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九重薇-第1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待天下海晏河清,不再需要打打杀杀,我一定不贪恋什么将军的位子。我要携妻带子,看遍天下山山水水,择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避世而居,才不枉这一生”,夏钰之干净的眉眼格外俊朗,认真地对顾晨箫说道。
顾晨箫微微颔首,击掌赞道:“十丈红尘,荣辱富贵,都是过眼烟云。若得阿薇为妻,我宁愿每日与她煮酒烹茶,纵然粗茶淡饭、荆钗布衣,处处都是繁华。”
隐隐飞桥隔野烟,石矶西畔问渔船。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
那一处隐藏在武陵深处的桃花源无论何时都让人心动。一个是叱咤风云的潜龙卫大将军,一个是名满天下的战神修罗。两个人褪去华丽的光环与身上无可推卸的责任,竟不约而同向往起最简单与质朴的生活。
华灯初上时,西霞皇宫内又是火树银花,朱红的灯宫迎风摇曳着次第点亮,与天上星海遥相辉映。琼华如练,铺沉在望月小驻里波光粼粼的湖面,凤凰台上的夜宴正式拉开了帷幕。
君妃娘娘二十年不出康南,这次肯来恭贺慕容芃的太子册封大典,自然是给足了西霞面子。由此推断,两国之间友情不断,灿烂的前景弥久而长远。崇明帝与楚皇后志得意满,欢迎晚宴也安排得隆重而热烈。
为视郑重,楚皇后着了一袭明黄的正装,低挽的发簪正中是一支华丽夺目的金翅凤凰钗,上头九枝尾翎如扇面排开,点缀着莹亮的蜜蜡与青金,华烛映射之下分外夺目。
君妃娘娘那一身蓝色宫装典雅而又高贵,翡翠八宝璎珞的华冠垂落九缕流苏在眉前,显得内敛而含蓄。
两人并肩而立,楚皇后的明黄与君妃娘娘的湖兰平分秋色,如春兰秋菊各有风姿,比凤凰台上高悬的夜明珠更为夺目。
楚皇后携着君妃娘娘的手,两人并肩立在红毡之上,再绕过园中那尊凤凰于飞,翙翙其羽的五色琉璃凤凰像,又一起登上了高台。
隔着九幅雾松迎客的大理石底座紫檀木慧绣双面大插屏,两人接受两国朝臣与使节的叩拜,然后在高台正中央早就设好的左、右两张案几旁分别落坐。
伴着楚皇后轻轻抬手示意,笙歌起、琴音慢,一队舞伎身着淡月白舞衣,踏着一地琼华翩然起舞,如朵朵白莲缤纷盛绽在寸许见方的泥金砖面上,素洁而又端庄。隐在偏殿奏乐的伶人们声声切切,曲调高雅而清越,如珠落玉盘,空灵而又悠扬。
合着最后一缕余音,有千百只白鸽共同展翼,如流云飞瀑一般缓缓飞过凤凰台的上空,引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赞叹。
鸽衔橄榄,象征着吉祥如意与和平,也是两国君王共同的心愿。紧接着便是远处的焰火伴着袍炮次第纷呈,无数姹紫嫣红的烟花腾空而起,染亮了整个夜空。
一片欢声与笑语里,楚皇后执起手间琉璃盏,向君妃娘娘含笑示意:“本宫敬君妃娘娘,愿两国友情长久不衰,源远流长。”
君妃娘娘亦含笑举杯,满含着热忱与赤诚:“一衣带水,睦邻友好,本是两国百姓之福。皇后娘娘的心愿,也是彼国皇帝陛下的心愿。”
一杯清酒饮尽,君妃娘娘将酒杯翻转,以滴酒不剩的杯底向楚皇后示意。又对着下首的徐、孟二位昭仪轻轻颔首,露出亲近的笑意。
徐、孟二位昭仪的座次设得远些,与楚皇后之间还隔着慕容薇姐妹的位子。君妃娘娘的目光从两位昭仪娘娘身上收回,微微抬眸间瞧着漫不经心,其实目光已经转向那明眸善睐的女子。
这般正规的宫宴,慕容薇并不做盛妆打扮,而是着了一袭淡青色蜀锦宽袖宫裙,腰系碧绿的阔丝带,裙摆上绣着几片青碧的荷叶,叶间一枝粉色菡萏如天上玉轮捧出,正是含苞待放。
蜀锦的衣料外头还笼着层同色的及地青纱,软厚而轻密,被夜风一吹便有些风流缱绻的妩媚。
君妃娘娘暗地里打探,听儿子说尤其喜欢看慕容薇穿碧,象是新荷初绽的清新。今日却发现她穿淡青也好看,装束清淡里越发衬出整个人的神采叠锦。
细巧的翡翠耳坠,古拙的翡翠簪,腕间一只老绿正阳的翡翠镯子,如汪着一弯碧波,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装饰。整个人如盈盈秋水一般淡然,偏又掩不住华容婀娜的大气。
三分衣裳、七分模样。这样的装束,放在寻常人身上大多显得寂寥,更与今日的国宴不相符。如今穿在慕容薇身上,偏偏给人雍容典雅的感觉。
君妃娘娘远远打量,很是欣赏这女孩子的气度,觉得那一双深湛的眸间有些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与从容,对儿子的眼光暗暗叹服。
慕容薇自然也望见了君妃娘娘注视自己的目光。对这个前世里素昧平生,却肯在康南宫中伸出庇护之手,又无怨无尤支持着顾晨箫起兵,以至于赔上自己十年软禁生涯的女子,她有着深深的谢意与好感。
生怕眼中过多的情绪流露,落在对方眼中添了猜忌,慕容薇只低眉敛目坐在自己的席位旁,等着在母后指引下再与君妃娘娘见礼。
一杯酒饮进,场面上的话交待过,楚皇后果然将目光转到自己两个女儿身上。
慕容蕙身量还未长成,眉眼间的清艳却已然遮掩不住,一身玫红色郁金裙更衬得玉肌晶莹。她身后另设了一几,端坐着如今与她形影不离的汤伽儿。
慕容薇却是一洠搴蜾伲痪饧溆止庠狭髯挠肭寰街纸厝徊煌难釉谕桓鋈松砩咸逑郑质悄茄昝赖娜诤稀�
楚皇后柔声唤着两个女儿上前见礼,顺带着向汤伽儿招招手。汤伽儿懂事地起身,默默随在慕容蕙身后,安静地向君妃娘娘见礼。
第四百六十六章 心田
慕容薇姐妹自然仪态端庄,态度恭敬而又大方,即有身为晚辈的礼数,也有一国公主的矜贵。
一对姊妹花难分伯仲,各有各的风姿,君妃娘娘很是欣赏。除却倾国倾城的容貌,慕容薇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优雅与淡然更令她侧目。
君妃娘娘很快便打定了主意。先夸奖了慕容蕙的活泼可爱,又赞叹慕容薇的端庄大气,还轻轻握了握慕容薇一双柔荑,亲近又欢喜的样子溢于言表。
楚皇后引见完了两位女儿,又指一指汤伽儿,介绍道:“这是汤阁老的孙女伽儿,如今是阿蕙的伴读,伴她长居宫中。”
汤伽儿自入宫闱,与慕容蕙很是投缘,两人同习女工与君子六艺,闲了还能陪着楚皇后抹几把叶子牌解闷,正直又质朴淳厚的性格甚得楚皇后欢心。
今日国宴隆重,楚皇后特许汤伽儿陪着慕容蕙出席,又郑重地介绍给君妃娘娘,可见对她的眷顾。
肤色微黑的汤伽儿一双慧黠的黑眸格外灵动,大大方方上前见礼。君妃娘娘方才便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心里暗自诧异,正猜不透她的身份,听了楚皇后的介绍,不觉多打量了汤伽儿几眼。
想当年夏兰馨是慕容薇的伴读出身,被皇太后亲封为禧英郡主,独领了京中名媛淑女的风骚。今日这位汤伽儿年纪虽小,却也得了楚皇后青睐,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君妃娘娘收集的情报里,没有汤伽儿这一篇,此时待要准备,却不晓得这小丫头的喜好。她不肯轻易拿些首饰珠宝打发人,向汤伽儿认真说道:“今日不曾想到会遇见伽儿,是本宫的疏忽,待本宫回去准备一份象样的见面礼,隔日送去二公主宫里。”
汤伽儿行礼道谢,一口软糥的皓齿细如编贝,粲然笑道:“长者赐不可辞,伽儿先谢过君妃娘娘。”
坦然而受,即不惶恐更不媚献,汤伽儿身量未足的娇躯笔直端正,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瞧得楚皇后暗暗点头。
送与慕容薇、慕容蕙这对姊妹花的礼物自然是千挑万选,早由宫人呈到了两姐妹面前。
慕容蕙接了以红色彰绒覆盖的桐木盒子,打开看时,上古名琴太古遗音静卧在雪白的丝缎之上,深色的桐木散发着经年岁月打磨之后独有的古老与韵味。她发出不可置信的轻叹,简直大喜过望。
慕容蕙向君妃娘娘盈盈一拜,丝丝笑容从唇梢倾泄,渐渐氤氲了开来:“多谢娘娘厚赠。古琴绕梁已毁,十大名琴其实只有九数。实不相瞒,阿蕙手里已然有把绿绮台,再得了君妃娘娘的太谷遗音,委实惶恐。”
慕容蕙爱琴成痴,小小年纪已经很有些造诣,君妃娘娘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自然不昔花大力气,将一直收藏在宫内的那架太古遗音也请了出来。
“久闻二公主一曲琴音是天籁之声,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太谷遗音归在二公主名下,当真是实至名归。”瞧着小丫头这般激动,君妃娘娘确实觉得礼物送对了人。她笑容真诚,对着一个孩子也全然没有敷衍的语气。
慕容蕙从琴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太谷遗音,轻轻揽在怀中,将头倚在散发着桐木香气的琴尾处,手指不经意地抚上琴弦,发出一声悠扬动听的妙音,已然感动得泪水涟涟。
汤伽儿上前一步,从后头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不着痕迹地示意她注意自己的仪态。
慕容薇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再向君妃娘娘行礼,这才恋恋不舍将琴交到宫人手中。吩咐好生替自己送回宫里,自己借着更衣下去理妆。
君妃娘娘送给慕容薇的,是几册棋谱孤本,盛在一只红木雕花的匣子里。
听儿子说,慕容薇运筹帷幄,心间大气磅礴,她竟不晓得该送些什么才能投其所好。某一天夜间与康南帝对弈时,蓦然想到此节。
终其一生,都是一盘棋局,从棋局观人生,洞若观火。慕容薇既然喜欢弈棋,大约更喜欢总揽全局的人生,不如将这些东西送给她去参研。
几本棋谱的真谛可以阅尽人生苦昼夜短,慕容薇了然在心。她敛礼下拜,恭敬地接了那只匣子,再退回到座位上来。
明知道瞧不见挡在纱屏外头的顾晨箫,灿灿星眸还是止不住向外一望,即欣喜离得如此近又遗憾不能相望相亲,小心地收敛了羽翼般轻灵的睫毛。
烈琴换做康南宫女装扮,规规矩矩立在君妃娘娘身后,称职地扮演着宫人的角色。唯有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眸毛轻颤,向慕容薇露出无声的笑意。慕容薇亦轻轻举杯回应,绽放了甜美的笑容。
更衣回席的途中,烈琴早等在长廊的拐角,向慕容薇轻盈一拜,脸上荡起两只深深的酒窝:“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主子要奴婢向大公主带句话,今夜望月小筑湖边,他翘首以待。”
廊下的绢纱宫灯绘着六合长春的图样,暖黄的色泽清淡而又温暖,柔柔映上心头,叫人心中明媚。慕容薇脸上的醇红似是被方才那一杯清酒熏染,氤氲得眉目玲珑似画,艳如三春的桃蕊。
烈琴以为她会推脱、会羞涩,甚至会佯装嗔怒的欲说还休,没想到慕容薇那杏花烟润的明眸微垂,低声却又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好”。
甜蜜的心意外人无法咀嚼,纵然烈琴做了多次那只传信的青鸟,依旧勘不破两人甜蜜而恒长的爱意。
瞧着慕容薇飘然而去,烈琴楞了半晌才记得给顾晨箫回话。
夜宴空筹交错,载歌载舞的欢娱渐渐接近尾声,望月小筑由喧嚣归于沉寂。
月黑的夜晚,天上没有那轮玉盘,却有满天闪烁的繁星摇曳生姿,映照着湖畔翠竹旁执手相望的两人。
“阿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今已然两月半不见,你算一算是多少秋。”顾晨箫的眸子幽深而又清湛,倒映着满天的星光,柔柔软软撞进慕容薇的心田。
第四百六十七章 雪殇
真是傻子,日久恒长的甜蜜等待如何能屈指便数得过来?便是真能数得过来,再多的三秋又如何能抵得上一世的长久。
偎在那个熟悉的怀抱,嗅着身边人独有的清洌寒香,慕容薇满足地发出一声轻叹,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望月小筑里依然是星光璀璨,上元佳节慕容薇缓缓起舞时那泓清碧荡漾的湖畔旁,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叶落知秋,走过春时百花盛绽的前情,如今便要迎来硕果累累的金秋,于他们更应该是一个迟来的收获季节。两世的情缘交错了时空、经历了生死,终于换得这一刻的重逢。
顾晨箫将亲手雕刻好的长簪绾上慕容薇低挽的发髻,温热的唇终于忍不住缓缓滑落,轻柔而又深情地吻向她耳垂上那只碧玉垂珠坠子,再小心而缱绻地寻到了她如粉嫩如樱的面颊。
有千万颗星辰同时点亮,又似是千万盏河灯流过心田。
与春花秋月、与夏雨冬雪同在,与孤月群星同在。巨大的幸福感轰然而至,两颗默契的心一同飘然间飞上云端,又一起恋恋不舍地落在地面。
醇红如酒的胭脂醉了两张年轻的容颜,慕容薇耳边只有顾晨箫执子之手与子携老的承诺。那句话似沐了春风化雨,明明浅浅埋下的种子,却在缓缓生根发芽,不多时便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树。
此时,几百里之外的辰州驿站,寒星对着孤衾,秦恒刚刚梳洗完毕。他斜倚在卧榻之上,修长的手指不经意握着一本半旧的《山海经》,正听着下属禀报康南使团已经进入皇城的事。
来时,建安帝殷殷嘱托,一定与这两国都搞好关系。
三国如今互相制衡,哪一家都没有能力独得天天,不如就像一个牢固的三角,彼此借力又彼此稳固。
君国大事没有儿戏,建安帝当时端肃着一张脸郑重其事,提点着秦恒,这直接关系到他的储君之位是否能坐稳当。
对生母的印象已然模糊,秦恒记忆里便只有建安帝即当爹又当娘的无奈。
做为建安帝与嘉顺皇后唯一的儿子、后宫里唯一的嫡子,秦恒却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幸运儿,而是一落地便成了康太后的眼中钉与肉中刺。
康太后把持朝政,连建安帝的大婚也要干预。建安帝择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妻,便是犯了康太后的大忌。
康太后不仅对嘉顺皇后百般刁难,更对幼小的秦恒非打即骂,建安帝每每起来救火,却被康太后讥笑他是为了儿女情长误国的昏君。
嘉顺皇后心事郁结,又不忍丈夫从中为难,每每打落牙齿和血吞,终于在秦恒三四岁的时候染了不治之症。
弥留之际,这柔弱的女子已然说不出话来。任由眼泪肆虐地流下,哀哀切切将目光流连在不懂事的幼子与哀痛欲绝的丈夫身上,舍不得咽下那最后一口气。
若是有朱果在手,一定能延得嘉顺皇后几年性命。可是,那朱果三十年才熟,上一次结的两枚果子全被康太后握在手里。
为了心爱的妻子与可爱的儿子,建安皇帝冒着大雪亲去讨要。
一国之尊不惜撩起衣袍跪在了慈宁宫外,足有两个时辰。簌簌落雪如冰,一点点冻硬了建安帝尚存一丝温情的内心,他撑在雪地里的双手渐渐握成拳头。
建安帝的忍辱负重与委曲求全,却换不来康太后见上一面的恩典。
康太后称病不起,慈宁宫的大门紧闭。她命身边服侍的大太监出来传话,那大太监阴阳怪气立在崇建安帝前头,传达着太后娘娘的懿旨:太后病重,太医院开出药方,需要两枚朱果同时入药续命。若是皇帝为难,太后宁愿让出朱果,以自家性命延换取嘉顺皇后的多福多寿。
康太后把持朝政不是一日,建安帝手中权力无多,朝中大臣多拜在太后羽翼之下。有了康太后授意,大臣们对建安帝群起攻之。以孝字当头,指责建安帝为了一己之私,对太后娘娘大不敬。
母子二人闹到如此地步,便算是撒破了脸皮。建安帝本不是康太后的亲子,他的生母沐贵人难产而死,他是从小便被抱在当是还是康皇后的太后身边。
康皇后自己没有儿子,拿着抱养来的更不亲近,却不得不留着他承袭帝位。
建安帝时常能查觉到母后对自己厌恶又无奈的心情,一直不晓得事情的究竟,只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才惹得母后心烦,反而处处小心翼翼,想拿更优异的成绩去讨母后欢心,自然一次一次无果。
无意间从一位老太监的口中听到自己身世的秘密,更怀疑当年亲生母亲并非死于难产,而是出自康太后杀母夺子的手笔。建安帝私下彻查当年之事,果真发现了蛛丝马迹。
一颗真心捂不热石头,中间还隔了杀母之仇恨。这对名义上的母子间终于剑拔弩张,嘉顺皇后便是康太后打在建安帝脸上一记响亮的耳光,叫他看看忤逆自己的下场。
太后娘娘知道建安帝对嘉顺皇后的情谊,更不允许宫内留着这样一个女子与自己平分秋色,才一定要将她除去。
不晓得嘉顺皇后哪里来的毅力,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撑起残破的病体,寻到依旧跪在慈宁宫外的建安帝,紧紧拽住了他的双手,死命拖他起身。
弥留的人最后的力气都用在拉丈夫起身上头,她的指甲死命地钳住建安帝的臂膊。嘉顺皇后用实际行动告诉丈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不要丈夫为了自己向仇人低头。
两枚朱果被康太后扔进后宫的池塘,死也不肯送到嘉顺皇后手上。建安帝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倒在自己怀中,一地白茫茫的落雪如殇,痛得肝肠寸断。
他暗暗下定决心,不再委曲求全。一定要将他与嘉顺皇后的儿子扶上帝位,一位要让儿子不再受自己今日所受的煎熬。
隐忍七年,一朝发难。建安帝在御书房亲手拿下了与太后私下勾结的右丞相,粉碎了太后的党羽,再将太后软禁在慈宁宫中,对外称做报恙。
第四百六十八章 清风
冰雪消融,大地回春,建安帝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可惜,那个可以与他指点江山,更与他相伴花前月下,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的女子再也回不来。
建安宫中虚悬后位,是建安帝对嘉顺皇后最大的哀思。除却国事以外,秦恒便是建安帝唯一的牵挂。他对儿子报以最大的期望,从小便留在自己身边教养,除却传授治国之道,更将自己与他母后的点点滴滴烙在儿子心上。
建安帝晓得儿子宅心仁厚,颇有明君之道,更晓得儿子随了自己,唯一的弱点便是太过仁善。
明知道康太后身上背负着对生母和妻子双重的仇恨,想到那些年的教养之恩,建安帝终究不忍心赐死,而只是将她软禁。
生与死、仁善与凶残,都在人一念之间,建安帝无法言传身教,唯有让儿子一点一点自己揣摩。
这次接到西霞的邀约,建安帝对于两国联姻的希望又再次升腾起来,他吩咐礼部组织了庞大的使团,由秦恒亲自带队,去参加慕容芃的册封大典。
建安帝旧事重提,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秦恒,要他面呈西霞皇太后乔浣霞。
想以前尘旧事换得皇太后玉成,若能促成儿子与西霞联姻,秦恒添了这支助力,待自己百年之后,旁人想要撼动他的位子也难。
秦恒欣然起程,拿着父皇的亲笔信,自然晓得里头都写了些什么。他怔怔独立了许久,眼前有过慕容薇那秋水明媚的笑妍,却委实翻不起什么波澜,漫天的思绪在那一瞬间被一张哀思欲绝的面容代替。
午夜梦回的时刻,那凄凄切切唤着自己阿恒的女子容貌渐渐清晰,又与西霞马场里那独自躲在树下哭泣的女子渐渐交织在一起,契合成一个人瘦骨支离的样子,那样熟悉而又心酸。
建安宫中多少个宁静的夜晚,他独宿太子东宫,在枕间默默呢喃着那个盘绕在心底许久的名字,轻声问道:“婉婉,你究竟是谁?”
从未忤逆过父皇意思的秦恒已然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了自己的抉择。当年父皇与母后饮恨终生,以至于父皇余生郁郁。做为他们的延续,他不要再求娶自己不爱的人为妻。
不管那人贵为西霞的公主、亦或卑微如西霞宫中的奴仆,秦恒一定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寻到那名唤婉婉的女子为妻子。
秦恒已然记不清,有多少个夜里是被那梦中的女子哭醒,虽记不得前尘旧事,心如刀割的疼痛却那样感同身受。他只晓得梦中的女子与马场那位纤柔温润的女子相重合,他甚至能听到她无奈又哀切的呼喊:“阿恒,来世再聚。”
夜来风骤,秦恒阖眼假寐,依稀梦见太子东宫里穹庐高高,却是满室的缟素。自己从帐间伸出枯黄腊瘦的臂膊,声声哽咽地与那女子道着离别:“婉婉,此去山高水长,若今生无缘,来世再做夫妻。”
当啷一声,又是自己挂在腰间的玉佩破碎的声音,清脆而又断肠。
父皇亲赐的龙凤玉佩,佩在人在,佩亡人亡。秦恒望见梦中的自己如一缕孤混,拼了力气喊着:“婉婉保重,来生再见。”
那个女子一定是自己前世的妻子,自己与她一样经历了父皇与母后分离的悲哀。如今,纵然远隔了千山万水,秦恒也要在今生找到自己的最爱。
秦恒霍然张开了双眼,坐直了身子,朝着外头喝了一声:“清风回来了没有?”
有颀长的身影映上雪白的高丽纸轩窗,被唤做清风的男子日夜兼程,刚刚与秦恒的人在驿站汇合。他顾不得星夜赶路的操劳,隔着轩窗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属下刚刚进了驿站,正要来向太子殿下复命。”
“进来说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