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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宪名臣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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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月没法说话,最后大家如何送走任予行的,一点没在意。邓公?邓焕?原来任予行是邓焕的学生?邓焕死了?哎!难怪李存戟能如此顺利的进兵部!话说,要是吏部不同意,古光就是要往兵部装人也绝不容易吧?姥姥的,皇帝早知道了!亏他还替李存戟瞎操心。那这么说皇帝整这么一出戏完全是为了曲谅?可照刚才听到的有关凤元党争的事,曲谅绝对是皇帝的铁杆拥护者,皇帝为什么要把曲谅料理了?还有那个耆英会,还有那个林澈……
蕴月从昨天到今天,劳累两天没合眼,然后还被打的一塌糊涂,哪里还搁得住自己的这番左思右想,不到一刻钟,渐渐昏睡过去。
众人见状便渐渐散了。
蕴月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一口气得分了三次来喘才不会觉得疼得受不了,最后口干的冒火,勉勉强强睁开了眼,想张嘴喝口水。
不料一张眼,就看见阿繁双手抱着肩坐在身边,眼泪汪汪的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一看见他醒了,赶忙扯了笑容:“小贼……你是不是要喝水?”
蕴月想说话,却说不出,只有点点头,阿繁当即翻身下去,拿了一盏茶,却将一节麦秆放进他嘴巴:“小贼,你不用抬头,吸一口就好了。”
蕴月依言而行,喉咙一润,脑袋也清楚一些,眨眨眼,烛火下追着阿繁忙碌的影子,赫然发现阿繁的右手的小鱼际青紫了一大片。
等阿繁忙完了,又坐到蕴月身边,两个人真是大眼看小眼,比赛着谁的眼睛大。蕴月想笑,又不敢,只被阿繁看的身子软软的,心也软软的,忍不住伸出手来握着阿繁的右手,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青紫处,哑着声音:“臭丫头,不听话……”
阿繁一扁嘴,眼中又蒙了一层雾,手上不躲也不闪:“是我害你挨打。”
蕴月闭了闭眼,可惜自己长了差不多二十岁,却从没有尝试过阿繁那样恰似夏花般的灿烂,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想气,又想护着,轻轻埋汰:“你嘛!尽淘气……”
阿繁闻言却有些腼腆,脑袋晃了两晃,轻声说:“小时候阿娘抱着阿繁,也总是这样叹气。我……”阿繁看了看蕴月,又笑:“我知道你不会怪我!”
蕴月翻了白眼,臭丫头不知道哪来的毒眼睛!
说一阵,蕴月又觉得累,悄悄睡过去。
再次醒来,仍看见阿繁定定的看着自己,皱了眉:“你怎么不歇一会?”
阿繁揉着眼睛给他拿水喝:“旧时阿爹阿娘教我医术,因为我小,并没有让我学着怎么看护病人,我也不大懂。你肋骨断了,又吐过血……我怕我睡了醒不过来。”
蕴月看见阿繁揉红了双眼,心里好像被一根细绳绑了,不断的揪着:“换阿姆来守着吧,你去睡睡。”
阿繁摇头:“阿姆不知道医术,年纪也大了,没准就在你床边睡着了。”说罢眨眨眼,十二分的调皮,凑到蕴月耳边:“阿姆睡觉打呼噜,你不怕?”
蕴月“噗”一声笑出来,偏又拉扯伤口,痛得脸都扭曲了,阿繁吓了一跳,连忙又凑过来,却咬了嘴唇嗔怪:“哎呀,你做什么乱笑!”
蕴月苦瓜似的脸:“臭丫头,还不是你闹得!”
阿繁想想,也笑。
看着阿繁,蕴月忽然觉得很踏实。前面十九年,锦衣玉食,但他仍是弃婴,是爹娘生了也不愿养的孩子。阿繁呢?阿繁也是孤女,可是阿繁没有江蕴月生命里需要偿还需要顾虑的数不清的感情褶子,只清清澈澈的就势流淌。忽的有一天,流到他江蕴月身边,日夜潺湲,无穷无已。
阿繁知道蕴月待她好,虽然江小爷总言不由衷,语出别扭,但对她不吝容忍。她淘气、使坏,他虽生气,他虽敲得她眼泪汪汪,却满满包容,遇了事紧紧抱着她,动也不许她动。他被打断两根肋骨,鲜血满口,她却只青了一面手掌……
☆、蕴月养病
虽然阿繁通宵不睡的仔细照顾,但这次蕴月挨打不寻常,到了后半夜还是迷迷糊糊发热起来。
阿繁深怕蕴月伤了内脏,自己打脉又打不出来,思量之下想把赵怡叫起来,才出了蕴月的门,就看见豆子据在游廊边上频频点头。阿繁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豆子半睡半醒,原本就警觉,尤其是刚遇了大事,一听闻叫唤,一蹦老高,粗嗓门喧哗开来:“什么!”
阿繁连忙拉着:“哥哥!你轻些声啊!”
话音未落,并排的厢房门忽的一声被拉开,赵恺探出头来,刚要张口,却只看见阿繁豆子两人,又改了口风:“什么屁大的事情!还让不让人睡了!”
原来早先赵恺被打,就住在蕴月房里,接连蕴月又被打,两兄弟来不及调过来,只并排住在同一溜厢房里。
赵恺的这下让阿繁豆子一吃惊,豆子便要发脾气,阿繁却是极机灵的,拉住豆子,眼眸一转,哭丧着声音:“小贼发了高热了!我拿不准主意,要去找王爷和爷爷呢!”
赵恺一惊,连忙出来,犹豫着,声音甚是板刻:“这……要紧么?”
下一刻阿繁贼兮兮的凑到赵恺跟前:“世子,你方才也没睡,对不对?”
赵恺原先确实没睡,想见近日诸多情形自己要细细想一遍,又念着自己的父王、师傅已经是两天一夜没合眼,所以自己留了心眼呆在自己屋里,此刻被阿繁道破,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刀削了一般,没跳起来,声音却已经比数九寒冬还冷:“臭丫头!胡说八道!”说着气闷甩手关门。
阿繁却抢先一步,拉着赵恺:“世子!为什么别扭!小贼别扭,你也学他!你若担心王爷同爷爷,担心小贼,就是说了别人会笑你没骨气么?你们本就一家人!你别走,小贼真发热了!”
阿繁说的用心,听者也有心,赵恺虽然不满“本就一家人”这句话,态度却还是变软了些。那边豆子听闻是蕴月真的发烧了,不耐烦阿繁长篇大论:“哎!小兔崽子,有完没完,要不你去叫王爷,要不我去!”,说罢要走。
赵恺一听豆子叫他“小兔崽子”早已经气得不行,又看见豆子抬脚就走,生怕他吵了自己的父王,连忙又去拦,偏不大肯服软说话,倒让豆子误会了。两人一拦一闯之间,就动起手来。
阿繁干着急,提了声音:“你们都要吵醒一院子的人呐!要紧的事偏不办!”
豆子鲁莽,听不下,但赵恺还是识点大体的,一面招架豆子一面压着声音说:“要打改日本世子奉陪!你别吵醒父王和师傅,师傅两天两夜没睡,他那身子,扛不住!”
豆子一听,也不打架了,忙停了下来,睥睨着赵恺:“小兔崽子还有些心肝!哼!”
赵恺噎住,他就没见过豆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下人,偏自己气不过也打不过,最后少不得还是忍着:“别吵醒父王同师傅,小……江蕴月被打了,明日只怕应酬更多,让他们多歇息。我、我再让人去请大夫来。”,说罢转身出去。
豆子也不理会,同阿繁又进了蕴月的房间,看见烛火下蕴月满脸通红,连睡觉里都皱着眉头。豆子忍不住,丹田一股邪火:“娘的!那么毒的手!”
阿繁没接话,手又摸着蕴月的额头:“哥哥,我听闻京城里赐福楼的梨花白是极烈的酒,我想用他给小贼涂抹,可以降热……”
豆子皱眉,怕自己走开了园子又有人打主意,正巧赵恺回来了:“打发人出去找大夫了。”
豆子一把拉着赵恺:“小!罢,给王爷两分面子,便叫你世子!你别打歪心思,你打小爷那么多年,他就没在王爷跟前告你的状,你今天要是落井下石,我回来可不再管你是谁的儿子!小哥我要出去,你看着小爷,别让那些黑心的打园子的主意!”说罢也不等赵恺答应不答应,飞也似的出去了。
赵恺才进门就被兜头兜脸的一回教训,一张脸被气得横七竖八。不过阿繁也没空搭理他,她正解了蕴月的衣裳,要给蕴月施针:“世子,你来帮帮我呐!”
等半天阿繁没等着人,回头一看,赵恺正站在那里喷气,摇摇头,小虎牙一溜达:“世子,你不帮我,我便去找王爷了!”
赵恺又气,臭丫头!拿了人的把柄,百用不怠!咬牙切齿:“你又要做什么!”
“我要给小贼施针,你便帮我举着烛台吧。”
未几,阿繁收针,看见赵恺面上并没有不适,便偏着头:“世子,你才是王爷的你亲儿子呢!”
赵恺看了阿繁一眼,看向躺着的江蕴月,便有些落寞神情,却没有说话。
阿繁揣测着,便坦然道:“阿繁是孤女,不过阿娘教导我不要怨恨自己的爹娘,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阿繁的爹娘也不是故意丢下阿繁的,王爷他也一定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你。”
这话说中赵恺的心事,一时也惭愧,觉得错怪父王;一时想到江蕴月,又生气,宁愿像江蕴月那样在父王身边长大,就算赔了性命也甘愿;一时又想到自己日日与之嬉戏的曲峻竟然活生生被打死,整个曲家被赶出京城,又觉得不寒而栗。千万思量,未成一语。
……
江蕴月在床上混混沌沌的躺了四五天,这才渐渐退了热,精神些。不过相比之下他已经算是走运了,一同被打的有两个轿夫断了腿脚,文府的那个家丁救了两天,最后没救回来,一命呜呼。
不过肇事者已经当朝伏法,曲家为之退出朝廷,风起云涌之际,始作俑者可能反而被人忽略。很多年以后人们提起江御史的这段辉煌,也只是一句话带过:风闻言事战邓焕,裂袖名臣驱国丈。
等江蕴月稍微有些精神动动他的小心肝,就已经进了七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皇帝怕他江蕴月养病养病养到最后养成一条虫,反正自他醒来,祝酋英简直成了蕴月园里打更的,几乎每日准点上门一趟,同他说说朝中的事情。
比如,曲谅走了,刑部谁掌管。
比如,小存戟上任了,怎么烧烧小火。
于是江蕴月知道,代替曲谅的,是从吏部转过去的一名郎中,名唤陈正华。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任予行是邓焕的学生,邓焕又舍得为了小皇帝连名声都不要了,那任予行手下的人,自然是早就为皇帝准备好了的,这下朝廷六部,总有两部归了小皇帝了。话说,皇帝的刀比他江蕴月厉害多了,自己的小表哥说宰就宰,自己的外公说赶就赶!
至于李存戟嘛……江蕴月小心肝可是很有看法的,他总觉得李存戟在文府似乎是有意激怒曲峻,一想到这种可能江蕴月就想磨牙,不过磨牙死磕这种事情似乎还是李存戟比较在行。江蕴月听说李存戟一进兵部,就扯了一面虎旗,那叫一个猎猎响动啊:他要为他管的那两千军马招骑兵。就这么招,兵部开战。
这兵部成了前沿阵地,御史台诸人自然就成了围观起哄、瞅准机会就插两刀的路人甲乙丙。浑水摸鱼……江蕴月倒是好这一口,奈何,时不我与,江小爷没这个命。
江蕴月有时候觉得自己相当的、相当的命苦!
比如眼下,豆子帮着阿繁把他削光,然后……
上下其手……
江蕴月嘿咻喘气,奈何一喘气就牵扯了胸口伤处,大热天里冷汗也直冒!
“臭丫头!”江蕴月实在有些熬不住,极度幽怨的,泫然欲泣的向阿繁求饶:“小爷拿了命去拼啊~~~~你也待我好一点!”
阿繁笑的像窗外的石榴花,那个红艳艳,一双眼睛弯了又圆了,软软的声音轻轻道:“不能呢!前日我让你使些劲喘气,你牛皮糖似的。你若不听话,可要落下病根的。”
江蕴月想起前两天阿繁一双小手按在他胸前教他用力喘气,脸蛋那个红!不过害臊总好过被阿繁插了满身的银针,江蕴月现在那个后悔!
“豆子!你、你滚开!”江蕴月和阿繁讲不通,须臾间手上曲泽、尺泽穴又被扎了两针,痛的江蕴月扯了嗓子鬼哭狼嚎:“小爷被打你死哪去了!现在坐在我脚上算哪门子好汉!”
没错,豆子好汉眼下手都懒得用,一屁股坐在江蕴月的小腿上压着蕴月,听闻蕴月排揎他也毫不在意,双手抱在胸前:“哎!!你叫啊、叫啊!你使劲叫!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不若,你就从了阿繁吧!”
呃~难得豆子也有这样的冷笑话,江蕴月哭笑不得。阿繁瞪了豆子一眼,随手一针就往豆子身上治肩穴招呼。
豆子可不是江蕴月,左手轻松一格,止住阿繁:“臭丫头!连小哥都招呼!”
“谁让哥哥胡说八道!”阿繁瞪着豆子。
豆子撇嘴别开头,懒得直视那双葡萄一般的眼睛:“切!小爷光着身子你都瞧过了,他不跟你跟谁!”
一句话让蕴月直接弹起来,连疼都忘记了。那边阿繁红了脸,咬着嘴唇,退了一步,委屈的眼见就要哭出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蕴月瞪着豆子,末了看见阿繁红着脸、低着头站在床边,心里不忍,便要给阿繁解围:“你把臭丫头说得就要哭啦!一会她要是哭鼻子,你哄?”
豆子转过头来看见蕴月一身的针,甚是滑稽,笑出声来,伸手在江蕴月人中穴上的银针一弹:“躺回去吧你!”
“啊~~~”一声惨叫,江蕴月应声倒下。
阿繁又“噗”一声笑出来,豆子又在一旁喷气:“害什么臊!我爹说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当初瞧准了我娘就直接求了。我日后要是相中谁,肯不肯那也是一句话的事儿。臭丫头,你可别学小爷,扭扭捏捏的,比娘们还娘们!”
阿繁原本也不是扭捏的人,听闻豆子的话也知道豆子并没有坏心眼,笑开来,又俯下身给蕴月抹了一把汗:“阿娘说,行医少不得见了别人的身子,阿繁才不会为此便别扭,哥哥不该拿这个玩笑!我虽在山里长大,可阿娘阿爹也教我,女儿家要大方,但也要矜贵自己。”,说罢小虎牙露出来,面上似有些红霞:“我若喜欢谁,便不避嫌。若人家不喜欢我,我走开便是。”
阿繁说罢,明眸在蕴月身上一转,便轻轻笑开,却不似往日露了贝齿,只是嘴角轻扬。
只是这须臾的明眸善睐、梨涡浅笑,江蕴月却仿佛领受了一次清风荷露、月夜明珠。忍不住,蕴月轻声问道:“丫头,你……喜欢谁了么?”
阿繁停了手,面上有些不解的模样,半响歪了脑袋,旋即又摇头。
蕴月看着阿繁一张脸百般变化,最后居然没一句话,只摇头,心里隐隐的一稳,似有些期待,又似有些失落,心绪淡淡,却说不出所以然。那边豆子嗤之以鼻:“唧唧歪歪半日,说些没用的!”
蕴月脸红,却立即反唇相讥:“切!你有用?你有用到今日还是光棍?”
豆子扯开嘴:“屁!你还说!上次领着你去勾栏,你连酒都不会喝,小哥没用,小爷你很有用?”
阿繁一听蕴月和豆子竟然去了勾栏,眉毛一竖:“呸!下流!”,话未说完,手上一重,江蕴月应声大叫:“啊!臭丫头~~~~~~~”
声震十里……
等江蕴月喘着大气回神,发现一只赵恺,站在一旁。
赵恺一张死鱼脸,比老爹那招牌的似笑非笑还顶风臭十里。他看着蕴月插了一身的银针,被阿繁整治的鬼哭狼嚎,优哉游哉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果然!”
阿繁笑眯眯:“世子,你怎么来了?”
赵恺木着脸,眉头一抬,真是像极老爹用计使坏的时候:“鬼哭狼嚎的,本世子能看得进书去?!”
屁!来看热闹还找这么个冷死人的借口!仗着豆子在,蕴月眼睛一瞪,索性闭目养神:“哎呀!好了伤疤忘了疼啊!那癞蛤蟆丢了尾巴就以为自己成了会唱歌的夜莺。”
江蕴月原本聪明,又在御史台浸润了那么久,话说的那叫一个毒,偏赵恺又是个心高气傲的,饶是心里已经没有原来的十分怨恨,但十多年的打架积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雪融冰消,这下江蕴月也是点了炮仗了。
眼见赵恺又变了脸色,豆子立即站起来警戒:“你又想找茬!”
阿繁连忙拉开赵恺:“哎呀!迎华哥哥总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照阿繁看呢,小贼嘴毒,世子手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一面说一面歪着头,并着两只食指,凑到赵恺跟前,十足的火上加油。
赵恺面色一沉,甩开阿繁,倒把阿繁差点摔倒地上,豆子眉头一皱:“你真找茬呢!”说罢伸手去扯赵恺,赵恺也不搭话,只还手。三下五除二的,两个人便缠斗到屋外。
阿繁爬起来,偏看见蕴月弓起身子张望,又觉得好笑:“世子打坏了,王爷要伤心了!”
蕴月一听,连忙又躺下来哼哼唧唧。阿繁忍不住,又在蕴月身上的银针上连着弹了几下,在蕴月的狂叫声中跳出屋外。
赵恺无论琴棋书画、武艺,都因常年的放羊而不精,这回六艺得了萧子轩的点拨,倒是精进不少,因此越发的如饥似渴,对萧子轩也隐约有了亲近之意。但武艺比起豆子来,没有云泥之别,也要差得十万八千里。偏他是个吃软不受硬的脾气,这下被豆子连连敲打,眼见已经是黔驴技穷,却屡战屡败,像是不要命一般。
打了小半个时辰,豆子都烦,一把捏着赵恺的内关穴:“还打个屁啊,连小哥的衣裳都没捞到一片!”
赵恺气喘吁吁,满头满额的汗淌的眼睛都睁不开,却还不肯认输:“本世子还没输!”
豆子摇头,一手甩开赵恺,赵恺便摔在廊前,几乎站不起来。豆子挠挠头,嘀咕:“又是个臭脾气的!”说罢又抬高了声音:“你打不过我,你也别再我面前世子前世子后的摆谱!你老爹我都不怕,你算哪门葱蒜!你往后不欺负小爷,我看在你有点脾气的份上,也不同你计较!”,言罢,冷哼一声走人。
赵恺喘气听完豆子的一番话,坐在地上好半天,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半响,一只手伸到面前,抬头看去,赵怡站在跟前。
赵恺略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搭在赵怡手上,借力站了起来。
“豆子是王妃亲自带大的,自小荣华富贵不缺,达官贵人见惯,脾气鲁直,却是个实心眼的人。你虽有主人的身份,却没有主人的气度,他自然不服你!”,赵怡看着赵恺,隐隐的辛酸中,缓着语气教导这个像极自己却看起来还不如自己的儿子。
赵恺抿着嘴听训,末了看他父王,看见他父王一张脸保养得宜,还是那么英武非凡,但那双眼里,沉沉浮浮,却有着他无法解读的复杂。
“汉朝刘邦,地痞流氓得天下,张良、萧何、陈平、韩信……良将贤相戮力效命,誓死追随,为何?萧先生教导你,胸有丘壑,有容乃大,何故?”
赵恺沉默,赵怡拍拍他的肩,扫去些许尘土:“你不肯认蕴月做大哥,父王不迫你。若你日后想得明白蕴月这次给你留的余地,宽了一份胸襟,心悦诚服的唤他一声大哥,父王便欣慰。蕴月房内书籍,是王妃自小念过留下的,她深谙佛学,你念念,去去身上戾气,平平心间得失,悟悟处世道理。你若想武艺精进,又能讨得豆子指点,这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赵怡说罢,心里也觉得宽一些,深吸一口气,又怅然若失,教导这孩子,便是作别旧日了么?故人与己,分明这样近,却彷佛缘分已尽。
背了手,踱步走开,留下独自沉吟的赵恺……
☆、丝竹合奏
赵怡进了蕴月的房;看见阿繁正在给蕴月拔针。
“丫头;你小爷躺了十多天了,如何?”
阿繁逮了机会,还不赶紧告状,瞪了蕴月一眼:“王爷;小爷偷懒、耍赖、怕疼、鬼叫!”
呃~臭丫头一溜嘴;说话不打折扣;骂得江蕴月索性扯了被子蒙着头装死。赵怡听了似笑非笑:“我说这园子里跑进来一只孤魂野鬼,胆大包天的青天白日也鬼哭狼嚎!丫头;你得用些雷霆手段好好整治整治。”
阿繁对着赵怡粲然一笑,那边扯开蕴月揪着的被子:“小贼,大热的天不抱竹夫人;抱一堆被子闷汗呢?”
蕴月一瞪着眼,又眼睛乱转的碎碎念:“臭丫头,老毒的心肠,占了便宜就卖乖!老爹,你一院子的仆人没个听话的,你也不管教管教,景怡王爷的面子哟!”
赵怡一声冷哼,却是缓着脸色对阿繁说:“天热,早前存戟送了葡萄来,仆人浸好了,你去消消暑。”
阿繁听了很高兴,又连忙问:“王爷,阿爽没有来看我么?”
“阿爽?”赵怡有些疑惑,旋即略略笑开:“赵爽。你认得她?”
阿繁点头,却忙不迭的走了,只匆匆留下一声招呼,蕴月听得窝火:“还是西北的葡萄呢!小爷怎么吃不上,白白便宜了豆子那个牛嚼牡丹的,还有!那个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小猴子!哼!”
“牛嚼牡丹?本王还真不知道本王养了十六七年的江小爷倒是个解语花、惜香玉的人物?”赵怡嘲讽道:“小丫头衣不解带的照顾你,你是铁石心肠,还是榆木疙瘩?偏你爹娘原本都是懂得体贴人的,到了你身上,什么事都得打个转走了样子才出来,你那小心小肝的什么时候拿到太阳底下晒晒,小心收得霉坏了!”
这话说得!
江蕴月听了却有些愣神,一把坐起来盯着他老爹:“我爹娘?我爹娘是谁?”
赵怡一愣,忽的觉得自己着实失言,往日风声鹤唳,自己总小心谨慎,到了今日,蕴月渐渐有了出息,连自己的儿子也都不是不可教,心里一宽,竟然如此大意!不动声色间,语意隐约有些冰凉:“你爹不是我么?你娘,不是我的正妻么?我与你娘,不也是天下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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