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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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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要形容起来,火炼此刻的笑容并非心怀恶意的冷笑,也不是勉强为之的苦笑,只是因为单纯的开心,还有一点如释重负。他缓缓开口说话,音调不高,却别有一番笃定的意味。“要救白昕玥,其实并不难,线索就藏在你之前说过的话之中。”
女人无限迷惑。她虽然意外火炼的坚持,没有想到他在看到真相之后还能够继续坚定救治白昕玥的心意,但是她对此还是有所准备,回顾一下就能发现,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三思,绝对不曾透露任何不该说的内容。
“你说过,你,我和白昕玥处在不同的空间里,我承认这是事实。不过你故意遗漏了一个人——”说着,火炼指了被白昕玥抱在怀里的男人。此时的白昕玥已经找到了他要找的人,达成了此行目的,正举步离开。火炼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也没什么,他早已下定决心,一切都还来得及。
“既然‘他’能被白昕玥抱起带走,证明他们彼此是可以互相干预的。而‘他’,原本就是我啊。”
女人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勃然变色。“不!你不能这么做!即使你身份特殊,这么做也是极其危险的!”女人伸出手就要去抓火炼,然而毫不意外的只是穿过,连他的边都无法真正碰到。
火炼彻底不再理会她,追着白昕玥离开的背影而去。
女人压抑着慌乱,脑子则以最快的速度运转起来,即使到了几乎已成定局的地步,她依然不肯轻易放弃,思索着能够扭转乾坤的良策。不得不说她思维相当敏捷,只是刹那功夫,已经有好几个主意闪现,只是面对火炼如今无比坚定的心意,这些办法还不足以改变什么。她不得不想得更加深入,更加细致。
但是突然,她的想法戛然而止,突然发生的变化让她再也无暇他顾,唯一能做的就是发自本能的抬起胳膊死命挡住眼睛。
从火炼身上陡然射出的耀目光芒,几乎连整个空间的模样都改变了,笼罩在周围的仿佛万年也不会散开的灰雾,居然被撕开了一条又一条的口子,错综遍布,如同眩惑人心的光带,让人怀疑若是将这些浓雾统统撕成碎片,或许便能够看见外面灿烂的天空。
女人与火炼之间原本压根不能相互干涉,但这猛烈迸发的光线显然不在此列。异象陡然出现,她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可居然还是慢了半拍,余光还是猛的扎入她的眼睛,顿时被刺激的涕泪交零,几乎当场就要失明。
在死命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女人隐约看见了数条极长极艳丽的尾羽,其颜色比周遭的光线还要更加夺目摄魄,四下飞舞之间,让这个本来了无生气的荒芜空间变的绚烂华美——
空间的巨变明明是他所造成,但火炼却无瑕多看一眼。
从某种程度来说,若是他能够抽空回头看一看自己身后恣意舞动的尾巴,那几条与他平日里变换成火鸟形态之后截然不同的尾巴,许多困扰他已久的谜题,说不定当场解开也未可知。
但是火炼到底没有回头,也错过了这一次意料之外得来的机会。不过世事难料,说的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任何人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只怕都很难了解这些当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细节,将会对将来造成怎样无法弥补的影响。
火炼只觉得自己正被剧痛所侵袭,他说不清究竟是身体的哪一块在作痛,因为超出忍耐范畴的剧痛已然作用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头颅到胸口到四肢最后直达脚底,从皮肤到骨骼再到内脏,无一幸免,剥皮拆骨的滋味或许都比当前要好过许多。
即使火炼从来不认为他自己已经软弱到这个地步,但他还是没能忍住从喉头爆发出的嘶喊。
他以为已经喊的足够凄厉足够剧烈,但是听在旁边那女人的耳中,他的嘶喊也只是粗嘎沙哑,难听的仿佛濒死的野兽。
蓦然之间,疼痛不再。火炼脑子出现了片刻的空白,随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处在悬空的姿态中,应该是被人抱在怀中。
白昕玥本就生性警醒,更何况是造访这么一个诡秘地镜,他更是分毫都不敢放松,调动了所有感知能力,绝不放过身旁半点儿风吹草动。所以,哪怕怀中人只是微不可察的轻轻动了一下,他当即已发觉。
低头一看,迎上了一双好似洒有金粉的璀璨眼瞳。这双眼睛实在漂亮的不像话,当其紧紧闭着的时候,只是觉得眼形漂亮而已,可是当这双眼睛睁开,就这么盯着你的时候,哪怕意志再坚定的人都会难免有片刻的失神。
白昕玥稍微皱了一下眉,恢复如常的他再仔细看怀中人的面孔,却见火炼正冲他笑着。尽管白昕玥也不愿这般形容,但凭心而论,还是必须说实话,这抹笑也着实忒难看了一点儿。
火炼歪着嘴巴,龇着牙齿,一边勉强挤出笑容,还一边却因余痛在抽冷气。“总算见到你这个白痴了,为了这一面,我可真不容易,差点儿没把我给活活痛死过去!话说,这不也是我的身体吗?怎么进入自己以前的身体竟然如此困难?刚才的剧痛,简直毫无道理!”
许久不曾这么噼里啪啦,火炼一张开嘴,当即就有些如同河堤泛滥收不住了。
都怪这个可恶的眼镜男,从乐园岛回来,他倒是一天躺个二十四小时只管躲清闲,所有的交际应酬勾心斗角统统甩给他来承担。周围的家伙一个赛一个的狡猾奸诈,这叫他绷着面子都来不及,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扮演话唠的角色。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又十足奇特与好笑的变故,饶是堂堂七人团首席白昕玥也控制不住了,比磐石还要坚固的表情上出现了几条清晰可见的裂痕。只不过在真正弄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之前,以他的性格定然不会冒然开口。
火炼正被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所困然,他很难做出具体的形容,但是他能够肯定,这一定是过去的身体对他如今的精神产生了排斥。“我时间不多,只好长话短说,你给我认真听着——”
此刻,白昕玥不仅是表情裂开了,他的嘴角也跟着不住的抽搐。长话短说?看样子对方压根不明白这个词语包含的意思。
见白昕玥的态度不够认真,火炼抬起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然而要控制这具躯体比他预想的更为困难,他以为自己已经爆发力十足,可结果只是把手掌软软的搭在了对方胸口。对于此时有几分暧…昧的接触,火炼欲哭无泪。
“算了算了,你仔细听,然后死死记住,以后的你肯定会前往妖兽乐园,不要试图开启机关,更不要往祭坛里滴血,也不要……”
白昕玥当然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警告,可是直觉告诉他,对方给予他的这些警告虽然来得突兀,但似乎相当重要。所以白昕玥十分认真的听着,可是对方才说了一半,突然没了下文。
低头细看,白昕玥发现,火炼抬起的手掌已经滑落,而方才还闪烁光芒的眼眸也再一次紧紧闭上。
第78章 第78章—清醒
雪山中的木屋。
并排躺着的两个男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或许是太久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脸上见到生气,火炼的心头当即泛起一阵阵心酸的陌生。他试图看的更加清楚一些,于是便不断的死命眨着眼睛,过于用力,眼角已然浸出了一点晶莹。
白昕玥下意识的就要抬起手指去擦拭,可是却发现肢体有些不受控制。数日漫长昏迷中发生的种种,他也并非一无所知,即使无法探知具体的细节,但多少还能够保有几分隐约的感觉,当即便想起自己应该长久不曾活动,于是身体都锈住了。
暂时无法行动,但白昕玥还是忍不住开口揶揄,“怎么了,眼睛里进沙子了?”
直到听见这句话,火炼才有“白昕玥真的醒过来”的实感。忽然有些不知下一步应该采取什么行动,是扑上去狠狠拥抱,还是劈头盖脸一顿胖揍?这两个想法似乎都有付诸实践的价值,所以火炼相当踌躇。一边在心中默默选择,一边还是死死的盯着枕边人的面孔。
他们两个在这里深情对望,却苦了一边的电灯泡。楼澈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忍不住腹诽——即使他并没有凡事亲力亲为,但怎么也应该算得上半个救命恩人。这种一旦利用完了,便将恩人抛诸脑后的行为,是否有点过于残忍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有人理会,忍无可忍的楼澈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白昕玥是真的不知道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他从睁眼到现在,注意力便不曾从火炼身上挪开分毫。至于火炼,当然不能以不知道来搪塞,毕竟他是与楼澈一道进的屋子,他只是故意装作忘记了而已。
听到背后的动静,火炼万分不耐的坐了起来。恶狠狠的回头去瞪楼澈,可只是一眼,他先是愣了愣,随后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楼澈的眼睛仿佛被鲜血浸泡过一般呈现出浓烈的血红,越发有异于人类,甚至比狐狸眼还要可怕几分。上一次楼澈过度使用惑术的力量,也曾改变了眼睛的颜色,但远远没有这个严重。上次只是瞳孔血红,而这一次血红已经急速的扩散开来,都分辨不出眼珠和眼白了。
可是,对于自身的变化,楼澈仿佛浑然不觉。这又是一个与上次不同的异样想象。他也没有马上开口说什么,只是静静的与火炼对视。
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火炼知道白昕玥也跟着坐了起来,即使他的动作依然十分迟缓,但以他的性格想必很不情愿一直这么躺下去。火炼理解他的心情,可是依然无法赞同他的行动,在连续数次大量失血之后,他此刻正处于贫血症状之中,难道他自己对此一无所知吗?
白昕玥将手轻轻搭在火炼的肩头,他也并非刻意要避讳楼澈,只是力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声线难免低沉,“我有话对你说。”
火炼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对楼澈做了一个“请出去”的手势。
屋子里的另外两人明显是一对,劫后余生的他们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楼澈这么一个外人继续留在别人的房间里的确不合适,之前还只是电灯泡的程度,再继续留下去就要成讨人嫌了。
只是,楼澈在经过一番犹豫挣扎之后,竟然还是杵在原地不动。
正如火炼怀疑的一样,楼澈在这个所谓的“救人计划”中掺杂了无数私心,白昕玥顺利醒过来实在不符合他的期望。不过这件事既然已经无从改变,那么他只能使用别的手段。白昕玥此人擅长控制人心,必须要在他对火炼洗脑之前,先一步在他们之间种下不信任的种子。而如果楼澈就这么老老实实的离开,显然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一方面是因为楼澈此时眼瞳的血红,一方面则是他本人情绪作祟,火炼就觉着他看自己的眼神十足让人不舒服,带着算计与狠毒。
火炼沉下脸,语气染上一层他自己都不曾留意到的威仪,斩钉截铁的下令,“你下去好好想一想该如何交代今天的事,我希望明天能够听到你合情合理的解释。”
照理来说,楼澈不该慌神,他也是大风大浪闯过来的,组织最为困难之际也是他想尽一切办法支撑维持。经过这么多的事,楼澈自认为早已心如铁石,一件事做还是不做,怎么去做,断定这一切的标准只有一条,端看十分与组织有利。而火炼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含义模糊的话,他实在不应该为此惊慌。
但是,楼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稳了稳神色,试探性的道,“火炼大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火炼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自从白昕玥醒来开始,他的这些坏毛病小动作便不受控制的有了抬头之势,时不时冒出一点儿。
这个表情看起来着实与优雅两字无缘,然而却让火炼看起来格外真实。说起来也不能怪他做出这个反应,他只是真心认为楼澈这句台词中的敷衍味道也太浓烈的。难道所有人在装傻充愣的时候,都喜欢来上一句“我不明白”吗?
“你肯定十分明白。”火炼的口气异常笃定。“因为你确实帮了大忙,所以我才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只要你的解释说得过去,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楼澈当即有了“做贼心虚”之感,认为自己再继续滞留下去火炼怕是要当场翻脸,坚持已经没了任何意义,于是只好退下。
门锁扣死的“咔擦”声响本来极其微小,只是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山老林中难免被放大了几倍。
相较而言,火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听见响动只是懒散的抬了下眼皮子,便再也没有别的任何反应。
最近他也实在是折腾的有些过分了,难得取得这么一个尚且满意的结果,顿时脑子便被疲倦感给占领过半。麻烦的确还有,甚至还有不少,不过今日的他着实不想再管了。即使天要塌下来,他也预备着等明白再好好检查,看自己有没有被砸的缺胳膊少腿。
真正被门锁声响惊动的人赫然竟是白昕玥,这简直不可思议至极,这一位是什么呐,莫说这么一丁点儿的微小动静,即使将其扔到枪林弹雨的战场,要惊吓到这位七人团首席怕是也不容易。
可是这一回,白昕玥无法自欺欺人,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跳的确变的剧烈而迅急。说到底,他真正害怕的应该是如今与火炼独处的场面吧?明明是他主动提出有话要谈,可是临到头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踌躇之间已生了几分退缩。
火炼将枕头拍松,正准备躺下睡觉,这个时候一双手臂却从后方环绕过来,将他整个人都死死扣在怀里。一开始还能够忍受,但才过了一小会儿火炼已然有些喘不上气,试着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家伙难道不是重伤员吗?就当他已经清醒过来好了,但是流失的那些血液总不是骗人的吧,他哪里来的这份蛮力?果然不能用衡量普通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白昕玥!
只是因为一时不察便陷入禁锢的火炼懊恼不已,不过嘛,他虽然不能动手,但嘴巴还是闲着的。先是重重的喊了一声“喂”,随后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场长篇大论。
白昕玥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或者应该说,没有给自己逃避的机会。倘若真听了火炼那些不知所云的冗长抱怨,他好不容易才准备要说的那些话,只怕又一次难以启齿。
白昕玥把头埋进了火炼的颈窝,这个姿势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去救我。”
不过很显然,火炼的关注点极其不同,他十分艰难的在白昕玥怀里转了个身,与其变成面对面的姿势,“你发现我的介入了?看来我的警告还是起作用了嘛。那么乐园岛上的机关又是怎么开启的呢?你总不会傻乎乎的又往里面滴了血吧?”
任何对于过去的改变,哪怕在当时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对于未来的影响都是深远而复杂的,任何一个起因的不同都不单单只是影响唯一的一个结果,如同投石进湖水引发的波纹,不断的叠加与扩散,会远远超出预想的期望。
要解释清楚过去对将来的影响,十分不容易,变数太多,也会引发出多如繁星的复杂变化。
所以按照白昕玥的本意,这件事随口带过便是,用不着过于纠结,至少还是达成了最好的结果,过程中起的那些波澜都并不重要。
然而火炼的双眼发亮,显然对此还是抱有几分好奇心。权当是为了替他解惑,白昕玥只能选了最为关键也是十分简单的一点来加以说明,“其实要打开祭坛的机关,只需要你的血就够了。未希小姐可能是记错了条件,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会提出错误的要求。有了你的介入,这个错误自然被纠正过来。对于后续的不良影响也不存在了。”
火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这件事实在是越想越觉得复杂,火炼的脑子已经有一半宣告了罢工,剩下的一半也不愿去想这种永远无法真正做到条分缕析的复杂问题。最重要的是,即使能够全部想通,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火炼只是随便“哦”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夜谈要不就到此为止”?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但白昕玥还是松开了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多远,但气氛则在顷刻间变的不同,“你想起一些事了吧。”
一见对方慎重而严肃的面孔,火炼便知道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谈的地步。“上一次隐约看到,只是觉得那地方充满了不详之气,这一次我却看的十分清楚,我的感觉没有错,那座又黑又难看的建筑物果真是坟墓,不,更确切的说是坟墓修建在地面上的部分。”
火炼此刻禁不住腹诽一句——楼澈也不枉费他的苦心孤诣,到头来还是让自己想起了最不堪回首的一幕。然而,楼澈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莫非就为了证实他火炼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怎么想都不该是如此单纯的目的吧?
得益于近来时常劳心费神,累的够呛是一回事,可同时火炼的分析能力也有了一个飞跃式的进步,他很快想到了驱使楼澈做这些的另外一种动机。
“你怎么会去那座坟墓?”火炼如是问道。
简单、明了、直接的一问,火炼的语气甚至还算得上轻快,仿佛只是随口提到,就算对方不回答他也没有什么要紧。可是,白昕玥却被这个无比容易的问题压的几乎直不起脊背。
想要避开火炼的视线,但终究还是舍不得。被深沉幽暗的昏迷隔绝了感官,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火炼熠熠生辉的眼眸。有句俗话仿佛是这么说的——人的眼睛不会骗人。白昕玥也十分清楚,两个人近在咫尺,四目交接之间他大概会泄露不应该泄露的秘密,不过,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白昕玥的视线锁住火炼的双眼,满是认真,“我是去找你的。”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在那个鬼地方,你竟然知道。”这一点的确相当反常,也难怪火炼心存狐疑。
“我不是知道,只是隐隐有所感觉。”白昕玥缓缓摇头,其他人怕是打死也无法相信,七人团的白主席竟然也有困惑至此的一天。“不要再细问此事了,更多的细节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浑浑噩噩的去了那里,又浑浑噩噩的把你带了出来,许多经过我真的记不清了。”
假如换一个听众,只怕当场就要指责白昕玥说谎。但火炼只是歪着头想了想,他想不出白昕玥有任何理由来偏头,于是轻轻巧巧的点了下头,算是坦然接受了。
此刻白昕玥错愕的表情堪称经典,在很大程度上愉悦了火炼,他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白昕玥的眉头皱起,火炼才意识到眼下似乎并非玩笑的好时机。
曲起一条长腿,火炼将手肘撑在上面拖住了下巴,好心好意的提醒道,“提出有话要说的人是你吧?怎么就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制造话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看在你大病初愈惹人疼的份儿上,我会耐心听你说完的。”
堆砌出一千个词汇只怕也不足以形容白昕玥当前复杂而纠结的心情,倘若没有那一件亟待解决的沉重事务,他大概会用某种方式来教训一下这只火鸟,这才几天的功夫,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白昕玥暗自长叹,决定还是先了结正事。整了整情绪和表情,异常沉重的开口,“你这一次回到过去,所有的细节都应该看的清楚,我在找到你的那一刻说过什么,想必你也听见了。”
——历经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时白昕玥短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掉冰渣子,叫人遍体生寒。
火炼扯了扯嘴角,笑不由衷,白昕玥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么多话题可以谈论,偏偏选了他最不想聊的这个。
火炼托着下巴的那只手姿势没变,可是另一只被他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则下意识的攥紧了床单。“是啊,我听的清清楚楚。听到的那一刹我忍不住在想——这家伙居然如此恨我。”
第79章 第79章—救你的理由
那句充满恨意的话,果然还是被火炼听见了,而且听的十分清楚——白昕玥得到了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一刻都不愿意多做等待,非要挑在今晚追根刨底,白昕玥认为自己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己捅自己一刀,非要将最后的侥幸撕成粉碎。
然而,侥幸那种东西终究没有任何价值。每一天都生活在战战兢兢之中,生怕火炼会突然回忆起某个埋藏在过去的细节。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白昕玥才能够体会。
其实上一次火炼被楼澈设计看到过去模糊的影像,那时的白昕玥差一点就要坦诚,只可惜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这一次连最后逃避的机会都不剩了,白昕玥反而认为是一件好事。
死死盯着火炼,白昕玥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合时宜的愤怒,他几乎是在质问对方,“既然你什么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救我?不要做这种毫无道理的事啊!”
“毫无道理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啊。”火炼抓了抓头发,尽管动作看起来缺乏自信,但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整理了千百遍,条理清晰,相当有说服力——
“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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