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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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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些,姚向晨当然是清楚的,他摇摇头。“海妖并不存在。我想,当日的真实情况应该是司水一族血脉的残存旁支出来演的一场戏,为求逼真,大概还借用了楼澈惑术的力量。所以最后妖兽一方只得到这么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明明已经构造出如此神奇的局面,但对付的也不过只是一小队人马。如果说这也是战术,那也只能称为吓唬人的战术。”
  此刻倒是让姚向晨回想起一件事情来,上一次他在乐园岛上与火炼交手,看得出来,那位大人对于一只妖兽成为了残害自己族人的猎人这件事充满了愤恨与不解。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妖兽的力量一天不如一天,只是跟着不断式微的种族,终有一天将走投无路。姚向晨只不过是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为自己找了一条更好的出路罢了。而且,有着相似选择的妖兽,也远不止他一个。
  “关于楼澈此人的行事作风,我们以前多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他一直都是谨慎的典范,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为何突然之间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小姚,我们都很清楚,当前的局面对于妖兽一方来说算不得很好,甚至还有几分糟糕。非要选在这个时候展现虚幻的力量,楼澈莫非是突然之间变成了傻子?”
  姚向晨被引导了思路,慢慢的接过话题,“楼澈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在自身力量不足的情况下,依然给了妖委会一个下马威,就是为了让其知难而退。能够让性格谨慎的楼澈做到这个地步,肯定是为了守护什么……这东西莫非就在乐园岛上?”
  “富贵险中求。而且此时此刻,火炼已经离开妖兽乐园。关于这位妖兽的新任领导者,我们了解的并不多,若是与他正面交锋,变数太多。火炼既然不在,对我们而言简直最好不过。如此好的机会,将来只怕都很难再有了。”
  不安依然存在,但姚向晨知道,自己还是被说服了。这与他当年投靠血穗草的理由是一致的,舍弃族人,甚至站到妖兽的对立面上,说穿了,他所求的不正是一个“利”字吗?
  温离挥了挥手,打发走了姚向晨。趁着最后一段清闲的时光,他就这么发起怔来。
  姚向晨虽然已经离开,但他还有未尽之语,这一点不难看出来。之所以最后姚向晨还是选择了沉默,说穿了只是因为其足够识时务——像他那种出身的妖兽猎人,总是有着一份独特的精明。
  算起来,这应该是血穗草近来第二次前往妖兽乐园。上一次惨败带来的影响还未曾消退,也难怪吃过一次大亏的姚向晨会耿耿于怀。
  由于之前与释先生的那一次合作闹的极其不愉快,尤其是血穗草这一边,可谓是损失严重,普通成员的死伤或许还不至于让团长温离过于心疼,但是干部之一的姚向晨差一点被打成废人,最后用了不少人力物力,耗费了不小代价才将其救治回来。
  为了这些,温离不止一次派人找释先生的代言人蔚云非抗议过,而他本人也曾经气势汹汹的找上门去。
  可是得到的答复,实在不能让人满意。释先生那边的态度简直是将这些猎人组织当成了自家豢养的打手来使唤,到了不好使的时候,便会采取壮士断腕的处理方法。
  与释先生交涉,或者称之为讨价还价的过程,姚向晨虽然没有亲身参与,但毕竟与自己息息相关,对于整个过程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对方那种用过就丢的态度着实让他恶心了许久,即使姚向晨本人也是一个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家伙,但在释先生面前,似乎也只能甘拜下风。
  温离非常清楚,尽管姚向晨出自某种理由没有明言,但是心结早已深种。之前姚向晨暗示的那些,说穿了就是一句话——不赞成血穗草继续保持与释先生的合作关系。
  想及此处,温离禁不住露出一抹苦笑。合作?那也只是他苦心孤诣在一众属下面前营造的假象。
  什么叫做合作?最起码应该遵循一个条件,参与的双方地位应该是平等的。
  可是,这却不能适用在当前的关系上面。
  曾经的妖兽世界算得上一片风平浪静,在各种规定的制约下,血穗草等一众猎人组织当然可以很轻松的保持自己存在的独立性,顶多在妖委会进行象征性的登记。
  可是,如今谁都看得出来,战力吃紧的不仅是妖兽一方,妖委会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为了保证胜利,当然是要整合各方面的力量。至于这些力量的来源是黑是白,是明是暗,反而没有谁会真正在意。
  不再维持表面上的客气,释先生将血穗草当成打手来使用——关于这一点,像姚向晨这种聪明的家伙已然觉察到了,也为此而万分不满。
  然而,这种让人反感的变化,恰恰却是事实。只不过这件事一直被温离严严实实的捂了起来,从来不敢让属下知道罢了。
  不管他之前给出的理由如何慷慨激昂,如何冠冕堂皇,但事实上,血穗草在这次的战争中就是一把被别人攥在手中的刀,指哪打哪,没有半点儿自由。
  刀剑,当然不可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来选择敌人。
  温离越想越觉得混乱,脑子中的状态比一团浆糊也好不了多少。也幸亏笼罩在面孔上的一层阴郁,看在旁人的眼中,只当他是在沉思,同时也没有人敢不怕死的擅自接近。
  “温团长,能够看见岛屿了!”瞭望塔方面传来了报告。
  温离定了定神,他提醒自己——这个时候想太多有的没的实在无任何意义,根据他过去的经验,来自于释先生的情报总是真假参半,虽然被利用了乃是不争的事实,但乐园岛上防守空虚也是肯定的,他既然是此次行动的领导者,如今更应该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取胜。
  “做好登陆的准备。之前我们已经将所有猎人进行了分组,传我的命令,告诉所有人上岛之后必须按照分组行动,不得擅自离开队伍。另外,我们今次作战的目的是为了攫取更多的妖兽资源,告诉所有人不要被那些蝇头小利迷惑,一切行动都以达成最终目标为主。还有,虽然我们中的大多数猎人曾经都在乐园中狩过猎,但是如今的岛屿肯定已经有了新变化,让大家小心一点,不要被过去的经验所蒙蔽。”
  温离当即下达了一连串的目的,但这却并非因为他啰嗦,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有十足的意义。说起来这也是正规部队与这种临时队伍之间的差距,身为指挥者的温离,在思考的时候更需要面面俱到。
  有了温离预防针一般的命令在前,尽管大多数猎人并非出于自愿,但还是在沙滩上排出了不甚整齐的队伍。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了岛,海妖吞噬船只的传闻不攻自破,过于轻松的航海旅程让这些不着四六的猎人很快忘记了恐惧,也放松了警惕,逐渐对此战的胜利充满了爆棚的自信感。不少家伙按捺不住就要重现乐园岛的核心地带,按照过去独来独往的方式展开狩猎。
  队伍的状态原本已是相当散漫,如果再让这种不合时宜的狂热气氛扩展开来,随时都有可能迎来分崩离析的局面。
  跟在温离身边的姚向晨禁不住开口,“团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队伍一旦崩散,将给予对手各个击破的机会。血穗草方面或许并不那么在乎同行的死活,但毕竟这是战争,一旦友军灭亡,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温离当然也看出人心浮动,这是他最不耐烦看到的局面,可是从客观条件上来说却难以避免。温离也提前想过对策,“没关系。他们只是受到利益驱使,希望尽快行动。按照之前划分好的队伍,你带领B队、C队向神道进发。A队留给我。”
  “团长,一定要分开行动吗?”
  “乐园岛曾经是妖兽最为神圣的祭祀场所,按照惯例,要前往最核心的宫殿,必须先去见一见守护者,事先取得乐园令。如今虽然宫殿附近的禁制已经被解开,凌纹也不是非见不可,但我还是打算去他常年居住的地方看一看,或许能够找到一些重要的东西。”
  姚向晨承认此举很有必要,可还是难免觉得危险。就当凌纹居所中的物品十分重要好了,但也没有必要一开始就节外生枝吧?或许等此战了结,等他们占领了整个妖兽乐园之后,再慢慢清查战利品,那也不迟呀?
  类似的建议姚向晨曾经提过,可惜还是被温离拒绝了。也不知团长大人是不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先探查此地。
  姚向晨也没有胆子深劝,只好换一种措辞,“听说那凌纹身体不好,见不得阳光。此刻他会不会还躲在山洞中?团长此去,若是与其狭路相逢,岂不很危险吗?”
  “如果凌纹真的在那里,我会设法将其虏获。这位大人可不是白白当了那么久守护者的,他一定掌握了许多不得了的秘密。”温离的眼中掠过了一抹血染的残酷。“在某些时候,得到‘一个人’,远比得到许多财宝更加有价值!”


第156章 第156章—炸山
  几千年来,这座山的山门都没有真正全部打开过。
  因为常年居住于此的守护者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病秧子,每每有大事发生,或者有贵客上门,都只是将山门拉开一条小口子,便已经算是迎客之道了。多半时间都被牢牢封闭起来的山腹密道,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只不过囚禁的不是旁人,而是此地的主人。
  而今时今日,这个传统注定要被打破了。
  两扇巨型的山门彻底敞开,露出了后方那条幽深的路径,就像是光天化日之下,某只可怖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温离抬眼看了一眼,率先拔出藏在腰后的短刀。他身后的追随者也纷纷效仿,各色兵器端在手中,雪亮一片。
  只有这些经验丰富的猎人才了解,在深入妖兽聚集地的时候,冷兵器比□□更加好使。特别是这种需要戒备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妖兽天生具有绝佳的速度,一旦发起偷袭,若是使用枪支等物品根本来不及完成上膛、发射等等一系列动作,慌乱之余反而容易误伤同伴。倒是手中持有的利刃,只要使用得到,反而刻意抵挡住妖兽的第一轮攻击。
  这些猎人们对于自己的兵器总是了如指掌,说那些是自我身体延伸出来的一部分,也不为过。从这一点来看,倒是与妖兽的爪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温离左右招呼,“我们进去。”
  来自于血穗草的两名团员当即自发的跟在温离的身后,十分巧妙的护住了团长背后的空门。
  一群人就这么神情戒备,悄无声息的鱼贯而入。
  动作虽然还称得上整齐划一,不过从队伍的结构上还是能看出几分不妥。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人,全部都是血穗草的成员,而其他的猎人则是远远缀在后头。
  这些家伙心中满是不情不愿,这其实倒也不难理解。先前经过划分,B队和C队,三分之二的人马已经向着乐园岛的中心进发。谁不知道啊,最大的战利品肯定都在岛中心的巨型宫殿里藏着呢!可是他们却不得不跟着温离进入这个黑黢黢的山洞,这着实是一个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倒霉任务。
  不过温离也是个聪明人,行动之前向A队的人暗示过——此山乃是守护者凌纹几千年的居所,里面不可能空无一物,只要能将之找出来,也是一笔无比可观的财富。
  对于温离的猜测,众猎人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好歹也多了几分动机,因此才勉勉强强跟了上来。
  毕竟是深入敌人基地,是以每个人都是屏气凝神,绝不会贸然开口,因为说话声音会掩盖过敌人接近的脚步,会让整支队伍都陷入危险之中。
  虽然来自不同的组织,但在场的都是猎人出身,“轻身”一项乃是必备技能,一旦决定要保持安静,那么便只能听见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极为微弱的沙沙声响。
  温离走在最前方,小白脸的气质早已消退的干干净净。面部线条绷紧到了极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为阴郁。
  密道内气氛不对。尽管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究竟哪里不对,但事实就是如此,仿佛任何一个角落,甚至于任何一缕空气中都透露出笔墨形容不了的异常。
  温离敏锐的发现走在自己身后的两名属下,他们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粗重了许多,这也是危机当头的本能反应。由此可见,觉察到密道内的异常,这并非他一个人神经过敏的结果。
  倘若足够慎重,这个时候就应该当机立断掉头离开。在这样的环境中,倘若妖兽真的设了什么陷阱,对于这一队猎人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可是,不甘心。
  温离无论如何也不能甘心,倘若因为他的退却而错失了某件至关重要的物品,岂非要为此后悔一辈子?
  与释先生之间那种不平等的合作关系,温离着实已经受够了。他在鼓动众人的时候说过“富贵险中求”,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或许此战之中,释先生将血穗草当成了刀枪,甚至于当成了炮灰,可若是心平气和的想一想,当前的局面对血穗草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至于最终是否能够顺利摆脱释先生的控制,其关键说不定就在这山腹密道之中!
  经过连番挣扎,温离终于下定决心,“抓紧时间,我们深入洞中探查一番。不管有没有发现,我们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离开,已是必须采取的措施,但前提则是将这个密道翻一个底朝天。
  又往前行了一段,两侧出现了逼仄狭小的牢房,一间挨着一间,显得格外拥挤。
  尽管这些牢房已然空置了几千年,可那种浓烈的阴冷气息还是残留了下来,其中甚至夹杂这一缕缕血腥的味道,让人作呕。这应该就是书本上所提及的怨念。也不知当年究竟有多少人冤死于此,以至于漫长的光阴都无法让这些气息彻底消散。
  一方面是因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前路和去路上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难免会放松警惕;而另一方面则是受到压抑气氛的影响,非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当前的压力。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听说妖委会的七人团首席白昕玥也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而他在幼年时也曾被妖兽抓获,差一点就成了祭品。你们说,白昕玥会不会也曾经被关在这里?”
  几千年前的往事,已经是如同传说一般,几乎没有考证的可能性。但所谓空穴不来风,再荒诞不经的传说也总要有一个发源的起因,即便是捕风捉影,也要有“风”有“影”,不然的话捉个狗屁。
  关于白昕玥此人的发迹起源,近来在整个妖兽世界中传闻确有不少,其中也不乏说的像模像样的故事,仿佛几千年前当真发生过这么一回事似的。
  不过实在难以辨别,这些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或者说当真是某个“有心人”刻意放出来的消息?
  有人起了话头,而且还是这么一个值得讨论的八卦,自然马上就有人接话。“关在这里?这条件也太次了吧?古时候关押奴隶的牢房差不多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莫非,那位伟大的白主席,竟然是奴隶出身?”
  “这么说的话,白昕玥连我们都不如?”当即有人不怀好意的讪笑起来。
  “不知道妖兽会怎么对待那些奴隶?是不是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随意折磨,还有玩…弄一类?嘻嘻!”
  妖兽世界中的人类也分成三六九等,家世渊源的那些自然成了各方权贵,而剩下的这些家伙,干脆摇身一变成了亡命之徒,过上了风里来雨里去,磨牙吮血杀人如麻的猎人生活。
  隶属于后者的这些家伙,不管他们表面表现的如何满不在乎,每个人大抵都有一块共同的心病——不齿提及自己的出身。
  应该是某种补偿心理作怪吧,越是生活在底层的人们,越是喜欢扒拉高层的秘密,狠狠揭开“贵族”们光鲜亮丽的表皮,让其丑恶低贱的内里暴露与阳光之下,这实在是一件让人快…感十足的美事。
  即使对于改变自身的处境也没有任何意义,但依旧会乐此不疲。多少有几分损人不利己的意思。
  温离侧着耳朵听了听后面越来越不堪的议论,最终还是选择了不予理会,也不做干涉。
  让这些糙汉子口吐溢美之词,那完全是不能指望的。在当前的情况下,要恢复安静行军的状态,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了,这些家伙将白主席的生平进行各式各样绘声绘色的编排,倒也不失为一种减压的方式。
  况且,不管他们如何诋毁,伤害的也只是白昕玥的名声,温离没有义务去维护与自己不相干的东西。
  “根据情报,前面就是凌纹的房间了。”温离对自己身后的两名血穗草成员说道,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做好战斗准备。至于这种堪称秘密的情报究竟从何而来,他则提也不提。
  尽管温离语焉不详,但无形中还是给两名血穗草团员增添了不少信心——一路上走过来,密道两侧房间不少,如此多的可能性,温离竟然能够准确的掌握凌纹常年居住的房间所在。若说温离没有独特的消息来源,谁也不相信。
  在强大的情报支撑下,此次任务的成功性大大提升的。
  一个顺着山壁凿出来的房间,论起大小,与其它房间也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其它房间都是门扉紧闭,唯独这一间,隙开了一条门缝,隐约有光透露出来。
  光线摇摆不定,无比昏黄,应该不是什么现代化的照明设备,大概是点了一盏油灯之类。也不知这灯究竟点了多长时间,光点摇摇欲坠,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温离捏起右拳,向后方摆了摆,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当即掀起了一阵无比紧张的气氛,充斥在整个山洞之中。之前还在交头接耳的猎人们,再也没有闲情逸致编排白主席久远之前的往事。
  当然了,紧张只是一部分,在紧张之外还难免感到兴奋。若说这密道中当真藏有什么宝物,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凌纹常年来居住的房间。也就是说,就在这半遮半掩的门扉之后。
  温离身后的两名血穗草成员相互对视了一眼,由于是多年合作的同伴,无需语言也可以进行交流。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依据,但他们就是在忽然之间觉得这门扉之后缓缓泄露出一股子恶意。
  两人动作划一,抢先一步越过温离,作势就要去推开那扇半掩的门扉。他们二人此刻都是同样的想法——如果门后面当真埋伏着什么危险,绝不能让自家团长首当其冲深受其害。
  “嘎吱——”门轴转动之间发出悠长的声响,一听便知道使用的年限绝对不短了。
  紧绷的神经被这种嘶哑的声音一磨砺,浑身上下都是一麻,头发尖儿都要倒竖起来。
  还没能缓过这股劲来,更大的危险接踵而至——
  “轰隆!轰隆!!轰隆!!!”
  乐园岛上矗立了数千年的高山,历经风雨严寒都安然无恙,但是在这一刻却变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石,正在不断的坍塌。真真正正的山崩地裂,溅落的碎石扑起的尘埃如同沸腾一般,在短时间内甚至达到了遮天蔽日的效果。
  唯有□□,而且必须是烈性□□,才能够达成这样的效果。
  从当前的状况似乎可以推断,不管方才爆发的□□究竟是何人的手笔,肯定都经过一番巧妙的设置。埋藏□□的地点虽然只有三处,可以每一个都选在了山体最为从脆弱的“点”上,是以,不仅让巨大的山脉在顷刻间被彻底摧毁,而且还引发如此程度的连锁反应。
  爆炸的余威还在向四方扩散,简直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不止不休,仿佛再也不会断绝。
  但凡是此刻留在岛上的生物,不,应该说连带着方面数十公里在内的海洋,只要还是活着的,都不可能感受不到这种好似世界末日降临一般的震荡。
  ————
  “当真被毁了。”
  周边有好几个人,但却没有一个听清了这句来自于凌纹的呢喃。病入膏肓的男人,此刻哪怕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吼,大概也与一缕微风没有什么不同,况且这只是他无意中的低叹,原本也没有打算让别人听见。
  爆炸甚至还引起了小规模的地震,整座乐园岛都在颤动,几乎如同一只风暴中无所适从的小舟。这般动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地面的震动才总算慢慢消退下去。
  当震动完全平复下去,深陷病榻的凌纹一点一点撑起自己的身子。缓缓的说了一句,“下面应该轮到我了。”恶劣至极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发出慷慨激昂的陈词,但就在这一片气若游丝之中,还是让在场的其他人感受到他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定意志。
  赴死的决心。
  数日来一直负责照顾凌纹身体的罗莹,当即大为不忍,就要上去搀扶。
  然而却被凌纹摆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他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放在常人身上只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却几乎要了他残存的半条命,靠在床头粗哑的喘息着。
  “轮到你?轮到你做什么?”有人从外面开了门,还没有真正露面,充斥着嘲讽的语句已经见缝插针的钻了进来,听起来当真是要多刺耳有多刺耳。“就你这样,难道还打算亲自迎战?算了吧,别笑掉人的大牙。你这个模样,哪怕是给敌人送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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