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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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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开口反驳,奈何自己不懂天文。便是真有颗辅月之星,也不晓得当主何事。陈如峻一时踟蹰,生怕冒然开口反而弄巧成拙。
正在彷徨间,却瞧见下首一人青衣玉带,头戴黑色纱帽,飘然出列跪倒在红毡之上,朗声奏道:“陛下,臣十五那夜也曾夜观天象,有本上奏。”
陈如峻瞧清了那下跪之人,正是兼了工部之职的钦天监副使范唯源,心下暗暗高兴。正使与副使不合,在朝中已然不是秘密,宋维源选在此时开口,必然是对江留的抨击。
范潍源以斛遮面,恭谨地奏道:“十五夜里月星灯稀,确是观天之机。臣在枕霞阁的最高处凝视观望,先瞧见帝星醇厚,隐隐有紫气环绕,遥遥挂在中庭,正是我西霞国运昌隆之象。”
第四百二十一章 开诚
枕霞阁的最高处,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名唤天云台,并不对等闲人开放。
十五夜里崇明帝宴罢群臣,各人自回家中团聚。宋维源无妻无子,与一帮友人选在此处饮酒观星,自然可以寻到人证物证。
天云台上观星,比江留的说法更容易教人相信。
望一眼匍匐在地的江留,宋潍源继续说道:“诚如江大人所说,太阴之主旁边也确实有一颗耀眼新星,只是臣的见解却与江大人不同。那新星光芒闪烁,时晦时明,隐含着戾气,又被薄雾所笼,哪有什么祥瑞之气?依臣之见,绝不是什么星月同辉,而是邪星犯月,小人乱世不成体统。”
上至崇明帝,下至王公大臣,不管守着谁,范维源出言自来便是这么桀骜不驯。此番暗指江留乱说一气,到似拿了奸臣当道四字指责。
瞅着江留气得面红耳赤,一时寻不出辩驳的话来,范维源到似是闲庭信步,十分端得住。他立在金銮殿上虽然一洠希睦锶炊凿奖趟轿焕先思业那张宀恢喙越舻闹冈鸲嗌俦丁�
原来十二日晚间,夏钰之曾寻他在枕霞阁喝酒,席间拜托了他一件事,便是关于十五夜的星宿。
夏钰之与他约定,江留不开口则以,若拿星月同辉说话,便请他开口辩驳。
那夜两人便是坐在天云台上饮酒,范维源推开楼上的窗扇观星,见天象平和,唯有帝星明亮而醇厚,月畔并无什么新星。
想着离十五唯有三日之期,天象断然没有什么变动,何况那星月同辉的说辞委实可笑。江留好歹还担着钦天监的正使,又怎会信口开河?宋潍源不觉暗笑夏钰之不晓得从哪里听来的流言。
两人对了脾气,又因着妹婿屡屦受了夏钰之的恩惠,俨然已是自己人。范维源说话便多了随便,戏黠地笑道:“江留明知不可为,又如何会拿子虚乌有的天象说话?难不成大将军是掐指一算,算到他会在大朝会上犯糊涂?”
见范潍源并不相信自己,夏钰之哈哈大笑,抛给他更大的惊骇:“正是。不仅如此,我还掐指一算,算到阁下是天机子道长的徒弟。”
恩师修至半仙之体,说是尘缘已了,如今早已飘然云游不知所踪。
做为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范潍源与恩师一别少说也有二十余年。他谨遵恩师的教诲,并未吐露过自己的身份一句,更不晓得夏钰之从何处得知。
“大将军果然厉害,当初接近范某,原是为得范某这个身份?”范潍源总有些玩世不恭的目光里蓦然含了些黯然的意味。以为倾心相交的友情,却原来也掺杂了利益,就如同一坛美酒,虽然香气扑鼻,可惜兑了太多的水。
妹妹是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打从妹婿受了人家恩惠开始,自己便是人家棋盘上的棋子,指到哪里便要打到哪里。
宋潍源的妹婿如今已然从乙字军的小校做到了统领,妹婿的职位扶摇直上,宋潍源一直捏着把汗,不晓得他能否胜任。
瞧着范维源面色并不好看,夏钰之止了玩笑,起身正色一揖,郑重说道:“钰之的为人,这几个月来想必宋兄也能了解几分,我委实不是那种心机阴沉的小人。与宋兄相交十分快意,又如何会借着小恩小惠挟兄长报恩?”
想着夏钰之果真不像那奸佞小人,宋潍源手端着酒杯淡然而坐,等着夏钰之解释前因后果。若真要借着自己的名头辱及恩师的身份,大不了,官位一辞,他们全家回乡种地。
夏钰之向宋潍源敬酒,拉着他坐下,将前事开诚布公从头说起:“令妹婿本是明珠蒙尘,埋没在乙字军里而已。说来惭愧,并非是钰之发现他的才能,实则是受人点拨。宋兄应当明白,如今正是他大展拳脚之即。钰之提携过三分,另七分便全是他的本事。”
只是未曾提及慕容薇的名字,其余的事情夏钰之事无巨细,都交待得清清楚楚:“去年冬天那场连降七日的大雪,还有令妹婿埋没在乙字军,再加上范兄的身份,全是她随口提及。”
见宋潍源将信将疑,夏钰之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得更加利落:“不瞒宋兄,这星月同辉之说钰之根本不晓得是何种意思,也是她假我之口,请宋兄代为反驳,说是关系到西霞国运的昌隆,唯有兄长开口才能行得通。”
夏钰之背后竟有高人,任凭宋潍源的思绪天马行空,也想不到慕容薇从中有过手笔,而是渐渐将怀疑凝聚到如今深居简出的那一对老太太头上。
宋潍源将前事一一细捋,感觉夏钰之从无利用之意,几次要自己开口,全是为着西霞的利益,更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
当即深深还了一礼,宋潍源诚心说道:“浣碧双姝原来果真有经天纬地的才能,潍源心服口服,日后一定惟两位老人家之命是从。”
一个美丽的误会,宋潍源深觉放眼整个西霞,也唯有浣碧双姝能有这个本事查到自己的身份,也唯有她们有可能未卜先知。
宋潍源的话题转得快,直接折向浣碧双姝,夏钰之却是跟不上思路,哑然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唯有任由他误会下去。
国人对天象敬畏,拿着天象说事,自然更有说服力。范潍源是通透之人,由星月同辉的暗喻想到大公主与安国王府的亲事,再想到崇明帝的威信,甚至想到兵部的那群人炮仗脾气,对浣碧双姝提出由自己来反驳江留,拿着天象去辩驳天象,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想着江留或许不会行这下三滥之举,未曾想今日金銮殿上,江留果然如跳梁小丑,指着天象乱说一气,简直侮辱了钦天监的门楣。
瞧见宋潍源眼中的讽刺之意,又暗指自己是奸佞小人,江留又羞又恼,一口老血上涌,将脸皮涨得通红,低声喝道:“大殿之上怎能容你一洠裕切枪庵姓胶停髅魇窍槿鹬睦吹男靶欠冈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师承
范潍源并不理会江留所说,而是低垂着双目,向崇明帝继续奏道:“陛下,月为太阴之主,自来只有众星捧月,何须去沾星辰的米粒之光,反而与星辰同辉?这说法委实可笑。”
崇明帝博学多才,也曾习过几日天文,虽然不精,细思那星月同辉之意,心中早已雷霆震怒。
听范潍源驳的痛快,崇明帝和煦一笑,缓缓说道:“宋副使的话有些道理,所谓四海从龙,难不成这龙要成势,非要依附四海不成?”
笑容虽然煦暖,话语却不留情,已然拿了江山社稷做比。
宋潍源手执斛板,深深弯下腰去:“陛下圣明。”
自打在工部推行了新政,而且卓有成效,范潍源在朝中也积攒了一些人脉。江留的说法牵强,众大臣虽然辨不得,却也听得蹊跷。见范潍源今日公然指责江留言语蛊惑,已有人在心里暗暗叫了个好字。
单从那几句话里,崇明帝的意思已然明了,纵然有与江留私交不错的大臣们想拉他一把,却是不敢轻易开口。却见崇明帝手抚着龙椅鎏金扶手顶端雕刻的瑞云金龙,俯瞰着殿下群臣,朗声问道:“诸位有什么见解?”
陈如峻顺势奏道:“范副使的话,臣以为然。如今他二人既然各执一词,不若请钦天监的正使副使二位一起辨一辨天象,也好叫诸位大人听个明白。”
宋潍源话里维护之意明显,显然坚定不移地站在崇明帝这边,陈如峻便替他添把柴禾,让火苗烧得更旺。
方才话里刻意提到了正副二使,若是江留辨不过范潍源,这正使退位让贤,便是指日可待。
陈如峻的提议合了崇明帝的心,崇明帝捻须微笑,颔首道:“陈阁老说的有理,不知二人大人意下如何?”
江留与范潍源一左一右跪在大殿之上,眼瞅着方才陈如峻出言挤兑,正使的位子岌岌可危,明知事不可为,江留唯有一条路走到黑。
想着在钦天监共事多年,范潍源虽然多才,却从未提过自己的师承,为今之计,唯有先拿着从前的老师做幌子,压他一头。
江留向上拱手,抢先对崇明帝奏道:“微臣谨尊陛下吩咐,愿意与范大人辨一辨天象。臣自幼师从赤阳子修习星象多年,自认不会辱没了师承,更不敢守着陛下与诸位大人信口开河。”
反正如今赤阳子已然做古,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反驳自己,江留越说越顺,欣然道:“这星月同辉之象,臣从前虽未亲见,却曾听恩师提起。大周宣德五年仲秋夜,此象显现。十月间,宣德帝迎娶中宫齐皇后,此后鹣鲽情深二十余载。可见古来就有,并不是空穴来风。”
西霞创立伊始,赤阳子曾任过三年的国师,后来飘然云游不知所踪。
他的大名在西霞自然无人不晓,却显少有人知道江留本是他的弃徒。昔年江留心数不正被驱出师门,赤阳子替他留了脸面,并未晓谕人前,反而给了他招摇撞骗的资本。
后来,苏光复替江留一力隐瞒,又调动自己在西霞皇城的人脉,借着赤阳子的名头,将他稳稳扶在钦天监正使的位子上,也是为得有朝一日为自己所用。
打从进了钦天监,宋潍源便时常听下头人面带艳羡说起江留的师承。他与老道长的关门弟子青莲道姑相交莫逆,这十年间见过统共七八回,却从未听过青莲道姑提及自己有师兄在钦天监任职。
记得有一次自己无意间提到江留,道姑也是讳莫如深,只拿话岔开,并不似同门师兄妹的亲近。
昔年自己不在意,如今这些蹊跷却浮出水面。是江留信口开河,亦或里头另有玄机?宋潍源想着散了大朝会便给青莲道姑修书一封,仔细问个明白。
听得江留拿大周宣德帝与正宫齐皇后相比,汤阁老倒沉吟了一声:“如此说来,这个星月同辉未见得有多好。史载齐皇后虽然入主中宫二十余载,宣德帝却独宠西宫肖贵妃,哪里把正宫放在眼里?”
入京不多时的新任兵部尚书许三年瓮声瓮气说道:“什么正宫、什么贵妃的没听说过,那宣德帝不得民心,到是被自己的亲弟弟赶下了台,一剑穿心而死。这样的人算个屁事,又对应得什么星什么月?”
汤阁老的话到有三分可听,许三年却是直接打脸,江留面红耳赤,呢诺道:“老将军,咱们如今说的是姻缘,可不干那被人篡位的事。”
许三年斜睨他一眼,大嗓门依旧如洪钟一般:“祸国殃民的昏君,若有天象与他对应,也是七杀的凶星。”
不晓得从哪里听过几句七杀、太岁之类的东西,许三年管他对不对,全往江留身上招呼。兵部的人本就敬畏这位老将军,底下自然有人连声附和,那辨天象之举再也行不下去。
宋潍源却是乘胜追击,向上对崇明帝拱手道:“方才江大人提及自己的师承,赤阳子道长是先师的好友,微臣对他老人家一直十分尊敬。也曾多次见两位老人家谈论星宿,从未听过星月同辉的说头。亦或是江大人记得有出入,或者是他本领悟错了老道长的意图?”
江留做贼心虚,听得领悟错了老道长意图那句,到似是宋潍源意有所指,惊恐地抬起头来,神色一片惶然。
崇明帝却是极有兴趣地问道:“两位钦天监大人原来早就有缘,连师长都是多年故旧。未知宋副使你又是师从哪位?”
宋潍源低头再拜,朗声道:“臣修习不精,一直未敢提及恩师名讳。今日陛下垂询,臣不敢不据实以奏。臣师从天机子先生一十三载,是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洠┤唬撼既滩蛔∏郧运接铩�
天机子是传说里半仙之体的人物,世人从来见龙不见首,据说多年前便已驾鹤西去。如今范维源却公然述说,那是他的师尊。
“此话当真?”崇明帝坐正了身子,精湛的双目里清辉无限,满含着希冀地望着宋潍源。
第四百二十三章 弃徒
怪不得,宋潍源提出的种种农田水利之机都是神来之笔,伴随着工部的逐步推行,崇明帝越来越能看到成效。
今春的开挖河道淤泥,修建拦河水坝,楞是保住了下游上千亩的良田沃土。
经由他的设计重新改道的两条河流,水势由湍急转为平缓,今年夏天的雨季来势迅猛,那两条从前时时决堤的河流却再没有一丝的威胁。
天机子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崇明帝心下已然信了五分。
宋潍源冲着西方遥遥一拜,才转过头来回答崇明帝的问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臣如何敢冒认师门?”
“好,好,好”,崇明帝一连赞了三声,平日波澜不兴的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神情:“果然是天佑我西霞,老仙长的徒弟竟然早就在我朝中。”
“你无凭无据,金銮殿上岂容你污蔑圣听?”明明崇明帝已然认下宋潍源的身份,江留偏偏惶恐难耐,继续开口刁难。
天机子与赤阳子两位道长交情匪浅,是道教一洠奶┥奖倍贰H羲挝从行囊椋欢ǹ梢韵米约浩降纳矸荨�
欺君的死罪,就像是一把高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刃,什么富贵荣华与前程锦绣,此时都化做泡沫,江留一时急得满头大汗,有些语无伦次。
宋潍源越发坐实自己的想像,江留的身份肯定有着问题。
他踏前一步,咄咄逼人地望着江留,声音响亮地问道:“江大人口口声声指责我的身份有问题。我向大人请教,昔年两位老人家论起天道星象,整整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演尽九九八十一种变格,却从未有过星月同辉。江大人是在何时何处,听赤阳子道长提起这种天象?”
江留背上冷汗涔涔,早已顺着夹衣流下来。他抬手抹一把额上的汗水,依旧狡辩道:“先师昔年在赤阳山上为我们几个弟子授课,指着八月仲秋的月色曾亲口说起。想是因为时日已久,那次与天机子道长论道才未提起。”cncnz为您整理制作
大殿内铺地的紫毡上绘着金乌出世四海升平图,四脚上以金线描绣着万字不断头的瑞纹,彼此交错着绵延不断。
灿灿金色的纹样伸展铺沉,此时却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网,将江留网在正中央。溺水的感觉强烈涌上心头,江留似沉在深渊里挣扎不得。
宋潍源却与他相反,对着崇明帝始终气定神闲。他跪在江留左侧,手执象牙的斛板,微微垂着头以示恭敬。
望着膝下那些瑞云兰草的云蒸霞蔚里捧出一轮金乌高悬,映得四海光辉无限,越发衬出江留的瑟瑟,宋潍源越发追问:“先帝天元十五年,恩师与赤阳子道长在莽山天元观论道,赤阳子道长随身携有弟子七位,在天元观一住九日。江大人,你那时在哪里?”
天元十三年江留便被逐出了赤阳子的门庭,莽山论道的盛况只有耳闻,无缘亲见。他装作痛心疾首,无限惋惜地说道:“莽山论道之时,恰逢我身染恶疾,留在赤阳山里看守门户,无缘此次盛况。”
宋潍源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恩师访友终南山,与赤阳子道长在雪地弈棋,是银河仙姑立在道长身后。道长曾向我恩师介绍,说仙姑是他的关门弟子。当时,也曾有道长门下诸多子弟过来见礼,宋某依旧未曾见着大人。那时,大人你又在哪里?”
终南山是赤阳子后来修行的地方,那时江留已被逐出,连雪地弈棋都未听说,又何来的见礼一说?
他越听越是心虚,面上却不能露出胆怯之色,抬高了声音说道:“那一日本该我陪侍在师父身侧,是师妹爱棋成痴,想要亲眼得见两位老人家的对弈,我才提前回去休息。”
言语间破绽百出,不用说陈如峻、汤阁老这些心思本就缜密的人,连兵部许三年的那些下属们,都听出江留的外强中干,底下一片嘘声。
双方各执一辞,有宋维源的安稳如山,更衬出江留似热锅油煎。刘本审时度势许久,打定了主意不能出言。他以斛板遮面,将自己隐晦的表情全部遮掩于无形,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
败局已定,江留微微向旁边侧目,示意身边人不必替江留出头。
钱唯真做为江阴帮之首,这次也选择了冷眼旁观,不肯替江留开口。他眼观鼻鼻观心地垂首不语,心里早存了弃足保帅之意。
星月同辉的折子就像个噱头,只在最初吸引了旁人的眼球,却没起到应有的作用。江留显然不如宋潍源学识渊博,被他引经据典说得哑口无言。
折子被崇明帝当场驳回,责令江留回去好生反省。
面对江留的窘迫,宋潍源看在赤阳子道长的面上,并未乘胜追击。
他想要下了大朝会,先向银河仙姑求证。若江留果真是老道长的弟子,他自然不能赶尽杀绝;若是拿着老道长的名头沽名钓誉,他不介意下一回合便将他牢牢打翻在地,再重重踏上一脚。
江留即怨且恨,心里还有深深的薄凉。果然雪中送炭能几人?平日那些同僚与旧友看似默契,关键时刻却不肯替自己出头。
此次失利,苏光复那里必然不肯轻易放过自己,江留唯有恶人先告状,想着去一味凉寻那右使大人好生苦诉,同为苏光复联盟的那几个人在朝堂上是如何不肯开口相助,让自己孤掌难鸣。
一味凉的内厅里,右使大人早得了刘本的传讯,对今日大朝会上的一举一动都了然在心。
她依旧以青纱覆面,说得不是从前的吴侬软语,而是盛怒之下露出一口西京官话字正腔圆,向江留狠狠斥道:“不成器的东西,果然只配做个弃徒,从来不晓得审时度势,活该被人当面打脸。”
接连不顺,右使心里也够浮躁,今日方听到苏暮寒手中的玉玦竟送不出去。
每每接了宫里头的讯息,都是说大公主慕容薇对苏暮寒一往情深,连个丫头的飞醋都要吃。这花前月下的定情玉玦本来顺理成章,却被人家当面扔回。
第四百二十四章 收网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既然送不出定情物,江留这边便应该偃旗息鼓,他偏是等不得确切的消息,今日的大朝会上便匆匆递了折子,直指什么星月同辉。惹得崇明帝不喜,又被宋潍源直接质疑了身份。
刘本洠吹娜硕宰庞沂挂膊淮罂推档溃骸拔壹依弦肭胗沂勾笕舜埃恃督讨饕簧=艟褪歉龇黄鸬陌⒍罚绾我淮瘟酱谓兴凳拢袢沾蟪嵘希嬲媸歉鎏旱男〕螅钟心母龈姨嫠冢俊�
苏光复走前留下锦囊妙计,命令右使代为周旋。
同为千禧教中人,除却教主苏光复,刘本并不将旁人放在眼中,这心腹之人的传话,便是暗指右使思虑不周,行事欠妥。
右使气得七窍生烟,偏是奈何刘本不得,又生怕苏光复怪罪,如今正好把满腹的怒气洒在江留身上。
她指着江留的鼻子,劈面骂道:“你急功近利,没有选在最好的时机,白白错失了机会。如今主子不在京中,待主子回来,再请他老人家处置。现在莫要轻举妄动,一味凉这里也不太平,近日内不要再来寻我,滚。”
江留听得战战兢兢,横下心往门口一跪,阻住了右使的去路:“若是教主怪罪,小人甘愿领受。如今却是请右使大人救命,那宋潍源竟是天机子的徒弟,他必定会查到小人弃徒的身份,这可是欺君的死罪。”
右使着了件白色对襟立领夹衣,下面是银紫锦缎绣白色绣碗莲的长裙。见刘本跪在门口拦住自己去路,不觉勃然大怒,抬脚间淡紫的裙边轻轻一旋,像是绽开一朵奇异的莲花。
刘本只觉得那右使裙角的碗莲擦着自己的脸前掠过,未及品味右使裙上幽兰的芳香,肩上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哎吆大叫了一声。
右使看似纤巧的抬脚,却重重踢在江留的肩胛骨,直接将他揣离了门边。
空气里幽兰的气息还未散尽,江留捂着肩胛骨委顿在了地上,疼得脸色煞白。右使尤不解气,伸出纤纤兰花指点着他的鼻子:“蠢货,你莫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竟敢要本座此时给你杀人灭口。那宋潍源若有什么闪失,岂不是更坐实你弃徒的身份?”
连给他解释的余地都没有,右使直接一甩袖子走人。江留听得心内拔凉拔凉,忍着肩胛骨的疼痛,忐忐忑忑回到府中,唤了心腹的小厮悄悄请大夫替自己诊治。幸喜那右使到底脚下留情,只是踢得一片乌青,骨头却完好无损。
宋潍源的师承就是横亘在江留心上的一根刺,右使不肯出手,便唯有靠自己。江留思前想后,这次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大朝会上钱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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