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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犯罪-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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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犯罪》
作者:普璞

  内容简介:
  一艘满载着全球金融大鳄商业巨头的豪华游轮“女神号”神秘沉没;两天后距离沉船地点16海里的荒岛上发生两起离奇命案;“女神号”幸存者被恶意洗脑,获救后却选择亡命天涯;带着邪恶气息的一撕两半的扑克牌黑桃J出现在闹鬼的阴森小镇……
  警方在调查过程中遭遇了一系列“不可能犯罪”,真相扑朔迷离,离奇命案却接踵而至。种种推理或被证实或被推翻,这出惨剧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可怕阴谋?神秘莫测的黑桃J是谁?又是谁完美地操纵了这一切?


  作者简介:
  普璞,智慧生物,喜巧思,善逻辑,长推理;终日沉溺于破谜题,悟诡计,觅玄机,乐此不疲。
  创作经历:2004年开始为浙江省电视台《大侦探西门》栏目撰稿,2004年年底该栏目被评为“中国电视百佳栏目”,已为其撰稿近30期。同时亦为央视及江苏卫视撰写推理脚本,其他悬疑推理短篇小说及故事散发于相关杂志书籍。长篇小说《不可能犯罪》获“2006新浪原创文学擂台赛”推理类盟主,后半程状元。


  序章
  【1】
  暗,不断地在眼前蔓延
  冷,像一把锋利的刺刀从头顶直贯而入
  血,似乎只有滚烫的鲜血,才能与之抗衡
  时间,在此刻犹如静止
  ——我要死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是谁的声音?)
  ——杀死黑桃J,还有,剑飞就托付给你了
  (我也要死了)
  世界,从此被黑暗湮没……
  【2】
  冯剑飞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面部肌肉也同样僵硬。
  “紧急救援刚结束了!”秦伊妮闯进了刑侦办公室。
  “发现了没有?!”冯剑飞的身子像弹簧一样直了起来,睁圆了眼睛直瞪着她,吓了她一跳。
  “只有……一个人确定生还……”秦伊妮调整了一下呼吸,“不过他好像已经失忆了……”
  “就一个人?”
  “是的……”
  “我去看看,你给我待在这里不许走!”话音未落,冯剑飞已经像风一样刮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秦伊妮孤零零的一个人。
  老实说在她眼中,冯剑飞是蛮英俊的一个男生,特别是1米8的个头散发出一种使不完的活力,就像旷野里飞奔的豹子一样热力四射,脸蛋也被熏得微红,对异性而言更增添了几分魅力,真想让人轻轻地捏上一下。可是他的独断独行和不可一世(也许用自以为是更为恰当),却一直让她看不顺眼。说起来他比她还晚进刑侦队一年,现在的职位充其量也就是和她平起平坐,凭什么整天嚣张跋扈,对她吆五喝六的?破案子也只知道抢风头,还整天把“推理”挂在嘴边装腔作势,其实别人还不是因为他的二叔冯鹰是刑侦总队长,还有一个被誉为M市第一神探的表哥才一直让着他嘛。
  “哼,我最看不惯这种靠关系往上爬的人了!”秦伊妮下意识地咬紧嘴唇并生气地跺了一下脚,皮鞋也似乎体会到了主人的心情发出短促的低吼。与此同时,她才意识到一件事,身子不由得轻颤一下,“难道说……那艘客轮上有什么重要的人?难道会是……”
  【3】
  “怎么?”冯剑飞把双手重重地落在负责救援指挥工作的老张肩上,眼角迸出泪花,一种撕裂似的声音从咽喉深处发出,“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老张的身板形同枯树,经他这一拍立刻就像要折了似的。他慢慢地抬起头,凝视着冯剑飞的双眼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冯剑飞注意到不止他眼睛已经失去光彩,微黑的眼袋也明显凸出,在脸上不停地抽搐着,但就是一句话也吐不出。
  “说啊!”急得冯剑飞又大吼了一声。
  (不管怎样,你倒是快说啊!)
  “只找到一个年轻人,不过他已经面目全非。他是被倒着从海里拎出来的。我们原本只是想辨认一下尸首,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老张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苍老了十倍,“也许是个奇迹吧,拎起后没多久他的嘴里开始往外吐水。我们就马上把他送医院抢救了……”
  “那冯鹰和冯云霄呢?!”冯剑飞厉声喝问道。
  这句话如同晴空霹雳般打断了老张的话语,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那你告诉我,‘女神号’遇难的原因是什么?!”冯剑飞仍旧对他肆无忌惮的大吼,浑厚有力的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扭过头来。他们的眼神多是诧异,因为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头儿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喝问。老张对四周的表情不为所动,只是沙哑地回答:“具体还不清楚,仍在调查中……”
  “对了,好像有个失忆的人?”冯剑飞想到秦伊妮前面说过的话。
  “就是前面我说的那个生还者,医院来过电话了,他失忆了,记不得自己是谁。”
  “这怎么说?”
  老张忽然神色一变,他把嘴凑到冯剑飞耳边压低了声音:“经检查他好像被喂了‘妮默辛’。”
  此言一出,冯剑飞倒退了一步,连声音都似乎有些发抖:“哪家医院?我要去看看!”
  “你跟我来。”老张煞有介事地瞅了冯剑飞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4】
  医院的长廊死一般静寂,冯剑飞故意把鞋跟踩得咚咚作响。一个大夫迎面走来,表情不苟言笑,只是在经过老张身边时微微颔首。这种压抑气氛让冯剑飞心里很不舒服,这是军队医院所特有的严肃导致的。
  来到2015病房前,老张直接打开了门。可两人的表情瞬时僵住了,只见病房里空无一人!
  凌乱的床铺上有一个微微塌陷的轮廓,证明曾经有人睡过。地上散落着几许撕碎的布条,这景象让冯剑飞感觉似曾相识,彷佛是藏在记忆深处的某个闪动画面。
  “他小腿骨折了怎么还会乱跑呢,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老张茫然地问。
  “不对,这布条有问题!”冯剑飞一个箭步冲到窗前,果然不出所料,只见一根用布条拧起来的“绳子”正垂在窗外,窗下的草丛还有被物体压过的痕迹。
  “他跑了!”冯剑飞怒道,“你们怎么看守的,这还算军队医院啊?”
  老张急得无言以对。
  不过追也许还来得及!
  冯剑飞无奈地拍了一下大腿向外冲去,老张勉强地跟在后面,他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幸存者为什么要开溜呢,他不是失忆了么,失忆了又怎么会要溜?难道……失忆是一个幌子?中了“妮默辛”的症状是他伪装的?看来只有这么解释了,他现在逃走明显是做贼心虚!因为认定被服下了“妮默辛”,才会疏于防守,犯下了这个致命的错误!
  医院门口守卫的军人立得笔直,老张冲上前去大声询问,可是军人果断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老张急得抓耳挠腮,冯剑飞此时却冷静了下来,好像对此早有预料似的:“他即使腿折了,也不可能从大门走的。医院的走廊走动的人本就很少,可是他还是大费周折翻后窗逃走,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又怎么会再冒险走这里呢。”
  “你怎么不早说?”老张也发急了。
  “因为他从后面跑铁定追不上,那里紧接着后墙,2米来高,手一伸就能翻出去,再穿几条弄堂就是闹市区,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坐在出租车上逃亡了……”
  “我马上给所里打电话通缉他!”老张怒吼一声。
  “……”冯剑飞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捂着嘴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两个年轻的护士叽叽喳喳地从远处走来,她们脸上神采飞扬的表情与此刻紧张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刚才病房里那个人真有趣!”
  “是啊,真是笑死我了!”其中一个护士掩面而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表情与正常人完全相反的男人呐!”
  “也许他是从海里被倒着捞上来的原因吧,连表情都颠倒了……”
  “你真坏,哈哈。”
  “啊,就是他!”老张大声喊道。但当他转头找冯剑飞时,他的身影竟然已在十米开外,他正以大步流星的速度朝医院后门狂奔着。不明所以的老张有点纳闷,嘴里嘟囔了一句:
  “不是刚才还说来不及了么?”
  【5】
  “表情与正常人完全相反的男人……”
  护士的话语依旧回响在耳边,冯剑飞用最快的速度蹿出小巷,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口,在心底狂声呼喊着:冯云霄,你究竟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辆飞快开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司机对后座的乘客时不时瞟上一眼,他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人,甚至可以用古怪来形容。而后座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司机的异样目光,但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只是尽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神色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过往人流。
  (我是谁?我怎么会记不起自己是谁了?)
  突然腿上撕裂的疼痛又一次打断了狼狈男子的思绪,汗一滴滴地顺着脸颊两侧滑落。不知为什么,痛的时候脸上却会不自觉地浮现笑意,形成一个诡异的表情,看得司机背脊发凉。男子却浑然不觉,只是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一句话来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黑桃J,我一定会杀死你的!)
  ……


  第一章 小镇的招魂
  【1】
  阿牛坐在屋外的台阶上望着小镇的入口,揉了一下眼睛后长叹了一声。他生活在葛新镇的年头可谓不短,但这个小镇已经让他深感厌倦。这里不止地处偏僻,而且人大多也性格孤僻,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单调乏味,爷爷说是这地方阴气重的缘故。
  (阿牛,这就是小镇的命,也是你的命,一个人的命运是不可能改变的!)
  爷爷的话总是回荡在耳边,阿牛从来没有怀疑过。
  不过枯燥的生活似乎偶尔也会迎来改变,这是自从那个奇怪的人来到这个小镇之后阿牛开始体会到的。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当那个瘸腿的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着实吓了一跳。刚开始觉得他的表情显得有点诡异,但当得知他已失去记忆时不禁怜悯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奇特的感觉。他分不清这是什么,就是有点纳闷,似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不应该有那种眼神。失去记忆还能坚持什么呢?你不是已经被命运抛弃了么?阿牛只是帮他把腿上打上石膏,跌跌打打他会治,记忆他可帮不了他。对了,他自称阿益,这肯定是他自己给起的,不知是坚毅的谐音,还是失忆?
  “又吸完了!”阿牛瞅着烟屁股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把它重重地揿在地上再碾上几下。也许是那个人的到来,让他思考的次数变得频繁了。思考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他却不明了。当抬起头时,一个陌生的身影映在他的视野里,这好像是梦中的画面。
  她是一个皮肤白腻的年轻女子,甚至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在乌黑飘逸的长发下是一张鹅蛋型的甜美脸庞,虽然穿着朴素,但却掩藏不住一种带有灵气的美和眼里的笑意。虽然葛新镇从未出过如此美女,但让阿牛感到惊讶的是她手上正拎着一个与她身形非常不相称的黑色长形大皮箱,两个组合在一起顿时产生了一种格格不入的魅力。这里面会装着什么呢?他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当确定这不是幻觉的时候,他站起身,走上前搭讪:“你是来找谁的?”
  “胡鑫,你知道胡鑫住哪儿吗?”她看起来一点也不畏生。
  “啊,胡鑫啊,离我家很近的。我带你过去吧,你是他媳妇吧?”
  “不是,我是他妹妹。谢谢你哦。”她的声音带着磁性。
  阿牛顺手接过她的大黑箱子,朝胡鑫家走去。说起胡鑫,他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人,平常不苟言笑,整天窝在家里写小说,脸上刻着自由职业者的落魄。
  “你叫什么?”阿牛问,“这大箱子里装的都是衣服么?”
  “我叫玲儿,这箱子里装的可是我的宝贝呢,我得保密,嘻嘻。”她竟然对阿牛嫣然一笑,阿牛顿时心中一荡,像被电了似的。从胳膊来判断这个箱子虽然体积大但一点也不沉,应该没十斤重。所以阿牛才认为里面装的都是衣服。没走几步胡鑫的房子就出现在视野里,阿牛一边想象着身边这位妙龄女子将要住在里面的情景,一边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小镇不会再平静了!
  胡鑫咳嗽着打开了门,当看见玲儿时,足足愣了将近有半分钟,才怪叫一声扑了上去,两人顿时紧紧地搂在一起。这让一旁的阿牛大吃了一惊,这和胡鑫平时的大便脸和死气沉沉气质完全判若两人,阿牛甚至想上前检查一下他是不是发烧了。
  后来阿牛了解到玲儿以前曾嫁过一次人,丈夫是个服装设计师,可是前不久在一起火灾中丧生了。本来作为寡妇的她应该回到娘家去,可是因为那场婚事早就和家里闹翻了天,而且她有着和哥哥一样的倔脾气,凭她的自尊是怎么也不肯在这种时候重返家乡的。举目无亲的她于是只好来投靠哥哥。
  一切都是多么顺理成章啊,在怜悯的同时阿牛多少有一点庆幸。
  “阿牛,你离她远一点比较好。”阿益仰躺在床上,绑着石膏的腿正搁在床架上。他静静地听阿牛说完今天的遭遇,用一种不夹杂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阿牛诧异地望向阿益。阿益只是微笑不答。
  “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又怎会知道别人的事?”阿牛有点不满,因为腿的关系,才让这个外乡人暂住他家。平常觉得和他说话挺有意思的(也没有别人可以说话),所以总是有事没事找他聊几句。
  “我怎会知道……”阿益表情变了一下,可以看出这个问题让他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也许我以前是一个看相的吧……”
  (我为什么会让阿牛那么做?我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是谁?……)
  阿益和阿牛的这场谈话以沉默收场。
  【2】
  阿牛这天离开阿益后就早早地钻进被窝,感觉今天有点冷,可能是台风的缘故吧。闭上眼睛,风吹窗户带来的吱呀声就愈加刺耳,阿牛嫌吵得慌,就把整个脑袋蒙在被子里。就当这时,他好像听到在呼呼的风声中隐隐夹杂着一个女子的哭泣声。
  不会是听错了吧?
  以前可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阿牛决定不加理睬,把被子捂紧耳朵继续睡。可是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那声音却似乎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风似乎在给这声音打节拍似的继续拍打着窗户,让人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虽然害怕,但恐惧还是被睡意战胜,阿牛不知什么时候起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虽然不停做着情节紧张且毫无逻辑可言的梦,睁开双眼时温暖的阳光已经从屋子南面窗口铺洒了进来。整个屋子又变得亮堂堂的,昨晚的那怪声也变得恍如一场梦境。
  就在阿牛刷牙的时候,胡鑫过来叫门。阿牛开门一看就发觉他的眼袋明显发黑,可能昨夜太兴奋了而一夜没睡吧?阿牛一边这样揣测一边露出理解和羡慕的眼神。
  胡鑫露出十年难得一见的微笑(至少对阿牛而言)说:
  “我妹子以后可能长期住我那儿,所以今天我打算亲自下厨烧一桌好菜为她接风洗尘,也想请你晚上过来吃个便饭助兴,行不?听说你这还来了个瘸腿的小伙子,也把他给叫上吧。”
  阿牛脑中马上就映出玲儿的可爱模样,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下来。只是有点出乎阿牛意料的是:阿益也是如此。
  台风给夏日平添了几许凉意,似乎连天也黑得早了。才5点半左右那边就摆好桌子准备就绪。饭桌上,阿牛发现除了胡鑫、玲儿这对兄妹外还有两个中年男子。胡鑫介绍说文绉绉书生模样的那个叫韩阳。另一位脸上长着一把夸张的络腮胡子,额头刻满皱纹的叫张盛发,他客气地说叫他盛发就可以。他们两个也是最近才暂住到胡鑫家的。韩阳是某出版社的编辑,上门和胡鑫洽谈出版事宜,为人斯文却健谈。盛发则自称历史学家,现任某大学名誉历史教授,因看中了胡鑫这块地的风水,所以有意向购买。他对各地风土人情均了如指掌,虽然看起来性格沉稳内敛,但一旦话匣打开最为幽默诙谐。饭桌上的众人都被逗得笑声不断,特别是玲儿常常掩着嘴前俯后仰。
  唯独阿益除外。
  别人看到阿益的样子都感觉有些奇特,所以总喜欢引他和众人讲话。但阿益似乎并不想融入气氛,除非必须开口他才略微应付几句,有关他的话题总会以冷场收尾,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扫兴,所以中途就早早退场,别人包括阿牛在内也没多做挽留。
  胡鑫今晚似乎把往日的阴霾一扫而空,真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神采奕奕,不停地向众人敬酒。既然主人尽兴又有美女相伴,客人们也乐得觥筹交错。
  至于昨晚睡觉前的怪声,阿牛几次想装作不经意间提出来,但看到大家都处在兴头上,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后来几杯暖酒下肚,更是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因为自己也是头晕目眩,最后阿牛并不记得是谁第一个倒下的,但饭局就在这东倒西歪中散场了。阿牛打了几个嗝,摇摇晃晃地朝家里走去。进了房门第一件事就是一个大马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头痛让阿牛醒了过来。他坐起后发觉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先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快要裂开的额头,然后尿意袭来,他准备要上厕所。可是像突然被施了定身术似的,他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因为一种近乎凄厉的哭泣声正从外面传来。它时断时续,若隐若现,窗户的缝隙无法阻止它蔓延进来。
  昨夜的记忆瞬间苏醒了!这次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听错,声源可以肯定就在附近不远处。现在对于他而言,去厕所也一下子变得艰巨起来。
  (怎么办好?)
  这时他忽然想到声音会不会和玲儿有关?
  首先明显是自她搬来之后才有的,虽然她外表乐观开朗,可毕竟是一个女人家,丧夫在前,又孤身搬到异地,会不会躲在夜里放声恸哭呢?
  对了,这可能是她的哭声啊!
  如此一想阿牛的胆子就立马大了,堂堂六尺男儿怕这个干嘛!早上从胡鑫的黑眼圈判断他也应该是听到了,因为知道是妹子的哭声所以才什么也没说吧。嗯,这么一来不就全都说通了?
  恐惧散尽,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马上下床决定去探个究竟。一来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二来如果事情果真如自己所料的那样,第二天就要找机会和这小丫头谈下心,安慰一下她才行。想罢他就打上手电,也顾不得去厕所,就顺着小路径直朝胡鑫家赶去。
  还没走几步路,一阵冷风迎面刮来,让身单衣薄的阿牛不由哆嗦了一下。他完全忘了台风这茬儿,后悔真该披件外套再出来。寒意袭人,也让他清醒了许多。凄厉的声音仍然在前方时断时续,阿牛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这真的会是哭声吗?
  风吹得草丛窸窸窣窣,树影也跟着无规则摇曳。阿牛由开始的大步流星渐渐转为战战兢兢的小碎步。这段路一下子就漫长了许多。
  当他终于心惊胆战地来到胡鑫的房屋前时,抬头一看,果真三楼的一间屋子还亮着灯,昏黄的光芒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醒目。一个人影正印在半透明的格子窗帘上,从姿态和那一袭长发判断必是玲儿无疑!
  (原来真是这样!)
  阿牛长吁了一口气,开始思索起明天该怎样来劝慰她。风儿吹得他瑟瑟发冷还有那难忍的尿意,促使阿牛开始往回走。也许只是习惯性的动作,阿牛不经意的转身回瞅了一眼,可哪知窗帘上原来只有一个人的影子,现在竟然一下子变成了两个!最让阿牛倒吸一口冷气的是第二个影子并不是处在正常的高度,而是从半空中平行出现的!当那个影子最后紧贴着窗帘时,从侧面看整整比玲儿高了半个身子还多!这还不算,而且她也是一头长发飘逸!不可能啊,阿牛知道胡鑫的别墅就一个女人,所以这个是……是鬼啊!
  惨叫一声后阿牛掉头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劲!
  直到“哐”的一下关上房门,阿牛感到整个世界就只剩自己的心跳。不但不觉得冷了,只觉得汗水浸透了上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难以置信,但今夜看来是无法入眠了。阿牛趁着自己还未冷静下来连忙上好厕所,找了一件大衣披上,就这样开着灯缩在客厅的陈旧沙发里,把眼珠瞪得如铜铃一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窗外……
  【3】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阿牛醒了过来,他抹了抹嘴边的口水晃了一下脑袋坐了起来,才知道原来昨晚还是睡过去了。他先环视四周见已经天色大亮,才放心的三步并两步打开了门。门口站着胡鑫。不过这次的他和昨天的神态明显的不同,只见现在他一脸焦急,脸上的肉似乎都要拧到了一起。
  “不好了!”
  “玲儿出事了?”
  “是啊,你咋知道的?”他用布满了血丝的双眼诧异地盯着阿牛。
  “看你都急成这副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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