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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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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承义去取车,其他人走在后面。
瘦子说:“老大真闷骚啊!看他平时清心寡欲,没想到前妻是个妖艳贱货。”他用肩膀撞了一下眼镜女:“说实话,你还是有戏的。”
“……别安慰我啦。”
“这种啊……”他朝着师夏的背影努努嘴,“玩玩可以。真说要娶回家,肯定是你这种。”
眼镜女压低声音:“你小点声!别让她听到了!”那女人一看就不好惹。“你小心她打你。”
师夏离他们不远,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更难听的都有。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经常有人造谣,说得言之凿凿,说她整容,说她抢了谁的男朋友,说她被人包养,还喊她公交车。什么话都有。虽然没人敢当她的面说,但偶尔也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她一度很惊讶人类的想象力。他们宁愿相信一些毫无证据的诬蔑,也不愿意相信最简单的真相。在她对爱情还充满幻想的时候,她在别人口中,已经是一个阅人无数的妖艳贱货。
她以前脾气大,一句也听不得,直接拍桌子吵,甚至也打过人。
现在么……
师夏走到他们面前,两人声音戛然而止。她捧着眼镜妹的脸,在她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聪明,管好自己的嘴,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善良的。”
眼镜妹捂住自己的脸颊,惊得眼珠子几乎滚下来。而旁边的瘦子一脸尴尬假装看地面。
这是她最爱的一幕。
师夏心里舒畅,哈哈大笑一通,又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塞到瘦子手里:“没事多照照镜子,掂量一下你玩得起谁。”她手背拍了拍瘦子的脸,“走吧,吃饭去啊。”冲他露出一个笑脸。
瘦子咽了下口水,扯着嘴角挤了个笑,点头:“呵呵,可不是。”等师夏走远,他立刻撇嘴,“呲,真把自己当回事!”
一行人驱车前往附近一家著名港式酒楼,是提前预订的包厢。
高承义点完了菜,翻到酒水那一页,抬眼问大家:“喝什么?”
其他人纷纷说:“都行。”毕竟他们提议什么都没用,最后都是老大拿主意。反正白酒啤酒是别指望了。
师夏坐在高承义旁边,撑着下巴转眼看他:“我要青岛。”
高承义头也不抬,“不可以。”
“为什么?”
“不健康。”他翻了几页,点了两瓶红酒,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样吧。”
师夏没见过这么专横霸道的人。其他人是他下属,敢怒不敢言,她又不是。“服务员,来一箱青岛,大家一起喝。”
有人悄悄从手机上方探出眼神,其他人在桌子底下打字打得飞快:“家庭战争打起来了!同志们!”
“她真是条汉子,连老大都敢怼!”
“大胆,你敢议论老大!信不信马上让你回去画分析图!”
服务员:“这到底要不要?”
高承义拿起茶水慢慢喝:“不要。”
服务员出去了。
换一般人估计就坐下了。没想到师夏二话不说,起身出去。她动作有点大,一站起来,那椅子“咣”地晃了两下,发出不小的响声。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老大的女人也不是一般人……
路过高承义身边的时候,师夏的手腕被用力握住。那手掌的触感并不柔软,而是粗糙的,充满男人意味的,让人心跳的力道。
第3章 共你走天涯散散步
第三章
师夏笑了,盯着他的手看。“怎么了?”
高承义松了手:“不要喝酒。”
师夏弯腰,嘴唇几乎碰上他的耳朵,轻笑:“好啊,听你的。”
像丝巾迎着风,扰过脸颊。那骚动的热烈,若有似无地滑过他的耳侧。
高承义没有回头看她:“师小姐。”
师夏知趣地直起身,手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你们老大说得对,不要喝酒。”她脸上还带着笑,轻松地坐回去,环视大家:“你们平时是不是经常通宵啊?”
很快有人接话,话题陆续又炒热起来。
直到猪蹄端上来的时候,师夏看了一眼笑说:“我以前经常拿猪蹄练手。”
“练什么?”
“练走线。其实猪皮比较硬,人皮最好,够软。”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成了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
“师小姐是做哪一行?”
“你猜,拿枪的。”
眼镜女的脑子里慢吞吞滑过一串书名《霸道黑帮老大的小妖精》、《豪门泼辣警花》、《强宠美艳女杀手》……
大家兴致勃勃猜了个遍,最后高承义把杯子放在桌上:“纹身师。”
话题终结,几乎所有人的眼光在霎时之间变成了讶异、反感和好奇。
“你们纹身师一定天天去酒吧,夜生活很丰富吧?”
“看着不像啊,你怎么没有纹身啊?”
“男朋友很多吧?嘿嘿嘿。”
“认识很多大佬?”
师夏对这些眼光习以为常,抬眼说:“我的夜生活……”正要一句说“关你屁事”,高承义忽然把茶杯放下,打断她的话:“有作品吗?给我看看。”
她竖起浑身的刺,就被这一句话软化。
吃到一半,师夏走出包间,努力揉走残留在皮肤上的冷意。她沿着走廊往洗手间走,走到一半就停下了,靠在墙上。
走廊灯光昏黄。
她有点疲惫,摸出烟咬在嘴里。
在包里找打火机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不可避免想到她的师傅。
他踏踏实实画稿,用最大的真诚去创作。他在世界各地四处奔走,试图改善人们对纹身行业的刻板印象。有些人努力了一辈子,无怨无悔,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纹身师获得尊重的那一天。
坏人有纹身,所以纹身的都是坏人。
有趣。
师夏不自觉地,又想到某个男人。她不敢多想,因为她只稍微一想,手就开始发抖。她很快找到了打火机,燃起了烟。
烟雾弥漫,师夏的心情缓缓地放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她无意识地想,朱莉说得对,脚趾甲剪成圆的,好像没什么用。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她感觉到手上一松,烟被人夺走。
师夏抬眼,目光落在那一条深色领带上,它松开了些。
她稍仰头,朝着高承义伸手:“还我。”
高承义把领带拧松一些,目光透过白雾凝望着她:“不是哥哥的遗物么,怎么抽了?”
师夏:“我喜欢。”
高承义看着她,微眯眼。修长手指捏着烟,挪到自己的唇边,微张唇,咬住了它。
这是她刚才抽过的烟。
在他咬住烟的一瞬间,师夏的背脊像被一股电流穿过。
眼前这个高承义和刚才在包间里严厉克制的高承义,完全不一样。从他解开领带的那一刻开始,他变得放松,又难以言喻。
师夏说不出,哪个是真实的他,哪个是面具,或许都是。
“我是骗你的。”她望着光影里忽明忽暗的男人轮廓:“谁让你把我烟盒丢了。”
高承义斜咬着烟,懒吸了口,声音模糊:“还有烟么。”
师夏把链条包往后拉:“想抽自己去买!”
高承义哼笑着,单手把她的包拽了过来。师夏一时站不稳,连人带包扑近过去。等她站稳想要发脾气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极限。
呼吸可闻。
他身上绕着烟味,但眼神里,动作里全是男人味。
无尽的风肆意狂欢,无数的人举杯痛饮。
她的视线里,只有一个高承义,只有他的眼睛。她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种类似醉酒的幻觉中,浑然忘记了自己在哪。
在这一场几秒钟的对视中,师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她说不上来,也喘不上气。她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透过高承义,寻找别人的影子。
她正愣着,高承义往后退开,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搜出的烟盒,轻转,烟盒停在手指间。
他抬眼:“我见一次丢一次。”
师夏浑身瘫软,还在面红心跳,想骂他神经病,野蛮人。但是,他微抬眼的时候,额头压出三道纹,眼神幽深,性感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那下次什么时候见?”
怂死了师夏!
高承义沉默。他把唇上的烟取下,捏在手里看烟灰,目光慢慢变了。
“没有下次。”
他起身,随手把烟捻灭在旁边一个垃圾桶的白沙粒上,烟盒丢进桶里。
“高承义!”
“你回来!”
“你不留我号码你要后悔的!”
师夏大声冲着他的背影吼。
在穿堂风中,高承义再次把领带拧紧,脚步不停,往前走。
师夏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后悔到肠子都青了。那感觉像是一块夹到嘴边的唐僧肉没咬住,掉回汤里,还溅她一身。
刚才她应该吻上去啊!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
这时,一阵狂风吹起了窗帘,地上尚未熄灭的烟头燃起了一簇火。清洁工不知所踪。
师夏闻到一股呛鼻浓烟时,火势已凶猛地包围了整个洗手间。因为是仿古设计,这些考究的木门,迅速点燃开去。
师夏想往前走,但鼻腔里全是浓烟,让她立刻咳嗽起来。感觉吸入肺部的空气变得极为稀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她听见自己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声。
一时间,她浑身都是虚汗,手匆忙地在包里翻出急救扩张药,拿到嘴边狠狠深吸几口,也没喘过气来。别说走了,根本站不住,她只好顺着墙壁坐下,不停地一边吸药,一边喘气。
“你怎么了?”服务员托着托盘经过,连忙跑来。
师夏立刻拽住她,指着洗手间的方向:“……火……”她的喉咙干哑,根本喊不出来。她拿过药狠狠吸了几口,勉强把着火两个字说出来了。
服务员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洗手间居然烧起来了,满目火光。她踉跄两步,慌慌张张去喊人。
高承义在包间里吃了一会,发现师夏还没回来。
他刚走出去,就听见几个穿酒店制服的人在忙着疏散人群。他们的脚步飞快,推开一个个房门,大喊一通,换下一个房间。
“着火了!”人人鱼贯而出,按着服务员的指引往外走,场面很混乱。一个主管拿着扩音器大喊:“不用担心!火势不大,暂时还不会蔓延到这边!你们不要慌!消防员马上就过来了!”
人越来越多,他们走到高承义这边,推着他往前走:“快走!别留在这里!”又进去喊人:“都出来,着火了!”
高承义快步进了包间,抓了一条擦手的湿毛巾,又拿起茶壶浇得它完全湿透。他抓起毛巾就出去,往后面的走廊走。
其他人急得大喊:“老大!走反了!这边!”
“你们先走,我去找一下人。”
“我的天哪……”
酒店的人拦住他:“你别往那儿走了,那边都烧着了,早没人了!”高承义拨开他的手,自顾自逆着人群的方向走。那人看说不动他,哎了一声又继续去喊别人。
人潮迎面冲来,高承义几乎没法前行。他使劲拨开人群,想拿手机打给师夏,才想起根本没有她的号码。
“你不留我号码你要后悔的!”言犹在耳。
他终于走到走廊附近,那边已经烧得全是火光,地毯着火。扑到鼻腔的浓烟很呛,他迅速拿毛巾捂住口鼻。
满眼都是火光,血红一片,但他好像被时间洪流一瞬间冲回了过去。他想起万年不化的雪山,想起许多无可挽回的遗憾。他的心脏像被扎了一刀。
他满头大汗,手心险些掐出血来。
他的脚步稳踩在地上,咬着牙,从胸腔里爆出一声大吼:“师夏!”
现场除了木头烧裂声,没有回应。
“师夏!”
没有回应。
他的喉咙喊久了,弥漫着一股血腥涩味。火势在朝着他这个方向蔓延,但他的腿好像被什么情绪紧紧控制住,他走不了。
他在模糊的火光中,终于分辨出不远处的玫瑰金色垃圾桶上躺着一个烟盒。它被烧得发皱。这就是刚才他们聊天的地方,师夏不在。
“师夏!”
没人回答。
人类求生的本能积极要把他往后拉,回忆让他陷入一种剧烈的痛苦里,不停往前走。他再看一眼,确定了就走。
他又走了几步,突然被人一把拉住了:“你不要往前走了,前面很危险!你快点出去!”
高承义的眼神聚焦在消防员身上,一时间醒了。他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师夏也很可能已经被救出去了。他的牙齿咬得几乎碎裂,强迫自己找回理智。
窗户吹入的风,冲起更猛烈的火苗。他突然想起气象局今晚刚提交完这一带风力走向预测报告。就在今年,市消防队就发生过类似阵亡事故。因为风向突变,导致消防员窒息身亡。
高承义捂住口鼻,呼吸都火辣辣的。他应该迅速往回走,但走了两步,他还是回头,艰难地开口:“十分钟后,这一带风向会转东北方向。半小时后,风力强度会增加到四级……”
消防员冲他比了一个手势。
高承义一步步离开,强迫自己不回头,往前走。他被浓烟熏出泪,背脊像被火烤。
脚下每一步,像踩在刀子上,尽是煎熬。
等他终于走出酒店,楼下聚集了消防车、救护车,闪着红色的灯,密密麻麻,有人披着薄毯子捧着水杯发抖,也有人满脸焦黑不停咳嗽,坐在边上。
外面围满一大圈人,记者跟摄像机急匆匆往里钻。
高承义在巨大的耳鸣声中,不断用目光搜寻着那一头红发,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走。
“老大!”同事们纷纷跑过来:“你总算出来了!吓死我们了。”
高承义深呼吸,竭力保持平静:“师夏呢?”
“老大,你有没有受伤啊?”
“老大你没事吧?”
“我问你们看见师夏了吗!”高承义扯松了领带,无形的火烤着背脊:“刚才跟我们一起吃饭的女孩子,师夏。”
高承义的声音本来就低沉,加上周围环境吵得耳朵都痛,他们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什么?”
不远处,护士们合力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
高承义烦躁到极点。就这一瞬间,情绪像潮水,猝不及防涌到喉咙处。这些年的回忆激荡,冲击得他的大脑全是空白。
高承义压不住情绪。
他狠狠扯开领带,猛砸到地上:“我问你们师夏!她是不是……”他的声音嘶哑,后面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哑了。
没有人见过高承义这个样子,他们见惯了严谨克制的他,见惯了衣服纹丝不乱的他,见惯了高智商的他。
他平时把情绪控制得太好,能力太强,让人忘了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乐忧惊惧。他没有掉眼泪,眼眶也没红,胸膛起伏着,但每个人都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他汹涌的情绪。
“我没看见她……”
“应该救出来了,很多人都出来了。”
高承义推开他们,跟着哭天抢地的人们走往救护车,还没来得及问,他就看见了一个担架上抬着一个人。
那人的脸被盖起来,看不见脸。在白布没能遮盖的地方,垂着一缕火红色头发。他想起十几天前,师夏也躺在地上,挣扎着大口喘气。
不同的是,她那时活着。
而现在,她一动不动。
“下次见面什么时候?”
“没有下次。”
第4章 伴你游海角潜潜水
第四章
“他就是这么说的。”师夏把烟拿在手上看,微眯起眼。她模仿了一下高承义说话的神态:“没有下次——”她的肩膀颓下,“就这样。”她随手拿起牙签,用西瓜块扎成了一个小人,又一下把它戳倒。
“他抽了你的烟,撩完就跑?”朋友们义愤填膺,集体讨伐:“渣男!”
朱莉在边上说:“你们听她鬼扯,是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找她!她自己出来了,也不跟人打个招呼就跑了!”
“啧啧!”朋友们迅速转了枪口:“你说你缺不缺德!现在好人不多了啊!”
“好什么。”师夏起身,踢踢朋友的屁股:“坐过去点,遥控器呢?六点半了,我要看新闻。”
“你什么时候爱看新闻了?过来打牌呀!”
“不打,我要关心国家大事。”师夏从沙发边上找到遥控,换成本市电视台。
这段时间她倔着不找高承义,也不再往控制中心打电话。她天天看新闻报道,等着首席汇报近来本市极端天气的情况,想要从他的眼角眉梢发现一点难过悲痛的表情。
她找不到。
高承义就像一潭死水,一如既往,冷静镇定。
大概她在高承义心里,就是个路人。死了就死了,过两天也忘了。
师夏慢慢捏皱手里的纸巾。
以高承义的智商,打听一下死亡名单不是难事。在网上搜到她名字找到她,也不是难事。这些都不难,但他可能不在乎。
师夏发着呆,朋友推推她:“对了,富二代前几天打我电话,问你是不是把他拉黑了。”
“是啊。”师夏的脸色冷了:“别提他了。”
朋友:“你要是还喜欢富二代,那就别找什么替代品,别倔了。”
朱莉扯了他一下,让他别说了。“你知道什么,乱说。”
“你不是说那男的跟富二代长得有点像么?”
朱莉:“是有点像,但其实是因为……”
两人还在吵,师夏把遥控器一摔:“说够了没有。”她起身:“我走了。”
“哎,师夏!”
师夏头也没回,走了。
整整一周过去。
朱莉上楼的时候,看到师夏靠在窗边。
师夏浑身一堆毛病,身形偏瘦。这晦暗不明的光影里,她显得更瘦,像风雨里一颗倔强撑着的弱草。
“外卖到了。”
师夏回头:“好。”
朱莉一边吃一边问:“市里那个纹身展呢,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师夏头也不抬,在手机上把手稿发给客户,问他对设计是否满意。
朱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懂了。”师夏说差不多,意思就是没准备。她说还有一点,表示她开始画了。她说画好了,表示她正在画。她说什么时候给你看看,才表示她画完了。
师夏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一下。刚才要手稿的客户回了她的微信。“好,今天下午14:30见。”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直觉,心脏乱跳。她把微信看了好几遍,又点入客户的朋友圈看,空白一片。
师夏想了想,又打开客户的手稿图,上面是一个出生年份,1989。她连忙点进百度百科,搜索“高承义”,出生日期是1988年。
直觉不准。
师夏有点失望,把手机放一边。
气象局。
十几台电脑同时打开,全球各地实时遥感气象数据。所有人刚开过八点钟的晨会,做完预报,恨不得自己长出七八只手来。
眼镜女一个劲地解释:“地震真的不归我们管。”刚挂了电话,又拿起另一个:“什么?流星雨,不好意思,这个我真的回答不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某领导直接打电话到这里来。他说过两天,市里有一场重要的国际会议,那天不能下雨。
眼镜女慌忙回头,发现高承义不在:“首席走开了,我晚点让他给您回电话。”
刚挂了电话,高承义从门口进来。
那天火灾以后,她就没再见过情绪失控的高承义。尽管他不停加班工作,看去脸色并不好,但是衣领整洁,说话冷静,看不出一丝颓态。
高承义听她汇报完重要会议的事情,手伸出来:“给我数据。”
俗称的人工降雨需要合适的天气条件。
他看完数据,拿起咖啡喝一口:“跟人影(人工影响天气)防空那边联系,把云提前打下来。”
眼镜女初来乍到,不太熟悉:“那预测情况怎么写呢?”
“备注人工增雨。”
眼镜女回到座位。
一个纸飞机顺着风,恰好落在她面前的桌上。她拿起来看,这是用她早上交的天气图折出来的。
她回头去看高承义,见他把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页,头也不抬。
“全错,重画一个。”
虽然他的语气跟平时差不多,但是让人感觉很轻松。她又看了看手里纸飞机,老大今天的心情应该不错。
师夏的心情很差。
结束了早上的工作后,她独自坐在书桌前,望着墙上的那幅雪山发呆。
师夏心里难受,什么都不想干。就这么趴在桌上,她的脸枕着手臂,横贴在桌上。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把一支笔转来转去。看着看着,她又换了个姿势趴着。
她像被迷雾般的情绪笼罩着,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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