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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请自重-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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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共一年产来一斤之物,出去显摆了日后给何人好?且有一官人已年年花了大价定下了这茶叶。”佘笙接过老妪捧上来的杯子说道。
武大娘道着:“对了,坊主若是不愿住在茶庄之中,也可住在此处,好歹也是个三进三出的院门,也无城里吵杂。
只是让一壶茶坊之人送账本来劳烦了些,可如今骡子无用正好也做上下山之物。省的这些骡子到了要用之时犯了懒病。”
佘笙出门所看的便是山头绿野,这底下的青瓦白石房小的似年节时街上捏的小面房一般。
也可见的有些袅袅炊烟,是极静之地,便道:“不知杨师傅与师娘可会嫌我叨扰?”
“东家这是何话,若无您照料着我两口子,我等早已入了泥土里头哪里能见得如此好风光。”杨师傅忙道,“只是老婆子喜静,您这奴仆?”
“左右也就一个,煎药熬药烧水离不了她。”佘笙哪里会让人来烦扰这里清幽。
“东家脸色不好,还请快些休息为好。”武大娘道着。
佘笙入了屋子里头言道:“除了飞儿之外莫要告诉旁人我再此处,若是有些请帖拜见之人且让飞儿拦着。若是不要紧的茶商一概挡着,若是官员且让飞儿速速禀报。”
“是。”武大娘应着,便要央着黑二去。
佘笙看了眼黑二道着:“此事你亲自去传。”听了顾延之话后她对这小厮们是越发得信不得了。
“是。”黑二应着。
午时睡了两个时辰,佘笙起来之时天色已然昏暗。
许也是在山里头的缘故,鸟鸣虫叫之声多了好些,门口还有银铃儿与杨师傅小声交谈之音传来。
“杨师傅,你与杨师母在一道有三十年为何就不生一个娃呢?依着杨师傅的本事若是每个子嗣传承也便太可惜了些。”
“银丫头,老头子这本事也是一朝一日练出来的,循得与别的师傅都是一个法,唯我多练罢了。
至于子嗣不过是死后能有个埋入黄土之人罢了,我二人早在山上挖了坟做了棺。
哪一日我二人谁先离了世,便让旁一个带着入了棺材之中再吞了共赴黄泉去。”
“可活着岂不比死了要好?且这世上哪里有这等事,不要子嗣又双双入了阴宅。”银铃儿歪着小脑袋道。“笙园之中不少长工家中都有妾室呢。连着巷子口独轩老者年纪花甲了死了小娇妻又去娶了一个。”
“有人遵循世道活着,可也有人顺心而活着。老头子只欢喜老婆子又不喜那些小娇妻,若老婆子去了她一人在地府之中定会害怕的,我总是要陪着她的。”杨师傅劈着柴火道。
银铃儿言道:“可你二人在山里头除了茶忙之时都无旁之人,不会觉得这里太烦闷些?”
“茶道高深,钻研一辈子都琢磨不透,老婆子又本是右相嫡妹,我与老婆子日日钻研茶理无趣之时吟诗作对。有时还能遇些来茶山观摩的文人与其探讨茶理,哪里烦闷只有快活哉!”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心知肚明
“右相嫡妹……”佘笙在房中听着杨师傅之话喃喃道着。
她怎得不知晓还有如此一个姑祖母,若是苏家人哪里会过得如此困苦。
“这里倒是一处好地方。”
佘笙听得男声幽幽转了头,望见是顾延便道:“你怎得又来了?小心着让太子之人瞧见了去。”
顾延解着佘笙疑惑道:“当年苏府有一嫡女所嫁给了恩科状元,后因那恩科状元被苏相打压而辞官回乡。苏家嫡女不离不弃跟随,若我未记错那恩科状元也是江南一带人。”
“我未曾去探听过此二人的往事,不曾想这姑祖母也是个性情中人,便不怕来了此处被相公抛弃只得沦落为卖身之人。”
顾延轻敲着佘笙之额头道着:“亏得你还是茶商之首,想着都是这些有的没的。如杨老这般人哪里会见得一个喜欢上一个,他既看透官场不愿与妻兄同流合污哪里会做出此事来?”
“好好地打我作甚?我又未说是你。”佘笙捂着额头道着。
“疼吗?”顾延方才也只是轻轻一碰而已。
佘笙点头道:“本就头疼着,你一敲越发得头疼了。”
“若为太子之事你不必头疼。”
“怎得不头疼,若是如同往年一般我丝毫不会担忧,可今年里有御茶一事步步皆需小心谨慎,且上巳节只十余日的功夫我怕推脱不了宴会。”
顾延揉着她的眉心道着:“佘笙,若你愿意且可依靠我。”
“朝堂之事你知晓,生意场上之事你瞧不得明白。”
“虽不明白,可算账之事亦可帮你一把,省得你为那账本头疼忧心。”顾延言着。
佘笙道着:“你算的账我可不放心,捐银一事还未完呢,陛下舍不得花着银子便从我们这身上割肉来。”
“你呀……”顾延摇着头轻笑,“洗把脸吧,出去走走,这里风光无限得好。”
佘笙低头忘了眼腿脚,言道:“走走?如何走?”
“试试可好,我扶着你?”顾延搀扶着佘笙起身。
佘笙索性也迈着脚,只是跨出一步便是生疼。
不过她忍了下去,一步已能跨出便好。
顾延见她动作僵硬,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往着外头走着。
“小姐,顾相爷。”银铃儿听得门打开之声连起来道着。
“顾相爷,可是本朝的左相爷?”杨师傅起身看着顾延道。
顾延倒是谦逊得点头道着:“未能给杨老行礼还请见谅。”
“应当是草民给顾相爷见礼才是,早便听闻顾相爷也来了江南,还想着能见上一面。不知顾相爷能否与草民单独一谈。”
“佘笙不是外人,有何话你直说便是。”顾延丝毫未有要将佘笙放下来的意思,他日日吃喝着那药。
好容易能有力气抱着佘笙了哪里肯放下。
杨师傅轻笑着摇头道:“顾家果真都是痴情种,东家有福气了。这二本乃是草民费尽心思写得《苏茶》,请相爷过目。”
“杨师傅有此等宝书也理应给我才是,给他浪费了去。”佘笙说道。
顾延将佘笙放置在银铃儿推出来的轮椅之上,双手恭敬地接过道着:“杨老为朝廷之事,想必陛下也会铭记于心的。”
“陛下是何心思我亦知晓,可若是要成就一番盛世,权臣势力滔天是断无可能有盛世荣华。”杨师傅双手抱拳恭敬道着,“如今我在这世间是未有遗憾了。”
佘笙听着杨师傅这话,才明了此本苏茶定不会是关于茶之事,许是朝堂之上的官员争斗,她便是有意探听也不好直接去问顾延要。
顾延纵使欢喜着她,可他亦是大印皇朝人。
……
春来冰化,江水回暖,桃树皆已绽开了花苞。
茶山之上佘笙这几日里除了查账,处理着外县其余茶坊传来的大事之外,得了闲暇便与着顾延在一道玩起长行局,牌九来。
偶尔也与杨老夫妇吟诗作对,下棋做乐。
在这茶山上头,佘笙多了以往不曾有的些许笑颜,快活日子过得极快,一下子便到了三月二。
从魏晋之时三月三的上巳节城中多是热闹的。
除了戏班子在土地庙中唱着王母祝寿的戏剧,水面之上游舫不少,里头也是有着不少宴席。
“佘坊主,这便是今年上巳节邀请您的帖子,沈老爷说了务必请您去一趟沈园里头。”飞儿带着几叠帖子过来。
佘笙见着头疼道着:“比去年整整得多了一倍帖子,沈老爷怕是被梅知府给逼急了才来寻得我。明日我便去沈园里头,其余得尽数以礼相推了吧。”
“坊主,那魏公子来讨要你年里头收集的茶树上的雪水。”飞儿言着。
佘笙应着:“你便寻几个茶娘去管着,将好茶送过去便是,往年里也皆是如此的。”
“是。”佘飞领了命下山而去。
顾延这才从外边进了佘笙的屋子里道着:“来请你的帖子倒比我的要多。”
“不正是你给我寻来的麻烦。”佘笙将算盘计了数写到了一旁而带些薄怒道着。
顾延见她生了气,连过去说道:“哪里就是我给你惹得麻烦?”
“捐银一事我乃是江浙两广茶商之首,若我不捐旁人定不会捐,若我捐了旁人定要怨我,不捐又恐朝廷使绊子,左右捐不捐的我都安生不了。”
顾延说道:“原是此事,朝廷哪会因商户不捐而使绊子,被史官晓得了记下一笔,陛下颜面不尽失了吗?”
佘笙放下毛笔道着:“可有些胆小得不会如此想的。罢了,左右他们都是想要我去做这个出头鸟。”
佘笙这无奈之话传入顾延耳里,让他不由地一阵心疼道着:“这些人为何要你一个女子出来主事,他等不愿意得罪人就让你去得罪。”
“让我主事也好,总好过被旁的人占了首去,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位置守着便好。”佘笙道着,如今她已是败不得了。
“年锦,三月三了,我只可在江南待二月的功夫了。”顾延忽的说道。
这十余日里他们吃住一道,比往些时日要来的更亲近些。
佘笙这几日里在房中算账理事,由得顾延在旁处陪着说笑陪玩,她都快要忘了这日子过的如此快。
那日里听闻他也是只来江南六月的。
“如此我也该让媒婆备起人来了。”佘笙淡声掩盖着心中的不舍。
顾延听着她这话说道:“佘笙,就与我同入长安罢。”
“独独仅踏入长安便可吗?顾延,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与你说过些许遍了,不愿再多说。”
☆、第一百五十三章 想不通透
“你瞧着杨老与夫人,白头偕老也无子嗣,青山幽幽静静得听着曲儿这不就是你属意的安稳人生吗?”顾延问道。
“可你无法许我这一生,若是你真为了我而抛弃顾家抛弃朝堂,我反而会觉得你怯懦。
既是只有两月的时光你我便不要吵了。”佘笙道着。
顾延道着:“这不叫吵,你终究就是信不过我而已,也怕我会如同苏家那般抛了你,遂你心里头一直不让我进入。
这些时日我原以为你见到杨老夫妇能想通透的,你终究还是想不通透。”
“我只恨生来不是你这等身份,若是如你一般的家世我必定不会如此。”佘笙咬着唇角硬声而道。
“这与家世又何关联?你原本苏家女儿的家世又差在了哪里?既到了今日,你还是如此,我先回顾府去住了。小剑与萦儿都会留在你身旁的。”顾延带着些怨气地道着。
佘笙手一凉道着:“何必还要留下小剑与萦儿,我身旁不缺人。”
“你连一句挽留我之话都无吗?”顾延眼中含痛地问着佘笙道。
佘笙拱手道着:“我之心思如何我想你能明白,非我不愿挽留而是无法。”
“咳咳咳。”顾延连声咳着,看了她一眼甩手而出了门,再被她这么伤心下去,他这病也比她好不得了。
作坊之外,他见着杨师傅夫妇一道颤微着搬着水桶到了一棵茶树跟前,两人相视一笑羡煞旁人。
他曾以为自个儿与佘笙也会有如同她们一般的日子,可却是他的臆想罢了。
哪怕他信誓旦旦地能护佘笙周全,可佘笙不愿信,他亦是无法的。
“顾相爷,要走?”杨老放下手中的吊桶见得顾延问道。
顾延点头应着:“恩,告辞。”
“相爷与东家闹别扭了吧?且听老婆子一句话,能入得了坊主心中之人甚少,您二人若是相互欢喜有哪道槛还踏不过去?”
“她都不愿与我携手,又何谈要迈过一道槛了呢?”顾延苦笑着说道。
“左相爷,您错了,东家这么一个凉薄的人一旦有人入了她的心,要离开她的心便就难了。
一旦成了她心中的执念让她在心底里郁结,哪怕是个身子康健之人也得害了相思病,更何况是东家了呢!”
“老婆子,小年轻之事你我还是莫要掺和的好。”
顾延听着杨老夫妇之话,言道:“虽入了她的心,可我也比不得她求的安稳,早知如今往些时日里便不能对她动了这情丝。”
他以往的自信早已这些时日里被佘笙的冷淡消磨得全无了。
他本以为能化得了她心中寒冰,二人便能在了一处。
到头来进了她的心,她却还是顾念着这旁的这些。
就算她是多疑多虑之人,他这般待她也该化了她心中的疑虑。
可她是处处提防这他,丝毫不减对他多虑多疑。
这让顾延不由得痛心。
“要老婆子说句大不敬之话,你二人都乃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身子差成这幅模样再纠结这个纠结那个,一旦有日离了世终究还是个遗憾。
古来迎亲皆在正月二月腊月里头,可过几日的三月十八是成亲的大好日子,要三书六聘的话您也该去寻个媒人来。”
“她不愿,我又怎可逼她。”顾延说着。
“若是东家觉得不安稳,相爷何不先给她一个名分安稳她的心思?老婆子还想入土前饮上一杯东家的喜酒呢!”杨苏氏慈祥着笑道。
顾延已动了些心思,她一直以为自个儿是玩笑之言,他却是一直顾及着她的心思怕她不愿意嫁,如这杨苏氏所说不如就让姑姑再来提亲试试。
左右也不是第一回了,大不了再被拒罢了。
……
上巳节端的是热闹,沈园门口外客不断。
一见佘笙下了马车,便有不少茶商围了上来。
“佘坊主你总算来了,想必梅知府大人来寻你谈过了,此事你看如何是好?”
“这茶税一加我等都只有委屈,如今还有花这等子钱,哪里来的银子呐!”
“就是,此事我们以佘坊主马首是瞻。”
佘笙推着轮椅往里头走着而道:“一壶茶坊如今呐是穷得很,刚替本家补了好些亏本大窟窿,又年初嫁了妹子的。新茶还未到时候采摘,这眼看着预缴的订金都要用完了去。”
明光听得佘笙之话,暗笑,她若是穷,这里的人怕都是些乞丐了。
小梨的嫁妆他虽无意去染指,可入府库之时有着管家登记了番。
连跟他在外经商多年的管家都忍不住地喟叹那嫁妆中的金银之多,来禀告他要另找个可靠的府库安置。
徽州知府小姐出嫁的派头也比不上这一个丫鬟,幸好无外人知晓。
“佘坊主光临蔽府荣幸之至呐!”沈家老爷沈庆海出门迎着佘笙道着。
“沈老爷。”佘笙也行礼着道。
“今儿个寻您来坊主应明白,那梅知府把我等逼得真的急死了,那些杭州城中的泉水被衙门用瘟疫一言尽数给封了,如今只能有旧年间所贮藏的雨水。
可这雨水哪里比得山泉水来的好,听闻有个茶坊只能用那西湖中水了。”沈老爷面色焦急地道着。
“何时沈家也做起茶水生意来了?”佘笙问道。
沈庆海言着:“也不瞒您,年前听得陛下要来江南选御茶,我也想再多要个皇商之名罢了。
谁知今年这茶税加了还要捐银,若是不捐就惟恐那梅知府日后都不开泉水,杭州城之中的生意如何是好?”
有一茶商怪气道着:“她一壶茶坊何用担忧,索性如今就她那里还有山泉水。许是早已私底下给了银子。
现下谁不知她与顾相爷的传言,若不是给了顾相爷二十万两银子,他哪里会去看的佘坊主一眼!”
“佘笙,大家都是同行以后也要互相关照的,到底给不给银子给我们一句话,别自己偷摸给了来害我等。”
佘笙见着说话两人面生的很,说着:“都是茶商,我说句要杀头之话,若是二十万两银子能买来顾相爷的青睐,那我何不买太子的?许还能当上宫妃,不比商户强的很?
我那泉水是大慈山上的虎跑泉水,净慧师太那里是佛门胜地那里有着瘟疫敢在佛门里头放肆,梅知府自不会去封佛门之地的圣水。”
沈庆海见得这二人糊涂忙说道:“佘坊主,不理这二人,可您也要给我们一个准信究竟是捐与不捐?若是不捐无那泉水又该怎办?”
佘笙手指轻敲着轮椅道着:“茶税增收,若是你等无个生意哪里来的税银,梅知府也不会如此糊涂的,且是吓唬我等罢了。
上巳节前后皆是去溪边摆宴饮酒曲水流觞之时,喝着冬酒多,喝茶之人还少些,等个五六日的这天再大暖一些,若是梅知府还不将泉水放出来,百姓定要恼了的。
梅知府哪里就会放着民怨不顾?且太子与九皇子,左相爷,礼部之人皆在江南,一旦御茶竞选开始,无个泉水哪里能行?各位还是淡然些安心些的好。”
佘笙淡定之言让不少人安下了心。
“可不少旁地的县官为了讨好梅府攀上梅府纷纷效仿梅大人断了旁地里的泉水逼茶商捐银,若是这差口碑一旦传扬出去,这日后的生意定是好不了,佘坊主您说这该如何是好?”一个小茶商问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姐姐
佘笙接过婢女递上来的茶水,淡饮了一口道:“若真是懂茶之人自会知晓是水的缘故或是茶的缘故,细细让茶博士解释了便好。且我等若真是靠着茶坊之中喝水的那些银子哪里能有盈余?大家勿要本末倒置。”
明光也起身说着:“水固然要紧,可茶水之重还在前头的茶字上。”
“你也来了,夫人可有跟来?”佘笙见明光而问着。
“武氏已有身孕在身,祖母怕其舟车劳顿损了胎儿,未曾能来。”明光禀着道。
佘笙用着帕子轻擦了额头之汗,拉过明光在他耳边道着:“她既有胎儿你还任凭得你娘亲张雁儿回府?”
“佘坊主你既是在武氏身边安了人的,也该知晓得我推脱不得,这张雁儿与那老婆子是侍郎大人叫着进来的。”明光也轻声地言道,“这里并非是个谈话之地,我晚些时候上茶庄里头与你来说。”
佘笙见着明光有怒意,淡薄道着:“在小梨身边安人她并不知晓,明光,你莫要因此而去恼了她。”
明光点头说着道:“小梨如今是我的妻,我定会将她好好照顾着的,不让欢儿娘之事重现的。”
佘笙听言心安了不少,许是她将世间男子皆想得薄情了些,如同想顾延一般,昨日他走后,她夜里想着他走时那悲伤的神色也有些辗转难眠。
可像是明光一般他是幼时受了爹爹抛妻弃子之苦,才会待妻痴情,那顾延呢?
“佘坊主想着何事入了神?”沈庆海见佘笙脸色不好问出声道。
“无事,沈老爷我有要事先行告辞了。”佘笙道着。
如同明光所说,小梨是他的妻他会照顾好。
顾延既是她唯一一个动了心思的男子,她也要好好地待他。
至于以后顾延回长安之后的事她亦不愿去想,只要在江南他们两人就此情能不留遗憾就好。
她这身子撑到顾延回长安总是能撑得住的,不如就放肆这两月的时光,今朝有酒今朝醉,她相信自个儿在顾延要离去时她定可将这情丝斩断地干净。
可是她不知得是对顾延之事上她是越来越放纵自个儿了。
出了门她便问着顾萦儿道:“顾延在何处?”
“好像去了兰亭之中。”顾萦儿回道。
佘笙一笑说着:“芳儿,寻马车来往兰亭去。”
“诶,小姐。”银铃儿应着。
……
兰亭里头小小溪流潺潺,这会儿天冷暖相宜。
城中上巳节时最属热闹的还属这兰亭的曲水流觞,江南不少文人才子受邀前来,欲要仿效前人的兰亭集序。
柳枝抽着嫩芽,园林之中迎春杜鹃已开。
小木船而驼这杯盏在溪水里头,文人雅士皆坐于一旁,男子欢笑盈盈。
也听得一女子之声应道:“春迎花香花迎春。”
“又是春这一字,该张秀才兄接了。”魏越朗声言道。
“魏兄,令堂妹这文采女子之中怕是无人能及了,连一壶茶坊之中两个女子人都未能相比一番。”张秀才言道。
魏紫玉旁的大丫鬟忙道:“这无礼的秀才说的是何话,我家小姐那是从一品大臣的嫡出女儿,拿来与商户之女作比。岂非落我家小姐颜面。”
“宁儿,莫要如此说道,本就是我无礼不顾男女大防在先。”魏紫玉言道。
“本小姐也要进去,怎得女子不可进?我方才瞧见那魏尚书家的紫玉小姐也进了里头!”张大妞暴躁之声在门口响起。
守着的小厮是哪里有见过这般肥的女子,道着:“张小姐,您不要难为奴才了,您可过几日来另有一场江南才女的诗宴,若是你硬要进去也与礼不和。”
“怎得与礼不和?那魏紫玉若非就是男子了?她也是女子!”张大妞咬着牙,满脸横肉堆砌在一道抬起一个小厮便要扔在地上。
只是小厮未落地便被顾萦儿给接了起来,小厮见到佘笙之后连连喊道:“佘坊主救命,救命呐!”
“今年儿这规矩越发得多了,往年里也有男女在一道的,姑娘家都不在意名声了你们还怕些作甚?”佘笙下了马车坐上了轮椅道着。
“佘坊主,因着往年里也都乃相识的才子官员。可今儿个有宫里头的贵人,不得不守着那规矩来。连您小厮送来的水皆数都让宫里的宫人让倒了呢,说是不够格。”
“那茶上之雪往日里皆藏在大瓮中又埋在地,便是等着这会儿用的,倒掉也是可惜了。”跟着佘笙前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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