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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薇-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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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
慕容薇明白,出岫身上机密本来就多,不是自己应该过问,只浅浅笑着揭了这个话题。再问起烈琴是否到了皇城,可有妥善人安置。
夏钰之露出成竹在胸的笑意,将杯子搁在桌上,低敛的双目一片波影粼粼的坦然:“已然到了,也已安置妥当,待回了京你便能见到。这烈琴姑娘,也是少见的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最是顺意。”
夏兰馨一直听着两人谈话,间或清浅一笑,听不明白的地方也不追问,只适时地续着茶水,自己拈了一枚苏家老宅带回的金桔干细品。
山雨欲来风满楼。夏兰馨已然嗅到风雨的气息,却依然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安之若素。
暴风雨前的宁静亦是这般美好,缓缓的日子如细水长流,只是竹篙轻点便泛起片片涟漪,没有谁晓得惊涛骇浪会在何时卷起。
梨花落去,桃李纷芳,初夏季点燃了姹紫嫣红的明媚。
罗嬷嬷存着以蜂蜜腌渍的杏花,端了新制的杏花酪进来,见慕容薇望着两岸的田野出神,便轻轻唤了她一声。
想起前几日大公主与粘氏的对答,罗嬷嬷不觉得大公主看似无章的话语是无厘头的蛮缠,而是句句含着深意,迫得粘氏露怯,泄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面前的小姑娘真真已经长成,不再为着谁的一个眼神便灿烂无比。罗嬷嬷觉得她有些话语老辣而沉静,似是忽然间有了浸吟深宫的本事。
对时局的把握、对帝后的用心,慕容薇已能窥得真谛,不然不会在此时提出想去探望陈家的表姐,亦不会对粘氏多多试探。
这样想着,罗嬷嬷唇边露出笑意,慈爱地将杏花酪呈在慕容薇面前,欣喜地端详着正值妙龄的大公主,心里一百个喜欢。
清甜的杏花酪里有杏仁微苦的气息,滑如凝脂的酥酪如一方白玉铺沉,慕容薇竟不舍得下匙,轻轻偎向罗嬷嬷身边。
藏身宫中的敌人,一个也未寻见。慕容薇重新思量过,流苏没有那么大的心机与能力,能布一盘死局将罗嬷嬷制得无翻身之地。
当年太傅夫人入宫的时间,流苏无从知晓。她也没有机会布下那个借刀杀人的巧计。流苏最多是帮凶,背后另有高人存在。
而这次回宫,慕容薇与温婉联手,便要好好规整看似祥和却暗含隐忧的后宫,也给致力肃整后宫的母后再添把火。势要找出这些幕后帮凶,更要找出当年给父皇下毒的人,才不枉她重活这一生。
品着可口的杏花酪,慕容薇眸间染了薄薄的银霜,冷锐而犀利。她修长的羽睫轻覆,遮掩了眸中的锐利,只余下娇媚的柔婉,冲罗嬷嬷荡起俏皮的笑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枭雄
返程本就要路过扬州,再去看那处青山碧水环绕的古城。楚朝晖来时便答应众人归程去游瘦西湖,此时兴致盎然,自然不肯食言。
那日听慕容薇婉转提起,想见见嫁在此地的大表姐。血脉亲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本是人之常情,楚朝晖自然无有不应。
夏钰之早依着慕容薇的吩咐,使人选了离崔府最近的驿站,已经洠俗呗铰废热グ才牛崃说胤焦伲喔录业拇蠊媚棠趟腿ツ饺蒉钡那妆市拧�
借着游山玩水疏散心情,望着形销骨立的母亲,苏暮寒不是不体谅她的心情。可是行程拖得越长,越不利于他回去运作。
眼瞅着五月在望,已是榴花如火,那灿烂的红云如燃烧的火苗,每时每刻都楚烧着苏暮寒归心似箭的煎熬。
去边城的想法打从知道父亲去世噩耗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止息。
初时想得是逃离,他不想待在令人窒息的京内,看着姨父与姨母高高在上的显贵,只想横刀跃马,尽情地驰骋一回。
苏光复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他的主意,更坚定了他去边城的决心。
远在边城的军队不是铁桶一只,里面有苏氏族人的内应,亦有他父亲的嫡系部队。苏光复拍着他的肩膀,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芒:“主子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将大将军嫡系的军队收入自己囊中,才能图谋大业。此等精锐凝聚的全是大将军的心血,怎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去边扬威正名,建立自己的军队,才有机会将天下踏平,重新复归周性。
这想法看似遥远,却又那样真实可行。苏暮寒与苏光复议过,又在族内与诸位下属反复推敲,都觉得可行。这才决定族内加紧寻找铜铁矿冶炼兵器,留了苏光复在他身边辅佐,希望能助他早上边城。
族长牵动机关,祠堂里面还有一间秘室,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条,以木匣盛好,整齐地码在一起。
族长手指金条,激情澎湃:“主子瞧瞧,族内这些年为了大业累下这些财富,一旦起兵,这便是粮草的保障”。
不义之财,全靠那大片的罂粟成就,苏暮寒不觉得有什么不该,反而再次为他们的忠心折服。
这些年族人们做的努力,通过苏光复的讲述渐渐在他面前铺沉,也是一条遍布荆棘与血雨的艰难路。
十万大山里的苗裔、大阮的后人,苏光复都曾主动联系。怀柔大阮无果,生怕有些东西落到别人手中,苏光复不惜借刀杀人,斩草除根。
苏光复的稳准老辣深深影响了苏暮寒,他的冷静与睿智,乃至每一次为大周殚精竭虑的图谋,都当得起枭雄二字,更引发了苏暮寒一腔热血沸腾的踟蹰满志。
离了苏家老宅,回京在即,苏暮寒想立刻去边城的想法便更加迫切。
苏光复冷静的分析,没有他母亲的支持,没有慕容薇的帮忙,苏暮寒此时离不了皇城,根本接触不到苏睿留下的军队。拖得愈久,人情愈淡,失了军心所向,形势对他们便愈加不力。
苏暮寒听了苏光复的告诫,一再压下急躁的心情,努力说服自己要耐心。既然母亲与慕容薇都愿意缓缓而行,他就只能在归程之中,将这二人说动。
苏光复瞧着这般的行程速度,算算端午节已然不可能回京。安国夫人与大公主这一行有心也好、无意也罢,都似处处在与世子跟自己做对。
是老宅一行露了什么风声,还是宫内已然对苏暮寒戒备?一路的禁宫护送,又出动金吾卫的副使,是为着恩典,还是已然含了监视的成份?
苏光复暗恨族中年青一辈当日对楚朝晖的无礼,怕引发她的戒心。心思已然转了几转,趁着夜幕如绸,黑色浓得化不开,一连放出几只信鸽,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
夜黑风缓,那信鸽眨眼便飞入云宵。紫陌与纤云二人目光烁烁,手扣着袖箭却不敢拦截,怕惊动依然站在船头的苏光复,只好悄悄将此事秘报给夏钰之。
苏光复覆手船头,任夜风吹着自己火热的胸膛,浑然不觉自己的行径露入夏兰馨身边两个不起眼的丫头眸中。
他本已传讯京中内应,想着苏暮寒一入京便大造舆论之势。助他承了爵,接着便以保国为名北上边城。他好随在苏暮寒身边,联络族中眼线,助他笼络苏睿的旧部,先把一支精锐的军队握在自己手中。
人走茶凉,假以时日这这支军队若被别人接手,再想拿回来也失了先机。
此时京中内应不能贸然行动,他们又被拖在这里。听闻扬州还要停几日,安国夫人要带众人瞧什么琼花,苏光复握着茶盏的手不觉用力,将一只夜光金线盅捏得粉碎,无声地扔进水底。
苏暮寒亦是无可奈何。
他说了不算,夏钰之只听从慕容薇与母亲的安排,依旧走水路缓缓而行。偏是这满船众人颇有闲情逸致,若是想在哪里游上几日,便随时吩咐了官船停留。
扬州已然在望,遥遥能瞧见文峰塔的塔尖。
晚间泊船,众人围在一处用膳,又说起瘦西湖的风光。
苏暮寒急躁不来,想趁着扬州这几日再好生哄着慕容薇,回京替自己出头。他便柔和地望着慕容薇,温声说道:“烟花三月下扬州,咱们如今也算是当季。除了瘦西湖,阿薇还该看看扬州的琼花,花大如盘,洁白似玉,很是漂亮。”
苏暮寒年少时曾随父亲游过扬州,在厚土祠赏过有名的琼花,还曾游过京杭大运河旁的文峰寺,对扬州记忆犹新。
年少的旧事依旧历历在目,苏暮寒便指着远处的塔尖,捡了当日的风光细细说与众人听,企图再唤得母亲对父亲的追忆,也好让自己打着秉承父志的旗号,尽快离开京中。
苏睿并不信佛,因着文峰寺是唐代高僧鉴真第一次东渡扶桑的地方,当年才特意带着儿子来瞻仰,并在此处为楚朝晖求了一尊弥勒菩萨的玉石雕像,如今还摆在府中小佛堂的佛龛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背主
玉石雕琢的弥勒菩萨日日擦拭,纤尘不染。
楚朝晖追忆往事,记着丈夫的情深意重,心里感慨万千。
儿子身姿挺拔,华美清贵,面貌与丈夫酷肖,连那颗精忠报国的心思都一模一样。楚朝晖端详着儿子略显消瘦的面庞,思忖着从流苏口中得来的消息,知道这些日子儿子心上承受的压力,决定帮他一帮。
楚朝晖面露慈爱,听着儿子讲述他与父亲在扬州曾经渡过那样欢快的几日,又见儿子字里话外全是对扬州的赞叹,越发觉得登岸游扬州是个好主意。她想在这里向两个孩子表明自己的心迹,好叫儿子放心远行。
期待着两个孩子不再冷战,而是合好如初,楚朝晖唇角便露出弯弯的笑意。
温婉见楚朝晖笑得开心,便更惹她欢喜,把玩着衣带上的络子笑道:“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行来,但听母亲与世子的描述就觉得大开眼界。不知扬州还有什么风土人情,母亲也说与我们大家听听。
楚朝晖倚着金钱攒枝的大迎枕倚在榻上,以簪子拨弄着紫铜鎏金莲纹香炉里清淡的沉水香,指上余香袅袅,一时添了欢愉。
有温婉陪在身旁凑趣,再看身旁这几个孩子由衷的喜欢。楚朝晖接了明珠的帕子拭着手,柔柔说道:“母亲所知不多,什么风土人情历史典故,不如你们自己去寻。若是喜欢,就在此地多留几日,便是端午节前回不去,咱们赶在太湖上看龙舟,比京里又是另一番景致。”
慕容薇拍手叫好,从攒盒里取了新制的杏脯咬在齿间,笑颜浅淡却又绚丽,偏头向楚朝晖说道:“姨母,听闻无锡还有处好地方,名唤拈花湾,亦是难得清悠的菩提盛境。”
那一幅跃跃欲试的模样落在楚朝晖眼中,全然是少女云英初绽的璀璨,一丝一毫与儿子吵架的不虞也不显现。
苏暮寒双手笼在袖中,紧张地听着母亲答话,只见楚朝晖伸手向慕容薇额上一点,含了淡淡的嗔怪:“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说的就是你这般的孩子气。咱们离家已经二月,难道真要乐不思蜀?”
这便是不会在太湖多做停留,龙舟赛后直接便启程回京的意思了。慕容薇嘴唇一扁,露出委屈的神情。夏家兄妹方才一力附和,听了楚朝晖的话也神色悻悻。
楚朝晖终归不舍,妥协地抚过慕容薇的鬓发,轻笑道:“离京日久,你父皇母后多有牵挂,便是钰之,也有公务在身,总不好叫他陪着游山玩水。在扬州多留两日,看过琼花与瘦西湖,再去太湖上看完了龙舟,你还有什么不趁意?”
议到游玩,儿子总是心不在焉,方才听慕容薇提到拈花湾,儿子目光中有不为人知的紧张,大约那颗心早飞往边城而去。
楚朝晖不能败慕容薇的兴致,又不愿惹儿子不喜,才想出这折中的办法,不再顺着慕容薇的性子折腾,务必赶在五月中上旬回京。
苏暮寒得了准信,知道还要在太湖耽搁,像吞了苍蝇般的难受,偏偏有劲使不上来。幸好母亲一力拒绝了什么拈花湾的提议,不然还不知道路上怎样耽搁。
夜来与苏光复舱房议事,苏光复也对此事耿耿于怀。他笃定有人背后搞鬼,未往慕容薇与温婉身上留意,却把目标锁定在夏钰之身上。
金吾卫本是皇帝的亲信,此番一路相随,苏光复已然对崇明帝有了疑心,他嘱苏暮寒务必多多留意夏钰之与肖洛辰的动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苏光复虽然焦躁,却一再嘱咐苏暮寒要沉得住气。此计不行待回到皇城再想其他办法,首要问题便是先抓住安国夫人与大公主的心,以后行事才可事半功倍。
苏光复沉吟良久,终是做了两手打算。他这块姜毕竟老辣,深知欲速则不达。
他郑重地对苏暮寒说道:“主子若是此次去不得边城,也不要露出端倪。几辈人传下来,我们已经等了百余年,何妨再多个三年五载。须知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这一仗要打赢,必须要出其不意。”
苏暮寒对苏光复的话深以为然,他由衷佩服这位当年大周丞相的后裔。这些年苏氏一族多靠苏光复运转,凭着他的满腹谋略一次次地带苏家人走出困境,他对以苏光复为首的这些族人们多年的苦心经营十分感动。
族人们这些年带着大周皇帝历代的牌位、还有传国玉玺,东躲西藏十分不易。苏暮寒即惋惜父亲不肯认自己皇族后裔的身份,当年白白错失了即位的大好机会,亦是深深钦佩族人们这些年的不离不弃。
苏暮寒向苏光复浅浅一揖,说得诚心诚意:“先生字字珠玑,全为着光复大周朝为计,暮寒谨记在心。他年我朝东山再起之时,便是先生登候拜相之日。”
主子的迫切与聪敏,还有下手的狠绝,都极为苏光复赏识。苏光复有种预感,他们图谋的大事,若在苏暮寒这一代手中都无法起复,那么便真得复国无望了。
夏钰之他们此前遍查不得,是因为这苏光复的确是个人物,在云南隐藏得够深,这些年苏家频频的行动基本靠他运筹帷幄。
钱粮不足,无法弥补。在老宅培育大量罂粟,借着做菊花的生意光明正大运到云南,在当地秘密制成福寿膏,由苏光复在云南借着走茶马古道销往别处,亦是他的主意。
这些年,苏光复借着手中创办的千禧教为掩护,将福寿膏从云南远销到贵州、广西、藏地、南昭各地,并与一些藏身边境的毒枭有着长期合作,为苏家赚的钱满钵满。
苏光复小心谨慎,将这些银换成金条,一半流回老宅,一半换了马匹兵器,即牢牢支撑着苏氏族人在各地的行动,又暗地里厉兵秣马以待东山再起。
苏光复城府颇深,大事上从不犯傻。在这群人眼中,俨然起着带头人的作用。
苏睿与族人闹翻,誓死不认自己的身份,并且借着替崇明帝扬威,斩杀了化名袁非的苏氏族人,令苏光复瞬间起了背主之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斩草
要知道当年为了让苏睿顺利登上皇位,苏家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先靠藏身宫中的内应冒险换了仁泰宫的沙盘,混淆当年还是皇后娘娘的乔浣霞的视线,令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然后苏光复买通当地的向导,一步一步将西霞的军队带进那片沼泽地旁边,真正的敌军却隐藏在沼泽地里的羊肠小道,给了西霞军队致命一击。
混乱中,淬毒的利箭从自己人手中近距离射向先帝楚天舒,一箭命中要害,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多好的局面,苏睿只要顺水推舟,便能接下帝位,顺利拿回属于大周的东西。然后以西霞为基础,夺了建发与康南的国土,这天下便又恢复了姓周。
偏偏为了与族人划清界线,苏睿誓死不认自己的身份,更不做这个西霞的皇帝,还斩杀袁非示威,警告族人莫要苦苦相逼。
无论是谁,只要阻碍着光复大周,便是苏氏一族的仇人,势必除去。苏光复一不做二不休,召集族中首脑人物,细陈苏睿几大罪过,坦言此时苏睿只不过斩杀袁非给族中人一个警示,尚且对他们一族讲些情面。
假以时日,若族中再拿复辟大业苦苦相逼,难保不会被苏睿一网打尽。
已然蛰伏百余年,苏氏一族付出千辛万苦的努力,如何能束手就擒。
苏光复藏身皇城,曾细细考察过苏暮寒的性情,深觉这位小主子与他父亲不同,他大胆提出自己斩草却不除根的想法。
重新洗牌,舍去苏睿,保护小主子长成,伺机反扑,再谋大业。
族中几位长辈公议,以压倒多数的优势同意除去苏睿,借机扶持唯一的小主子苏暮寒上位。
苏光复如法炮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苏睿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终于逮着合适的机会,以当年射杀楚天舒同样的方式,用毒箭射杀了胜利归来的苏睿。
苏暮寒没有令他们失望,苏光复略略点拨,就激起他对光复大周朝强烈的渴望。小主子与他们同心,令苏光复等人重新看到了希望。
种种过往,苏光复从不后悔,便是百年之后跪在周氏历代皇帝面前,对于自己下令除去重九殿下的后裔、射杀皇室血脉的事实他依然问心无愧。
自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来日水到渠成,苏光复没有打算隐瞒苏暮寒。
面对苏暮寒所许的丞相之位,苏光复并非不愿,只是不能领。他此时唯一的心愿便是亲眼见到大周朝复立,便向苏暮寒坦诚自己的罪过,由小主子杀了自己为苏睿偿命。
苏光复心内波涛起伏,着苏暮寒的肩膀,亦臣亦友,说得干脆立落:“属下谢主子厚爱。光复此生定当全力辅佐主子,能亲眼见到大周复立,臣九泉之下也能笑对祖宗。”
两人约定,回京之后苏光复便在苏暮寒外书房中执笔,为他处理一切文书公文。为避嫌疑,日后依旧叔侄相称。
苏暮寒重新一揖,眼里升腾起丝丝雾气:“先生大义,暮寒无以为报。日后或要在人前委屈先生,先在这里向先生陪罪”。
苏光复下跪叩拜,止了苏暮寒的礼,清隽的面庞一洠尤莸ǎ骸俺忌谴笾艿娜耍朗谴笾艿墓怼R簧砥つ叶忌崛ィ硬辉谝馇!�
烛影绰绰,月色昏暗,淡黄的纱扇上映着一高一低两张黑影,细细谋着兴周大计,如此得不合时宜,一时苍凉又诡异。
官船这边且走且停,看不尽的两岸边风景。却说江阴太守夫人粘氏,那日被慕容薇蒙头盖脸说了一通,到底听明白一件事,公主坚定地站在了她表姐这边。
粘氏下了官船便不敢耽搁,吩咐马车疾行回府。
女儿面前不好露出端倪,粘氏耐着性子回到府里安置了两个女儿,便躲在房里匆匆给崔府的侄女写了封信,拿火漆封好,洠锴仔诺男∝朔陕硭统觯癖厍资纸坏街杜种小�
看着小厮急匆匆出门,粘氏这才顾得上擦把脸,直接去了太守大人的外书房。
慕容薇所述昔年旧事未必是真,言谈间对陈府表姐的维护却假不了,这一时柔婉一时嚣张的性子粘氏琢磨不透,在船上几句对答间慕容薇一时三变。
粘氏只怕一个弄不好,这位公主殿下当场便会翻脸。若叫公主殿下训得灰头土脸,一旦传扬出去,她在江阴地界便再无立足之地了。
陈如峻入了内阁时间尚短,并未被官场的人看好。内阁里高手林立,虽有夏阁扶持,老头子到底年纪渐大,离致仕不远。掰着指着细数旁人,胡阁老老奸巨猾最是难缠,汤阁老笑得到像弥勒菩萨,其实最会打着太极不办正事。
陈如峻坐了次辅的位子,想在内阁打开局面,但看这些老臣们应还是不应。此番慕容薇高调回应,必然是陈如峻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亦或得了帝后暗示,慕容薇才这般胡搅蛮缠为表姐撑腰。
粘氏见惯了各种场面,举一便能反三,慕容薇恣意行事,她一字一句不敢疏忽。一路上借着假寐反复揣摩,慕容薇的用意到真被她猜个八九不离十。
方才的家书里,粘氏千叮万嘱,要侄女先收起小性子,务必处处以长嫂为尊,不可再与长嫂争家长里短。
想来仍不放心,粘氏在于知府面前也端不住一贯的贤淑恬静,她拿帕子拭着鼻尖上的汗水,急着将船上所闻尽数说与于知府知道,又与丈夫议道:“纤儿自幼娇养,仗着模样好些,惯的不成样子。我怕她有些左性,不肯听我信中所嘱。与长嫂失和到是小事,就怕影响了夫君与姐夫的前程,还需当面嘱咐几句。”
于太守素知内侄女的脾气,这些年他受京中连襟所托,对淮州陈如峻一家时有打压。陈如峻起复时,他心里已是打鼓,怕影响自己的前程,已然早早驻足观望。如今听了夫人的话,句句说在自己心上,连连点着头说道有理。
于太守这里心急,立时安排人备下八色上等土仪。自己又修书一封,请夫人转交扬州郡守,这才唤了心腹人相随,亲自送夫人和两个女儿启程。(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算盘
粘氏前脚离府,于太守这里思前想后,到底摸不清局势。他又修书一封,遣了妥当人送往京城,将江阴的情形说与连襟,请连襟给指点迷津。
远在皇城的刘本接了于太守的来信,到没有连襟这般沉不住气。
他自己把自己关在外书房里,装了一袋水烟,又从暗格夹层里取了些细小的烟丝添进去,惬意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一口烟气。
那烟气的馥郁里,竟然杂了淡淡的福寿膏味道,带些萎靡的张扬。
刘本看似阖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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