能挠,一挠就留疤。
  柏晴道:“回去以后别碰水,家里有动物油的话可以抹一点,我妈告诉我这样的话,冻疮好得快。”
  顾关山愣了愣,她在车窗映着的山水中,看着柏晴白净的面孔,道:“你对我真好。”
  “我对每个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小姑娘都好。”柏晴打了个马虎眼,友好地说:“好好休息,回家睡一觉,我们正月初六画室见。”
  这几天柏晴和她走得近,陈南声几乎没有出现,顾关山除了画色彩的时候被怼,其他时候都过得相当安逸——安逸到直接就将这个人忘在了脑后,趴在大巴车的椅子背上睡着了。
  顾关山的身后陈南声刻意地大笑,顾关山实在是对这个人喜欢不起来,便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远处青山如黛,雪掩山峰,远处原野闪烁着金光。
  顾关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东西,然后一觉睡到了天黑。
  他们在画室门口停下,路灯斑驳地撒在路面上,顾关山揉着眼睛拖着行李箱,从车上走了下来。
  柏晴是有父母来接的,她父母开了辆黑帕萨特,柏晴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儿,顾关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智障——自己的父母怎么会来接人呢?
  顾关山提着自己的行李,走了。
  她走了没两步,后面陈南声突然喊她:“你这就走了?要不要我送送你?”
  顾关山说:“不用了,我觉得自己坐公交车蛮好的。”
  陈南声却突然大胆了起来。
  他凑了过来,对顾关山道:“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乖?说要好好画画,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顾关山:“有什么问题吗?”
  陈南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顾关山盯着他道:“和你无关,既然知道我对你冷淡,你就离我远点。”
  “你这么没有礼貌?”陈南声轻佻地说,“我也没有得罪你,还想着要送你回家,你就算对我礼貌点都可以,为什么这么冷淡呢?”
  顾关山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却又觉得陈南声说得又没什么问题,自己太没礼貌了——她被直接绕了进去。
  陈南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第一面不讨女孩子喜欢,又爱玩,但是我对你没坏心。一个人回家多危险,我送送你吧。”
  顾关山虽然被绕了进去,却依旧清醒:“……不用。”
  “好吧……”陈南声说,“毕竟你这样的乖孩子,也不太可能和刚认识没多久的男生一起回家,我送你去公交车站。”
  顾关山没说什么,陈南声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送顾关山去公交车站。
  她手上长着冻疮,捏包带的时候就觉得痒,十分难受,陈南声甚至体贴地将她的包拎了过来。
  “冻疮可不不太容易好。”陈南声拎着顾关山的包,对顾关山挤了挤眼睛:“下次我给你带冻疮膏啊。”
  顾关山:“……谢谢,不用了,等会我在我家附近买。”
  陈南声装没听见,又说:“我最近看你老是被老车骂,车老师吧,也是性子急,他就是看不顺眼的东西一定要管一管,你别往心里去。”
  顾关山没说话,心里盘算着到了车站就对他道别。她心里犹如明镜一样,知道要保持距离,也知道要保持到何种程度。
  但是陈南声的每句话和每个关心,都不过那雷池——哪怕丝毫一步,顾关山对着他的这种态度,觉得不好反应过度,顺从着他却又难受至极,像是背叛。
  她谨慎地公布自己的感情状况,试图让陈南声明白:“我男朋友没来接我。”
  陈南声揶揄地说:“但我看啊,你男朋友这种男人靠不住。要我说,你得擦亮眼睛看人。”
  顾关山皱起眉头,理智道:“这和你没有关系,他是个很好的人,别在我面前指责他,我会非常不舒服。”
  “这句话很多被渣的女孩也这么说,可是你看,这么冷的天,零下五六度,他也舍得让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你还带了这么多行李,还背着个画板——”
  “——关你屁事?”一个人冰冷而暴躁地插入。
  顾关山回过头一看,沈泽套着件深色的风衣,围着围巾,背着光大步走了过来。
  她微微一呆,沈泽瞥了一眼顾关山,从陈南声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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