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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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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你想得美。”她拨开自己的红发:“怎么样,我这个玩笑开得好不好?”
“……”
她复读机似的,“不好笑吧?少开这种玩笑,很无聊。无论跟谁。”
高承义倒没有什么气急败坏之类的反应,仍然是带笑的口气。
“不早了,回家吧,小瞎子。”
小瞎子……
骂谁呢。
师夏:“回谁家,你家?”
高承义:“不然你家?”
两人说话速度很快,师夏一时顿住,以为他只是顺口一接。
她又问了一次:“回你家?”
“对。”
师夏拿不准他是不是又在开玩笑。她不想承认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装作不在意:“哈哈哈,我差点就信了。”
高承义:“我替你考虑过了,你那边不适合静养。最好是今天搬,明天我要开会没时间。等会我们一起回去,把行李拿了。你觉得呢?”
师夏像受了冲击,站在原地听着,又问:“你是说真的?”她的心脏激烈地撞击着,各种念头彼此撕扯:“你为什么……”
高承义:“你想想,朱莉在店里,合适吗?”
师夏脚步一顿:“你知道了?”
“刚知道。”
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几分钟之前,高承义这样对她。几分钟以后,高承义却又邀请她去自己家住。就因为他担心自己无法面对朱莉?
师夏笑说:“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软弱啊?逃避不是我的风格吧。”
“这不是逃避,是眼不见为净。”高承义扶着她往前走,任人群在身边穿梭:“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只要她点头,说一个“好”字,她就会以最原始的面目,面对这个男人。她不得不摘下面具,暴露自己的脆弱,但是,他们会更深入地认识对方。在这么一个仓促的时机里,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有正确答案。
师夏越是长大,越发现这世界没有正确答案,只有选择。
正是一个个看似平淡的选择断了身后桥,人再走不了回头路。未来,从此激烈动荡,或者平静安稳。
总要往前望,含一腔笑泪,踩一条生路。总是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
如果她母亲没有死在珠穆朗玛峰上,她哥哥不会登雪山,更不会因此失踪。但是同样地,如果她哥哥没有失踪,她未必会和高承义有这么多交集。哥哥与高承义之间,她只能庆幸,命运没让她选一个。
师夏一时感慨,想了很多。
她早前问过高承义“你相不相信直觉”,当时他的答案是不信,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态度。
于是,她笑说:“直觉告诉我,要点头。你说我该不该相信直觉。”
高承义却没有回答,只问她是不是相信自己。“相信我的话,我会给你阐述具体事实支撑和详细分析。”
师夏一听,鸡皮疙瘩都冒起,她很怕他这唠唠叨叨的腔调,忙说:“停停停。”
师夏想了想,“你有硬币吗?”
高承义皱眉,还是拿出一个硬币,放在她手心。
师夏握了一下硬币:“你往上面吹一口气,然后告诉我这是正面还是反面。”
高承义在她坚持下,硬着头皮配合吹了口气:“正面。”
“正面就去……”师夏作势要抛,手掌往后一收。“好!我跟你走了。”
高承义:“你知道是正面?”
“不知道,反面也是去,哈哈。这个,”她抛了一下硬币,稳稳接住:“没收。”
到头来,师夏还是谁也不信,不信天,不信命。
她信自己。
输赢都好,起码甘心。
在这大城市,每一寸土地,都是钱的味道。租房者想买房,买房者想买第一套,有了第二套又在谈论第三套。无论是不是刚需,总之楼价不菲。
而高承义在这一座城市里拥有两套房,一套自住,另一套竟然空着,简直违背自然规律。他说:“另一套是我母亲的礼物。”
为此,师夏吃惊了一次,再听他说不会乘人之危,让她住他母亲的房子,她又吃惊了一次。
你不会乘人之危,你学啊!
作者有话要说: 高承义:我忍得住。
第23章 挽你凌云霄卸卸妆
第二十三章
师夏心怀鬼胎; 也不盼望什么速成妙招,只想温水煮了这一只青蛙。“你家几房几厅?”
高承义按下一楼电梯:“几房几厅都不合适。”
“你母亲的房子还要收拾,多麻烦呀!我们就一起住嘛!我信得过你。”
“我信不过我自己。”高承义顿了顿; “还有你。”
师夏心想,这人是当雷锋当傻了,不图钱; 不图色,连一个虚名都不图。不知道他在图什么,嘴上还说自己不是好人。
真奇怪。
师夏对高承义的一切都感兴趣; 想到未来要进入极度接近高承义的地方,心里立刻激烈跳动。她心怀憧憬,想起某天她找高承义要一个地址寄衣服; 他都婉拒,如今主动邀请她住他家……四舍五入吧,算是他家。
“我家……”
“你家……”
“等会说; 电梯到了。”高承义拉着她进去。
两人默默在电梯里挤着; 各怀心事。下一层,又有不少人进来,师夏被人挤得难受,又不愿意显得自己太娇气; 便忍了。
忽然有一双手臂绕过她后背; 把人隔开,为她腾出了一些呼吸的空间。
“好点吗?”
“嗯。”
她看不见,但她闻得到那一股清爽的味道。两人大概离得很近; 她还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以及难以忽略的强烈存在感。
这电梯里尽是中药味,蔓延在鼻尖。
她在一片黑暗中,仿佛踩在光明大道上,只觉得这气味比什么春风十里,什么破花更动人。
可惜现实就是,越往下走,人越多。电梯里越来越挤,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不少人说:“别进了,等下一班!”
突然,师夏被人一推,耳朵贴在他的胸膛上。
从没这么近过。
她有点紧张,但似乎有人比她更紧张。她从紧实的胸膛处感受到了心脏跳动。
她一时忘了紧张。
“紧张吗?”
“这有什么,你想多了。”
他的声音听来冷淡。
她肯定自己听见了心跳声,手指戳两下:“我听见心跳了。”
他抓住她的手指,拉下:“死人才没心跳。”
高承义大概是想要往后退开,后边的人用力推他一把,“别挤!”一时两人反而贴得更紧。
他不再动了。
站了一会,师夏很不舒服,烦躁地挪了两下:“这里好闷。”
“嗯。”
到处都热,只有他的皮肤发凉,贴上去像个天然冷气。
“你不热?”
“不。”
“还有几层?”
“三层。”
师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被这么挤成肉饼,他还挺冷静,一句抱怨也没有。真不像个正常人。
到了第二层,电梯还挤着,人人都是往一楼去的。
空气中有什么在变化。
师夏感觉到什么,蓦然抬头。她还没说话,高承义抢先说:“对不起。”他咳嗽了好几声,难掩沙哑:“马上到了。”
电梯里都是沙丁鱼。他显然也试着往后退,可惜每一次的后退,反而使阻力更大。
真是神仙下凡,和尚破戒。
师夏想起他之前故作镇定,更想笑。她忍着笑:“哦。”
高承义:“还有一层,对不起。”
她想象着他尴尬的表情,还是没忍住笑出来。起初是压抑的低笑,慢慢笑得猛了,有点停不下来。
高承义哑着声音:“你别笑了。”
“不笑了。”师夏收敛一秒,又笑:“不行,真的忍不住,哈哈。”
“别动。”
“没动。”
等电梯一停,高承义拉着师夏,从人群里艰难地挤了出去。他整理着自己被挤乱的衣服袖口,领带,直到它们一点皱褶都没有,身体也彻底平静下来。
师夏正双手捂着脸,肩膀因为笑而剧烈颤动。
高承义无奈回头看她一眼:“还笑。”
师夏笑够了,抬手,咳一声:“能理解,都是人,都是人。”以前,她看着高承义的时候,总觉得他离得很远。现在她看不见了,她反而觉得近了。
真奇妙。
师夏要回纹身店收拾东西。
高承义的意思是让她在车里等着,他进去替她收拾几件衣服就出来。
她却非要亲自进去:“要躲,也该朱莉躲我。”
高承义挑眉:“随你。”
高承义和她一道进店,表现平静。但朱莉见到高承义像见了狼,也没走出来,只喊师夏的名字。
师夏满心都是高承义,没心思和朱莉吵架,口气很冷:“我回来收拾点衣服,马上就走。”
“什么意思?”朱莉脸色稍变,从收银台后走出来:“要搬也是我搬。”
师夏说:“谁说我搬,我是暂住。二楼当然是我的,我真金白银买的。”
被欺骗,被隐瞒,被背叛……师夏想句句带刺,连本带利还回去。但两人曾一起吃泡面奋斗,也曾连皮带肉。一刀扎下去,连师夏自己也觉得痛。她到底说不下去。
“我们上去吧。”
“好。”
高承义仍握住她的手腕。不知为什么,师夏隐约感觉到,这力度加重了些,好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短短几天,行李不少。
师夏说:“记得收我那个红色蕾丝边的,还有黑色二分之一杯的……”
“红色蕾丝边是什么东西?”
“胸/罩。”
高承义哑了,师夏没想到他会害羞,平时倒像个老司机。“你这也害羞?以后你还得给我找胸/罩这么办?”
“我没害羞。”高承义说:“你倒是一点都不害羞。”
“我为什么要害羞,我的东西。哪个女人不穿胸/罩,下垂怎么办?”
高承义无言以对。
他根本看也不看,烫手似的,一口气全部放进去。出于强迫症,他又必须要将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颜色要由浅入深。
师夏躺在沙发上优哉游哉,指点江山:“你帮我看一看,哪个花纹好看。”
“……”
“我以后少买点,直男眼光都是灾难。”
“……”
高承义任她噼里啪啦在旁边说,自己整理到一半,见柜子边缘塞了一张明黄色的纸条:“这是什么。”
高承义把纸条展开。“你喜欢写纸条放衣服里,保平安?”
师夏说:“纸条?什么纸条。”
高承义看完就开始闷笑:“读吗?”
师夏一点印象都没有:“读啊。”
他拿起纸条,把这骂人的纸条一字一顿,读成了小情书。“混蛋高承义,敢不回我。我不能找他,不能找他,不能找他。”读到最后,高承义两指夹着纸条挪开,抬眼看着师夏,笑了。
“唔,这么多感叹号。”
“……我没写过。”师夏脸上装得若无其事,拨了拨头发:“我怎么可能写这样的纸条,小学生?”
他把那张纸条放到师夏手里,仍笑着:“嗯,那就是混蛋高承义写的吧。”
老城区,地面仍是湿漉漉。
雨停。
太阳从乌云后出来,树枝被风一吹,哗啦抖下一片雨水。
冷。
师夏坐在计程车上,反复揉着自己的手掌。一直处于黑暗中让她很不习惯。她偶尔碰碰自己的脸,想着等会要卸妆,想着纹身节,想着万一这眼睛好不了……
恐慌比冷意蔓延得更快。
她揉揉手臂。
高承义注意到她一直动来动去:“冷吗?”他脱下外套,递给她:“披一下吧。”他往驾驶座探头:“师傅,麻烦您把温度调高一点。”
师夏抖着嘴唇:“我不冷。”她的手指摸到了西装布料,顺滑贴服的质地,但不知道是什么位置:“手给我。”
高承义看着她一会,硬是把外套披在她的背上:“嘴唇都紫了,还说不冷。”师夏的手放在他的腿上,他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抓起,放回去:“马上到了,安静点。”
师夏又摊着掌心:“手。”在那西装材质的地方一路摸过去,再次被他抓住。
“喂。”高承义警告她。
师夏:“那你把手给我啊。”
司机透过后视镜往后瞧,正好碰上高承义的眼神。
只一秒,司机转开视线。
高承义单手把她两只手腕都扣在一起,又看一眼司机,嘴唇几乎贴近师夏的耳廓:“司机在看了。”
呼吸像火,瞬间燎原。
师夏后脊背一麻,想抽出手腕:“那就看啊。”她皱眉:“疼。”
高承义立刻松手。
计程车里一股烟味,混杂着空调废气,她咳嗽了一声,立刻感觉到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手掌落下的一瞬,她的心也随之猛跳一下。
高承义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就在边上。”如同安抚一只因受伤而焦躁四处乱撞的狮子:“别怕。”
总有人天生长一双利眼,看透人心里的恐惧。
“我怕什么?”
“你怕黑。”
黑夜里,谁擦亮了火柴。
火花乱窜。
师夏不愿示弱,扯出一个笑:“嗤。”她扭了一下,想把那只手甩下去。但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把她整个人搂过去。
“肩膀借你。”
“演电视剧呢?”
师夏的手肘撞他一下,不知撞了哪里,他闷哼出声。
她笑骂了句:“王八蛋。”但她不想挣扎,顺着他的姿势,靠在他的左臂上。
“全身是刺。”高承义笑了。
她的右手慢慢搭上自己左肩的那一只手,轻覆在男人的手背上。“那你说说看,什么刺这么软。”
高承义手上稍微用力,要抽出来,被师夏加了点力气,按住。
孩子一样的较劲。
他说:“好玩么。”
师夏闭着眼说:“别说话,睡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电台在播一首不知名的老歌。这静谧的时刻,师夏其实毫无睡意,心跳比当初跑完八百米还快。
她的手指仍紧绷着,只要他再用力一些,就可以把手抽出来。她等了一会,高承义没再动。
她试着把手指力度放松了些。
他还是没动。
那些烟味仿佛散了,只剩下一点花园里松枝的味道。模模糊糊,她朝着一个人走去。无数的风筝在天空上飞舞。
高承义让她摘下面具:“我看不见你。”她犹豫,手指放到涂满油污的面具上,剧烈摇头。然而,高承义硬生生把她的面具扯下。一瞬间,她的肺腑烧起来,满脸伤痕。
眼前的高承义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没能看见他变成了什么,他就“嘭”地消失了。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耳边有人喊着师夏,她跟一根挣不脱的绳索搏斗着。
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几乎半坐起,出了一身冷汗。
“师夏?”
“怎么这么黑?”
师夏心有余悸,好一会才彻底醒了。她回味过来,笑说:“是了,我现在是个瞎子。”手指把长发往后拨。
她这么一拨,手指无意中摸到一点凹凸不平的地方。
那一道疤。
她烫了似的松开手,卷发跌下来,遮住小半边脸。
“做噩梦了?”高承义问。
她没回答,有人往她手里塞东西,她稍微捏了一下,感觉是纸巾,拿起来擦汗。
“还没到?你住撒哈拉沙漠呢?”
司机在前面笑出来,高承义也跟着笑。
“叫不醒你,只能绕路。”
师夏一时心跳,却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甜得发腻的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8/4…8/6登陆评论都发红包哈!~么么哒!
第24章 缠你去浴池泡泡糖
第二十四章
“下车吧; 戴墨镜。”高承义拿完行李箱,啪盖上车尾箱。他手抵着车门,护着她出门:“小心头; 先迈这只脚。”扶她下车。
总算知道为什么要戴墨镜了。
只是从计程车到电梯这么一小段路,她至少听见三四个女人跟高承义说话,不知道什么长相; 还有人跟着跑的声音。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只听见高承义很不耐烦:“不要再拍了。”
无一例外,她们都会问到一个问题:“她是……”完全把师夏当透明的; 而高承义每一次的回答都是:“让一让。”
避而不答。
电梯里有一股红烧排骨味,师夏皱了皱鼻子,听见旁人低声议论的声音; 有点不自在:“刚才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天天跟进跟出。”高承义按下电梯,扶着师夏往墙壁靠着:“我妈那屋子这么久没住人; 估计有很多灰尘; 对气管不好。今天你先住我家吧,免得哮喘又发作。”
师夏一直盼着去他家,这下突然得偿所愿,差点笑出声。
“笑什么?”高承义把她的行李箱推出电梯; 笑说:“你在想什么呢; 我住我妈那儿。”
“……”
高承义把行李放好,过来扶师夏:“到了,抬脚; 这有门槛。”
这时候,邻居女孩正好出来拿外卖奶茶,一见他就喊:“高哥哥!”
师夏听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现实生活里谁会这么喊人。那女孩听着像二十出头,声音也甜。
少女说:“这姐姐是……”
没等高承义回答,师夏打了个哈欠,摸着墙进屋子:“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了。”
少女看她进去了,又追问:“那姐姐是……”
“朋友。”
“网红?”
“不是。”
少女比划了下眼睛的位置:“那她怎么……”
高承义在外面没聊多久就回来:“她问你的口红是什么色号。”
师夏的食指往嘴唇上一蹭,给他看:“没涂。”她想了想:“你可以给她推荐DIOR999,阿玛尼311。”
一般人见了情敌,总有几分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煎熬。偶尔吃醋起来,还要发脾气。
而师夏不一样,情敌越多,她越兴奋来劲。她希望自己的战利品是一座无数人都想征服的山峰,而不是一个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小土坡。
越难,越有意思。
她猜到高承义的心思,偏不问。
高承义没说话。
屋外黄昏色,厚重的窗帘流淌着橘红,斜阳西下。
两人脸上光影徘徊,欲说还休。
有人想问你刚才怎么答的,有人想问你怎么不问。
真是两难。
他把手里的钥匙丢下,发出一声“咣当”响。只有这一声压抑不住,穿透了诡异的沉默。
师夏对声音很敏感,立刻抬头:“怎么了?”
他拿起钥匙放回旁边小篮子里,站起来:“晚饭我煮面吧,清淡点。”
“难得我来做客,你这样敷衍我啊。”
两人一笑,刚才那紧绷便消失了。
师夏心里只记挂等会怎么卸妆,手指在软皮沙发上没头没脑地划。
就算疤痕遮得住,但她要怎么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假睫毛拔下来?她要怎么把粉底弄掉,露出自己的黑眼圈?
她心烦,问自己这是不是一种不自信。到底有多自卑,她才会认为她的魅力全在于她这一张脸。
终于她下定决心。
“不吃了,先卸妆吧。”
这浴室门推开,内里空间广阔,她被领到洗手池附近。
“哗”一声,他拉开了拉链。
“你们女孩子卸妆的东西真多。”
当时师夏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她站在浴室里,隐约听见高承义呼吸声,感觉到他强烈的存在感,她的头皮有点发麻,又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他正在把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摆在洗手台上。
师夏开始紧张,白做一番心理建设。
她连续咬了几次嘴唇,手摸到冰凉的大理石台,随便找了个话题:“大理石台啊,你这什么装修品味……”
高承义说:“要多少毫升的卸妆油?”
师夏听出他如临大敌的口气,好像手里拿的不是卸妆油,而是全球气候数据。她笑了两声,把紧张都忘了:“我自己来吧。”
“你怎么来。”
“你先出去一下。”
高承义笑说:“我出去了,你怎么卸。”
“我闭着眼睛都能卸。”
高承义跟她简单说清楚每瓶东西分别是什么,“有事随时叫我。”
他的脚步声远了。
师夏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她的卸妆油是日本那种,往脸上一糊,用水一冲迅速乳化,方便清爽。但是卸眼唇的部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卸得怎么样。
她卸了三次,转头想喊高承义,就听见极近的地方传来一声低笑。
陌生的气息慢慢贴近她。
呼吸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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