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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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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的甜腻之中,飘荡着一缕别样的气息,若有似无的。能将其从周遭浓烈的味道中区分出来,着实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莫说人类的鼻子,换成普通的妖兽在此,也没有火炼的鼻子好使。
若说甜点的气味让人昏头涨脑,那么这么一缕别样的气味则真是叫人毛骨悚然了,非要用五味之一来描述,应该是……苦,噎的人嗓子发疼的苦。似乎只有地底深处的泥土,才会带着如此具有侵略性的气味。对于火炼这么一个刚刚告别坟墓的人来说,当即勾起了不快的记忆。
不过,若是换作乐观的角度想一想,这种来自于地底深处的独特味道似乎也标明了秘密档案库的入口所在。
接下来的火炼简直就像是专程来搞破坏一般,在鼻子而并非眼睛的指引下,他先是搬开了办公椅,随后又把夸大的书桌往边上挪动了几米,当下方的地毯全部露出来之后,火炼便肯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按照常理,桌角处算是卫生死角,即使天天打扫多少也会残留些许灰尘,而且若是一直承受着桌子的重量,地毯上肯定会相应的留下压出的痕迹,可是眼前这一张毯子分明光亮如新,灰尘与折痕这类统统都看不见。
而且在搬动书桌的时候,火炼也已经觉察出几分特别了,看似坚固沉重的实木桌子,竟然比想象中轻多了,这应该就是为了便于来回挪动而专门设计的。想想此间原来的主人,魅部长那娇小的身材,她的确不应该给自己开启入口制造太多不必要的障碍。
火炼一把掀开地毯,露出了下方的活板门。
说起来这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机关设计,就连隐匿也只是随便做了做样子而已。在这妖委会总部中,原本就藏不住什么秘密,与其在地点上费尽心思,还不如把功夫下在其它地方——譬如说设置某些唯有魅曦本人才能打开的禁制。
而白昕玥提供的地图上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上面写着一句“入口之后情形不想,请小心”,根本起不到任何提示作用,与前面那些详细到近乎啰嗦的提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关键的时候怎么啥都没了?这是开玩笑的吧?火炼嘴角抽了抽,当即举起地图,用先前抡托盘的架势朝着地板上恶狠狠的抡了下去。但盛怒之中的火炼仿佛忘记了,这两种东西的质量是完全不同的,当薄薄的纸张脱手之后,便开始飘飘悠悠的缓慢下降。
在这个有些漫长的过程中,火炼忽然意识到,这东西若是留在此地,大概会成为白昕玥“通敌卖国”的证据吧?不,应该说肯定会成为证据,毕竟这上面留下了无数那家伙的笔迹。
纠结当真是万分纠结的,但是时间却不长,纵然火炼已是一副皱着眉头撇着嘴角的不快表情,但他最后还是在纸张落地之前,一把将之捞了过来。一边暗骂自己“有病”,一边还是按照原本的折痕将其仔细的折叠成原本的小豆腐块形状,揣进了兜里。
就此拉开活板门的火炼,此时的心情也不知是消极的认命,还是积极的乐观,也可能是两者混合出来的矛盾。
总之他想着——没有指示也可以算是最大的指示吧,既然是连白昕玥都不知道的通行方法,说不定那是唯有妖兽才有可能使用的手段。不要忘了,虽然妖委会是以妖兽为基础建立的组织,但妖兽从来都是被踩在最底层的,唯一一个位列高层的只有魅曦,她用独属于妖兽的方法来保存自己的秘密,也可以算得上顺理成章了。
相似的情景也曾经有过,于是火炼毫无压力的走上了蜿蜒向下的阴暗楼梯。
楼梯的长度不算短,不过并没有什么机关存在,依靠着泥土墙壁盘旋而下,也不像当时乐园岛秘境中的悬空楼梯那般吓人,因此火炼走的无比轻松。
想来也是这个道理,既然这是魅曦独自一人使用的通路,她也实在没有必要给自己设置过多的危险障碍。
为了保护档案库中的秘密,设立禁制肯定也是必须的,不过说实话,只要足够坚韧,禁制只要一道也就够了。
火炼驻足于一道看起来相当粗糙的石门之前,心道,这应该就是此行唯一的障碍了吧。
因为见惯了各种华美张扬的建筑物,突然遇上这么一处简单的,老实说火炼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如果说精雕细琢费尽匠心的建筑属于华丽那一类,那么浑然天成未经雕琢的则可以称之为古朴,可惜眼前这一座,朴素倒是足够朴素了,可怎么却是一副没有完工的样子?
稍微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根据白昕玥所说,自从妖委会总部选址定下来之后,魅曦就秘密在地下建立了这样一处所在,都过去几千年了,哪怕是再怎么磨洋工,也早该完成了才对。
所以,哪怕这只是一块黑黢黢的石头,形状也不算很规整的嵌在壁上,但火炼肯定这肯定就是一扇门。
对于如何进去,下来的过程中火炼也提前想过了——纵使他依旧希望自己只是那个过一天算一天,从来不用为明日费心的火鸟,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学会未雨绸缪的本事,有些情况倒还无所谓,但有些则不然,如果等到危险降临的时候才开始思考应对之策,那真是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
如今亲眼看见这石门的材质,火炼更加确信自己想出来的办法没有错。
自然界中呈现出黑色的石头应该不算少,可是到了纯黑而没有一丝杂质,并且都将周围的光线彻底吸入的黑石,据火炼所知应该只有一种。以往他曾见过两次,一次是初次造访乐园岛时未希带着穿过的那座乌漆墨黑的宫殿,而另一次毫无疑问则是刚刚去过的曦冉皇陵。看来,这黑石应该是虚空一族的特产吧。
火炼算是在此解开了一个小小的疑惑——
如果说秘密档案库的禁制针对的乃是人类,这似乎说不过去,毕竟在这个时代,存活于世一半以上的妖兽都被人类所豢养了,成了权贵们的私有物,倘若谁有心看一看这库里的秘密,利用手中的妖兽便可以轻松做到。
况且,将妖兽浑身的血液放干净用来打开机关的残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冈萨雷斯不正是死于这上头吗?
由此可见,要打开这种特殊石料造就的门扉,光是妖兽精血还不够。既然这石料来自于虚空一族,或许它只认可本族的妖血吧?
不,应该还有一种,立于虚空一族之上,立于所有妖兽之上的当之无愧的皇族,司天一族的血液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当能够撕破一切与妖兽相关的禁制!
火炼没有任何犹豫,连“先弄上两滴来试水”的做法都直接跳过去了,尖锐的指甲再手腕上利落的开了一条口子,血液放射状飞溅而出,喷上了黑色石门。
第224章 第224章—手札
完全建立在泥土中的空间,先不管大小,这都是一个无比令人惊叹的工程。
进门处是书房的构造,而再往内则是成排的书架,或者叫做置物架更加准确一点。如果这些架子都是用来存放那些秘密档案的,古早的部分的确不太可能用纸张来作为载体。白昕玥用来争夺妖委会领导权的道具,那个记载着妖委会创始人的秘密盒,应该正是来源于此处。
火炼也只是进来的时候顺手点燃了门口的一盏油灯,这东西来历久远,照明范围也相当有限,真正能看清的也仅仅限于“书房”这一块。火炼既不打算弄的太亮堂,说实话也对这密密麻麻的架子和架子上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昏暗之中不断向内延伸的空间,当即构成了最适宜鬼怪出没的暗黑图书馆。
如果有恐怖故事爱好者在场,应该会兴奋的尖叫吧,世界上应该找不出比这里更加适合用来练胆的所在了。
可惜现实中这里只有一只不学无术的火鸟,图书馆类似的东西应该最不讨他喜欢了,置物架数目太多,害得火炼根本不知应该先从何处下手,于是在门口站了差不多快五分钟了,依旧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倘若如今他与白昕玥还是过去的关系,火炼应该已经毫不犹豫的折返,去拉那个眼镜来做帮手了。对于自己偷懒的行径,他也并不觉得丢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古话不说都说得很清楚了吗?查阅资料这种极度需要耐心与细致的活计,怎么看都不是他的那盘菜啊。
可是现在怎么又该办呢?对于自食其力去啃书这种事,光是在头脑中想象一下,已经足够令火炼泄气的了。
在敌人的总部里晃了半天,又走了很长的一段楼梯,饶是如此也依旧生龙活虎的火炼,此刻只是因为想象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疲劳感一下子涌了上来。蔫头耷脑,几乎是一步一蹭的,火炼勉勉强强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咦?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因为毫无准备,火炼一脚磕了上去,好悬差点没把脚趾头给弄骨折了。
弯腰将箱子抬上了桌子,从入手的重量来看,不仅这箱子本身材质厚实坚固,而且里面也应该满满当当才对。
莫非未希那家伙,不仅吩咐他来秘密档案库看一看,而且还预先把要看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如果当真如此,这也太贴心了!
不过越是准备周全,越是让人不解,既然未希有这份闲暇,她为什么不亲自将事情告知给火炼呢?说起来再翎篁山开战之前,为了各种准备,他们两人也再乐园岛上住了不短的时间,随便抽点儿空,什么事都该说清楚了才对。
换了别人,定然会对这口箱子充满疑虑,然而火炼不会。别的不说,光是未希以自身殉了皇陵,甘愿做了曦冉镇墓兽的做法,已经值得万分感佩。或许她并非出自臣下的衷心,更加说不上是什么彪炳千秋的义举,然而,一片真心终究是造不得假。
箱子并没有上锁,火炼两根拇指按上了两边搭扣。
“噗呲”,两根尖针弹了出来。对于这种地方设有“取血装置”,火炼实在是半点儿都不意外。而且比起他自己割破手腕的豪迈动作,未希的手段真是详细而温柔。
盖子当即弹开,一堆杂物中,摆在最上方的却是一支画轴。
将其在桌面上摊开的过程中,火炼已经猜到画上的内容了。
果不其然,当真是大祭司灏湮受刑的场面。
楼澈曾经说过,由于灏湮是全族公认的罪人,她受刑的画面在许多地方都能够见到。如果说当初见到的屏风乃是仿品,那么正品应该是眼前这一副了吧?
火炼当然没有忘记当日在雪山木屋中见到屏风时的震撼,可是如今看了真品,他还是只能客观的评价一句——楼澈的画实在不怎么样。有差距的,倒也并非技术,而是……情绪。
纵使屏风上的狂风骤雨,酷刑加身已经具备了相当吸引眼球的冲击力,不过那也仅仅只是因为场面本身足够骇人的缘故。对于画面中的灏湮,楼澈原本没有任何感情。即使他也对这个导致妖兽时代灭亡的女祭司充满了仇恨的情绪,但那说白了更像是形式上的东西,中间毕竟相差了数千年,既然都不曾真正见过,又何来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么,在这副真品画轴上面描绘的便是冰寒的恨意吗?
并非如此啊。
尽管火炼自认并不擅长揣摩旁人的情绪——事实上,他对于与自己相干的,也不见得就会察言观色,某些时候迟钝程度令人发指。不过在看到画面的一刻,他分明感受到了浓烈如雾般的伤痛。
那绝对不是恨,不管是何人执笔画下了大罪人灏湮,他对她的感情都绝对与仇恨无缘,纵然被困于极刑中的灏湮依旧是遍体鳞伤衣衫褴褛的模样,可一旦描绘着的笔触变的不同,似乎连披挂在她身上的零碎布条也变得不一样了,被铁链缚于岩石上的大祭司,凄艳的不可思议。
倘若这副画的作者当真将大祭司视作罪人,画面上的灏湮不是面目狰狞,便是楼澈描绘出的麻木的笑容,总之无论如何也不会呈现出这样一张美丽的面孔吧。
这正是未希希望他亲自看见的第一件东西,老实说火炼只有感叹,而并不觉得惊诧。关于大祭司的灭族罪名,尽管周围不断有人向他灌输这个概念,他却一直都心存疑虑,说的简洁一点,应该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吧。
重新卷好画轴,火炼拿出了第二件东西——用细麻绳扎成一捆的信笺,也有可能是某人用来记事的手札。
用作手札的纸张被裁成了两个巴掌并排的大小,版面虽然不大,可是这厚度依然表面了数量的可观程度。比起后面那些影影绰绰的置物架,这些被挑选出来的手札内容着实已经不算多了,但火炼依旧没有那份耐心一份一份的仔细阅读,前面几张差不多都只是随手翻过。
事实上这些手札即使当真流落在外似乎也没有太要紧之处,记述所用乃是妖兽独有的古字,只怕认得的也没有几个了。然而火炼看起来毫不费力,对于这种繁杂文字的熟悉感早已刻入他的骨血之中,根本没有忘却一说。
被草草翻阅而过的手札上,频繁的出现“祭祀”的字样,再联系上刚刚看过的画轴,火炼已经不难推测出这些是何人留下的记录。
除了看过几段乏味的概述之外,火炼着实没有任何感想,倒并非因为他是一个旁观者,所以很难对数千年前的祭祀有什么共鸣,实在是因为写下这些的大祭司灏湮,也完完全全都是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即便这些祭祀都是她亲自主持的,但在留下记录的时候也完全都是一种客观无比的态度。
火炼不知道大祭司是否应该具备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可是看灏湮所留下的字句,她或许是因为常年坐在这个位置上,终究也变的平淡了,不是因为铁石心肠,而是不得已的麻木。
尽管手上这一摞东西看起来实在没什么趣味,但火炼也不能置之不理,因为他不确定未希交代的东西究竟记录在那一张上面,所以也只能耐着性子一张一张的翻过去。
忽然,火炼翻看的动作慢了下来。
影响他阅览速度的理由太多了——纸面上逐渐变得潦草的字迹,字里行间慢慢浸入的个人情绪,还要那一个猝不及防出现的……“我”字。
“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不对,按照曦冉所言开发契约,这种东西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即使妖兽会利用类似的力量驯化动物,但是与人类之间的契约,从来不曾闻说。尽管水族天生擅长此道,但我并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成功。”
“曦冉坚信他没有错,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种族。可是,如果他错了呢?他若错了,我们两人会成为真正的罪人你。”
“契约的开发有了进展,不仅证实了妖兽与人类之间的确可以用契约来维系彼此,而且似乎根据签订方式的不同,最后形成的契约也会不同。为何会这样呢?在制约动物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现象。”
“经过整理,我暂时将妖兽与人类的契约种类分为五种。时间不太够用,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应该能做出更加细致详尽的区分。不过曦冉却认为达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而且他向我学了其中的一种,他怎么会偏偏挑了这个来学,这是最不稳定的,曦冉的做法让我万分不安。”
……
因为叙述方式的变化,内容也难免变得凌乱,不过好歹还是能够看明白。这些记述的应该是灏湮开发契约的过程,当今的九种契约□□有五种是大祭司亲手所创,这件事早已得到了证实,可是如今看来,授命灏湮做这些的竟然是皇帝曦冉?!
火炼的心脏抽了一下,倒也并非疼痛,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接下来的一张纸并没有被裁过,全部展开之后差不多铺满了整张桌子,火炼要趴在上面才能够看清全貌。晃了两眼,火炼就傻眼了……几乎看不懂。
即使用来记载的主体文字依然没变,可书写者却着意隐匿了其中一些极为关键的词汇,有些地方用了艰涩的符号代替,而有些地方则是干脆空白过去。在这张篇幅不小的纸张上面,排版也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忽而从左到右,忽而从下往上,书写者似乎全凭兴致,想到什么便随手划拉一笔,根本没有半点规律可言。
莫说弄明白这些鬼画符究竟写了些什么,火炼甚至都不能肯定自己的阅读顺序是不是正确的。
但是,这东西很重要,从眼睛刚刚瞟上去的那一刻,火炼已经确定了这一点。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记载的仿佛是与那五种契约的相关的秘密。
若是有了这东西,要破解契约对妖兽的影响,也便不是不可能的了。楼澈曾经心心念念希望契约无效化,只可惜上一次的行动因为路狄亚失踪而宣告失败,谁曾想到在妖委会总部的地下深处,竟然还藏有一分可能。
终于有些明白为何未希不肯当面直说,非要让他亲自来看看这些东西,饶是生了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只怕依旧描述不清这里面的内容。而且,正如未希所说,若非亲眼得见,他真的无法相信那些道听途说——让妖兽受制于人类的契约,竟然是曦冉授意开发的,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荒谬的事?
真相越想越是头痛,而桌上的纸越看越是眼花,火炼索性也不继续为难自己,将其折叠起来揣进兜里。
对于这般顺手牵羊的行为,火炼没有半点儿心理压力,他毕竟是在未希的指引下前来的,哪怕将所有东西搬空了,此间主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只可惜他没法统统带走,于是只能选些重要的。
手札接下来的部分内容逐渐变得悲壮起来,那一场导致妖兽几乎灭族的覆亡之战终于点燃了战火,纵然大祭司的身份让灏湮无需亲临战场,然而即便身处后方,交锋的厮杀,濒死的悲鸣,战败的哭嚎……各种各样撕心裂肺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倘若主持祭祀的灏湮从来都是端着大祭司的端方肃穆,那么到了如今,她的一颗心也终究在不断沉沦,陷入万劫不复的伤痛。
留存于纸面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无力,书写者到了这个地步,甚至都不知要用怎样的笔触才能表达心中的痛楚,最后只能留下一个个徒劳无功的墨点。
时隔数千年,当这些笔画勾连落入火炼的眼中,也令他感同身受的叹息。
成捆的手札翻到了最后部分,出现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事实上灏湮的记载相当有规律,即使在她开发契约的阶段,虽然内容凌乱,但依旧遵循一定的时间规律。如今出现长时间的空白,应该只有一种解释说的过去,此时的灏湮终于获罪,被囚…禁于海中孤岛上饱尝酷刑。
然后呢?应该就没有然后了。
无论是画轴还是屏风所载,没有任何生命可以熬过那样的酷刑,即便是上位者的妖兽,一刻不曾间断的暴雨如注依旧能够一点一点耗尽强悍的生命力。
既然书写者都不在了,那么这余下的手札想必也是一片空白。怀着几分唏嘘,火炼仔细而郑重的收拾起因为翻看而散了一桌子的纸片。
一封信却在此刻飘落而下。
第225章 第225章—失而复得
说是信,或许也不太准确,因为既无抬头,也无署名。确切一点说来,依旧是手札的变体。
“想不到,我竟然还有主持祭祀的一天。然而,说是主持,也只是尽我所能提出建议罢了,祭祀的全部过程,从头到尾都只能依靠曦冉自己完成。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想,曦冉怕是早已疯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下,没有人能够保持清醒,即便曦冉乃是妖兽之皇,也仅仅只是比旁人支撑的久一点罢了。今次,当曦冉提出要最后一次举行祭祀,说老实话,我当真被他的计划吓的不轻。可是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似乎我连拒绝的立场都没有了。
我与曦冉之间的关系算不得寻常意义下的君臣,毕竟在妖兽的传统里,大祭司的地位总是超脱的。但我们也算不得朋友,即使我是最早得知‘天道’存在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曦冉将我视作朋友,他只是需要一个助力罢了,试问天下没有人比大祭司更了解这种玄妙的存在,所以他才会选中我。一定要说的话,我与他之间只能算作盟友。
既然当初答允相助,今天我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至于对错,早已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
可是这一次,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了。经历了孤岛上的种种,我这半条残命,几乎就是捡回来的。不,应该说是被‘他’救回来的。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何要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海上救我,他又是哪里来的力量,居然当真可以把我救回来?不过,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时间去考虑这些了。
因为我逃离了孤岛,这才让曦冉的祭祀成为可能,这或许也是天意。我当了一辈子的大祭司,过去从来不曾真正相信过冥冥中当真存在未知的力量,可是到了最后时刻,却是不得不信了。只希望天意最终能给我族留下一线生机,这应该是我这一生最为诚挚的祷告了。
虽然曦冉从来没有明说,但我也清楚,他将最后的一线希望托付在了那个白将军的身上,说起来,那才是曦冉选中的朋友吧,从一开始便寄予厚望。想必曦冉也有曦冉的考量,在人选方面我不会置喙,只希望他不要选错了。
然而事到如今,无论选对选错都已经来不及更改了,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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