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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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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用刚才那一眼成功的将对方“瞪”出一个窟窿,火炼正在恼怒不已。可是当这句话飘进耳中的那一刹,他忽然愣住了。也说不清具体究竟是什么打动了他,这句话本身?亦或者只是对方那无波无澜的态度?
事实上白昕玥的解释还没有完,如果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跳到了结局部分,未免也太过敷衍了些。
可是火炼忽然就不在乎了。
不过不管火炼是否还有心情细听,白昕玥都决定要说下去。被各种理由逼迫到这种程度,也确实出乎白昕玥的预料。但偶尔遇上掌控之外的情况也并非都是坏事,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白昕玥料想,今天之后,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怕是都没有机会与火炼坦诚相待了。
“其实,关于我的选择,你应该早已经想到了。因为同样的选择,你也有。”
我也有?火炼皱皱眉加撇撇嘴。心说,这么麻烦的事什么时候也落到自己头上了?
白昕玥继续道,“从很多方面来看,我们两个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如今妖委会上下大多数人都认定我便是数千年的那位白将军,但事实上,我真的是吗?这中间难道没有任何疑点?如此漫长的生命,甚至都超出了妖兽长寿的界限,更何况区区人类。”
今日的白主席与过去的白将军,明明是白昕玥自己刻意模糊了两者之间的区别,并且为此用尽了各种手段。结果到了此刻,他竟然用这样的问题来为难别人。
火炼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实在不难想象。
“火炼,你选择这样与我在一起,难道不是受到那个白将军的影响?在你心中,究竟是已经把我们视做一个人?还是认为我们彼此不相干?”
应该,更倾向于前者吧?哪怕火炼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但过去的幻影的确对他产生了影响,借用一句庄锦的话来形容,这大概便是被亡灵所吞噬了。可那又怎么样,没有谁能够彻底割裂曾经,仅仅只活在现在?
鬼才和你在一起了!火炼正要如此吐槽。视线无意中瞥见了白昕玥唇瓣上已经结痂的口子,顿时回忆起了这伤口的来历,一句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间,差点没把他活活呛死。
“那你是白将军吗?”费了很大劲火炼才勉强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
“我是。”白昕玥回答的相当干脆。
感觉被戏耍一通的火炼怒不可遏,拍桌而起。他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与这种家伙讨论什么“过去与现在”的哲学命题。这种高难度的谈话,不就是给了白昕玥无数挖坑的机会吗?对方挖好了坑,而他自己则傻乎乎的往里面跳。
不不不,他这哪里是吃饱了,压根就是没有睡好,严重缺乏睡眠的一夜过去了,他才会头昏脑涨。
而那个造成别人睡眠不足的罪魁祸首对此仿佛没有半分自觉,见火炼的拳头杵在桌面上,便伸出手掌覆在了上面。然而这个动作带来的效果究竟是安抚情绪,还是继续浇油,则真不好说,还要看后续发展。
第301章 第301章—一起
一个人站着,而坐着的那一位肯定只能仰望,不过白昕玥倒是打从心眼里认为如此姿势刚刚好。虽然在面对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或事的时候,应该寸步不让,可如果换成特定的他,卑微一些又有何妨?
“即使你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我就是曾经的白将军,但如果我刚才告诉你……我不是,那么你会弃我而去吗?”
这是短时间内,火炼第二次不知该如何相对了。上一次是语言本身加上了平淡的态度,这一次态度则换成了无比恳切的模样。
天晓得白昕玥今天动用了怎样的技能,居然能让每一个字眼都直击火炼心脏最为柔软的地方。
白昕玥好心没有为难正在犯傻的火炼,而是代替他作答,“你不会。”
是的,火炼肯定不会。本该在昨晚一见面时便刨根问底的问题,被火炼硬生生的挪到了现在。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说明火炼决定的。
白昕玥慢慢的勾起两边唇角,笑的温柔。差不多是同样的字眼,但再一次说出口的时候,明显添了一抹郑重。“我也不会。”
坚硬的拳头在另外一人的掌下逐渐放松,后者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顺势将自己的指头一根一根嵌入对方的指缝,变成十指交扣的模样。
白昕玥还是仰着头,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肯定不会说什么,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火炼,如果你当真与曦冉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可能彻底放下他而选择你。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若是这么舍弃了,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放弃一个死人,好好珍惜眼前。这话,说起来是多么轻巧,可若是真能做到,只能证明……不爱。亦或者,爱的还不够深。
白昕玥曾经设想过,即使将自己碎尸万段,只怕每一片血肉之中都依然镶嵌着曦冉带给他的影响。
“但是,火炼,我还是想与你在一起。或者应该说,我们已经算是在一起了……”
火炼哼了一声,倒是难得给了白昕玥一回面子,并没有当场反驳。
于是白昕玥将他的手扣的更紧,恨不得能够血肉交融一般。“我无法确定的告诉你,我究竟是因为受到了多少过去的影响才决定的,然而这份心情,绝对不是虚假。”
应该怎么评价呢?与预期的想象有所距离?可这距离又并非只是差距,只是与设想不同罢了。火炼仔细将白昕玥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回想了一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接受了。
若是换了别人,是否会继续与白昕玥斤斤计较,要求承诺这个或者承诺这个?火炼并不知道。
不过管他呢,别人是别人,他是他。
既然接受了,似乎什么话都可以敞开来说,火炼顿时感觉一身轻松。而且刚才居高临下审视白昕玥的姿势让火炼很是上瘾,也懒得重新坐回椅子上,原地轻轻一跃,便跳上了桌沿。
不过整个过程中,火炼并没有抽出那只被对方紧攥着的手,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故意忘记这一茬。
用空闲的那只手勾起了白昕玥的下巴,火炼懒得去管这动作有多那个啥,他只是觉得,既然要审问那么便审个痛快。“既然你已经看的这么透彻了,每次说活还说三分留七分的,也不嫌累得慌?说吧,什么叫做我是曦冉又不是曦冉,说清楚详细一点。看在今天我心情不错的份儿上,不管你说了什么,我都能接受。”
白昕玥愣是从火炼大的语调中听出了“你说吧,不管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的意思。白昕玥觉得好笑,却也不会真的计较。
“我一直没有说清楚,最大原因当真不是因为难以抉择。”也不管火炼信不信吧,白昕玥在开头时还是这么解释了一句。“不说,只是因为我没有明确的结论。我一个人迷惑已是相当难受,又何必拖你下水呢?”
现在还纠结是不是会被拖下水,怎么看都晚了些。他们两个,如今不是在一个水潭里泡着吗?“没有结论,那就说你推论的过程,我帮你一块儿想。”
别说,这还真的有些出乎白昕玥意料。他如何不知道火炼最讨厌什么,面对此等费脑筋的事,这只火鸟总是能推给别人就推。实在推不掉了,他也会用上终结大招,暂时扔在一边,装失忆。
今天实在是意外,居然也有火炼主动招揽难题的场面。
被白昕玥看的发毛,火炼不由认为在那便是传说中“关爱傻子”的眼神。一把怒火当即烧了起来,火炼也不废话了,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当时在皇陵里的经历,你还记得吗?”
“你指的是我的灵魂与身体互相吸引的那件事?庄锦之前分析过了,说我之所以想要得到皇陵里的东西,只是因为希望拿回自己的身体。而后来不怎么想了,则是因为距离太远,吸引力减弱的缘故。我感觉,庄锦的分析还挺有道理的。”
“自然是有道理的,同一个人的身体与灵魂,理所当然应该互相吸引。”尽管那是庄锦的分析,但只要是事实,白昕玥也不会否认。“但是,我要说的却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火炼迷惑了,歪着头好一通回想。等等,貌似被他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东西了。
白昕玥却点头,“不错,我要说的正是哭墙。你没有发现,那面墙壁上面孔都是同一个蓝本。”
火炼一边抽着嘴角,一边回忆那截墓道之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面孔浮雕,除了每一张脸都是流泪的表情,另外确实还有一个共同点——
火炼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是我的脸吧?”
亲眼看到的时候已经发现些许疑点,只可惜当时陷入震撼之中,而那绵密凄厉的哭声对于火炼本人影响也着实太大,实在没有功夫细究。可是既然今天白昕玥以这样的态度提及此事,倒是证实了火炼一直以来的暗自猜想。
白昕玥垂了垂眼,即使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可毕竟有些情绪,他还是希望藏起来独自品尝。譬如说追忆曦冉时的痛苦,白昕玥并不希望将火炼也卷入这层伤心之中。“曦冉生前从来不曾流泪,不管面对什么,都无法让帝王流泪。所以他的坟冢之中才会长出这么一堵墙,曦冉不哭,便有这墙壁上数不清的面孔代替他流泪。”
“等等!”火炼被对方所说的内容吓的不轻,甚至都没有功夫去关注他那不自然的神情。“你说什么?那堵墙是自己长出来的?”
还能更加荒诞一点吗?!
“至少在我的印象中,妖兽在建筑陵寝的时候没有类似的先例。”活了数千人的男人,简直比妖兽还要更像怪物,白昕玥所描述的过去,差不多可以当成史料来看待,应该是错不了的。
火炼的反应极快,“那么未希怎么说?不要给我说什么你之后并没有接触过未希——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再说这些谎话,连鬼都骗不了。”
如果哭墙真是无中生有长出来的东西,又是在曦冉的皇陵之中,以白昕玥对曦冉的重视程度,不可能不设法调查。未希是现成的人选,还有谁比她这个镇墓兽更加了解皇陵的种种设置?
不能否认未希对白昕玥的厌恶已经深到极点,然而从过去几次合作的经验来看,只要是不会危害火炼的小事,未希还是愿意给予协助的。
“我不打算骗你,正要说呢。”白昕玥轻轻在火炼的手背上拍了拍,这次倒真是发挥了很好的安抚作用。
“事实上未希也很长时间没有回皇陵了,她也未曾料到自己镇守的陵寝中居然长出这么一堵墙来。不过未希的家族在过去一直掌管虚空,也了解许多别人不知的隐秘。其中有一项,便是……镇魂。”
火炼越听越晕,斜着眼睛瞄了对方一眼,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几个大字——“我不相信”!“你这不会是在给我讲鬼故事吧?什么镇魂失败,恶鬼作祟那一套?”
比起火炼的调侃,白昕玥的表情却十分严肃。“镇魂也只是一种说法,与人类安抚鬼魂的那一套截然不同。按照虚空一族的理解,妖兽死后会留下生前不曾达成的执念,妖兽越是强大,执念越是深重,留下的影响就越是强大。”
火炼大概听明白了,“所以你才会说什么曦冉在世从来不会哭泣,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堵哭墙。这算是什么,自虐吗?”倘若真是这个样子,火炼倒真心希望自己与那位妖兽皇帝并非一人了。
这男人,着实活的太累。
白昕玥也是欷殻Р灰选!捌涫狄膊还庵皇谴骊厝娇奚弦豢蓿胰衔匾模故且蛭厝降闹茨钐睿簧蠖际俏巳醚蕹ぞ玫难有欢疵挥邪旆阶钪盏慕峁C挥腥四芄徽嬲寤彡厝揭恢币岳炊际窃跹男那椋氡厥俏薇妊挂值陌伞!�
火炼想起了墓道中的泪流成河,哪怕强悍如曦冉者,竟然也会哭的撕心裂肺。即使尸骨已经冷透,可压抑太深的情绪,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白昕玥补充说明,“死亡,谁也无可避免,不管是谁,或多或少对于死后的世界都有所牵念。为了让自己族人能够安息,虚空一族通常的做法是在墓中留下相关的物件,若是死者的感情有所寄托,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放下执念。然而,很可惜——”
“可惜曦冉的墓里并没有这些。”火炼接过话头。竟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剩空荡荡的一片难受。
事实上,曦冉所牵念的,还有一个白昕玥吧。关于这一点,当事人应该比谁都清楚。
火炼忽然生起一种很不好的猜想——
身为被亡者深深牵挂的对象,很难想象白昕玥这些年会过得愉快。
通过零散的幻景碎片,火炼也算是了解了曾经的白将军与皇帝曦冉之间的约定。即使一开始双方立场有着天渊之别,但最后白将军终于还是答允会竭尽所能让妖兽存续下去。
如此说来,白昕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做着同样的事。被遗留在世间的遗恨,还有沉重到让人喘不上气的重责,火炼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男人每一天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不,其实过去的部分都已经不重要,暂时放下无需再提。
火炼关心的,是白昕玥接下来要怎么做。
对了,不久前白昕玥还和路狄亚交换了条件。这家伙承诺的是什么来着?他绝对不会成为妖委会乃至于妖兽世界的主人!当时听说的时候,火炼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本身也并不希望权势加身的滋味。
可是,可是——
怎么突然之间想到这里,竟然是满心的不安呢?
从火炼的手上传来一阵颤抖,白昕玥当然感受到了。尽管白昕玥不明所以,但并不希望他继续不安下去。
为了将其注意力拉回现实,白昕玥道,“我实在没有想到哭墙竟然对你有如此严重的影响。”稍微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隐瞒,白昕玥又说,“未希也没有想到,她当时并非故意引你去走那条路的,她曾经说过,欠你一个道歉。”
火炼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晕死在哭墙之前,也曾经因为这个而一度怀疑未希居心叵测,不过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是否追究都改变不了什么。
关于未希致歉这一段刹那间便从火炼脑子里掠了过去,半分痕迹都没有留下。遗留在身体内的依旧还是不安,是了,昨天的他也是这个状态。在白昕玥还没有赶到之前,他也是这样心跳如擂鼓,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
接下来一连串的行动都没有怎么过大脑,火炼伸出一只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衬衫领子,凶悍无比的将人拉了起来。然后就像是昨晚的重播,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其唇瓣上。
结了没多久的痂当让经不起这份暴力,火炼的口中立刻尝到了来自对方的鲜血。
独特的腥甜味当然并非什么安抚剂,但对于妖兽而言却能起到独特的刺激作用。火炼打了一个激灵。
比起昨晚,今天还是有所改变的,或者都可以称之为进步。别打的不说,至少白昕玥已经向他许诺过,接下来的所有时光,他都可以跟在他的身边。
不应该再担心的!不应该再担心的!不应该再担心的!
火炼将这句话整整默念了三遍。心绪平复了多少,他自己并不清楚,但至少脑子得以重新运转。还是遵循历来的惯例,过于复杂的部分先扔到一边,先思量那些能够想通的问题。
首先确定下来的是,绝对不能让白昕玥看穿他正在担心些什么。以这家伙前科累累,肯定会将他指使到别处去,届时,便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尽管动机截然不同,可是两人都希望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而火炼这边倒是有现成的话题,“哭墙对我的影响这么深,看样子,我是曦冉本人的证据又多了一条。”
第302章 第302章—缺失
“不,我还是认为,曦冉已经不在了。”不断的重复这一事实,比起在伤口上撒盐都更加过分。然而白昕玥并不希望自欺欺人,经过数千年反复印证才得出的结论,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够否认的。
承认,也只是为了能够迈出下一步。
白昕玥又说,“未希亲自主持的葬礼,并且自愿成为镇墓兽。除了曦冉以外,我想象不出还有第二个人值得未希这般去做。”
对于未希,火炼真的不敢说自己很了解。那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外表包裹下,竟然是一个固执到偏激的女人。而未希所坚持的那些东西,也着实不可理喻。
不过关于未希的有一点特质倒是分外明显,她,只认定曦冉一人。将一个故去多年的死人当成此生唯一的追求,如此做法可谓极度危险,然而未希偏偏就是这般。
所以火炼不得不赞同白昕玥所言,天底下唯有曦冉,才有资格让司空一族唯一的后裔为自己守墓。
“那么葬礼……曦冉下葬的过程,你亲眼看到了吗?”火炼承认这是相当残忍的问题,但是哪怕再残忍,也不得不问。说不定连白昕玥本人都忽视了这一点,并非他疏忽大意,只是每个人都有不愿碰触的禁地。
白昕玥愣了好长时间,才涩声回答,“没有。”
当时,他在做什么呢?
曦冉为了完成最后的祭祀,慷慨赴死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应该是在战场上吧。
纵使人类一方已经胜券在握,然而考虑到妖兽天生强悍的实力,身为统帅的白昕玥依旧不敢疏忽大意,他势必要坐镇到最后一刻,直到将胜利果实完全掌控在手中为止。随着局面越来越稳定,他应该是无比兴奋的。哪怕不是为了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他也该为了身份的改变而欢欣不已。所有白族身份的改变,他本人身份的改变。
从今往后,在曦冉面前,终于无需再那般卑微。
曦冉的死讯,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传来的吧?
白昕玥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清楚的记得这数千年来的每一寸光阴,然而,最重要的一段记忆,此刻回顾起来竟然如此模糊。
混沌如漩涡一般,白昕玥面临灭顶之灾。
“喂,你冷静一点!”火炼在白昕玥陡然苍白的面颊了拍了拍。
火炼下手不轻,白昕玥的脸上当即传来了刺痛感。然而在某些时候,疼痛不见得是坏事,至少让白昕玥从混沌中挣脱出来。
火炼跳下桌子,俯低身子与白昕玥对视,越看越觉得这家伙状态不对。“你可别告诉我,你的记忆也有所问题吧。”他们两个人,不至于连失忆这种狗血的毛病都要共享吧?一个人记不清楚已经相当麻烦了。
“不,不是记忆的问题。”即使脸上还是没有半点儿血色,但白昕玥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尽管这也算不得什么好运气,但至少在这个紧要关头,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总算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
“我并不是忘记了什么,而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并没有亲自经历过。因为缺失了这一部分,所以过去很多问题才想不通,才会被动。”
火炼简直听的云山雾罩——他也明白,白昕玥也不是在同他说话,完全是在喃喃自语。这般感觉无疑相当不爽,白昕玥越来越透彻,而他却越来越糊涂,两人之间的距离岂不是又拉大了?
你缺失的是什么,参加曦冉的葬礼?火炼当然很想这么追问,可又怕打断了对方的思路。用上全部的自制力,这才勉强当了一个合格的旁观者。
白昕玥的思考速度很快,这也正常,毕竟他并非从头开始细想。今日这个契机只是让他掌握了一个关键,好比一副复杂的拼图,终于找到了遍寻不获的最后一块——整个画面都清晰起来。
火炼维持着自己的耐心,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找一点事情来做以便打发这阵无聊,倘若不是右手还被对方死死扣着,他只怕早就晃悠离开了。双方十指交握的时间已经很长,差不多习惯都已经成了自然。
火炼低头看了一眼,极端无奈。
正在这个是时候,火炼忽然听见了白昕玥的笑声。很短促的两声,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我真是蠢,居然忽略了一件很浅显的事实。”
这个眼镜男竟然也有评价自己愚蠢的一天?火炼瞪大了眼睛,觉得无比惊悚。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声,“什么?”
“路狄亚,不,应该说路狄亚的祖先,灏湮那只猫的来历。”
“啥米?!”火炼许久不用的口头禅忽然之间冒了出来。这已经不是震不震惊的问题了,他忍不住怀疑对方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一只猫而已,尽管这只猫后来借助大祭司的力量得到了化形的能力,比一般的猫是要珍贵那么一点,可是犯得着用如此凝重的态度来探讨吗?白昕玥越是认为这一点重要,火炼便越是认为他出了毛病。
若是面对旁人,白昕玥肯定懒得解释自己的思考轨迹,只要能够得出结论,什么依据之类都并不重要。另外,这也的确是因为白昕玥相当自信,从来不曾怀疑自己的判读。
不过看到火炼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白昕玥还是耐心十足的道,“在你印象中,灏湮是个什么样的人?”
灏湮留给他的印象?火炼仔细想了想,再仔细想了想,大爷的,根本就没有印象好吗?那女人算是将“无欲无求”四个字给演绎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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