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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魂者-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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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修和江桥到会场的时候记者已经坐满了。江桥的电影杀青仪式向来都是江桥主角,因为他本人就是电影最大的金字招牌。可这回不一样,媒体更愿意把橄榄枝抛给坐在江桥左手边的唐修,毕竟这个新人经过了大落大起,意外地已经建立起了非常完美的人设。
  唐修除了被动上热搜外,绝大多数都很低调,低调神秘的艺人最引媒体的好奇。疼何况江导亲自为他扶话筒的神情太温柔,明眼人一看就知这个演员将会在未来一两年内包揽最好的资源,以最迅速的速度蹿红起来。
  “唐修,人生第一部正式的戏就是江导的主角,有什么感觉?”
  唐修笑,“这个问题好像被问过很多次,从选角就开始了。”
  那个记者不放弃,“可是之前你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现在拍完了戏,也该给我们答案了。”
  唐修思考了两秒,说道:“其实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第一部戏必然是尽最大努力去尝试的,我只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到底在哪。江导和剧组里的前辈都很照顾我,这部戏拍下来收获非常多。”
  记者打着官腔称赞了几句,又问道:“有人爆料剧组里你是江导最宠的演员,有这回事吗?”
  江桥闻言有些紧张,虽然平时大家开玩笑没什么,但真拿到这无数摄像头前来说,还是敏感了些。他本以为唐修会否认,然而唐修闻言却扭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导演,是这样吗?”他说着自己想了想,“联想一下我挨骂的频率和别人挨骂的频率,好像确实是。”
  江桥心里一下子敞亮了不少,他默契地接过来严肃地对媒体说出了准备好的数字:“唐修是很有天赋也很刻苦的演员,小白全戏共四百五十条,NG次数不超百次,这种数据,已经超越了我执导生涯合作过的所有演员。”
  江桥话音刚落,底下记者堆里立刻传来一片不约而同的惊呼。江桥素来严格,之前有不止一位演员爆料过在剧组被NG到死,那还都是行业里公认的实力派演员,唐修这种表现……
  “更何况。”江桥扭头又看唐修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唐修的NG多出在动作戏上,他不是科班出身,这些都可以体谅。而他的文戏堪称完美,电影上映了大家就知道。《斩狐台》两大值得大银幕观看的点,第一是场景气象盛美,第二就是唐修的演技。”
  场下一片啧啧感慨,多少年来,这个高冷挑剔的导演还从来没有对着公众这么毫无保留地夸赞过一个演员。
  闪光灯频频亮起,那个记者由衷地说道;“确实是厉害,我已经能预见到粉丝们疯狂转发刚才这个片段了。”
  采访环节一个多小时,之后主持人给大家放了一小段介绍电影的影片,唐修和张凯行一起陪江桥举着香槟洒满了一座酒杯塔后这个杀青仪式也就算结束了。
  唐修和江桥在后台多待了一会,等记者都散的差不多才出来,在地下车库里上了同一辆车。
  他们刚要发动车子,唐修余光里突然看见车库右前方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沈思莫。
  沈思莫身为两年前噱头十足的江桥最偏爱的学生,在这次采访会里也是风头不小,刚才结束后唐修看他跟着他签约那小公司的经纪人一起离开,还以为他回公司了,却不想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人还在地下车库逗留。
  沈思莫背对着在打电话,离得远远的看不太真切,但唐修却依稀察觉到这个人似乎情绪激动。
  他按住江桥正要发动车引擎的手,低声道:“我想去看看。”
  江桥闻言无奈,“他母亲已经痊愈出院,这事都过去了,你还看什么?”
  唐修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事没完。”
  “哎,好吧,服了你。”江桥解锁了车门,说道:“小心点啊,别被发现了就尴尬了。”
  唐修嗯了一声,“放心。”
  地下停车库里满当当的,沈思莫背对着这边,唐修放轻脚步没费什么力就到了他身后不远处。而后唐修干脆地坐在地上,让一辆车挡着自己,不动声色地听着沈思莫打电话。
  沈思莫的嗓子很哑,明显已经聊了一阵了。“爸,您不必这么大抵触,其实我打这个电话只是想说……妈手术出院痊愈了,我的第一部戏也杀青了,没给您丢人。”
  电话另一头不知说什么,沈思莫停顿了很久,而后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哭腔,“好,不说这些。您最近还好吗?身体呢?”
  “我不是在虚情假意……”沈思莫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把眼泪憋回去,“昨天央视刚好播到您出席会议,我看您捂着肝那里才……您肝病是老毛病了,少喝酒吧。”
  这个大男孩声音中的沉痛过荷,走到旁边的柱子旁,用不拿电话的那只手撑着自己。
  唐修听着他声线里的颤抖,回头去看,只见沈思莫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紧闭着眼睛,撑在柱子上的手紧攥成拳头,眼泪顺着紧闭的眼眶流下来。
  “在您心中——难道我的关心就是为了挽回我的家世吗?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和别的官家子弟不一样,他们从小就有明里暗里各种兄弟姐妹,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给予的毫无保留的安全感,可是我有!在我心里我们就是普通的三口之家,难道血缘问题是我的错吗?疼我爱我二十多年的父亲突然把我逐出家门、彻底否认我,对我的打击难道是我将要失去的那些资源和财富吗!?”
  电话另一头不知回了什么,沈思莫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他顺着柱子滑下去,眼泪如注般往下淌,声音却突然充满了无力的平静,“好……随您怎么想吧。”
  “嗯,我会尽快去公安局改姓的,对……不会再姓沈,您放心吧。”
  又隔了好一会,沈思莫低声说了句再见,而后挂断了电话。
  唐修在暗处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他绝不应该让沈思莫知道自己的软弱被别人看见了,可是这一刻,那个颤抖痛哭的少年那么让人心疼,让他这个行走万年、见惯了人间悲苦分离的老祖宗都为之心伤。
  

  第43章 行走万年的直觉

  
  “改姓?”江桥震惊道:“他爸做到这么绝?逼他改姓?”
  唐修嗯了一声; 隔着车前风挡玻璃,他眼看着远处那个少年颓了很久后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进了旁边一辆破旧的小轿车里。半分钟后,小轿车发动离去。
  江桥简直被恶心得回味不过来,他过了好久才突然一拍方向盘,“就算是上将也不能这么仗势欺人,更何况是仗势欺自己儿子?改姓?天下姓沈的数不清; 不是他儿子的都得改?操!”
  老祖宗舔了一下嘴唇,顿了顿,“骂脏话; 不好。”
  “哦。”江桥一下子蔫下去,“对不起啊,忘了你在旁边了。”
  唐修半天没说话,他思考了一会; 突然转头看了江桥一眼,“你正义感挺强的。”
  江桥莫名有些心虚; “我可不是对学生抱什么心思啊,只是……”
  “我知道。”唐修忍不住轻声笑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我们凡人这种正义感都是小打小闹; 挺看不起的吧?”江桥看着前方淡淡道,叹了口气,“你和你的朋友能活千万年,人间百态亲见多了; 心里只有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再像我这样一脑门热血,很轻易就充满愤怒。”
  唐修闻言沉默了一会,他把胳膊搭在车窗边,拄着头眯起眼似乎是回忆了一会,而后说道:“不是的。最初修行那两三百年,我应该也是这样。可能……比你还要更有血有肉一点。”
  “有血有肉?”
  “嗯。对善有极大的热情,对恶有极大的憎恶,惩恶扬善时自己的感情也波动激烈。只是做得多了见的也多了,就像你说的,只知道什么时候该帮、什么时候该惩,自己的情绪倒是淡了很多。毕竟……人性是立体的,很难说谁是完全的善人或恶人。”
  “哦。”江桥松了口气,他怕唐修觉得他快三十的人了还不够稳重。
  当晚江桥洗完澡出来正打算上床睡觉,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唐修的讯息。
  …“你如果想帮沈思莫就尽最大可能地去帮吧,这件事我只旁观,不插手了。”
  江桥看到消息有些意外,沈思莫的事情他确实要管,严师如父,那是他看好的孩子。但唐修不是个该怕事的人,就这么撒手了实在匪夷所思。
  江桥打了一个问号,正要发出去,突然又想到唐修无根无基的确实也帮不到什么,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那边没说话了,过了一会,江桥忍不住又发:“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隔了一周,李子平带来了个好消息,央视《万卷书》节目制作组今天发了面试,唐修是面试名单上第一个,入选艺人共十人,最终只能留下五个。
  李子平兴奋得在地上转圈圈,“你知道吗,咱公司报名的海了去了,你知道你PK掉多少大咖吗?”
  唐修瞟他一眼,“多少啊?”
  “至少这个数。”李子平攥了个拳头,胖脸上小眼睛都快笑眯成缝了。唐修也不知道这货比的是五、是十、还是一百,不过他也懒得知道。
  李子平又说道:“我觉得还是你的两封推荐信起到作用了。江导那封信写得真是扬扬洒洒又情真意切,他给你请那国学大师更是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大后台。”
  见唐修不吭声,李子平又走上前来用胳膊撞撞他,压低声道:“哎,好好谢谢江导,做人得知恩图报不是?”
  唐修瞟他一眼,突然觉得有趣,索性开玩笑道:“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还不够?你还想让我怎么报答他?”
  “这……”李子平愣了一下,咕咚一声咽口吐沫,赶紧摆手,“够了够了,适度报答、适度。”
  唐修去面试那天的路上,坐在保姆车里,手上拿着李子平强行塞给他的一本《古代名家生平总结》。据说今天的面试官对各个历史人物的传记十分有研究,能够入围的艺人外形、公众形象、声音条件都差不多,能够最终决定去留的很可能就是文化底蕴。这档节目也算一股清流,和那些卖弄流量和人脉的妖艳综艺不一样。
  李子平在副驾驶喋喋不休道:“你抓紧时间再看看,万一等会刚好被问到看过的呢?”
  唐修心里好笑,老祖宗哪屑于看这种东西,更何况他刚才随便翻了翻,有些根本不是史实……这东西也不知道李子平从哪翻腾来的。
  老祖宗有些无聊地把书扔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车后面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这种车已经比较少见了,唐修皱眉道:“后面那辆车,是不是跟了有一阵了?”
  李子平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皱眉道:“是,估计又是哪个小报狗仔,偏偏在高速上没法甩他。”
  “哦。那就随他去吧。”唐修自认为没什么怕被拍到的。
  李子平叹气,语气复杂道:“你现在是真的走红了,公司门口有狗仔二十四小时接班蹲你,前台也每天都能收到粉丝送来的爱心小礼物了。”
  唐修闻言唔了一声。
  确实,这次从剧组回帝都,尤其是《斩狐台》杀青仪式之后,他能明显感受到那种红了的不同。以前微博私信他尽可能多翻翻,如今却是两分钟一刷又爆满,根本看不过来。那些写信、寄礼物到公司前台的粉丝就更不计其数。
  现在他公司都很少去了,因为有一大票根本不怎么认识的、在圈子里已经混了好多年的人来结交,甚至一口一个哥叫着,听着实在让人不舒服。
  老祖宗并不指望大家都恭恭敬敬叫他一声祖宗,但素不相识的直接凑上来叫哥凑近乎,他也觉得有些烦。
  现在网上还有一小撮自以为荒诞自娱自乐,却不知已经命中真相的小傻子们,各种写小段子YY他和江桥。她们哪知道送给爱豆的千层蛋糕基本上全进了江桥的肚子。唐修懒得做早饭时,就切一大块拿来应付养在对门的那头猪。
  说起来……这几天都没怎么见到江桥凑上来。
  唐修忍不住问,“知道江导最近在忙什么吗?”
  李子平愣了一下,“不是应该我问你?”
  唐修摇摇头,“他也有几天没来吃早饭了,脚不沾地的样子。”
  “唔。”李子平说,“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上次在公司餐厅我看见他一次,在打电话,好像托一个当官的朋友帮他安排见个什么人……哎,江导人脉挺广的。你不知道吧,内地导演圈就他这一个人大代表。”
  “哦?”唐修已经猜到了江桥是要见谁,也不说破,只笑道:“原来还是个小官。”
  “不算官,但政治话语权比普通小官要强。”
  唐修不过一笑。
  央视的面试和之前《斩狐台》面试不太一样,这里的人都很严肃,走廊两边的房间也都是实木门,有种莫名的威压。爸爸级节目组压根不会考虑到候选者的面试体验,所有人都在一个小房间里等着,然后喊到几个人就一起进去隔壁。
  唐修一进面试间就被里面等着的人围观了,这里的人他都没有打过交道,但多数都能说得出名字,几乎都是比较老资历的艺人了。
  像他这种“小鲜肉”,在这屋里还是很独特的。
  李子平在旁边使眼色,于是老祖宗心里叹口气,有礼地笑道:“各位前辈。”
  收到的反应也不太一样,有些人挺热情,还有些人只是点了下头。
  唐修没在意,捡着旁边一张小凳坐下。屋里的人几乎都在看着准备的材料,还有人嘀嘀咕咕地在背。这档节目的含金量不言而喻,赚钱是其次,但上了就是提档次。这些大明星们一点包袱都没有,嘴上都在念念有词,很像数百年前唐修经历过的数场科举考试现场。
  老祖宗觉得有些好笑,默默低头给江桥发信息。
  …“在哪?”
  …“看着《斩狐台》剪片子,你不是应该在面试?”
  …“嗯,在等着。你最近是不是要去见沈立国了?”
  …“很难约,约了一星期,终于约到明天下午给我二十分钟。”
  唐修挑眉,竟然还真的给江桥约到了。沈立国这个地位的人肯和江桥见上一面……也许这个人心里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坚决。
  他正思量着,隔间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来叫道:“第一组,唐修,赵芋,李仁修。”
  和唐修一组的是一男一女,都是老资历的演员了,赵芋是童星起家,如今已经年近三十,内地四大花旦之一。李仁修三十五,是内地咖位和张凯行差不了太多的实力派男演员。
  面试间里坐着一男一女,地位一目了然。那个男的就是李子平唠叨过无数次的那个传记爱好者,也是面试话语权最重的。
  准备好的自我介绍没有用武之地,每个人都被随机发了一张纸条,有的是人名,也有的是书目的名字,让即兴准备一段两分钟的介绍。唐修能感觉到身边赵芋的紧绷,他瞟了一眼赵芋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张居正”。
  这个人是明代万历年间的首辅大臣,一生忠烈,堪称明代千古一相,只是结局凄惨。唐修其实觉得赵芋抽的不错,讲述这种本身传奇色彩很浓的人物非常容易带起情绪,但要是赵芋本身不认识这个人,那就没办法了。
  唐修展开自己的纸条,对着上面的“李白”两个字无奈一笑。
  果然和这家伙有斩不断的缘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怕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还能被他抽到。
  女考官说道:“这个节目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事先不会让你们没有准备上场的,我们想看的是你们在讲述一段正史或历史人物生平时,能不能像各位的影视作品中那样在几句话之间带动观众的情绪。如果抽到的题目不熟悉,你们可以商量换一下,但要有话可说。”
  身边的赵芋顿时松了口气,左右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男士。
  李仁修抽到的是红楼梦,他看了一眼赵芋的纸条,面带难色,“抱歉,这个人我也不认识。”
  “我和你换吧。”唐修淡淡道,随手从赵芋手里抽过了张居正,把李白给她。赵芋一打眼看见李白两个字简直发懵,像是不肯相信这么大的馅饼砸在自己头上,连忙感激道:“多谢。”
  考官安排唐修最后一个,他就先听李仁修和赵芋讲。
  李仁修讲的是红楼梦里很经典的黛玉葬花片段,这个男人是有些实力在的,一顿一叹,把黛玉在生死爱恨间的焦虑和迷茫展现得很透彻。虽然以一个低沉饱满的男声吟诵葬花词,但却没什么违和感。规定时间两分钟说超了一倍,但也无伤大雅,能够感觉到评委被带进去了。
  赵芋大概是得到了李仁修的启发,也从作品入手,保守起见,她选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她的声音干净而柔和,讲读这首诗别有一般韵味,让人心生宁静。唐修本来觉得很不错,但听她讲到“明月光辉洒在床铺上”时,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觉得有些可惜。
  赵芋卡在了两分钟之内,而后就是唐修。唐修讲的是张居正为推行改革夺情,以一己之力与满朝遍野敌对,事态平息后为了江山社稷而落得骂名的一段经历。他没有带入主观感情,咬字极准,客观讲述,然而严肃庄严的神情却格外引人入迷。
  在唐修讲到张居正残忍杖责官员打下一地血泥时,他能感觉到身边两位艺人呼吸停滞了一瞬,而在他最终说出张居正最终落得“贪权不孝”骂名后,主考官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人确实是很苦。”
  唐修位置是否,不过一笑,“历史人物罢了。”
  “行了,叫下一组吧。”主考官挥挥手,却在唐修最后一个要出门前叫了他一声。
  “刚才赵芋说的你听出问题了吗?”
  唐修没有意外被问到这个,只说道:“讲解很美,但床在这首诗里不是床铺,而是井。当年李太白是在井边有此一叹。”
  主考官嗯了一声,“出去吧。”
  

  第44章 行走万年的直觉

  
  李子平在外面等的很紧张; “怎么样?”
  “强行带情绪我并不擅长,很多史实本身即平淡,如果这个节目只是想要保证期期起高调,那我没什么优势。”唐修想了想,“看考官怎么想吧,随缘。”
  李子平,“……明天你把微博签名改了吧; 你粉丝嫌弃‘演员唐修’这四个字太不走心。”
  “改成什么?”
  “佛系艺人,爱红不红。”
  唐修没忍住笑了出来,“也行。”
  拍完江桥的戏之后唐修手头的资源突然就多了起来。出道才三个月; 还没来得及体验小艺人没戏拍的艰辛,手头上的剧本就堆成了小山。
  唐修和李子平筛了很久,最终留在手边准备考虑的是一部青春剧。
  这两年青春校园主题返热,已经捧火了好几个无名小生了; 李子平挺希望唐修能试一试。毕竟演过反派,也演过悲剧主角; 也是时候来个又苏又甜的角色拓宽一下戏路。他觉得他家唐修是个全才,平时站在那就是不显山不露水,一演起戏来什么角色都能出彩 。
  唐修没什么意见,用李子平的话说; 佛戏艺人,爱红不红。
  只是集魂幡最近常常异动,并不算猛烈,但却很频繁。联想到对门那家伙为了见沈思莫父亲一面而四处奔走; 唐修心里愈发确定——
  未集之魂就在江桥身上,然而具体是什么却尚未可知。师恩?正义?乐于助人?可这些都是他集过的魂了,并不成立。可除此之外他也看不出什么别的,只能暂时按捺继续观察。
  唐修只是在心中愈发确定,既然已经锁定目标,那么这缕魂他今生拿定了。
  ——有了这种认知 ,老祖宗心宽了不少,江桥天天厚着脸皮得寸进尺,今天拿了钥匙明天买了情侣拖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
  第二天下午,江桥准时去见沈思莫的父亲,约好的地点是在茶馆。唐修在茶馆旁看到了几个穿着普通圆领T恤休闲裤的精瘦男人,一看就知道是护卫队的便衣。好在沈立国虽然是个重要角色,但是没有太大的架子,低调出行没有清场。
  于是唐修便悠闲地在他们包间隔壁坐着,江桥那边的手机通着话,能让他听到旁边在说什么。
  他进来的时候江桥和沈立国已经说了几句话了。唐修刚坐下,就听到沈立国说,“五年前我们一起吃过几顿饭,那时候我看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这个男人声音很低沉,毕竟是共和国上将,气场强大不怒自威。但是江桥也不怯场,语带轻松道:“五年前思莫才上大二,低调谦和,没人知道他的背景,我也只当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直到他说家里人想请我吃饭,我才知道他有个这么了不起的父亲……”江桥说着顿了顿,“上将当年肯主动约见我一个教授,这种普通父亲的行为……想必是对自己儿子疼爱到骨子里了吧。”
  沈立国意味深长,“你的意图太明显了。他派你来当说客?”
  江桥声音毫无波澜,“我的意图您难道不是早就心里有数吗?您既然答应见我,又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思莫是什么样的孩子,我教他四年心里都有数,更何况您眼看着他长大。”
  沈立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江桥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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