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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宪名臣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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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月一恼,冲口而出:“那我的亲生爹娘呢?”
赵怡闻言一痛,脸色微变:“本王做你的爹,你还有什么不足?”。一句话塞的蕴月顿时回神,暗叹又犯了错,躺了回去,嬉皮笑脸:“足!足得很罗!不愁吃啊不愁穿,就是照着饭点给孙驴子骂两骂,也不会少块肉。”
赵怡喟叹,按着蕴月胸前还固定着的断处,低着声音道:“往后越发难了,古光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这一次你真是走了运了。岳丈大人林泓……哎!‘叹古来、才命真相负’,他在凤元年间是废帝、今上的老师,因为盛名,梁氏、古光都是着力拉拢,偏他一副君子操守,不肯同流合污,为了免役法,被后来居上的曲谅扫到了岭南,连古光都没给一句话,这一去就是十五六年。林澈是个极重家人的,尤其同他兄长的情谊非同寻常。这一次他也是瞅准了机会的。你那同僚祝酋英……”
赵怡沉吟一番,似笑非笑,看着蕴月:“我一早说过,兵者,诡道也。祝酋英可不只是一个才子!早前你说他同林澈真有些惺惺相惜的样子,你还真看准了。这回是祝酋英笼络的林澈,若不是林澈关键时候给你一句话,你定不能如此顺利!”
蕴月一席话听下来,终于有些明白,林澈敢在殿上和古光叫板,原来是为了大文豪林泓同曲谅仇深苦大啊!娘的,没事上朝还带个花脸子面具!
“那……”,蕴月话还没问出口,心里却已经想明白,古光肯定不会找林澈的麻烦,因为古光也不见得同曲谅哥两好,而且林澈也绝不是善类,轻易不好对付。好嘛!林澈也是条毒蛇,只怕抬头朝曲谅吐信子吐了十几年了,这回看准了机会,一伸头就是曲谅的咽喉。
虽然蕴月没有问出口,赵怡却能知道蕴月的心思:“那什么?古光如你所判断,肯定不能丢了袁天良这个棋子。但我猜着曲谅与古光,虽然同属耆英会长老,却未必和睦。你虽聪明,做事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但还是欠一点判断的果决。
“诸如,林澈来自中州,原本就同李老是一道的,但他与古光又有极深的渊源,想必你见平日里林澈与古光等人相安无事乃至于相互帮衬,因此顾忌,所以避而远之。但林澈多年掌管户部实务,原先虽然是旧党人士而与古光等交好,可先帝逝后洛阳权贵独大,林澈究竟却还不是洛阳人氏,这一点,祝酋英看的比你清楚,因此判断得就比你果敢。”
江蕴月叹气,双手枕在脑后,心里不以为然。他江蕴月小心小肝的,让他去找林澈风流风流,清谈佛玄、吟诗作对……豆子搞不好就要造反,攘外必先安内呐!这种事情留给祝小儿那个自命风流才子的去做就好了,他何必凑热闹。何况户部啊!一天和钱粮打交道,不是满嘴的泥腥味,就是满身的铜臭味,拉倒吧!
这话他不敢跟老爹说,就肚子里头自己翻滚一番好了,只是……“老爹,您和师傅那是高手,能不能给儿子判判,小皇帝大场面里整什么花招?他明知道曲启礼的事情,却还要去查……他就那么不待见自己的外祖啊?”
赵怡沉吟一番,最后说:“你师傅倒是提了两句,这个你反倒多虑了,兵部的事情再查,无论古光、袁天良,乃至于黄澄,都未必落得好,届时,不必皇帝,这些人自己也得跳出来,了不起曲启礼没了,扯不到曲谅身上去。”
蕴月想想,也对啊!娘的,小皇帝算盘那叫一个精,别人算个三两步,他至少得算七八步。不过说实话,曲启礼也好,曲峻也罢,好歹都是和皇帝沾着亲的,但看这样子皇帝可没打算护着他们呢。一想到这里,江蕴月大热天里也脊背一阵冷意。
赵怡又问了两句蕴月的起居饮食,知道蕴月能吃能睡,天天被阿繁扎的像个针婆子,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只吩咐了两句好好养着,就要退出来。
这头赵怡才站起来,豆子就捧着一只汝窑转枝莲花纹大海碗,跟在阿繁、赵爽后面进来。
阿繁穿了一身鹅黄羽纱的半袖,倒是个娇俏姑娘。这赵爽呢?竟然穿了一身胡服,腰间一柄短剑,配上她满脸的英豪气息,这一进屋,满屋就流淌了异域风情,真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阿繁才进屋就拉着赵爽,横看竖看,满眼的羡慕:“难怪阿爽在西北呢,这一身衣裳,便是人家说的胡服么?我在家的时候迎华哥哥也给我带过北边的人偶,却不曾见过穿在身上的,阿爽穿了,真好看!”说着又拉到赵怡面前:“王爷,胡服您见过吧,人家都说西夏的大凉城可是你打回来的!”
赵怡还没来得及答应,赵爽却已经站直了恭恭敬敬给赵怡行礼:“阿爽见过王爷!在家爹爹千叮万嘱,到了京里王爷跟前别摆了小姐主人的款,说王爷才是咱们的主人呢!”
赵爽说得极认真,赵怡知道他的老部下心里还惦记着,才用心教训了晚辈,因此也略有些安慰,只微笑:“你爹爹身子还好?”
赵爽果然是规规矩矩的同赵怡说起话来,那边豆子早已经不耐烦,捧着大海碗,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葡萄。阿繁看见了赶紧上来抢:“哥哥!王爷还在这里呢,你也分些给小贼啊!”
豆子左躲右闪,吃的那个欢:“你就惦记他,他瘫在床上,就该少吃一点汤啊水啊的,不然还得小哥我伺候他屎阿尿阿的!我不辛苦?”
一句话说得旁边阿爽都忍不住格格笑开:“豆子哥哥还是这个脾气,那会在西北我还小呢,也就存戟哥哥没被他耍的团团转。”
阿繁抢不到,有些泄气,停了下来,咬着牙,眼睛一转,跑到蕴月床边:“小贼,原本我是要给葡萄剥了皮,喂你吃的,哥哥不给,那我也没办法啦。”
江蕴月什么心肠,还能不知道阿繁那点小把戏?偏江蕴月本不是硬骨头,听闻阿繁软糯的声音说要喂他葡萄,又看见她满脸的调皮,身子都软了,伸手先敲一把阿繁:“鬼丫头!”。转头看去,豆子葡萄皮、葡萄籽吐了一桌,简直是旁若无人,哀叹一声:“哎!老爹,您别怪儿子不孝顺啊!我也想剥了葡萄皮、把葡萄送到您跟前来着,可惜!小爷瘫在这里一把屎一把尿的还得指望人辛苦着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儿子这样没规矩……”
江小爷一副被恶婆婆折磨的受气小媳妇样,偏是豆子最不待见的腔调,也不管江蕴月的潜台词,豆子已经跳起来,大海碗往阿繁怀里一塞:“要吃说话!别整些我听不懂的恶心我!”
江蕴月翻白眼:“问你要你能给?阿繁问你怎么不给!”
阿繁吃吃的笑,才不管两人的官司呢,端着碗,径自吃了起来,偶尔往江蕴月嘴里塞一颗。
旁边赵怡同赵爽早就聊开天了,没顾得上三人的无聊把戏,眼下赵怡正问到赵爽念了什么书,学了什么才艺。
赵爽开始还规矩的一一回答,渐渐说到才艺就显了蓬勃本色,差不多就是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只差没当地里舞给赵怡看。那边阿繁也是个聒噪丫头,能接两句绝不会少说一句。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的,几乎能把屋顶都掀掉,没一刻钟赵怡都觉得招架不住,好生说了两句赶紧就退出来了。
那边赵爽和阿繁意犹未尽,说得兴高采烈处,阿繁往院子里摘了两片叶子,含在嘴里,嘀嘀嗒嗒就吹起来,赵爽却还觉得不痛快,扯着豆子,缠着要他去找乐器。
豆子那是最怕女子纠缠的,尤其阿繁赵爽这样的小女儿家,打不的,骂不过,满身淘气最难招架,不过三五句话,豆子就已经乖乖的跑去张罗,不一会抱了一推丝竹乐器回来。
阿繁见状,先挑了一杆笛子,坐在蕴月床边,摇头晃脑的奏了一曲牧童望春。
笛音奏出饱满春意,蕴月半躺着,看见阿繁鼓鼓的腮帮透着苹果红,小曲儿听着又惬意,恨不得扑过去搂着啃一口,禁不住,眼睛乱转。
不一会阿繁奏完,又对赵爽说:“阿爽,好听么?咱们那边水乡,平原千里,春日里牧童牧牛,常吹短笛,吹得可生动!”
赵爽点头:“好听是好听,可就还是软绵绵的。我家可不大好这个,胡琴、琵琶,跳上胡旋舞,真痛快!”
蕴月听着这话,心道阿繁还说心肠有些弯弯绕绕,到了赵爽这里,也就是个直肠子。不过话说回来,阿繁这臭丫头,在音律上可算是有些门道的,什么都懂一些,偏偏生动的很……呃,长的嘛,也勉强过去了……赵爽嘛,英气十足,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但比起阿繁的娇憨细致,又还是差在那么一点粗糙。
蕴月正打量着两个姑娘胡思乱想,那边赵爽早抱了一把琵琶,“噌噌噌噌”的奏起一曲《秦王破阵曲》,一时间满屋金戈铁戟、万马奔腾。
豆子原本就不十分好这些词儿啊曲儿的,刚才阿繁奏的柔和些,还听得住。这下赵爽弹得这个,曲儿固然是好曲儿,但赵爽弓马还娴熟些,这奏曲嘛,实在差强人意,半曲下来几乎就是打铁铺里叮当打铁的。听得阿繁笑弯了腰,江蕴月差点掩耳大笑。
豆子那是直接站起来就走。赵爽也知道自己弹得不好,看见豆子要走,曲也不弹了,连忙站起来。阿繁是个聪明的,也怕赵爽没了意思,连忙拉着豆子:“哥哥做什么走!走了就没意思了!”
赵爽晚一步,却未如阿繁所料的不好意思,也上来拉着豆子:“豆子哥哥慢走,阿爽弹得不好,就是解闷嘛!你走了多没意思,不若哥哥也给咱们开开眼呐!”
“就是呐!阿爽也没有不好意思,哥哥也和咱们凑个热闹啊!”
“哎呀!哥哥寻了一堆来,不拘哪样,挑来玩一下,解闷呐!”
“哥哥……”
……
两个姑娘,四只玉手,左一句右一句的围着豆子,搅得豆子头都大了两圈,偏豆子刚性,却还未遇着绕指柔,缠得没办法,只大吼一声:“都别吵!”
赵爽、阿繁一愣,对望一眼,不明所以。那一瞬间豆子早已经跳开,抄起旁边刚才自己胡乱收罗来的锣钹,“咣咣咣咣”的敲起来:
“哎~
“去了什么地儿唱什么歌!咯为!
“来到茶山唱茶歌!咯为!
“下了渔舟唱渔歌!咯为!
“要是下了海啊!那就唱…………”
歌不成歌、调不成调,一把大破落嗓门,再加上一个破落锣钹,震得房顶簌簌落灰,偏最后一句还中途掉链子,唱不出来了!
赵爽先是一呆,就已经和阿繁互抱着笑成一团,那边蕴月万料不到豆子还能有这一出,抱着胸前痛处,笑的眼睛鼻子嘴巴全歪了。
正闹成一锅粥的时候,屋外游廊处又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
众人不约而同垮了嘴角,转头看去,却是赵恺!
赵恺略低着头坐在游廊抄手上,一身中衣,隐约几处汗渍,头上系着一根沾了泥土的大红抹额,腿上搁着手里拉着一把马尾胡琴。那造型,真是,比犀利哥还犀利哥。
偏赵恺也不懂拉胡琴,笨手笨脚的弦按得低又重,马尾拉过,声音又尖又细,扯长了吊着,真如杀鸡抹脖子没抹全了,剩下一溜儿,扯着不匀的嗓子半死不活的半吊着。
屋里四个人,愣神之后反应过来,也顾不得塞耳朵了,笑得看见什么抱着什么,脚下站什么上就瘫倒在什么地方。
江蕴月原本胸痛,这回真是身在炼狱,要笑,不敢,不笑,憋不住,躺在床上打滚抱胸直喘气儿。
拉了小半截,赵恺也不理会诸人笑得软瘫了,径自站起来,一手拎着琴,一手拍拍衣裳,一面平静:“看会书都不消停,吵死人!”。说着抬脚走人。
四人又是一愣,旋即狂笑……
☆、青鹤鬼眼
自从赵爽发现蕴月园的有趣;那几乎是天天上门。
李存戟倒也算有些耐性;但他眼下天天天不亮就要回衙门,没空招呼赵爽。李青鹤嘛,一把年纪,不好同一个小丫头混在一起;何况赵爽和阿繁极为投缘;李青鹤瞅准了;经常就把赵爽打发出来。
就这么招,两个丫头如同早晨起来闹吃虫子的小雀仔;嘀嘀咕咕,时高时低,时笑时闹;一个园子比原先热闹了三倍都不止。
萧子轩偶尔还能招架一下,赵怡简直就觉得是噪音,常常直接打发去江蕴月的房间荼毒江蕴月和豆子。
七月初六,赵爽一早没有来,阿繁陪着江蕴月,不时伸长了脖子。江蕴月小心小肝的,语气凉凉:“还伸脖子呢,一大早虫子还没吃饱?”
阿繁嗔了蕴月一眼,没有搭话,手上不停,正给蕴月两只手的脾经、肺经、肾经做经络按摩。
阿繁那些折腾人的本事,蕴月唯一会舒服享受的就是这经络按摩。阿繁小手柔若无骨,反复的摩挲在手上,非常舒服。其它像针砭、艾灸、点灸……其实,都能让人鬼哭狼嚎。
“哎!小贼,眼下你也可以下床走动了,你不要偷懒,常常走动一下嘛!”,江蕴月没事就瘫在床上,常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搅得阿繁哪都不能去。
可阿繁也不知道江蕴月的小心肝贼黑,他懒着呢,就愿意舒舒服服的躺着让阿繁给他东捏捏西捏捏,他就不愿意回朝堂对着大大小小的一群乌龟王八,他就不愿意赵爽那个显得有些粗鲁的丫头把阿繁带累坏了。臭丫头,乖乖的呆在他身边最合适!
“哎呀!也不知道那些王八怎么踢得,踢得小爷的老腰啊!好些日子还觉得疼!”
阿繁闻言一愣,手上一重,嘟着嘴:“你日日瘫在床上,腰骨都睡散了,能不痛!难怪哥哥都不伺候你,要不是阿爽常来陪我解闷,真真闷死我了!”
“还说!你们两个臭味相投,唾沫星子都把小爷淹死了!”
阿繁眼睛一瞪,甩了蕴月的手:“阿爽早就说哥哥选了一匹马要送给我,还教我骑。京里东营好热闹,连阿姆都知道,豆子哥哥早就坐不住了,看见你行动不便,讲义气,不抛下你,不然!”,阿繁说的气鼓鼓,转眼一双眼睛却换了水汪汪的模样,比秋水还清澈几分,话里满溢的娇憨:“小贼~阿繁也想凑热闹……”
蕴月一抖,鸡皮霎起,怪叫一声捂着眼睛:臭丫头,那学来的媚功夫!
这倒把阿繁弄了个没意思,嘟着嘴讪讪然。良久蕴月想想不对,怎么臭丫头没了生气,睁开眼睛一看,话未来得及说,心先软了大半,挠挠头:“你、闷坏了?”
阿繁撇撇嘴,没说话。
蕴月转念一想,臭丫头二十余天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比起往日来,好像真的乖了。翻身爬起来,蕴月下了床,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倒盏茶,正要说话……
豆子一把闯了进来:“小爷!你这条懒虫!还不起来!再睡屁 眼都长痔疮了!”
笑声大起。
蕴月恼得真想一巴掌拍死豆子,转头看去又泄气:却又是李青鹤、赵爽,同他老爹、师傅,一屋子的人!忽的一声,脸红。
“听说过坐久了能长痔疮,在豆爷嘴里头一回听说睡久了也能长痔疮!”李青鹤摇着折扇,笑嘻嘻的调侃,豆子没脸红,蕴月就已经破功破到姥姥家去了!
那边阿爽跳上来拉阿繁:“早就说了咱们去骑马,天天都不见你找我,少不得还得我来找你!”
阿繁虽然知道蕴月已经好得差不多,但不知怎么的,蕴月一叫嚷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痛快,她就紧张,轻易不敢离开一步半步,偏又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脾气,委屈极了。当下赵爽问得她心痒,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咬着嘴唇看着蕴月。
旁边豆子不懂,李青鹤、赵怡这些人都是经历了人事的,哪里会不知道这番小女儿的心思?!
只见李青鹤悠然摇了纸扇,看着蕴月话却是对赵怡说的:“哎呀!王爷,青鹤一来这园子就通体舒泰啊!都入夏了,偏这园子里还有鲜嫩的豆蔻,还有不解风情的老榆木,也不枉然呐!怎么的,这天下皆知的蕴月园,也是个天下柔情缱绻的地儿。”
赵怡似笑非笑,也是盯着蕴月,轻轻巧巧:“小侯爷说的是。”
旁边萧子轩叹息摇头:“奈何啊!这老榆木横敲竖敲,就是不开窍!”
江蕴月撇着嘴,实在无言以对,眼睛左右溜达。那边阿繁不是笨蛋,再不经人事,李青鹤的弦外之音隐约也懂,更看不得江蕴月黏黏呼呼的,拉起赵爽,谁都不看直接走人:“阿爽,你这回带了什么好玩的,给我瞧瞧呢?”
阿繁一走,蕴月又忐忑臭丫头生气,又坐立不安旁人观看。
旁边李青鹤耳聪目明,忽的折扇在江蕴月面前一扫:“呀!端得是我朝思暮想玉模样,偏她俏燕穿花总飞翔……”
江蕴月兀得回神,脸红之后听闻李青鹤着歌姬唱曲儿的腔调,真忍不住翻白眼,话说,难怪是同豆子一起长大的,当着他老爹的面都怪里怪气的!
赵怡在旁边抬了抬眼,对蕴月说:“你也该起床走动走动,听闻你总不好,陛下的使者天天探问,你害怕你不是天下皆知?”
“小侯爷盛情,京里头交好的人家都送了骏马,东营外一片热闹,你承了这份情,也该去看看,不然不说你失礼,也该说你眼高过顶,不屑于小侯爷了!”萧子轩对李青鹤示意,又对蕴月教导。
李青鹤一面摇扇一面摇头,笑着说:“萧先生这就见外了,不说王爷是在下的姐夫,就说我同豆子一起长大的情意,他的小爷,同我那不是一家人呢!”
江蕴月有些皱眉,这话说得蹊跷,豆子同他长大没错,但感情再好也有主从之分,到了他这里毕竟又隔得远。
蕴月还没想明白,李青鹤又对赵怡说:“王爷,今年年景不错,在下那茶园收了些好茶,新法炒制,妙香无比,与别不同,原本进京没顾上,这回底下的人送了来,还并有几样点心,请王爷尝尝。”
赵怡看着李青鹤,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半响点点头,轻着声音:“路途遥远,这份情谊……只该保重着。”
青鹤也点头,又向萧子轩说:“无妨碍,还送了些好药,精心配制过了,怕先生也用的上。”
萧子轩也点头,却看着自己的腿:“有劳挂心,这最好的药都送来了。”
豆子在一旁越听越迷糊,而蕴月却觉得这话对的那叫一个诡异,一个两个似乎意有所指,又眉来眼去的,话他倒是全听懂了,却感觉逮不住中间那意思。嘶~李青鹤,你的什么心肝?
“哪来的毛贼!往哪里跑!!”
忽的窗外一声爆喝,却是赵恺的声音,豆子想也没想,当即冲了出去。
余下几人也赶忙站了起来,才到了门口,就看见豆子假山石上几处踩蹬攀爬,就上了院墙,那边赵恺提了柄剑,正绕着游廊飞奔而去,两人都是一会的功夫不见了人影。
赵怡一声冷哼,声音比数九寒冬还冻人:“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早二十年这等下三流的角色也敢在本王跟前露脸!”
李青鹤摇着扇,泰然处之,萧子轩不言不语。江蕴月小心肝急转:前些日子豆子就提过兵部的人已经没再跟着,但眼下这样子的大动静又不太像是文家的人,难道兵部因为李存戟又开始不太平?姥姥的李存戟!你是扫帚星下凡?
几人站了一会也没等见人,便又回屋呆着,又陆续聊了几句家常便看见豆子领着一脸血的赵恺回来了。
赵恺一身狼狈,见他父王在座,却挣开了豆子,一甩手,抹掉了一鼻子的血,偏流的更多。看的李青鹤都觉得耍骸鞍パ剑∈雷樱趺凑飧蹦Q。辖舻闹寡剑 �
赵怡皱着眉:“赶紧坐好了,让阿繁给看看。”
蕴月见状也不等老爹发话,赶紧就去把阿繁找来,才出门,就看见赵爽拉着阿繁跑了过来。
“小贼,怎么听见有打斗声?又出什么事情了?”
“哎,世子受伤了,你快去看看!没事别乱跑嘛!”
阿繁吐了吐舌头:“就许跟着你?!哼!”
蕴月闻言垮了嘴角,看的赵爽直笑,在后面拉着蕴月:“江哥哥,阿繁总担心你,不敢去玩,阿爽看你已经大好了,便和我们玩嘛!前两日存戟哥哥还夸你了,说你得了空还闷在家里,等好了又直接上朝,是劳模,该立个牌坊!”
呃~李存戟那只不知哪里飞来的乌鸦,一张臭嘴,背后编排人!
木着脸,忽视赵爽,直接进屋。才进了门,看见豆子一脸匪气,唾沫横飞的:“不是我说你,王府里鸡鸭吃笨了,没经验就看着点眼色,人没打着还摔个狗j□j!一脸的血,鼻子要是塌了,往后看你怎么找老婆!”
一句话说得阿繁吃吃直笑,赵恺一句话不说,耷拉着头,往日的一股子傲气全被打蔫了。
李青鹤也笑,可到底还是赵怡的家事,人家做老爹的还没教训开呢,倒让豆子占了先。赵怡也都觉得没脸面,不过看见儿子也蔫了,心里到底不忍,便说:“你没有制敌经验,吃些亏也属平常,别为此没了脾气。”
听得赵怡一句鼓励,赵恺稍微抬了抬眼,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豆子的话、阿繁的笑也没那么刺耳,蚊子大小的声音答应了,便没再出声。
蕴月也不想豆子口无遮拦的给赵恺没脸,揽到一旁:“什么人物?”
豆子看了看李青鹤,觉得没什么妨碍:“兵部的,盯着咱家兄弟,也不知道他们整什么,消停的没几天又折腾,连园子的内院都闯了!哎,我说兄弟,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青鹤似湖上泛舟,随波逐流:“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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