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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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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天道有情?”曦冉如是反问,当时的他应该还带着几分不屑。
然而灏湮依旧摇头,“无情?有情?这都不符合天道的规则。我继承大祭司之位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一直在思量我族侍奉的神灵究竟是什么?或许我的想法并不完全正确,但我依然如此理解,天道只是一种平衡,维持世间万事万物的平衡,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有生命的,都必须遵循平衡的规则,只有懂得敬畏,学会与其它生灵和平相处,才能够长久的延续下去。”
妖兽全族崇尚力量,可谓唯我独尊。若一定要找出不一样的一支,大概只有司水一族算是异类了。大祭司常年以来笼罩在面容上的悲悯,并非她刻意做作,也不过是因为她比其他族人都更加通透一些罢了。
第287章 第287章—平衡
天道,无情?有情?
直到今天真正与之面对,曦冉依旧没有答案。
这或许也怪不得他,毕竟就连提出这个问题的大祭司本人,只怕都没有解决困惑。即便当初她说了无数,每一句话被拆分出来都仿佛饱含深意,但这依旧不代表她的心头已经不存在半分迷惑。
此题,无解。
但即便无解,曾经探讨过的内容也并非毫无意义,甚至可以说,大祭司的那番话对曦冉影响至深。算起来,这才是曦冉选定灏湮作为盟友的根本原因,他认可她的观点,即使这个观点还没有真正成型。
即使过去曦冉很多行为都是建立在这一观点之上,但可以说直到今天,灏湮的想法才真正发挥了其作用。
大祭司能否与妖兽虚幻的神灵相互交流?在过去无数的祭祀中,她们是故弄玄虚,还是当真沟通了神灵?就算沟通了,可否能够洞悉神灵的心意,亦或者仅仅只能模糊感知到神灵的存在?这些问题,原本只是司水一族独占的秘密,过去无人知晓,今后只怕更是只能永久封存了。
所以曦冉也不知道自己这位盟友对于天道了解到了怎样的程度,当今天他也真正与天道相互直面,灏湮留下的观点却帮助他找到了与之交涉的办法,或者叫做思路。
平衡,这大概才是天道真正关注的东西。
“达成愿望,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曦冉问的轻轻巧巧,就连语调都是平和而不兴波澜的,仿佛不管对方提出怎样的交换条件,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且,他也早已做足了准备,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会慷慨的付出。
天道却没有正面回答——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之前不管曦冉问了什么,虽然天道也更换了各式各样的语气来应对,但还是称得上有问必答。可是这一回,“它”话锋一转,竟然饱含突兀之极的劝慰,“你问这个当真没有意义,因为不管怎样,你都看不到妖兽的未来了。”
堂堂皇帝有着怎样的洞察力?仅仅只听了这么一句,刹那间便已经推测出两种可能——
第一,天道拒绝了这场荒谬的交易。若是天道不肯放过穷途末路的妖兽一马,要不了多久本族便会彻底灭亡,当然再也没有未来可谈。
第二,妖兽还有未来,但可惜的是,曦冉却再也看不见了。
明明存在的东西,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看不到?曦冉心若明镜,却是立时想到了。
原来天道的意思竟然是要他的性命呐——想明白了这一点,曦冉竟然没有别的情绪,只是觉得无比释然。
火炼身为一个非典型意义上的旁观者,在听了这番感悟,并且领悟皇帝感受之后,他也得出了自己的观点——皇帝曦冉,真是必须要死啊。
天道的压力是怎样的东西,火炼也曾经几次三番有幸经历过。但因为诱发压力的都是所谓的“颂歌”,毕竟是数千年前的东西,在传承过程中难免有所散佚,所以火炼也曾经怀疑自己经受的天道压力并不纯粹。可即便不纯,他也几次险些丧命于此,如果一不留神遇上纯一点的,岂不是要被挫骨扬灰?
然而,皇帝曦冉在真真正正的天道压力之下居然可以扛那么久,除了个别亲近之人略微知晓之外,可谓是声色不露。倘若这还不叫实力可怖,当真不知什么才算了。
方才对话之间天道的几番变化倒是证明一件事,不管“它”是怎样的存在,但确实具有意识,也具有一定的感情。既然这样,天道应该也有其忌惮之物。
而皇帝曦冉所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不得不说非常够格被天道所忌惮一番。
为了保证世界运转的平衡,天道肯定不会允许一家独大,然而天生力量强悍的妖兽着实乃是另类,而站在所有妖兽巅峰的皇帝曦冉,更是另类中的另类,因此天道才不惜亲自出手施加灭绝的手段。
今天皇帝曦冉亲自送上门来,从天道的立场上的确不可能再让他活下去。即便日后当真放妖兽一条生路,可这么一个连天道都可以与之抗衡的领袖,实在是对平衡最大的威胁。倘若天道足够睿智,便应该确定,曦冉此人的确留不得。
没有错,在经过这一场大劫之后,妖兽一族肯定实力大损,四大家族已然零落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弱者,再假以时日,妖兽一族只会越来越弱小,甚至极有可能会被人类挤压生存空间,沦为边缘的一族。
然而,如果让他们的皇帝活了下去,未来的一切都将有所不同。以曦冉的本事,要引导族人再一次登上唯我独尊的高峰,并非绝无可能。
不知道曦冉本人是不是清楚这些,但当他得知自己的下场之后,依旧还是一片淡然,回答的时候甚至海带了一份笑意,“今天在这里设置祭坛,我原本也没有打算要活下去。”
这当然是实话,毕竟这场祭祀并非那些光是做做样子的产物,而是需要实实在在与天道接触的。在乐园岛上,大祭司主持祭祀时不仅需要献上足够的祭品,而且还要本族之人从旁协助。但是今天,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手,仅仅只有曦冉一人,强弩之末的他要完完整整将这一场祭祀从头撑到尾,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他早已心中有数。
“呵——”天道不客气的笑了一声,听起来着实令人有些没拧!爸皇撬懒耍愎涣寺穑垦藁实郏愕拇厦鞒鑫业南胂螅阌Ω靡丫鲁隼戳耍艺嬲M氖鞘裁础!�
是什么?简言之,消除一切可能影响世界平衡的隐患。
不光是正在影响平衡的人、物、或者力量,包括还没有发生的暗藏的隐患,都要彻底消除干净。
莫名其妙便成了一大隐患的皇帝曦冉,除了苦笑之外也很难再摆出第二种表情,看来他的下场似乎要比自己先前预料的还要更加惨上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死也好,灰飞烟灭也好,归根结底都是不在了,又有什么分别呢?所以这依然尚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一派坦然。
既然已经弄的足够清楚了,曦冉也不再提自己这方面的条件,只是问道,“我族虚幻的神灵,你当真可以保证妖兽一族能够生存延续下去?”一开始的时候曦冉搬出了一大堆的称谓供天道选择,多少有几分借机嘲讽的意味,然而这一次他却毫不犹豫的称其为“神灵”,仿佛是一种提醒,尽管过去那些祭祀不见得是天道本身所喜欢的,但事实上“它”确实一直在接受妖兽的供奉,讲求平衡的天道当然不会偏袒于任何一方,但曦冉还是希望能够唤起“它”一丝怜悯。
“我不能保证。我只能说,不会再专门针对为难妖兽。”
曦冉皱了皱眉。这样的结果与他苦苦追寻的,实在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可是他也十分清楚,这已然是他能够争取的极限了。
生存之道,或许他当真不应该将此寄托在天道之上。一个种族,若是连生存下去的办法都没有,是不是被灭亡,都并不值得可惜了。
在这个时候,曦冉忽然想起了小白,想起了他所带领的整个白族,人类蝼蚁偷生般的生存方式的确惨不忍睹,然而,他们毕竟活下来了。一代一代永不放弃的传承,这或许正是人类最为可怕的地方——曦冉还清楚的记得,这是自己说过的话。
但凡妖兽,多半都看不起人类的挣扎,但只怕从今往后,妖兽却要以更为卑微的方式在这世间求得一片生存之地。
然而,这已经不是曦冉能够左右的事,他看不到了,也与他没有关系了。
“我懂了。”曦冉面朝正前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他是无比清晰透彻的,在经过一番细致衡量之后,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所以他选择接受。
至于天道一方呢?消除了当前最大的隐患,自然可以从此高枕无忧。但奇怪的正是在这里,也不知这天道是不是当真被勾起了一副悲悯心肠,竟然在这个时候提示,“你消失之后,那个人类的小鬼,叫做白昕玥的该怎么办?他为什么能够活到今天,你做过什么手脚,真当我一无所知吗?”
曦冉的面色仿佛变了变,一直以来看破生死的坦然在这一刻居然出现了一丝裂纹。他没有说话,也着实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
“因为有了过去的你,才有现在的他,你若是死了,难道不担心白昕玥会为你陪葬?”这话乍听起来仿佛还有几分谆谆善诱的意思,可是稍微一想,似乎又有点不对,不符合场合,更不符合说话者的身份。
火炼是不清楚曦冉对此有什么想法,但他已是惊诧无比,听了这么半天,这还是天道说话最情绪化的一次,火炼都不晓得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他就是觉得,仿佛天道真的不愿意达成这场交易。这又该怪谁呢?只能怪皇帝陛下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过于骇人,这才激起天道最大的忌惮。
不过,这逻辑是不是也有点奇怪?天道对曦冉的忌惮已经如此深了,之前除了加诸在他身上的压力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手段?事实证明,压力对于曦冉的作用也有限,难道天道都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袖手旁观?
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果真麻烦?才稍微展开想了一小会儿,火炼已是头疼欲裂。况且此刻他的状态也当真奇怪,并没有与曦冉分开的泾渭分明,多多少少竟然还有几分融合的迹象,这让火炼身不由己,身体和脑子都有些不听使唤。
或许因为身在局中的曦冉少了几分旁观者清的冷静,他如今关心的仅仅只是能否达成交易,别的一概无所谓——不,也不能说无所谓,对于……那个人,他该做的与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竭尽全力留下一条后路,至于那条路最终能否通向他的期待,终究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的未来了。
“不提其它,难道今天之后我还又机会活下去?”曦冉此番嘲讽,毫无疑问针对的乃是自己。他如今目的单纯直接,恰恰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或许没有千年后火炼看的那般全面,但却能够正中靶心。
“唉——”没有听错的话,天道竟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线接近于历经沧桑的老翁。
曦冉没有再多说什么,连催促都没有,他心平气和的等着。
很难计算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在龙卷狂风之中实在难捱,每一刹那都仿佛被无尽延长,这种时候着实难以维持正常的感知。等待无疑万分痛苦,但是曦冉并不在意这个,他只是略微有些担心,他知道自己生命所剩无几,他担心自己终究不能等到……
终于,还是不负所望。
天道还是用了沧桑老翁的声音,一字一字慢慢的说道,“如、你、所、愿。”
第288章 第288章—威逼利诱
这感觉,应该不是疼。但是,其难受的程度远远胜过被开膛破肚的剧痛。像是什么必不可少的东西正在被一丝丝、一丝丝的剥离出去,而身处其中的他,不要说反抗了,连拒绝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着,当那东西被彻底剥离之后,他剩下的仿佛只是一层皮囊。
被剥离的东西,称之为……生命。
而他此刻正在经历的,正是……死亡。
肆虐的龙卷风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或许,其实从一开始便没有刮什么大风。
火炼仰躺在松软的白沙地上,四肢摊开,倒真不是他故意做出这副不雅的样子,实在是半分都动弹不得,连睁一睁眼弯一弯手指头都做不到。
荒谬绝伦吗?那么,他刚才便是荒谬绝伦的死过一回。那感觉真实而恐怖,比他初次在惑术幻境中踏入皇陵的感受还要浓烈的多。
忽然,一只纤细的手扶上了他的额头,冰凉凉的触感激得他登时一惊。尽管火炼还是没有力气站起来,但还是猛然睁开眼睛,上方那张凝视他的姣好面容,不正是四小姐吗?
火炼还没有从之前的难受劲儿里挣脱出来,兀自头晕脑胀,一见四小姐,差一点就脱口问出“缇娜夫人有没有顺利脱离战场?”也幸亏他的反应足够机敏,震了一下,到底在最后关头将这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四小姐身份隐秘,那一晚陪伴缇娜夫人前往妖精标本的事,火炼虽然听白昕玥提过,但想来那已是四小姐为数不多的自由,而且肯定是要担风险的。四小姐身手不错,加之身上还有血字标识的制约,像蔚云非那种逮着什么利用什么的性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得力的帮手,从过去几次接触来看,蔚云非差不多是将四小姐当成贴身保镖来使唤的。
这么说?蔚云非来了?
思及此处,火炼哪里还躺的下去,挣扎着就要起来。只可惜他浑身上下用不上力气,几次努力都无果。四小姐当然也不是在边上闲看热闹,适时伸手在火炼背后扶了一把。坐起身的火炼微微一转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五步开外的蔚云非。
这位妖委会炙手可热的新贵,脸上赫然还挂着那种自来熟的热情笑容,大概是考虑到他自己站着,对方只能仰视,肯定会不舒服,于是立刻席地坐下,举手投足堪称无比体贴。话说这位还是纨绔的时候,尽管众人心中对他不齿,可是表面上还真没有谁与他撕破脸皮的,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说法当真在哪里都说得通。
火炼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蔚云非时,白昕玥便言辞警告过他要离这家伙远一些,大概便是认为一只傻鸟在笑面虎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吧?该怎么评价白昕玥的这种行为,操碎了心?
蔚云非坐下之后,立刻摆出了准备许久的关切的表情,“火炼……先生,你刚才怎么睡在这里?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怎么会睡在这里?面对如此程度的明知故问,火炼的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讥讽吧,如果惹怒了对方,他当前的状态实在无法支撑一场武斗。可若是照实回答,就连他这么一个话唠都觉得是浪费口水。蔚云非会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没有特别理由的话,这位筹备部代理部长会来到这个荒岛之上,而且还深入内部?这一块土地,可是连此战统帅白昕玥都不曾踏足的啊。
想到这里,火炼便下意识的在周围环顾一圈,直觉认为如果让蔚云非看见此地的祭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看过之后,火炼立刻放心了,层层白沙掩埋之下,原本的祭台早已面目全非,只有个别角落隐约露出石板本身的状态,但是过于零星,很难从中推测出此地的原貌。
其实这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之前也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如果是那种硬邦邦的石板地,他此刻只怕已是浑身酸疼,也亏得沙地足够绵软,虽然挺尸一般躺了许久,但他依旧可以面不改色的应付来客。
摆了宴席的八角亭变成一座废墟,庄严肃穆的祭台被白沙覆盖,今天火炼的经历似乎注定了在虚幻与真实之间彼此往返,然而节奏转变的速度快的有些让他应接不暇,特别是有些部分,他还来不及仔细看清楚呢,便已经戛然而止。谜题处在这种一知半解的位置上,不上不下卡的他无比难受。
比起前面经过的那些,火炼衷心希望,眼前的蔚云非如果是幻觉就好了。
“火炼先生,需要我帮你找医生吗?”并非幻觉的蔚云非,说出的话却是没根没据,在这个荒岛上,哪里来见鬼的医生?然而他说出这话的态度就是这般自然而然,将关切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火炼皱了下眉,原谅此刻昏昏沉沉的他没有多少应付旁人的耐心——事实上,这只火鸟几乎与耐心一词没什么缘分。火炼口气生硬的回了一句,“我们不是交战的敌人吗?”
答非所问,却也将拒绝之意表达的十分明确。先不管火炼个人对这位新晋代理部长有什么偏见,就如今的大环境来看,敌对双方若是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聊天说地,场面的确很容易诱发尴尬癌。
半点儿也不觉得尴尬的蔚云非,甚至还能举出例证,“到目前为止,妖兽并没有正式参战,所以我们不算敌人。”
火炼没有应声。尽管对方难逃偷换概念之嫌,不过从事实角度上来看也很难反驳。迄今为止,妖兽一方的确没有正面卷入月眠岛之战,这原本就是火炼约束的结果。
不让族人卷入战争,当然不是因为火炼乃是个和平主义者,而是仔细衡量之后的结果。从大局上来看,已经乱的不能再乱,势单力薄的妖兽冒然卷入其中,与石沉大海也没有什么区别,更不要妄图获得什么战略成果了。
而且,月眠岛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争抢的东西,还真是一个未解之谜,因此更不值得投入大量的战争成本。
另外,就是关于楼澈的问题了。关于其背叛的来龙去脉,火炼一直没有通告全族,考虑到楼澈本人在妖兽中的影响力,若是被族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一切以及最后的结局,直接导致的结果必然是全族的分崩离析,在这个多事之秋,分裂的下一步必然是灭亡。火炼当然不可能让这个悲催的结果来临,所以他只能先将事实压下,待风平浪静之后再从长计议。
尽管楼澈本人已经不在人世,然而如今妖兽剩余的全部族人却是经他之手进行的整编,火炼并不能确定楼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那位释先生接触的,但火炼还是不得不留一个心眼儿,万一楼澈在整编的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呢?
凡事都有利有弊,但经过各方面权衡,妖兽不搅合月眠岛之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即使不参战,妖兽与妖委会之间的敌对关系也没有半点儿改变。
火炼虽然很想回蔚云非一句“不算敌人,难道还是朋友”,可是参考这位脸皮厚的程度,说不定真要顺杆爬将他们两人划分成为亲密无间的好友,于是火炼还是忍住吐槽闭紧嘴。
已经沦为独角戏的蔚云非,却丝毫也不觉得这戏唱不下去,他认为自己已经走过了友善的开头,下面的步骤应该是谈论正事了,“火炼先生,我想请你前往妖委会走一趟。”
这个请求倒真是出乎意料。火炼挑了下眉,“这是准备将我逮捕归案了?我的名字应该还没有从妖委会的黑名单上撤销吧?”
语气中满是玩笑的味道,但每一个字眼的背后仿佛都别有深意。蔚云非曾经听说过妖兽上位者对下位者天生具有威压的说法,他一直对此不以为然。
什么上位者?所有妖兽都是低等而卑贱的,只是妖委会权贵的所有物,可以随便处置。然而今天,蔚云非忽然感受到了这种威压,尽管他并非妖兽,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差一点喘不上气。
面上热切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蔚云非抿紧嘴唇绷了许久,才总算缓过来,再次开口时倒是没有怎么颤抖,“火炼先生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来邀请你是因为有相当重要的事情。你放心,此行绝对保密。”
蔚云非绝口不提黑名单的事,反而从侧面证明在那张见鬼的名单上头,此时此刻的火炼只怕依然高居榜首。
火炼当即抬头看了四小姐一眼,后者冲着他轻轻点了下头。火炼当然是因为四小姐的暗中身份而对她十分信任,若是能得到她的肯定,这一趟虽然危险性依旧存在,但也不是不能去。
这一场无声的交流是当着蔚云非面进行的,因为也确实无从遮掩。尽管蔚云非相当不满意四小姐又一次“临阵倒戈”,但她这么一点头,倒是极有可能促成火炼此行,于是蔚云非决定懒得与之计较了。
稍微给了火炼一点思考的空当,蔚云非随即又打蛇棍跟上,“上一次火炼先生潜入档案库,毕竟时间有限,肯定很多东西还来不及查看,若是肯接受我的邀请,说不定能够弥补遗憾。”明面上的“利诱”,暗地里的“威逼”,蔚云非倒是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段融合的格外巧妙。
火炼明白,自己很难拒绝。“不知让我去妖委会是为了做什么?
蔚云非轻轻叹了口气,从他脸上笼罩的那一层愁云惨雾来看,倒还真不像临时装出来的。“妖委会马上要召开一次全员大会,希望火炼先生前往旁听,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希望你能够出席发言。不过这是最后的手段,只有逼不得已才会让火炼先生亲自出面,在此之前你的行程将会是绝对的秘密。”
什么最后的手段?既然蔚云非提到这里了,这一可能性十之八、九会成真。
“又是庆功会?”火炼讽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究竟蔚云非是借了什么东风才爬上今天这个高位的。“不过这一次的仗打的这么乱,就算胡编乱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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