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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姑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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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老师:“……”
丁芳芳小声道:“我们班哪里有才艺啊……”
六班全班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似乎想起了去年运动会的丢脸现况。
常老师想了想,凝重道:“有才艺的班级有他们的方队走法,没才艺的班级又有他们的方队走法。比如并没有什么才艺的我们班——”
班里的同学看着常老师。
常老师:“……可以先想想,我们的口号喊什么?”
班里的同学:“……”
…
没有才艺的班级,连想口号都艰难。
在宣传委员顾关山、文艺委员徐雨点还有垂死挣扎的班长的努力下,他们先后否决了“高二六班夹心饼干,前面五班后面七班”的弱智口号和“高二六班,高二六班,高二六班,高二六班”的不走心口号后,总算想出了个稍微像样点儿的。
而顾关山在听了操场上传来的,“高二六班,天下一番,高二六班,非同一般”的口号之后,前所未有地感激起了自己的宣传委员的职位——不用在外面抛头露面地丢脸。
文艺委员徐雨点说:“……真的不是我折腾你,顾关山,我们至少需要做两个很大的东西——水粉你就拿班费报销,顾关山你得做一个能装三个人的电视框,外加一个能装俩人的手机模型,尺寸在2x4米左右……对的!单位是米!我都看好了,校园超市那堆纸箱子就不错,要装薯片的那种,那种纸箱子硬,装饮料的太软……”
顾关山:“……”
宣传委员顾关山气都快气哭了:“你怎么不杀了我呢!”
徐雨点威胁般地说:“当然你也可以出去走方队,喊口号——”
顾关山:“我这就去捡箱子。”
顾关山说干就干,她一向不怎么在意形象,一个人像个民工般扛着五六个纸箱子,在楼下摆起了摊儿。
操场上传来令人尴尬的方队口号声,顾关山送给操场的方向一个怜悯的眼神,然后抄起了自己的美工刀和铅笔,开始为班级燃烧生命和创造欲。
硬纸板极其难裁,顾关山画了裁剪的边缘后,简直用出了吃奶的力气用刀划它,天气仍然不算凉爽,顾关山一头的汗水,在阳光里裁纸板儿。
…
沈泽不参与一班的方队,因此他在体育课上打够了球,T恤上一片汗湿,拿了瓶饮料和谢真一起往回走。
阳光灿烂,树叶微微泛黄,操场上传来班级走方队练口号的声音。
谢真突然道:“泽哥,我怎么觉得那人有点儿眼熟呢?”
沈泽往谢真手指头指的方向一看,发现是个纤细的女学生扛着七八只破纸箱,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那女学生皮肤白皙,一头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动作粗犷的像个民工,但是却露出一点削尖的下颌,衬着乌黑的头发,白得像月光。
谢真眯起近视的眼睛看了看,笃定道:“我最近绝对见过她。”
沈泽将饮料猛地塞进谢真的手里,说:“——是顾关山。”
沈泽三两步地走过去,在顾关山肩上一拍,顾关山正低头找铅笔,被这么一拍之后吓了一大跳。
沈泽:“在做什么?偷小卖部的纸箱子?”
顾关山吃惊地说:“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沈泽!”
沈泽笑了起来,伸手在顾关山头上揉了揉,撩拨般地问:“不是吗?”
那动作被他做得极为自然,却又带着种难言的促狭和暧昧,顾关山那一瞬间有些脸红——却又突然模糊而又不甚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套路。
没有哪个高中少年会这样对待一个同年级的女孩,顾关山想,除非他充满了刻意……大概。
可是顾关山终究没经过事儿,只能凭着直觉和推测去看待,因此她的这种想法也只能在脑海中模模糊糊地成型,沈泽一说话,那些推测就散了。
沈泽:“你在做什么?这么多纸盒子?”
顾关山回过头看沈泽,沈泽却背着光,并不看得清脸。
顾关山收回目光不自然地道:“谁知道呢,在给我们班做运动会开幕式的道具。”
沈泽拧着眉头问:“这种活怎么也没个男生来帮你?为什么不去走方队?”
顾关山想了想道:“因为我战斗力比较强大,我们班宣传部只有我一个人运转的也不错……”
“至于为什么我不去走方队,”顾关山有点羞赧道:“……因为我顺拐。”
沈泽:“……”
运动达人沈泽,实在是不理解人走路怎么才能顺拐到连方队都没法走……
谢真提醒:“泽哥,下节课是老严的,可能要点名。”
毕竟这地方,他们呆着多余,可能还碍顾关山手碍顾关山脚的。
沈泽却没搭理谢真,问顾关山:“一个人做不来吧?”
顾关山望向脚下的一堆山一般的纸壳子,纠结地说:“应该——还招架得住。”
然后那个连走方队都不参与的沈泽,斩钉截铁地说:“我帮你。”
“谢真你先回去。”沈泽道:“我帮她一会儿。”
谢真看着一脸道貌岸然的、从不见义勇为的沈泽,还有似乎也有点脸红的顾关山,半天才蹦出了一个字:“……哦。”
就是不要做电灯泡的意思吧,谢真腹诽。
…
上课铃响起,阳光哗啦一声穿过树叶,教学楼楼下,沈泽捋起袖子帮顾关山裁硬纸板。
沈泽一拿起美工刀割纸,就知道自己留下来是留对了。
那硬纸板非常难割,还容易走偏,沈泽一上手就发觉顾关山这种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招架得住,但是不知为什么顾关山就是非常的坚持。
就好像一个单打独斗的战士。
沈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关山说话,顾关山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画格子,那认真的模样,让沈泽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教学楼里非常安静,只有零星的老师洪亮的讲课声,还有操场上排练口号的高一高二方队,尘埃飞扬。
“报项目了吗?”沈泽问,“我们班主任要求我报了个100米,还有个1500。”
顾关山咧了咧嘴:“没有,我们老师宁可项目全空着也不会来找我的。”
沈泽揶揄地问:“是你们老师心疼你?”
顾关山:“……心疼?”
顾关山抖落一地鸡皮疙瘩,拿起另一把美工刀划纸,道:“不存在的,纯粹是我跑50米都能跑13。36惊到了他老人家而已,虽然我们班烂泥扶不上墙早就不在意输赢了,但也不能输的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那也太丢脸了。”
无所不能的顾关山,只有一个短板——就是体育。
沈泽只觉得顾关山哪都招人喜欢,这点小瑕疵那能叫瑕疵,那是萌点,还和他互补——沈泽充满套路地将顾关山垂在面前的一根头发捋到了脑后。
顾关山吃惊地抬起头:“……干嘛?”
沈泽脸都不红一下:“你的头发挡视线了。”
顾关山那一瞬间面颊泛红,澄澈的眼睛里都是水,说:“别……别乱动我头发。”
那语气甚至像是在撒娇。
沈泽觉得自己颇有进展,刚要进一步套路顾关山,就猛地被一个颤抖的声音打断了。
——邹敏刚出教学楼,看到顾关山和沈泽在一起折腾废纸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她神经质地尖叫道:
“沈泽!”她尖叫:“——严老师让我带你回、回去,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泽一愣,顾关山也吓得抬起了头,邹敏冲过来喊道:“这是六班的道具,你在掺和什么?课都不上了?跟我回去!”
沈泽:“……”
沈泽一丢美工刀,烦躁道:“你在歇斯底里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困死了QAQ修不动仙了
明天起床小修,大家晚安!!!
☆、第12章 第十一章
顾关山看到邹敏就发怵,邹敏浑身上下十分的神经质,顾关山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邹敏连看都不看顾关山,对沈泽发难,声音颤抖,犹如发病。
顾关山:“……”
顾关山发自内心地觉得,在这场合,她需要一个丁芳芳宽厚的怀抱。
邹敏尖利地喊:“你在做什么!沈泽,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
顾关山稍微躲开了点儿,拿自己的刀片继续划纸壳子,以免自己被一班的爱恨情仇伤害。
沈泽烦躁得连理都不愿理,将校服外套往旁边一掼,对邹敏说:“哪来滚哪去,我在哪关你屁事。”
沈泽又过去给顾关山整硬纸板,邹敏在原地气得发抖,顾关山只觉得一阵不好的预感——
然后她猛地被什么东西砸趴下了。
顾关山:“!!!”
她吓得尖叫一声,一个前扑,咕噜一声栽在了地上。
顾关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又觉得手腕上一片冰凉,下一秒她听到沈泽暴怒的声音:
“邹敏——!!”
沈泽:“你他妈干什么?!”
顾关山胳膊一动,就觉得钻心的疼。
顾关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反应过来是邹敏砸了她——顾关山甚至都不觉得奇怪,艰难地说:“干嘛啊?”
顾关山艰难地坐起来,就看到沈泽拽着邹敏的衣领,阳光打在少年的身上,邹敏表情古怪至极,像是后悔,瞥向顾关山,沈泽一看顾关山,却惊得手一松。
邹敏:“我——我不是故意——”
沈泽:“顾关山!”
顾关山跟着他们的眼神望过去,只看到自己的袖子划开了,美工刀在她的校服袖子上开了个大口,此时口子处已经被染得血红。
沈泽蹲下,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操,顾关山你……”
邹敏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顾关山看着那血都有点懵,直觉道:“……我、我还好……”
沈泽:“好个屁!我、我操——”
他颤抖着手抓住顾关山的手腕,那美工刀砍得顾关山白皙的手腕一片血肉模糊,沈泽那一瞬间懵了一下,但他终究是个经过事儿的人,沈泽将顾关山抱了起来。
沈泽连和邹敏计较的时间都没有了,对顾关山颤抖道:“我带你去医院。”
顾关山见血也有点哆嗦,甚至没有实感,伤口深时很难觉得痛,只觉得手腕冰凉又温热,鼻尖萦绕着股极淡的铁锈味。
她只模糊地意识到沈泽的胸口温暖又宽厚——作为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来说,真的非常的温暖。
沈泽单手将顾关山手腕一掐,简易止血,少年人手指有力又骨节分明,顾关山手都有些发抖,又维持着自己仅有的理智,挣扎道:“我——我自己走得过去——”
沈泽火气冲头:“走个屁!”
他抱着顾关山就往校外跑,顾关山至今还没从这串变故里回过神来,只模糊地透过沈泽的后背看见了站在原地的邹敏的影子。
邹敏站在那里,仍是那种古怪、高傲又不合群的样子,但她的手指在颤抖,邹敏站在远处顿了很久,拔腿走了。
还是……别怪她了,顾关山安慰自己般地想,和这种人计较,没意思。
…
沈泽抱着顾关山出校门,起初校门口的保安想拦,但一看顾关山血淋淋的校服——他们立刻开了门。
顾关山那时候已经稍微回过味了,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非常的尴尬,想挣扎着下来。
那伤口不大,顾关山可以断定自己不会因为这个伤口送命,但她非常确定如果她被沈泽抱出校门,与之而来的小道消息和绯闻,能把自己逼得去找三尺白绫。
顾关山:“那、那什么,打个商量,这……这个……”
沈泽发火:“把自己的手腕捏好!你想大失血是吧?”
顾关山:“……”
沈泽把顾关山公主抱出校门,午后阳光明媚,顾关山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水,还有硬挺的鼻梁——以及沾了顾关山的血的顾关山小声道:“你……你的校服,脏了。”
沈泽气喘吁吁道:“那算什么?”
顾关山不说话了。
他们校门口有个小医院,第八人民医院——一中的校医院一向不顶用,里面只有过期的创可贴和濒临过期的洁婷卫生巾,一切都得在那个八院搞定。
沈泽抱着顾关山去挂了号,八院的外科人不太多,护士扫了一眼,就示意去缴费。
沈泽二话不说去交了钱,医院的走廊昏暗,他走进治疗室时,只看到顾关山脱了那件染血的校服。
医生说:“不深。我给你清一下创口,美工刀上有锈么?”
顾关山咬着嘴唇,面色苍白,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泽走过去,握住了顾关山的手。
她的手冰凉一片,神经质地抓紧着,医生找了棉球,在顾关山纤细的小臂上擦了擦——擦掉了流出来的血。
顾关山握紧了拳头。
——那条细细的、整条拆了可能都没几两肉的胳膊上,满是还没消退的青紫。
那青紫经历的日子可能很长了,但可能因为被砸得太狠,仍然还有触目惊心的颜色。上臂上还有个新鲜的掐痕,医生问:“这些软组织挫伤是怎么回事?”
顾关山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沈泽,说:“……打、打架打的。”
医生瞟了顾关山一眼,说:“文文静静的小姑娘,还是少打点架比较好。”
沈泽咬了牙。
医生转移话题般道:“你这个小男朋友——”
医生的手一动,双氧水泼了下去。
顾关山疼得脸色灰白,咬着嘴唇,眼泪都出来了:“呜——”
“——这么厉害,”医生又将生理盐水倒上去,冲了冲:“怎么也没护着你?”
顾关山疼得眼泪直飙,连医生在说什么都不知道,只使劲抠着自己的手心,沈泽捉住顾关山的手,将指甲一个个地从她的手心挖了出来。
——顾关山很能忍疼,那指甲将手心的皮都抠破了,却没哭出声,连眼泪都只是打转而已。
沈泽想,为什么会这样?哪个小女孩不娇气呢?
他颇想问问为什么,却又在接触到顾关山发红微抖、满是泪水的眼眶后,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医生认认真真缝了三针,顾关山疼得不住发抖,沈泽几乎想给自己两拳。
医生收了针,随口道:“等会我再给你开针TAT,就是破伤风疫苗。问一下,有两种针——一种九块九一支,要做皮试,是国产的;另一种二百多点,进口的,不用做皮试,没什么过敏反应,小姑娘你要哪种……”
顾关山使劲擦了擦眼泪,人穷志短道:“我、我支持国产。”
…
顾关山捋起T恤的袖子,护士在她三角肌下缘按了按,将碘伏棉签在上头揉个棕色的圈。
顾关山刚刚缝合的时候忍着疼,像是双氧水什么都不是,活脱脱一个铁血硬汉——但是当她面对了针头,就有点智憋了。
顾关山哆哆嗦嗦:“护、护士姐姐——你打针能不能轻点?我怕针头……”
护士瞟了她一眼。
沈泽忍不住拍她脑袋:“别丢人现眼,多大的人了。”
顾关山虎目蕴泪:“不!我怕痛!”
怕个屁!沈泽想,刚刚那条铁骨铮铮的顾关山去哪了?
护士姐姐经手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对顾关山的哀求连理都不理,啪叽一针就扎了进去。
顾关山:“……”
顾关山,眼泪吧嗒吧嗒的。
沈泽一看,坐不住了,不安地道:“护士,你轻点扎。”
护士:“……”
护士姐姐拔了针头,下定决心不给小情侣扎针,收拾了治疗盘走人,顾关山还沉浸在被2ml注射器扎了一下的痛苦之中,不住地抹眼泪。
沈泽意识到,自己虽然想看顾关山的哭模样,但她眼泪真的一往下掉,他就想跪下求这位姓顾的祖宗别哭了。
硬气的扛把子沈泽说:“别……别哭了。”……求你。
“我……”沈泽又难堪道:“我请你吃……吃个可爱多?”
顾关山哭着说:“一针二百,好贵啊,贫民百姓真的生不起病,希望新农合早日落实!沈泽我穷下周我还你钱……”
沈泽:“……”
沈泽愤怒极了:“还个叽叭。”
然后沈泽又觉得不能生气,这是顾关山——他掏出手机道:“你这样肯定没法回学校了,连件能穿的衣服都没有,还有运动会呢——你爸妈手机号多少?我打电话叫他们接你回去。”
顾关山抹着眼泪道:“别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骂我的,我可不想死在回家的路上。”
沈泽:“……哈?”
顾关山擦干净了眼泪,带着哭腔说:“别、别叫他们。我回学校就好。”
沈泽眯起眼,坚持道:“我不能送你回去。”
“你是不能回家,还是不能见你爸妈?”
顾关山顿了顿,她身上都是红点点,白校裤都斑斑点点的都是血,连带沈泽也弄了半身。
顾关山不安地道:“……是不、不能见我爸妈。”
“那好,”沈泽按下通话键,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讨论白菜萝卜多少钱。
“——我让我爸妈来接你回去。”沈泽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明天白天捉虫TAT
请不要养肥我!!爱你们!!!
☆、第13章 第十二章
顾关山连阻止都没来得及阻止,沈泽就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打了出去。
顾关山:“……”
这一连串的变故砸得顾关山有些懵,沈泽对电话那头随意道:“喂?爸,是我。”
“我现在在第八人民医院——不不不,我没打人,这次是……”
沈泽望向顾关山,随口扯谎道:“——是我一不小心弄伤了一个我们年级的姑娘。衣服上都是血,我本来想送她回家,但她似乎被吓着了,不敢让她爸妈看见。”
顾关山:“……”
顾关山又反应了过来沈泽就住在自己家的小区里,顿时就十分想死。
这一天下午,有太多事情超出顾关山的处理功能了。
电话那头似乎把沈泽臭骂了一顿,沈泽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挖了挖耳朵。
沈泽爸爸吼完,收拾了下心情,沈泽这才又把手机放回耳畔,汇报般地说:“我把那姑娘带去了医院,针缝了,药开了——”
然后顾关山听见那头声音又陡然拔高,这下连顾关山都能听见沈泽爸爸发飙的声音!沈泽爸爸愤怒吼道:“沈泽你他妈还动了刀子?!”
沈泽:“……”
沈泽有口难辩:“我没有……”
沈爸爸愤怒的声音传来:“你们到医院门口等着!我让你妈去接你们!小姑娘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沈泽放弃了争辩,只说结果:“医生说养养就行。”
沈泽:“爸,帮我和这个姑娘请个假,她是六班的,和我们班主任是一个办公室,所以一个电话就可以。”
沈泽拿着手机,另一手在顾关山鼻梁上微微一揉,捻开手指,对顾关山示意他擦的是一滴血,对那头道:“——六班的顾关山,顾就是顾恺之那个顾,关山是关山月那个关山。不要记错。”
……
沈泽挂了电话,对顾关山咧了咧嘴道:“走吧,去医院门口等着,我妈来接我们回去。”
顾关山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砸得眼冒金星,问:“……你、你是要做什么……?”
沈泽十分理所应当:“让你去我家睡一晚。”
沈泽补充道:“去了之后让阿姨帮你洗洗衣服,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打车来学校。”
顾关山:“……”
顾关山艰难地问:“合、合适吗?”
沈泽反问:“为什么不合适?我总不能把你血淋淋地送回学校寝室吧。”
顾关山:“……”
顾关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怎么想,沈泽说的都没毛病,都能够逻辑自洽。
沈泽:“那你走不走?”
顾关山认真想了想,判断自己实在是需要一顿好饭,也需要洗个澡,最重要的是,实在需要一张软床——还有干净的、没有血的衣服。
于是她跟着沈泽走了出去。
医院外阳光明媚,秋日法国梧桐在夕阳下金黄又青翠,层层叠叠,温柔地向老城中延展,正是人间的九月天。
…
沈泽的妈妈出现的时候,顾关山终于清醒了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回去把自己衣服洗了难道会掉块肉?在这种尴尬的现场,顾关山简直想拔腿而逃——逃回去看看黄历,是不是今天处女座诸事不利?处女座今天可能连脑子都不好使,并且倒霉到能在这种情况下见一个极有可能想追自己的男生的妈妈。
沈泽的妈妈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头发染了个深栗色,又烫了个大卷,笑容温暖又——恨铁不成钢。
沈妈妈走过来,对顾关山说:“你就是顾关山?……我家小子弄的伤口严重吗?阿姨看看。”
顾关山还没来得及举手,沈妈妈就敏锐地看到了顾关山胳膊上的绷带。
“假已经请过了。”沈妈妈摸着下巴道,“沈泽,回家再跟你算账——小顾,上车,阿姨养的儿子不争气,让你受皮肉之苦了。”
沈妈妈身上有种宽容而自然的气质,顾关山看着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这才应该是妈妈的模样,顾关山想,沈泽真幸运。
顾关山腼腆地说:“没有啦,其实是我自己弄伤了自己,沈泽把我送过来了而已。”
沈妈妈笑道:“好孩子。有什么忌口吗?我好让张阿姨做菜。”
沈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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