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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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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连敲带打,分明指责襄远伯府没有规矩。老伯夫人气得浑身打颤,再也做不得那幅慈爱和蔼的模样。一个忍不住,抓着手中茶盏就往周若素身上惯去。
一杯热茶兜头浇落,飞溅的碎片不偏不倚砸在周若素的额头,划出尖利的伤口。正室里乱成一团,周若素苍白的脸上,殷红的血珠渐渐蜿蜒下来,又淌成一溜血线。
周若素如今不是府里的丫头,而是襄远伯抬起来的平妻,老伯夫人生怕担个苛待的名声,再没了往日底气。她赶紧命人将周若素抬回房中,又吩咐速去外头请个郎中。
周若素捂着流血的额头坐在地上,由着众人七手八脚将自己抬上春凳。她脑子有些发晕,心间却豁然开朗。
想要和离寻不到理由,何妨激得襄远伯府里对自己大打出手?拼着挨上一顿拳脚,换自己往后的自由,的确是一件划算的事。
回到自己房里,匆匆赶来的大夫替她包扎了伤口,院子里支起药炉,小丫头拿着扇子在炉上煎药。周若素想得迷迷糊糊,心里头只觉得越来越敞亮,她在药香里慢慢睡熟。
秦恒归期已定,走之前放不下温婉,特意来含章宫与她做别。瞧着温婉眉眼盈盈如望穿秋水,自然万般牵挂。
何心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秦恒将随身的玉佩解下,郑重放入温婉掌心,又殷切嘱咐道:“咱们各自珍重,冬日苦寒好生添衣。待来年春暖花开时再重逢,便可共赏花好月圆。”
温婉频频点头,大大方方收了玉佩,将挽成同心结式样的荷包系在秦恒腰间,又俯下身子将他微皱的衣襟抚平。
犹豫再三,温婉轻轻说道:“殿下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有些事还须早早谋划。傅清风有纵世之才,屈居太子东宫的确大材小用。若机缘合适,还请殿下斡旋,将他安排进金吾卫中,东宫日后也多条臂膀。”
秦恒一早便在琢磨此事,与顾晨箫夜夜清谈,聊的最多的其实便是各国扑朔迷离的形势,还有各自的处境。
想要与秦怀抗衡,便须一步一步分薄他的势力。温婉的建议与顾晨箫的看法不谋而合,更坚定了秦恒的心思。
如今康家掌控着大半个金吾卫,连禁军与五城兵马司都能伸进手去,若建安京中有变,首当其冲的便是建安帝与秦恒两人岌岌可危。
温婉的话中意思深远,瞧着秦恒低头沉思,心里不由暗生忐忑。
两人虽日渐情深,却终究缺了前世身为夫妻的默契。这般急切地想要替他运筹帷幄,不晓得秦恒是否会心生误解。
温婉再唤一声殿下,秦恒含笑抬起头来。他的鬓角在晨风中微乱,惊散月华的风姿依旧挺拔,款款向温婉伸出手去:“你一片真心为我打算,我十分感激。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两人在含章宫外分手,温婉瞧着秦恒高而瘦长的身影渐渐远去。一袭月白瑞云龙纹的金线大氅华美而清贵,偏就穿出了几分孑然独立的风采。前世与今生不停交织,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心疼,泪水渐渐漉湿了衣裳。
十月初五,秦恒携建安使团告辞出城,崇明帝与慕容芃亲率文武大臣在十里长亭相送,顾晨箫也特意来送他一程,约下来年春日再叙离情。
天气渐渐转冷,康南使团归期将近,却迟迟没有能够启程。
原来西霞宫内流言如火,已然愈演愈烈。皇太后中毒已是板上钉钉,又不晓得是从哪里吹来的一股风,竟传出太后娘娘所中的巨毒来自苗疆,君妃娘娘出身苗裔,与这场后宫纷乱脱不了干系。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背地里谣传康南使团名为归期未定,实则被崇明帝暂扣,出不了皇城。
彤云阁与宁辉殿两处,君妃娘娘与顾晨箫的的吃穿用度不缺,宫人们却分明疏离了许多,生怕惹祸上身。
香复侍侯着君妃娘娘晨妆,笑着将外头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听得君妃娘娘宛尔轻叹,脸上露出莫测的神情。
她命香复为自己重新盘了发髻,以两枚赤金点翠的梳篦挽在发间,又披了件玫瑰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便去凤鸾殿见楚皇后。
真相尚未查清,自然扑朔迷离。流言愈演愈烈,多少双眼睛盯着彤云阁,君妃娘娘浑然全不在意,施施然盛装穿行在西霞宫中。
那金黄与真紫交织的凛冽气势,还有一双杏仁美目中隐忍的怒气,都似在述说着这位康南一品贵妇难以抑制的暴怒。
小丫头将此情此景报到郭尚宫面前,郭尚宫自谓天遂人愿,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场后宫冤案经她之手,好似风助火势,一切都照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却哪里想得到这般顺风顺水,分明是楚皇后与君妃娘娘这两位私下联手,躲在暗处替她推波助澜,好将宫内的千禧余孽一网打尽。
慕容薇和顾晨箫的婚期最好定在明年初秋,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两国自此便是儿女亲家。为着西霞损失些许的名声,君妃娘娘十分乐于成人之美。
楚皇后运筹帷幄,与君妃娘娘联手布局,眼看着就要收网,心情十分舒畅。
两个同是做母亲的人,就着御膳房新制的点心,饮着君妃娘娘自康南带来的澜沧古茶,和风细雨一般,仔细讨论着一对儿女日后的佳期,君妃娘娘脸上何曾有半点方才的盛气凌人?
唯一的分歧,便是君妃娘娘娶媳心切,楚皇后却担心女儿尚未及笄,心上不舍得早早分离。她想与君妃娘娘商议,可否将婚期延后。
第五百七十一章 婚期
风鸾殿的西暖阁里笼着两只炭盆,一室温暖如春。
凤穿牡丹的五色插屏一旁,摆了盆新制成的盆景。奇石与金竹相依,层层绿苔铺面,足见骨节坚劲,极衬楚皇后的性情。
楚皇后着了件淡黄色缂丝夹袍,散绣着几缕龙凤呈祥的吉纹,低调而又奢华,眉目十分可亲。
君妃娘娘一贯喜欢艳丽,脱下方才的大氅,身着玫红色的宫裙,绣着色泽艳丽的牡丹花卉纹。年龄虽比楚皇后大着几岁,姿容却毫不逊色。
楚皇后半吐半露,想要将两个孩子婚期后延。君妃娘娘闻弦歌而知雅意,唯有一笑带过。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细数流年,儿子还有长长三百多日的时光苦等。
那一幅山水长卷浑然表明了心意,一年的时间犹嫌太久,她又如何舍得两个年轻人的相思相望,却不能相亲?
娶媳与嫁女从来不是同样的心情,同在做母亲的角度,君妃娘娘体谅楚皇后的心情,更有几句体己话想与她说。两人分宾主落坐在紫檀木软榻的两侧,君妃娘娘请楚皇后屏退了左右。
今日捧来的锦盒里便是顾晨箫当日手绘的山水长卷。君妃娘娘缓缓打开,将那幅长卷平摊在炕上,再搜寻澄园古树的踪迹,白玉般晶莹剔透的手指轻轻抚过树下那位少女,请楚皇后细观。
青丝墨染、秋水明眸,裙裾染了雪色,在竹旁斜溢成风。楚皇后只一眼,便认出这竟是慕容薇的侧影。
细瞧那幅长卷,山山水水自苗疆起始,一路汇到西霞,澄园古树大约是顾晨箫笔下最后一处景点。
君妃娘娘并不觉得儿子满腔痴情有错,而是赞赏地与楚皇后说道:“一见钟情,是多么美好的事。昔年我与他父皇一见倾心,如今我的儿子也有了心仪的人。晨箫去岁只那么一眼,便认定了阿薇该是他相伴一生的人。”
澄园古树千年不死,以苍翠繁茂出名,承载了多少年轻人憧憬的幸福。顾晨箫与慕容薇在这里结缘,便是天意使然。
面对两个彼此有情的年轻人,她们做父母的,所能给予双方的最好礼物便是成全。君妃娘娘坦承自己的心意,流露出深深的祝福。
事到如今,有些话便须直说。君妃娘娘也不绕圈子,直接摆出了康南帝的诚意:“我启程时,陛下殷殷嘱托,若能与贵国联姻,会将与西霞搭界的临水三郡做为晨箫的封地,可以离得娘娘最近。您如果不放心,大可经常洠饲叭ノ屎颉!�
自然,这也只是最初的打算。君妃娘娘附耳在楚皇后身旁,轻声笑道:“晨箫迟早是要返回京城的,这一点咱们大家心照不宣。最初这些日子,还是住在临水三郡比较稳妥。”
顾晨箫威名远播,手握康南兵权,直接撼动了顾正诺得来不易的太子之位。
这太子之位与纳兰家的利益息息相关,无论是顾正诺带是纳兰家族,都不可能轻易放手。与其龙虎相争,不如暂且避其锋芒,一点一点剪除对方的羽翼,将对方架空成没有獠牙的老虎。
这般的细水长流,当是最稳妥的做法。
昔日康南帝想要铤而走险,倾自己仅身剩的余年,全力支持顾晨箫与顾正诺抗衡,委实是因为自己时日无多,生怕丢给小儿子一幅两难的死局。
如今却不相同,有朱果在手,康南帝君性命至少延得十年,有的是时间与精力和顾正诺周旋。君妃娘娘有把握说动康南帝,将这盘棋下得别开生面。
自然,来自西霞、来自夏钰之的支持,都是这棋局中不可或缺的力量。做为回报,康南会把如今在玉屏山采矿的人手拱手相让,后续援助依旧会源源不断。
楚皇后与君妃娘娘寥寥几言,彼此便深切了解了对方的处境,本是同仇敌忾的两家人,如今合二为一,彼此更添助力。
话说到这个份上,康南帝君与君妃娘娘处处设想周道,顾晨又一往情深,楚皇后也没有坚持将婚期延后的必要,同意将新人佳期定在明年初秋。
两个人眼看成为亲家,君妃娘娘对楚皇后更多了些亲近,提起昔年康南帝赐给她的汨罗福地,有意将趁这个机会重新修整,算做她送给儿子与儿媳在京中的别院。
昔年康南帝君为博君妃娘娘一笑,更为叫板纳兰家的挑衅,在京郊赐下这座占地十余亩的江南园林,自此后宫三千成为虚设。
汨罗福地里头共有四座院落,彼此以流水竹桥相连。两岸落英缤纷,花枝丰茂,更兼几处泉眼汨汨而冒,如珠如瀑,因此得名。
园内依着四时节气而建,春日杨柳沙堤丽影迟迟、夏季碧荷连天芙蓉映日、三秋桂子十里荷塘、红炉煨酒踏雪寻梅,每时每处都有不同的风景。
汨罗福地秀美绝伦,原是帝后二人煮酒论茶的好去处。只是这几年随着康南帝身子渐渐不适,两人避居琴瑟宫中,汨罗福地便闲置了起来。
美景还须良辰相对,君妃娘娘觉得将这里交到自己儿子与儿媳手上,才不辜负丈夫当年替自己修建这所园林的心意。
两人大婚,成亲自然是在宁王府。然后,君妃娘娘便会说动康南帝尽快将儿子外放,来到临水三郡。
父子二人一人独揽京中,一个在外呼应,有了军队握在手中,才能更有效地遏制顾正诺与整个纳兰家的行动。
听着君妃娘娘的打算,楚皇后连连点头,做父母的为儿子殚精竭虑,一点一滴都考虑得足够周全。这些日子慕容薇与君妃娘娘相处融洽,细瞧君妃娘娘更不是跋扈之人,来日这一对婆媳大约也会亲如母女。
君妃娘娘缓缓笑道:“您兴许会觉得我们陛下偏心,兴许会觉得是我使狐媚子祸乱朝纲。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皇家比平民百姓更甚,晨箫只是替他父皇拿回他该得的东西。”
关系到康南国的内政,还有康南帝与纳兰一家多年的恩恩怨怨,楚皇后对那段过往多有耳闻。面对君妃娘娘的自嘲,她淡然微笑。
第五百七十二章 出逃
纳兰一家狼子野心,妄想弑君背主。
昔年追得康南帝君走投无路,误入十万大山桃花瘴中,幸而遇到君妃娘娘才得以活命。这般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为表达自己的诚意,楚皇后淡然笑道:“娘娘言重了,纳兰家昔年敢行刺皇帝陛下,便是死有余辜。天日昭昭,祸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这是皇帝陛下与娘娘您睿智,何错之有?”
两人相视一笑,早已达成了默契。君妃娘娘临走之前,还会与楚皇后一起演一场戏。做为报酬,那枚朱果自然是送给君妃娘娘的礼物。
连着几日,苏家老宅内都在秘密搬迁,族内一片混乱。眼瞅着就快轮到自己家,红芙越来越心生不甘,悄悄与扶桑约下夜来相见。
两人坐在红芙的闺房,将房门与窗扇紧闭,就着烛光密谈。
红芙愤愤然道:“族中委实管得太宽,不许咱们私自离开老宅半步,连去趟菊园都要得到族长的许可,试问哪个大家族如咱们一般?”
扶桑咬着下唇恨恨说道:“上去几代人的恩怨,与咱们有什么相干?如今却要大家一起避去山中。老人们到还罢了,咱们放着大好的青春韶华,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这样的日子我不甘心。”
两个人的想法都疯狂而大胆,蔓蔓如荒草滋生,盈满了心田。只是谁也不敢轻易捅开那层窗户纸,只一味埋怨着族中,小心探究对方的心意。
红芙并无多少牵挂,她父母早逝,打小随着叔叔婶婶过活。不过碍着族长的看顾,叔叔家里多添一幅碗筷,少了许多亲情的羁绊。
扶桑比她略好,家里只有个寡母相依为命,也早过腻了粗茶淡饭的日子。
两人当日奉命与温婉交好,这几个月来偶尔还有书信往还。在这里里唉声叹气了半晌,扶桑与红芙眼神相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忐忑与冲动。
扶桑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终于畅所欲言。她附在红芙耳,低低说道:“咱们逃吧,去皇城投奔婉姑娘。瞧在这些日子的情谊,她兴许肯收留咱们。若是不能收留,也必定会替咱们寻个去处,随便在哪里过活,也好过这般不见天日。”
红芙更有此意,两个大胆的丫头一拍即和。红芙这里自然好割舍,只牵挂着扶桑那里她的寡母又该如何放下。
红芙双手绞动着衣襟,迟疑地问着扶桑:“你可要想好,咱们这一去,可就与族中恩断意绝,再也回不来了,你母亲可怎么办?”
扶桑将鼻子一吸,惋然叹道:“母亲对族长极为尊崇,若说与她,断然不肯放咱们离去。我唯有不孝,瞒着她偷偷离去,养育之恩,只有来日再行图报。”
族中虽然严苛,对老人幼子却极为善待。想来族长仁慈,不会因为两个女孩儿的逃走便迁怒两家的老人。”
两人这里约定,一不作二不休,既然打定了主意,便须打铁趁早。
借着明日族中洠橇礁鋈ゲ阅舷爻牵娼忝妹遣陕蛘胂叩幕幔饺讼赶改被蛩愦幽抢锉阒北蓟食恰�
两人直议到月上中天、寒霜满地,这才行程商议妥帖。扶桑才轻轻伸个懒腰,慵懒地立起身来,抱着当做掩饰的绣品,静悄悄回到自己家里。
听得母亲均匀的鼾声,扶桑蓦然泪盈于睫,哗哗就流了满面。
不敢惊动母亲,扶桑跪在窗外,轻轻叩了三个头,算是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再将家中细软分做两份,一份自己揣在了怀里,另一份预备悄悄留给母亲。
次日扶桑五更天便起了身,做了母亲最爱吃的鸡蛋面片汤,特意多舀了一匙香油,又洒了些新鲜的香菜末,端到母亲的枕前。
她母亲还未起身,闻得扑鼻的饭菜香,心疼姑娘早起,忙睁开了眼睛。
扶桑强颜欢笑,向母亲说道:“今日族里洠矣牒燔接胂爻锹蛘胂撸虼嗽缭缬肽盖装荼穑盖姿蚜耍共巳热瘸员憧伞!�
瞅着母亲不备,将昨日准备的细软塞到母亲枕下,扶桑深吸一口气起了身。
约着红芙同至族中,拿对牌领了银子,再禀明族长夫人,两个人便直接去了苍南县城。
县城不大,路上行人寥寥,三三两两的店铺刚刚开门,殷勤招呼着客人。
两个姑娘穿着简朴,走了几家小的针线铺子,并不引人注目。眼瞅着无人注意,这两人借着在一家成衣铺子挑选东西,换了早就准备的衣物。
红芙女扮男装,着了件簇新的藏青色直裰,扶桑挽起了妇人的发髻,手上跨一只蓝底印花的包袱。
两人俨然新婚的夫妇,想要出城探亲。在北大桥下雇了一辆马车送到渡口,再买了船票登上官家客舱,沿着大运河往京城赶路。
族中忙得昏天黑地,并未留意两个小丫头的动静。
这些日子,族长夫人带着人在菊园早出晚归,今夜二更天归来,浑身累得散了架一般,早忘记了还有人未交回出府的对牌。
红芙的叔叔并不在意侄女的死活,更不晓得红芙晚间是否回了家。扶桑早说与寡母,夜间要与红芙等人一起做做针线,她母亲只替她留了门,便依着时辰安歇,也未十分在意闺女的动静。
第二日早间,直待日上三竿,寡母不闻女儿唤她用早膳,到女儿房里一看,才查觉孤寝冷被,床铺没有一丝睡过的痕迹,女儿原来一夜未归。
寡母急急寻到红芙家里,红芙的婶娘才晓得自家侄女也不见人影。
消息报进族中,那寡母泪水涟涟,只请族里帮着寻人。
偏是族长与苏暮然等人忙着商议族中大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族长夫人照旧去了菊园,一时半刻顾不上这一茬,至晚间方晓得族里走失了两个姑娘。
这一耽搁便是两日功夫,第三日上族长洠巳私阅舷爻侨フ摇O爻撬淙徊淮螅伊礁龉媚铮次抟墒谴蠛@陶胍话恪�
连番惊动了苍南县役,手持画像一同帮着寻人。连青楼、黑帮、勾栏里头都洠肆粢猓傲艘惶煲灰梗挥幸凰肯ⅰ�
第五百七十三章 谈判
寻了一日,红芙与扶桑两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族长心知蹊跷,命人再到两个姑娘房里仔细查看。
那寡母细一查点,发现了自己枕下的细软,还瞧着少了些首饰和换洗衣裳,宛如五雷轰顶,方晓得女儿不告而别。
族长雷霆震怒,暗恨这两人竟是早有预谋的私自出逃,不知去向何方。
若换做往常,族长必定天涯海角洠俗飞保欢ㄒ四没亍=袷辈煌眨逯形抻杏嗔τ肓礁龉媚镏苄ㄓ薪饧虑樵莘乓环拧�
想起闺女那日做的鸡蛋面片汤,竟是与自己的永诀,那寡母泣不成声,只拽着族长的衣角,求他老人家做主。
族中老弱,族长向来耐心体恤,不忍心怪罪这可怜妇人。他好生抚慰几句,命人先将她撤上玉屏山中。
生怕走漏消息,族长又命人悄悄在苍南县城附近继续寻找,看能不能找到两个丫头的落脚点。洠龅娜俗匀皇俏薰ξ薹担睦锵氲玫秸饬饺说ù蟀欤谷恢北剂嘶食恰�
苏家老宅里,众人深知暴雨欲来,将全部精力放在搬迁上头。白日收拾东西,每个黑夜忙着往山腹转移,忙得不亦乐乎。
此时,一场对江阴重新洗牌的风波已然迅猛地从扬州开始刮起,不消几日便涵盖了整个江阴地区,苍南与正阳两县也受到波及。
即扬州郡守与江阴太守落网之后,又一批官吏紧步他们的后尘。肖洛辰出示了圣旨,连同他们手底下一批贪官污吏都被直接押赴京城。
出身历山书院的几位官员从淮州出发,迅速补了扬州等地的缺口,一面安抚当地百姓,一面继续清查这些罪官们的同党余孽。
配合着江阴的行动,京中亦是雷霆之势。
潜龙卫与禁军合力,深夜包围了御史大夫刘本的府邸,将他从小妾的榻上提起。刘本百般抵赖亦是无用,他的外书房里藏有暗格,潜龙卫从中搜出大量的福寿膏、与苏家老宅往来的信件,还有千禧教的圣物等等。
刘本悔之不迭,那些信本是他想要追随苏暮寒与苏光复的资本,以备日后邀功之用,并没舍得销毁,如今成了他罪无可赦的证据。
通篇信中尽是大逆不道的言辞,还涉及一部分千禧教的机密。刘本当啷入狱,刘家全部家产充公,所有男丁一律收监,与钱唯真的两个儿子一并押在诏狱之中。
钱唯真听到刘本出事的消息,惶惶不可终日。
一味凉茶楼不敢再去,苏光复杳无音信,闻说苏暮寒也不在京中。钱唯真无人商议,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下一个落网的便是自己。
虽说未接到儿子平安的书信,钱唯真有丝侥幸,觉得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如今漫天风雨,民巷里藏的东西就像烫手山芋,钱唯真想要夜间铤而走险,再去一趟民宅,将那里的钱财好生归拢,以备与苏光复再谈条件。
三更时分,换了身黑色夜行衣,钱唯直与阿诚轻车简从,打算趁着夜色出门。
后门才开了道缝,瞅着月色下禁军手里兵刃泛起的寒光,走在前头的阿诚已然面如土色,回身向钱唯真惶惶说道:“老爷,出不去了,外头全是禁军。”
钱唯真踉跄着脚步扒拉开跟人,从门缝里望出去,赫然发现钱府四周早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寂寂夜色里,禁军手中的长剑如水,寒光分外吓人。
松明火把高高燃起,将整个钱府照得白昼一般,映着钱唯真灰败颓丧的脸。
小李将军奉旨亲自拿人,依着花名册将钱家上至主子下至奴仆一共一百多口人一并拿下,当场宣读圣旨,命将钱府众人暂投在诏狱,钱唯真即刻押入宫中。
钱唯真既然号称钱狐狸,使奸耍滑的本领自然一流。
他欺小李将军年轻,时而声倶泪下,时而义愤填膺,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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