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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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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曦冉需要王妃,哪怕他不设立什么三宫六院,但起码后妃的宝座不能一直空悬下去,这件事甚至都由不得他本人要与不要。而未希因为独特的出身,加之如今魅氏一族继承人的身份,不得不说是王妃的上佳人选。只是那丫头如今还是一个孩子,即便曦冉有意,也只能等等再说。
妖兽与人类的混血太难生存,要不就是根本生不下来,要不就是年幼夭折,未希作为唯一的变数,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至少从现阶段来看,她的生长速度实在太慢了,甚至比普通妖兽还要慢上许多。
不过曦冉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哪怕未希长得再慢一点,他也等得起。在这里顺便说一下,这一点正好被曦冉利用,拿来堵住朝中那些催促皇帝大婚的朝臣们的嘴,也正是为着这个,曦冉才会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他预备挑选未希作为自己未来的妃子。
曦冉一举多得的做法本该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纰漏正是……对于小白深刻的刺激。
直接跳过这个越描越黑的话题,曦冉沉声道,“就是因为不甘心,所以你才决定加快行动速度。”这不是疑问,而是结论。今次的砂堡之行,曦冉最大的目的就是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小白孤注一掷。如今他确实弄清楚了,却难以描述此刻复杂的心情究竟都是些什么。
失望?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但这并非最主要的。还有别的什么堵在胸口,引得他思潮翻涌——曦冉了解自身,知道自己这是快要想通什么关键了。
小白没有说话,从上一次皇帝兴师问罪开始,不,应该还要在更早的时候,从他发现新铁矿开始,便清楚事情终究有败露的一天。他只是期望这一天到来的晚一些,好让他做足完全准备。
不过从现实看来,他的运气似乎差了点。
“你就不怕把自己全族赔进去吗?”皇帝简直恨铁不成钢。他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十分危险,因为血统关系,当曦冉半妖兽化的时候,眼形会变得格外狭长,如今他虽然没有在形体上做出变化,但挑起的眼角还是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还是说你是在利用我?认为我对人类素来袒护,即使你们全面造反,我最后也会心软不追究?”
小白并没有被皇帝的眼神吓着,但是他的语气,藏在曦冉语气中的一缕难过还是让他动容,小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可是这个动作才刚刚做完,他已经后悔了!
曦冉的反应实在太快,他毕竟是皇帝,周到细致的考虑问题早已是他的本能。“不!你不是在利用我!你是了解我的,大是大非面前我不会为一己私心而有所偏颇。”
其实曦冉早已经发现了,小白对他当真称得上了解至深。这或许是小白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一个被救下来的白子祭品要在皇帝身边长大,每时每刻都不得不小心翼翼,若说曦冉是主宰他生死存亡的主人也并不为过,即使尚在年幼之时,小白也必须要仔细揣摩自己主人的心思与好恶。
被小白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老实说曦冉的感觉极其糟糕,但他明白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这是由悬殊的地位所决定的相处方式,除非他们两人的身份彻底调换,否则只能这样持续下去。
话说回来,即便是妖兽权臣,在皇帝面前不是一样需要态度谨慎恭敬吗?
长久以来,曦冉都十分注意自己对小白的态度,即使不能改变君臣之别,但他在小白面前会刻意收敛身上的威压——不管怎么说,他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帮手,而不是一个连起码主见都没有只会唯唯诺诺的跟屁虫。
但是这一次太过不同,曦冉终于不再控制,浑身的威压喷薄而出,仿佛十万大山一般朝着小白兜头兜脑的压了过去。
直到这一刻,小白才真正明白曦冉是怎样一位实力超群的帝王,即使他曾经也对自己怒目相对过,但绝对没有到今天的程度。小白不敢低估妖兽皇帝,从来都不敢,但只有亲身面对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过来,原来曾经所有的准备都是自以为是的笑话!莫说反抗了,在巨大的威压之下,他差一点就要控制不住匍匐在地!
但事实上小白还是忍住了,他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那里,连衣服的折痕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表面看起来真可谓八风不动,然而他自己明白这是何等痛苦的一件事,为了挺直脊背,他简直耗尽了所剩的每一分力气,以至于骨骼与骨骼都在相互摩擦,隐隐作响。
应该只过去了极短的时间,可是他已经浑身酸痛,肌肉已经绷的快要断裂,而骨头更是差一点就要粉碎!
可是,所有无形的威压累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那一句有形的话语——
“你把战争推进到什么地步了?”
妖兽皇族司掌天穹,其中的佼佼者无疑正是皇帝本人,每一丝气流都在曦冉意识掌控之下,而这么一句话就像是被一缕冰冷的寒风裹挟着,直直的钻进小白——此地唯一一个听众的耳中。沙漠之中,四起的狂风从来都炽热灼人,陡然出现反常的幽寒,真真是一直往心脏里钻,连着血管都冻成冰块。
小白不是别人,别人陡然听见“战争”两个字,说不定都要大笑出声,如今天下太平,就是过去时有发生的白子叛乱都很久没有过了,若说真有什么隐患,不就是风钩山的铁矿吗?但朝廷也算处理及时,这一簇野心的火花还没有真正燎原,便已经被彻底掐灭了。
除此之外,哪里还有什么战争?皇帝是不是被秘密仓库中的兵器吓着了,居然患了癔症?
不得不说此刻小白处境艰难,他就像是一个藏了太多秘密的多层匣子,每每被人揭开一层封印,便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所以他必须将最致命的那一个深深埋藏在匣子的最底层。
或许是长时间的紧绷,他刚才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当他下意识摇了头之后,便知道妖兽皇帝将趁虚而入,直指核心!
尽管知道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但小白还是徒劳的开口,“战争?如今有哪里正在两军对垒,或者交战吗?”
“小白,在这个时候装傻有意思吗?”曦冉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我都十分清楚,不光只有两军对垒刀兵相接才能称之为战争。”
第214章 第214章—昕玥
从感觉上来判断,皇帝应该已经收敛了大半的威压,但小白并没有因此而好过多少,一个人若是连最重要的秘密都保护不了,当真是处在毫无遮掩的境地下,是一种连内脏都袒露在他人眼前的不安。
小白搜肠刮肚半晌,竟然没能找出半句合适的话来,于是连最后的自我辩白机会都丧失了,只能无奈的持续着沉默。
曦冉主动挪开视线,这或许代表着一种软弱,可是相对起来,他似乎更加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懊恼。
脊背靠上黄沙垒砌的断壁,曦冉抬起头,明明昏黄的天穹什么都没有,只有无比压抑昏沉的一片颜色,但他竟然像是看出神了。
红色的长发在墙壁上蹭过之后,无可避免的沾上了灰尘,不复明丽的色泽,小白当然看见了,若是过去,他肯定会认真细致的将灰尘弄干净,只可惜在当前心虚的状态下,竟然什么都不敢做。停滞片刻之后,小白也别开了脸。
双方谁也不看谁,只有曦冉的声音缓缓传出,光是听的话,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其实当初大朝会上桑牧安等人异常的反应,我就应该想到背后被人动了手脚。小白,你当真好手段啊,居然能够收买妖兽朝臣,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肯定下了不小的血本吧。”
“桑牧安?”小白似乎有些迷惑,不管几分真实几分虚假,但听起来仿佛他当真不明白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桑牧安”的名字?
“以风钩山平叛的战功达成矿区自治的目的,当日大朝会上的流程,对你而言真实相当顺利啊。归根结底,正是得益于桑牧安等中层官员的沉默。四大家族的权贵们,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根本看不上一个小小的风钩山,认为一群旷工在这里自给自足也倒腾不出什么大问题,如果说谁可能发现‘自治’背后的弊端,也只有那些以实务为主业的中层官员了,可是他们却因为预先被收买,在关键时刻只能闭紧嘴巴。”
“当初你从风钩山平叛归来,大朝会前一天你一共派出十七队使者分头前往朝臣家中收买笼络,我虽然知道,但为了落实你的军功,也只好默许。原本以为此时的影响力只到大朝会为止,可事实证明远非如此。我刚才说四大家族高高在上,眼光被地位所局限,而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因为两人都各自转开脸孔,所以曦冉并没有发现小白神情中更加深刻的迷惑。
各种问题纷至沓来,当场把小白的脑海搅成了一片混沌,他来不及整理出更多信息,只能想到什么便问什么,“所以你上次前往风钩山颁下赏赐,才会选了桑牧安作为随从?因为你认为他与我是一伙的?”
曦冉并不否认,在这个时候,不否认便等同于默认了。
小白思绪更加混乱,张了几次口才吐出一句,“如果我说当时并没有收买桑牧安,你可相信?”
曦冉先是错愕,随即静默,看得出来他是在思索小白所言的真伪,然而即使把每一个字眼都掰开揉碎了,依旧没有任何结论。曦冉轻轻摇头,索性放弃这个难题。“大朝会决定的事早已是无可更改的定局,无论是谁设法收买了桑牧安,从结果来看都是帮了你一把。”
小白没说话。即使对方没有明说,言外之意还是相当浅显,因为桑牧安等人的缄默,小白的确从中获取了最大的利益,光是从这一点来看,若说他什么手脚都没有做,连小白自己都认为实在不可信。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达成一定的目的,而最终的受益者,往往正是事件的幕后策划。
“过去的事不提了。”曦冉摆了摆手,看得出来有些烦躁。“小白我只问你,现在呢?你依然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并没有与朝臣结党吗?”
不怪曦冉疾言厉色,小白默默忍受着这番训斥。任何一个当权者,最痛恨的正是手底下的蝇营狗苟,如果再弄出一些党派出来,则更是不可容忍。事实上曦冉对他已经算得上足够纵容了,为了让他这么一个卑微的白族在妖兽当权的世界中站稳脚跟,曦冉对他种种做法都采取了默许,甚至于纵容的态度。
不得不说,这已经是一位帝王最大限度的私心了。
而如今演变成了始料未及的严峻局面,曦冉决定在这个时候收起他的私心,这实在太理所应当了。小白自认倘若换成自己,肯定会更早一步动手,将这么一匹养不熟的白眼狼彻底掐死在萌芽状态。
“小白你不是鲁莽之辈,这我一直都很清楚,所以当矿脉的事情传出来之后,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为何会如此孤注一掷——”
“不就是因为我的不甘心吗?”小白涩声插了一句。
曦冉皱眉,在此刻认真回忆每一个细节,随即就会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方才的谈话仿佛是□□控了,不错,正是被小白操控了,他为了掩盖最核心的秘密,甚至不惜将自己阴暗的内心剖白于人前。
诚然,小白的不甘心以及他对未希的嫉恨都是真实存在的,但那不是最重要的原由!
小白是什么人呐?说一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不为过,倘若他当真对曦冉未来的王妃恨之入骨,岂非要将其挫骨扬灰才会罢休?倘若在准备不足的时候起兵,他不过是白白送死,甚至都无法拉上未希当垫背的。
无论于公于私都找不出半点儿好处,简直可以说是白白搭上一条性命,而如此冒险而疯狂的行动只是满足了一时的冲动,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小白会做的事。
事实上,小白也确实不是一个只顾一时痛快的傻子。
既然所谓的“不甘心”只是障眼法,曦冉直接跳过不再提及,他继续之前未完的话语,“原来你并非有勇无谋,而战争也不限于短兵相接,你在看不见刀剑的更加凶险的战场上,已经做了足够多的事。事到如今,对于最后的胜利,你有了几成胜算?五成?不,其实有个三成,便已经足够促使你动手了。”
并非曦冉故意低估小白的实力,其实从当前的大环境来看,或许这还算是高看了几分。漫长的时光中,人类一直被压制在最底层,若是放在一百年,不,五十年前,人类若是与妖兽开战,简直连一成的希望都没有!凭借小白一己之力,将胜算提升了数倍,这实在让整个人族都为之振奋!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已经有一拼之力了!
小白不再说话,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任何用处了,曦冉的推测实在太准确,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辩驳的机会。关于大朝会之前是否收买桑牧安等朝臣,他还可以为自己辩白两句,可是随着曦冉的推测更加深入,他终究只能哑口无言。
这已经不是能否说服对方的问题了,而是小白自己不想再开口,他不希望让自己变得太没有血性。
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曦冉缓缓收回漫无目的的目光。他很明白,若是从皇帝的立场来看,他已经算是说了太多不应该说的话。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应该有所决断了——要如何解决当前的危局,他也早就想出了一个简单而直接的方法
迟迟不肯动手,说穿了,还是那一点点不忍在作祟。
“小白,说起来我似乎还欠你一个名字。”曦冉换上柔声细语的态度,连目光都变得无比温和,他一只手臂从小白背后的空隙穿了过去,轻轻揽住他的腰背。方才还在兴师问罪的皇帝,转眼功夫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小白轻轻瑟缩了一下,之前在巨大的威压之下,这个男人宁可忍受骨骼粉碎的痛苦也要维持脊背的挺直,但却在这个时候抑制不住的轻轻颤抖。
名字?曾经一度是他最大的愿望,只可惜一直没能得到任何回复。当一件事期盼太久而没有结果,小白唯一能做的便是将它深埋起来,权当是一场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梦。
然而在此时此刻,濒临覆灭的梦想竟然没有预兆的复活了。
小白不能断定究竟是什么理由促使曦冉如此做法,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在这份仁慈的背后潜藏着更加致命的残酷,但小白还是拒绝不了,尽管手边没有镜子可以照一照,但他还是能够肯定自己脸上定然溢满了期待。
曦冉轻轻叹了一口气,“取名字这种事我当真不擅长,本来是打算让你自己想一个喜欢的,你偏偏不乐意。既然这样,不管我取了什么名字,你都不能嫌弃。”
嘴上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便将这背后的一腔心血统统盖了过去,不过是为了简简单单一个名字,堂堂皇帝真是日思夜想,找着机会就翻阅典籍,要不就是找来才学之辈当面询问,要不就是嫌某个字眼的寓意不好,要不就是觉得念起来不够顺口动听,比起处理朝中政务都不知多费了几倍的心思。
短短三个字凑了出来,几乎耗尽了皇帝所有的耐心,也倾注了满腔的期待。
只可惜如今看起来,耐心也好,期待也罢,似乎都是好心当了驴肝肺,完全都是多余的。
但既然想都想出来了,不当面告知似乎又有几分可惜,思忖一番之后曦冉决定还是索性说了吧。“白昕玥。”
小白将这个名字轻轻念了一遍,还有几分迷惑,听起来仿佛不错,可他却不知将是怎样的三个字来伴随自己的一生。
曦冉看出他的意思,只是随意拂了下袖摆,以风为笔,以沙为纸,偌大的字迹出现面前的空地上。
“天赐神珠,得沐日月。”他只做出最简单的解释,依旧不想多提那些绞尽脑汁耗尽心血的过程。倘若说当时为了救下魅氏一族的小姑娘而想到的名字只是随口为之,那么曦冉料想,自己应该不会再耗费那么多心力在这种小事上头了。
尽管对方的说明并不长,但小白并不见得全部都听清楚了,光是“神珠”两个字已经将他的头脑震的嗡嗡作响。
上古传说,上天赐有德圣皇一枚神珠,其名为“玥”。
小白,不,从现在开始应该称他为白昕玥了,他万万没有料到曦冉竟然会选这个字作为他的名字,况且还要在名字中嵌入日月的含义。所以不管曦冉自己是否说明,白昕玥也不可能不识好歹,该知道的事终究还是知道了。
请求曦冉赐名,并非因为皇帝的赏赐可以成为一辈子依仗的资本,说白了只是单纯的嫉恨,所以哪怕曦冉只是随便想出“阿猫”“阿狗”之类,白昕玥也会表示接受,至少从某些方面来看,在曦冉心目中他与未希的地位是相当的。
但曦冉在背后所做的一切,对白昕玥而言已经不单只是惊喜了。
他,有些后悔。
利用新铁矿所做的一切,还有隐藏在暗处更多的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或许真的不应该。即使有些事不得不做,但他也不该操之过急,也许他应该再多信任曦冉几分。
“你可还有什么遗憾吗?”曦冉终究还是问了。他从来不希望走到这步田地,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饶是他身为天下至尊,也不可能让每一件事的发展都遵循自己的心意。
白昕玥当即僵住了,即使曦冉问话的语调轻浅,但背后的含义却十足深寒,他不由自主的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死亡,并非可以坦然面对的事物。而白昕玥也一直都在试图逃避,其间使尽了各种各样的手段,但做过的事终究要付出代价,就算中途出现数不清的转折,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有半分改变。
只是,片刻之前才听了“天赐神珠,得沐日月”的话,转眼便又跌入深渊之中。白昕玥没想到自己也有幸体会一把何谓云泥之别,尝试着洒脱的笑一笑,最后只是艰难的扯了下唇角,扭曲而难看。
曦冉也惊觉自己问出了一句不该问的话,不管他措辞如何委婉,放在这个地方都与当面宣判死刑没有什么差别了。曦冉自己也不明白今日何以这么多的话,不管是该说的还是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太多。
从刚才起,曦冉的手臂便环过了对方的身体,只是虚虚的环绕着,不管名字是不是已经赐下了,至少在曦冉看来,这依然是自己曾经救下并一手扶持起的人类少年。他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旋即在手臂中添了几分力气,将其深深揽进怀中。
白昕玥身子还是僵硬的,任何人遇到这般天上地下的变故都难免陷入震惊不可自拔。但白昕玥除了震惊之外,似乎还有一线释然的心情。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心说,莫不是因为心情太过复杂,以至于脑子都无法运转,发挥不出半点儿急智,只能束手待毙。
曦冉只用了一只手环抱白昕玥,另外那只手垂在阴影之中——白昕玥看不见,曦冉也不希望他看见,那只手正在悄无声息的变形,从一只皙白的手掌化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兵器,暴长而出的指甲反射出点点寒芒,竟然带上了几分金属光泽。
尽管白昕玥不曾看见,但他毕竟曾经亲赴战场,穿梭于刀光剑影之中早已淬炼出感知危机的本能,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变冷了几分,白昕玥的肌…肤表层被激起一层战栗。
他应该挣脱的,但是他没有。
原因连白昕玥自己都不详,也不知是太过贪恋这珍贵的怀抱,还是甘愿伏法接受了自己的罪孽,总之他还是持续着浑身僵硬的姿态,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和神经。
应该是两人距离太近的缘故,即使没有低头去看,白昕玥也可以从衣料的摩擦中大致判断出对方的动作。这是谁也无法自抑的惊惧,他的身子绷的更紧了,相比较起来,之前身处曦冉威压之下的紧张似乎已经算不得什么。
感觉难熬的不止白昕玥一个,曦冉自己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他从来不知道仅仅只是抬一抬手臂竟然也要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但是,这件事早已由不得他做或者不做。
好歹,手终于抬到了位置。
永别了。曦冉无声的动了动嘴角。
高高抬起的手臂一反之前缓慢的动作,对着选定的要害,斜刺而下!
如刀的指甲刺穿皮肉,血花四溅!
第215章 第215章—梦境与现实
清晨的阳光被白色的纱窗过滤之后变得更加和煦,一点一点爬上火炼的面庞,并不刺激,只是有些酥酥麻麻的痒。
羽毛枕蓬松柔软,火炼的长发在上面铺陈开来,不过却搅的十分凌乱,似乎这一觉睡的相当不安稳,梦中也没能获得半点儿安稳。
眉头本来就是皱着的,痒酥酥的阳光本来算不上什么刺激,可是当它爬上了眉心,却像是触动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火炼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半梦半醒之间,或者说,脑子多半还是混混沌沌的,火炼下意识的抬起手,愣愣的看了半晌。
干净的手掌当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与脑子里的印象出入太大,以至于火炼都有些不知该怎么接受。一种潮湿的温热的粘腻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指甲里似乎还有细碎的血肉……可是,怎么会这么干净呢?
“爪子有什么问题吗?”兴许是太久不曾对某只火鸟毒舌了,下意识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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