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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宪名臣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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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何况小皇帝损失了邓焕这把大刀,现在急着用人,再把他小江相公入罪了,谁当小皇帝的刀?哼,求我做出头鸟,还想给我下马威?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偏插科打诨~~
赵恪眉头一挑,却是淡着声音:“既知罪,便去领罪吧!得喜……”
呃~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么?看来要和皇帝耍心眼,还得再练练!江蕴月迅速换了嘴脸,跪了下来,可怜兮兮:“陛下……臣有罪,只是那僧棍甚是厉害,一打下来,微臣只怕就要到西天佛祖那里侍奉了。但佛祖那里哪比跟着陛下?臣心里眼里都装着陛下,舍不得陛下对微臣的关怀。求陛下格外开恩吧……”
一番话说下来,赵恪居然和佛祖比肩了,赵恪终是忍不住,一抬脚,轻轻踢倒蕴月:“起来吧!臭小子!”
明明戴高帽戴的很爽,还要装模作样!江蕴月腹诽,扶着肩膀小媳妇状爬起来。看了豆子一眼,示意他放心。这才对赵恪说:“陛下……”
“朕这就要回宫了,原本……不料出了这样的事。罢,不着急应对,你先看着。皇叔对你寄予厚望,邓老,也颇看重你。蕴月,邓老是朕的启蒙恩师,此番,你可知他用心良苦?”赵恪说得动情。
蕴月听在耳里,心中也颇不是滋味,手上不禁摸到了怀中放好的折子。
赵恪见江蕴月不语,一手拍在他肩上:“你打起精神,朝堂之上这就要有变了!你记着,就为你是景怡王的养子这一条,谁都未必敢用你,也就只有朕!”
哎!典型的恩威并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啊!不过话倒是落在了点子上,赶紧答应着吧:“陛下,微臣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赵恪一笑,心知此子心窍极多,要一下子降服,有些难度,没关系,慢慢来。转了心思:“阿繁,你认识?”
“回陛下,也是年前遇着的,先前并不认识。”
“嗯。”赵恪略点头,若有所思:“走吧,去见见释尊和尚。”
……
一席听禅,听得蕴月脚都麻了,偏还得认真伺候完皇帝、恭敬完释尊才能走。候在一旁的豆子早不知道跑哪里撒野去了!
赵恪眼一横,只说:“王爷府上的规矩倒也别致。”说完领着得喜马不停蹄赶回宫中,留下江蕴月在那里干笑……
顾不得皇帝什么心思,蕴月这时候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捧着肚子回自己的禅房。一路连鬼影都没有一只,更别说豆子那只大块头了。
“死到哪里去了!太没义气了,小爷连饭都没吃上!”
蕴月一路咒骂一路回到禅房,一推开门,看见豆子坐在那里,舒了一口气,挪过去瘫在床上。
“小爷,你回来了!”
江蕴月没力,直哼哼叽叽:“你太没义气了!饿死我了!”
豆子得意洋洋,举了一个盘子,坐到蕴月旁边:“豆子是没义气的人吗?他是皇帝,我奉承不来,也不想给你惹麻烦。你看,我给你留了晚饭啦!你快点吃吧。”
听见有饭吃,江蕴月也没多两分精神,懒洋洋的坐起来:“吃多少都没用!小爷要吃肉!”
“嘿!小爷,反正皇帝也见过了,不如咱们回去吧!”豆子凑过来:“一顿不吃肉,浑身没劲儿!”
“嗯……哪那么便宜!老爹给我一大叠文书……还有!”蕴月坐到桌前一面吃一面说:“这就要打仗啦!我要是现在回去了,指不定老头怎么收拾我。”
“什么?”豆子直瞪着蕴月。
“瞪我干嘛!”蕴月看了豆子一眼,挥挥手,继续埋头吃饭:“去年关外雪大得很,连大凉城都没了消息,你不是也知道?这雪一大,北边的突夷人就不安分。开春之后北面就没消停过,小皇帝只怕头发都愁白了!”
豆子并没有答话,只在一旁发愣。半天蕴月发现没动静,抬头一看,豆子倚在门边,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干嘛呢!”
“姐姐……就是因为打仗才不在的……”
王妃?蕴月有些郁闷,这豆子一说到景怡王妃,就一副便秘样:“豆子,外面的人都说王妃很漂亮的,美过……那个文家千金?”
“姐姐不如二姐姐好看,但是人很温柔,待我和小侯爷很好的。喂!”豆子回过神来,朝着蕴月大吼:“做什么和那个娘们比!”
江蕴月得瑟一下,赶紧安抚:“好嘛!好嘛!王妃是神仙,谁都不能比的!”
豆子定定看着蕴月,少有的认真:“我爹娘都说姐姐是为王爷才……她现在连尸骨都没找到。大凉城的青云侯爷,是我爹看着长大的,肯定不像外边的人说的要造反!”
蕴月想了一下,才说:“豆子,现在也不说塑方侯李青云造反,但大凉城大量屯兵却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个……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就为这,小皇帝半夜里也能睡不着觉。”
“总之,哥哥不会造反的!”豆子一脸郁闷。
成哥哥了?这小子身上不少事情嘛!
“豆子,塑方侯是你哥哥?那个乱!你快给我说说!”
“姐姐的娘是老侯爷的妹妹,哥哥是老侯爷的大儿子,哥哥同姐姐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我爹是老侯爷的长随,娶了我娘,我娘又是看着姐姐长大的,所以先前我们两家很要好的。姐姐、哥哥营生,都是彼此帮衬的。后来姐姐嫁给王爷,王爷要打西夏,哥哥也一同去西夏帮忙。哥哥的夫人,慕容家的小姐还差一点就死在西夏的。何况老侯爷和小侯爷都在中州呢,他们怎么会造反!”
哦,原来如此!哥哥是塑方侯李青云,姐姐是景怡王妃,闺名叫什么?好像是林清月?还同鼎方侯世子李青鹤一起长大……乖乖!豆子这来历了得!蕴月抹了一把汗:“豆子!你哥哥姐姐的真不少,还都是如雷贯耳的人物!失敬失敬!”说着拱手,又拱手。
豆子最不耐烦这个,一拳就砸下来,幸亏江蕴月再偷懒还是有两道散手,丢了碗筷忙滚到一边:“别生气嘛!小爷就是难得消遣你一回。豆子,你很想念王妃吧?”
豆子一屁股坐下来,很是泄气:“偏我那时候小!你不知道,我娘生我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全是姐姐抱着我的。她……我小时候很皮,姐姐怎么都不生气,有时候连我娘都生气我,可是姐姐从来没有。”
蕴月点点头,只搂着豆子的脖子嬉笑道:“别一副委屈小媳妇样了!看着真牙酸!你想想小爷,连爹娘是谁都不知道!”
豆子却很认真的说:“就因为小爷没有爹娘,我才不让人欺负你的!”
蕴月嘻嘻一笑,并不答话,放了豆子,只抬头看到房顶的梁柱:爹娘……多遥远的字眼。
豆子大约也不太能受得了蕴月的这副样子,又找了话来说:“皇帝来就是要告诉你要打仗?小爷!打屁仗,禁军那帮人,锉的像熊。”
蕴月又翻白眼,皇帝来告诉他?小皇帝心思深着呢!捏了捏下巴,又坐下来问豆子:“你认识禁军那帮人,你说他们行不行?”
“小爷,那一群人高高矮矮,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城中有些家底的人都往禁军里面挤,纨绔公子、市井流氓,还分了派呢!你也见过的那伙人,也有些市井流氓,但多是家里遭了灾被朝廷招进来的,多少还有些进得了眼。”
“嗯,老头也提过,还说咱们朝廷,都是文臣领着武将,就怕边将造反。边将也并不常任,总是三两年就挪个窝,换个地方的。”蕴月也有心听听豆子讲讲他以前的往事,便左一言右一语的同豆子瞎侃。
“造反是不会了,打仗却全没了骨气,蛮子没见几个,全都跑得影都没了!”豆子一脸不屑:“他们禁军连操练都不操,很多人那小身板差小爷几千里。你没见朝廷发了粮饷,那些人自己都扛不动!老陈底子还好些,他那帮兄弟在他手底下还不时被老陈折腾一下。但就这么些人去打仗,见了蛮子的快马,就成了给人家磨刀的啦,不散架才怪!”
“青云哥哥那里我也去过,他们那边就不一样,蛮子蛮,底下那些兵更蛮!大马一骑,拎了根长枪使劲一冲,那前面的人不被马踏死就被枪刺穿,那股子血腥味,才叫血性!”
蕴月听着听着,垂了眼帘,对对手指,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豆子以为他还在寻思爹娘,便又说:“小爷!你……你眼下也挺好的,别老想那些早就没影的事情……我虽也有爹娘……但同于没有……哎……也不是,反正豆子一直陪着你便是。我看王爷虽然也打你,但还是挺疼你的,你小时候看的书,上面全是姐姐的笔迹……”
一番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别别扭扭的,蕴月笑着张开眼睛:“胡说什么呢!小爷在想朝里头的事情!”
豆子一撇嘴:“早说嘛!”
“豆子,大凉城……那边到底怎么样?”
“那边啊!跟京城很不一样,小爷要是有机会,得去看看!”
……
两人正闲聊着,门外忽然锣鼓声、人声、脚步声响成一片,不一会寺里大殿方向火光冲天,大亮了起来。
豆子连忙站起来,只匆匆吩咐了一句:“小爷别乱跑,我去看看……”话未说完,人就闪了出去。
一刻钟功夫豆子又跑了回来,一脸紧张:“小爷,有人闯了后山,现在还没有出来……听那意思,想是阿繁……”
啊……江蕴月连忙站起来……
☆、阿繁撒野
蕴月连忙站起来:“怎么回事?”
“寺里的小和尚说是个送菜的小子,穿了青色的衣裳,白白净净的,这不就很像阿繁嘛!”
“什么?”蕴月真要翻白眼,这小丫头,真够大胆的:“做什么又进后山?她今天吃也吃饱了,偷也偷够了,还跑进去干什么?”
“咳!”豆子也有些哭笑不得:“听说她牵了毛驴来的,送了菜,二话不说寻了棵树把毛驴拴住了就偷偷往山里去了。不料那毛驴没拴好,到处撒野。小和尚没辙,教训狠了,小毛驴就跑了。小丫头下得山来寻不见毛驴,急的红了脸,发狠自己跑去找。小和尚等了几个时辰不见人,怕出事,这才报给住持的。小爷,咱们是不是去看看?”
……蕴月叹了口气:“去呗,你不是说她只身一人 ?'…3uww'这里只怕就咱们认识她了。”
说着同豆子往大殿那边去,豆子一面走一面说:“这小丫头,不知道个轻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听闻军中那些兄弟说,这山护的好,有不少野兽!”
说话间,两人到了寺里群人聚集处,主持正在分派人手,请大家相互照应、注意安全等等事情。不一会各人点了火把,便同众人一道往后山上去。
般若寺位于东郊,背靠着的这座山是皇帝早就划给般若寺做私产的,平常人迹罕至。又因为是岐山的余脉,岐山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野兽也会出没于此,偶然还有伤人的事情,平常也就些大胆的偷着进山打猎、采药。
夜间的深山密林,夜枭冷不丁一声叫唤,能听得人头皮都炸起来。蕴月虽然皮,但自小也算是锦衣玉食的,并没有经历过这阵仗,不禁得有些心里发毛。幸亏豆子惯于行走江湖,见多识广,又常常提醒照顾,蕴月才没吭声同众人一起找,心里却纳闷,这阿繁是真不懂危险还是太冒失。
众人料想那只毛驴是寻常家畜,哪怕受了惊也应当是夺路而跑,阿繁自然应该也是循着大路找,因此众人也都是顺着大路一面搜索一面高呼阿繁的名字。
渐渐的,众人越走越远,人也越分越散。豆子见状高声叫唤:“诸位,三五成群,结伴着找,千万不要走散了!”
春天的时节,万物复苏,四下里的蚊虫、不时的猿啼虎啸,但是气息却异常的清新,加上众人一起,呼唤声此起彼伏,又有火把的松香,那感觉颇为奇异,蕴月渐渐也不再觉得恐惧,也同众人一样,高举火把,高声呼喊……
只是这前前后后,找了近两个时辰,火把点了一枝又一枝,蕴月豆子这一群人走的越发深入,不觉间叫喊声低了下来,路也越发陡峭崎岖,隐约还有流水声。但不要说活人、牲畜,连一片衣裳都没有遇到。不说旁人,连豆子都着了急:“娘的!能去哪里?这小丫头,胆子肥的长了毛!”
旁边一个年纪颇长的和尚说:“小僧往日曾跟随师傅进山巡视,这地面,有了这样深的水声,像是岐山与咱们后山的那条山谷了,过了这山谷,里面林子更密。”
蕴月奔波半夜,水没喝上一口,倒把嗓子喊哑了,听了这话,没法吱声,只举了火把,看见小路边有一块石头略突出来,上去用衣袖扫了扫,便坐了下来。
豆子见状,也走到蕴月身边,同样坐了下来,然后招呼旁边的三两个一直跟着的小和尚大和尚:“诸位,歇一歇吧!”
众人应声也都停下来,或蹲或坐。
找了半夜都没找着,大家都没了话语。蕴月心里略有些烦躁,臭丫头,能跑哪里?这山就快被他们搜个底朝天了,别是掉进什么旮旯里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吧。
这声音一停下来,满耳朵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不时几声鹤唳,安静的恕�
蕴月挥手抹了一把脸,浑身的汗一下去,春夜里的风分外的冷飕飕,正想缓口气,偏偏一阵风吹来,里面若隐若现含了声音:“救命……救命……”
蕴月大吃一惊,屏息凝神,扯长了耳朵,细细听了一会,仍不敢肯定,忙拉扯豆子:“你听!是不是那丫头?”
豆子侧耳听了一会,点点头:“像是!”
旁边的一个小和尚也说:“小僧也似听见了!”
大家振奋,那还顾得上休息擦汗,连忙站起来,走一段喊一段停一段来分辨声音,渐渐的那呼喊的声音大了起来,众人略松一口气,脚步反倒都轻松起来,只朝着声音源头处赶去。
不一会众人脚边便真真切切听传来阿繁的呼喊:“救命……救命……”,原本一把好嗓子,这会有气没力的又沙又哑。
一行人停了步伐,蓬蓬乱草拨开去,水流声霎时盈于耳畔,但目所能及之处,一片深黑。
豆子举了火把想看清楚,竟发现没法见底,忍不住咒骂一声:“娘的,底下怕是悬崖!”
“阿繁,是你呢?”蕴月探头探脑,对着地下大声喊道:“你这臭丫头!怎么样了?底下什么情形?”
不一会阿繁疲惫又略带兴奋的声调传来:“小贼!我才不是臭丫头!”
一句话让诸人都笑了出来,唯独江蕴月嘴都歪了:“小爷姓江!臭丫头。”
“阿繁,你在什么地方?受伤了么?底下什么情形?快告诉咱们,好让咱们救你出来。”豆子笑着大声问,一面接过和尚带来的绳子。
“哥哥,我的脚动弹不得,想是崴了。我滑倒了,脚下像是一棵树,另一只脚像是踏在泥上……”
“阿繁,你不要动,手上要牢牢抓紧,等我下去了,让你放开才放知道么?”豆子毫不含糊,把绳子散开,细细绑在自己身上,又在路边寻到一大块怪石,将绳子的另一端绑好,才吩咐蕴月:“小爷,你同几位师傅拉着绳子,缓缓放我下去,我若喊停就要立即停。小师傅,你要帮我举好火把……”
……
豆子身手不是盖的,倒是很顺利接到了阿繁,几个人同心合力,不多时也就把两人拉了上来。
阿繁一头一身的霜气雾水,枯草、树叶夹在头发、衣衫里,脑袋耷拉着,满身说不出的狼狈。
蕴月原本想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看见这样子也没了兴致。
豆子抬起阿繁的脚踝,细细摸去,痛的阿繁齿牙咧嘴,眼睛眯成一条线。
“让你还淘气!”,豆子皱着眉,一面捡起和尚送来的大树枝,一面恶声恶气:“夜间山里这么好玩的?什么值得你一个丫头往里面跑!摔了腿算你走运!若是有虎狼,或是直接滚到崖底下去,看你怎么办!”
“哎呀!”
豆子这树枝刚靠近阿繁的腿,阿繁就已经叫开来:“哥哥!你不能这么用力呢!”
蕴月喷了一口气,也蹲下来,一弹手,手指敲在阿繁额头:“你还嫌!咱们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臭丫头!”
“好痛!”火光间阿繁捂着额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蕴月,下一刻又伸出手扯着蕴月,声音却低了下来,:“小……贼,哥哥手粗,你帮我绑。”
蕴月翻白眼,忍了又忍,还是接过树枝绳子,一面数落:“臭丫头,没事就折腾!”
蕴月哪里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手脚粗,只比豆子好那么一两分,痛的阿繁扶着腿,泪眼汪汪。
等收拾好,几个人商量着轮着背阿繁,阿繁却拉着蕴月,满脸的恳求:“小……我便不喊你小贼,可是,阿婆的毛驴还没有找到……”
一句话差点让豆子跳起来:“什么!你还要找毛驴!你的小命差点就丢在这里了!”
旁边的大和尚说:“施主,这毛驴虽然重要,但是天黑,找了毛驴,人又怕不见了,咱们稍等天亮再找?”
阿繁咬着牙,低头不说话,蕴月见状问她:“什么东西,就一头毛驴,值得这样!”
阿繁抬了头,眼泪似要奔出来,嗫嚅着:“……阿婆就这头畜生……若是阿繁弄丢了,阿婆就再买不起的……”
一句话让几个和尚同豆子都没了话语,一头小毛驴、一只牛,都很可能就是一个农户家里面唯一的最贵重的财产。
蕴月可算不知民间疾苦,扭头看了几个人,有些莫名,最后喷了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阿繁背起来:“走啦!三更半夜在这深山老林,这么好玩么!那夜枭叫的小爷腿肚子都发颤!你那头小毛驴没准早就被吓破胆啦!咱们先回去再说!”
其余的几个人也知道毛驴重要,但还重要不过小命,也举了火把往回走。
阿繁低了头,伏在蕴月的背上,一声不吭。
蕴月走了一段开始觉得浑身发热,背上的小丫头像是一条软软的棉被——也不是棉被,棉被没有阿繁身体的那种温热柔软。一想到这里,蕴月忽然意识到背上是一个姑娘、豆蔻年华的少女,她身姿轻盈,还……很软……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蕴月觉得脸上干干的,一低头,却又看见阿繁的手环着他的脖子,在火光间是一种珠圆玉润……
蕴月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这春夜里,太安静,于是搜肠刮肚的想找些话说说。恰在这时,蕴月又觉得自己的脖子热热痒痒的,不一会听见背上的阿繁似乎在轻轻抽泣……这丫头!
“阿……阿繁……你……你哭了?”蕴月吃了一惊,不确定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的。
阿繁没有理他。
阿繁压着的声音刮得蕴月的耳朵一阵一阵的战栗,心里不自觉软了下来,大半夜的奔波劳碌也丢在了山涧,只轻声说:“不要难过嘛!你的小命还在这里,明天再找好了,再不行,另买一头就是……”
“阿繁没有银子了……”浓浓的哭腔在背后传过来,带着无限的委屈无奈,让蕴月开始郁闷……他也没做什么嘛!还好心来找人,眼下……好似欠了这丫头一头毛驴似的!
瓮声瓮气:“没有银子你还敢把你的畜生到处栓!好啦!大不了小爷赔你一头……”
“……”
走了一段,豆子便问:“小爷,还背的动么?换豆子吧?”
蕴月也没有说话,豆子俯下身子,等了半天,没动静,旁边的和尚笑开来:“这位施主想必是累了,就在江大人背上也睡过去了。”
蕴月翻了白眼,对豆子说:“把她叫醒,这臭丫头,刚才还在哭,现在就睡过去了……”
豆子笑着把阿繁扶了起来,旁边和尚帮了忙就换了过去。
阿繁身子一离开,蕴月背上一空,身体便轻飘飘起来。晚风一扫,生生削走了刚刚还在的温暖柔软,一下子蕴月心里涌起了某些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丢失了……
蕴月耸了耸肩膀,把那种奇怪抖掉,又看见前面豆子背上的小丫头,忍不住,嘀咕一句:“小丫头!”
一路回到般若寺,天已经大亮,但许多出去找人的僧侣还有好些人没有回来。住持一面吩咐人去敲钟召人回来,一面给蕴月等人准备食物、洗漱。
豆子放下阿繁的时候,阿繁仍旧没有醒过来,看得豆子蕴月啧啧称奇。
阿繁累了一夜,脸上脏,寺中也没有和尚愿意伺候一个姑娘家,豆子不得已,还是出去要打一盘水进来。
蕴月便留在屋内,不觉间总是看着阿繁。
这小东西,微微蜷着,满脸的灰,但隐约间面颊还是透出一抹红晕,不时睫毛轻颤……蕴月又想起背着她时的温暖柔软,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阿繁的脸蛋,只觉得满手的软糯……
阿繁似被惊醒,伸手抚了抚脸,吓得蕴月缩了手,脸上一片尴尬的红。
“迎华哥哥……”隐约间阿繁呓语。
迎华哥哥?什么人 ?'…3uww'蕴月蓦地想起这丫头来历不明,看着颇有些见识,不像是寻常村姑,偏行事带着一股子任性……这身份成迷啊!
蕴月远远的挑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怀里一摸,不禁苦笑,那里面还有昨天皇帝给他的折子。
“今春塞外大雪,突夷人频频南下掠边,云林、银州、北阳等数州郡数遭劫掠,民失牲畜、粟米不计其数。御敌何策,请陛下示下……”
☆、阿繁入住
江蕴月大约不知道,就在皇帝很淡定的来找他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时候,山下的大小官员已经乱成一锅粥。
等他前脚把阿繁找回来,后脚赵怡府上的内侍已经扛着小轿来到般若寺。
蕴月无法,留话让豆子送阿繁回家,自己就先坐上小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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