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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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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换了个姿势趴着。
她像被迷雾般的情绪笼罩着,喘不过气。在纷繁的思绪里,突然冒出一朵微弱的小花。
要是能见一下高承义就好了。
“师夏!”朱莉从楼下跑上来。“快下楼!”
她继续转着笔:“怎么啦?”
“接客啊!”
师夏懒起身,转头:“才几点啊。”
“两点了!”
她又趴回去:“我跟他约的是两点半,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别睡!高承义来找你了!快点起来!”
师夏:“你这梗还要玩几次,不腻吗?”
“他真的来了!就是电视上那个,活的!你快点!”
师夏笑了:“宝贝儿,你这演技可以的,奥斯卡影后见了你都要羞愧。”
“我是说真的!”朱莉拉着她的手往楼梯那边拽,“你自己看。”
师夏被她拖到楼梯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等待区坐着一个人。根本没看清脸,但是她无法忽视那一身白衬衫黑西裤。
妈啊!
怎么是他!
师夏心脏一阵紧缩,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卫生间,洗头换衣服。
她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你说我要不要垫点东西?”
“不要弄了,你已经迟到了!”朱莉拽着她的手,“你快点下去,不然他跑了!”
“我头发没干!”师夏光着脚走在木板上,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弯腰到处找吹风机,“我吹风机呢,你上次用完放哪去了!”
“还你了,快看看在不在柜子里?”
师夏打开储物柜看:“怎么没有啊?我记得我之前好像放这里的。”她又跑到另一个柜子看:“找不到!朱莉,你帮我找人借一下,我这样没法见人啊。我真是要死了!”
朱莉没说话。
师夏有点烦躁,一转头:“朱……”话没说完,她哑了。
朱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高承义靠在楼梯墙边,抱着手臂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注意到师夏的目光,他姿势不变,嘴唇轻翘。
“死什么,你不是活得挺好的?师小姐。”
“我死没死,关你屁事。”
师夏不知道自己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下意识冒出这么一句。七天没见,她感觉像过了七年,但一开口,又是说不出好话。她像一个垂死挣扎的战俘,不愿承认她被“没有下次”刺伤要害,竭力想保存一点颜面。
人真矛盾。说不出口的,偏偏是她最想要表达的。
都市的上空,酝酿着一场暴雨。
高承义忽然收敛了笑容。那黑色的眼睛在望着她。
“师夏。”
是师夏,不是师小姐。
就这么两个字,她心里感受到汹涌的甜。
师夏终于敢直视他的脸,一点点地看,怎么看都觉得不够。无数的情绪堆积在胸膛,她期待他再说点什么。
他最好说一句“你活着真好”或者“还能再见到你真好。”甚至是“你知道我进去找你了吗?”之类的,哪怕是“你最近怎么样”她也觉得幸福。
可惜,高承义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他一直看着师夏,看着看着又摇头笑了,仿佛一切都不必解释。
笑什么!
师夏没来由恼了。她看不透他意味不明的笑容,但她觉得他看透了自己,看透她在张牙舞爪下的柔情百结,拿捏着她的心。
烦人。
师夏特别想问一句,你是为了纹身来的,还是为了看我来的。
她平时说话从来肆无忌惮。这一刻,为这未知的答案,她胆怯。按她对高承义的理解,他很有可能会说:“我只是来纹身的。”
她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楼下四个纹身室都满了,她领着高承义进了阁楼那间专属纹身室。
“进来吧。”
这间纹身室收拾得很整洁,干净,光线明亮。进门就是一个纯白色洗手盆,靠门放着一部紫外线消毒机。旁边有几个巨大的木柜子,一个是鞋柜,一个是工具柜,还有一个分层摆着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
空气里飘荡着一种不知名的香,跟她身上的香味很像。高承义看见了香薰机:“这是什么味道?”
“死人的味道。”师夏一边换鞋子,一边回头叮嘱道,“洗手液在旁边小柜子。”
一盏蓝灯,照在最里面的白色床铺上,马达机在床边。
师夏换了鞋子,拆出一条崭新的蓝色床单,扬铺在床上:“看好了,专为你们这种洁癖狂准备的。”她扎起红发,拿过淡蓝口罩,戴上蓝色手套。她又回头:“看见鞋柜了吗,拿个新鞋套。”
平时师夏随心所欲,但一进了纹身室,她立刻好像换一个人,突然专业,对全部细节都很在意。
高承义一边看着她的背影,一边穿上塑料鞋套。
“脱衣服。”师夏把顶灯拉下来,又把机器拉近。
第5章 与你走山河扭扭腰
第五章
高承义要纹的地方是后腰。
她转头的时候,高承义正在脱上衣。这一切好像变成慢动作。从腰窝处深陷进去,坚韧的背脊往上逐渐显露。匀称的背肌,广阔地铺在脊椎上。
每一寸皮肤都充满了原始的吸引力。
师夏见过很多身体,没有一具身体比得上。她几乎立刻产生了一种冲动。无关欲念,是一种纯粹的创作冲动。她渴望感受这线条的起伏,想在这皮肤上作画。
“怕疼么?”
“没事。”高承义把衣服丢在一边,坐着:“每一个客户你都要跟他们量身定制么?”
当时师夏在微信上跟他探讨1989四个字母,了解他心里的概念。这样很累,但是效果很好。其实市面上,很多纹身店是让客人直接挑图册的,省事多了。
“当然啊!不然我能收这么贵么。”师夏的价格是一小时一千,在纹身届名气不小,微博粉丝也很多。
“这些纹身是要陪伴他们一生的。人一生的转折,改变或者面对,往往就从纹身开始的。现在,他们来找我,那就是信任我,把他们的后背交到我手上。我就得对这一笔一划负责任。”
师夏越说越激动,像一个坚守城池的勇士:“从百度上抄两张图,把埃菲尔铁塔刻背上?我饿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说到最后,她把口罩戴上:“是不是有点矫情啊,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高承义望着她许久,郑重地点头,笑了。
“我知道。”他的拳头敲了两下自己的肩膀:“我这后背也交给你。”
师夏偏头看他一会,也笑了。她感受到一种静谧的默契。
“真不用打麻药么?”
“不用。”
“腰上很疼的。”
“我知道。”
很多来纹身的人都需要这点疼痛,让他们铭记某个故事。刻在皮肤上,铭记的是心。师夏很想知道这个图案“1989”代表着什么。
高承义很怕痒,她一碰他就会浑身僵硬。因为怕他乱动影响效果,师夏索性把他按在床上,“你就这么趴着吧。等会疼得受不了,一定要告诉我。”
上五号针,下针走线。
师夏非常清楚纹在腰上有多疼,一般人都会痛得大叫。但是高承义竟然全程一声不吭,甚至动也没有动一下。
师夏走线结束后,拿起排针打雾之前,问了句:“觉得疼么?”
“不需要考虑我,我可以忍耐。”
“接下来更疼。”
“我知道。”
高承义望着洁净的墙壁。他想,纹身真正让人疼的地方,不是皮肤,是心。
“1989……是什么意思?”师夏细致地观察着伤口,用凡士林边擦,边抹色。当初沟通概念的时候,高承义也只说了要阴影黑白风格,字母要清晰立体。
高承义不说话。
师夏低声说:“真小气,连个故事都不讲。”
“我的故事……”他笑了:“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意思,你杀人还是放火了?”
高承义没有回答,只趴在床上。明明皮肤火烤一样刺痛,但他好像突然远远离开了这浅表的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香气变得浓郁,让他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师夏见他闭上了眼睛,不愿意说话,也不再搭话。她投入了巨大的热情在这四个字母中,她以最虔诚的姿态,低眉俯首,接近这一幅作品。
窗外,狂风停下。野草在城市的夹缝里存活,抖落水珠,又一次面向阳光。
天色已然昏暗,但屋内灯光温暖明亮,映照出一张素白的脸颊。
握着刺青枪的蓝色手套,终于停下。
师夏完成了她的作品。她望着它,仍然在发红。每一针,都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1989四个字,像梦一样浮在他的皮肤上。阴影重重叠叠,飘往远方。在这个男人还没醒来,肌肉还没彻底舒展,她的眼睛体会到了一种极致的美感。
她的目光挪开了一些,发现高承义的脸部放松。
他睡着了。
为什么有人在纹身的时候都能睡着?她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
师夏从不在刺青室抽烟,但她这一刻很想抽烟。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着自己。他一句话,她就生。他一皱眉,她又像在地狱。
当他睡着,师夏装出来的镇定,也消失了。
她怀着满腔的柔情,终于丢下尖刻盾牌,毫无章法,战战兢兢地靠近。她怕,他会一瞬间醒来,看到自己无法抵抗的表情。
她最终靠近了这个男人,头挨着床边缘,看他。他们的头靠得很近,呼吸相闻,他一无所知。师夏想,刚才她答错了。这房间的味道,是暗恋的味道。
试探的指尖落在他的脸上,她轻声说:“你不是好人?真巧,我也不够好。”
不知道睡了多久,高承义被粗暴地叫醒。
“醒醒!”
他醒来时,背部火辣辣地刺痛着,被保鲜膜包裹起来。
高承义一觉醒来,他神清气爽。
因为常年失眠,早忘了上一次安眠是多久之前。睡一个好觉,这种对普通人稀疏平常的愿望,对他来说,是奢望。
师夏往他手上递去一个镜子。在拿过镜子的瞬间,高承义的瞳孔陡然收缩,眉目骤紧。
高承义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上多了第二个纹身,简单利落两个字——
好人。
师夏一看他那表情,立刻噗一声笑出来,越看越好笑,索性在后面笑得趴在桌上:“买一送一,喜不喜欢?”
师夏以为他要暴跳如雷,甚至二话不说起身就走,但没想到他看了一会,眉头舒缓开来,反而笑了。
真是个神奇的男人。
高承义的手放松地往后撑,眉毛一高一低,眯眼瞥她:“你问的是好人标签,还是什么。”没等她回答,他的拇指在脸上轻刮了一下,“这怎么洗掉?”
师夏真想拿个相机把他的表情拍下来。用可爱来形容这个男人不太合适,但她词汇匮乏,想不出更合适的。那是荒芜的土地静悄悄冒出一朵小花,让人想要好好呵护,她心里软软的。
“你不会没听说过纹身贴吧?”师夏起身,拿了卸妆水和棉花递给他。在他伸手要接的时候,她又收回:“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记得。”
“叫什么?”
“师夏。”
“哦,原来你记得啊。那为什么你给我改名黑子,我哪里黑了?”
“不黑……”高承义下意识回了句,这才发现不对:“你看我手机?”
师夏趁他睡着,没忍住用他的指纹解了锁,想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她一输入自己的号码,就发现号码底下有一个昵称叫黑子。
高承义竟然存了她的手机号码,但她瞪着黑子两个字,高兴不起来。
“你快改掉。”
“不改。”
师夏拿他没办法,气得抓起自己的手机。她本来想给他起名小矮人之类,嫌气势不够,又改成别的。她改完,心情舒畅:“你猜我给你改什么名字?”
高承义笑了一声:“小孩子。”他起身把衬衫穿好,外套拿在手上:“药膏呢。”
师夏鼓着腮帮子,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转身去拿纹身保养几件套。
高承义见她走开了些,往桌上手机里看了一眼。联系人的名字确实很特别,五个字——你看我手机。
他忍不住发出一道短促低笑。
第6章 和你赴雪山碰碰车
第六章
高承义再抬头时,见师夏从打印机里拿了一份文字版的保养须知,叮嘱说:“保鲜膜明天起床就拆……”
高承义接过保养须知一看,很详细,重点突出。“嗯。”
师夏给他拿了一袋子药膏,嘱咐他不要急着擦。
师夏收拾东西,又把纹身室锁好出来。走出来时,她看见高承义在看墙上的画,表情专注。
灯光晦暗,照得他身影高大。
她没有拍照,只用眼神描绘出他的轮廓,就像画中的雪山,巍峨凌厉,但又静谧无声。他什么也不需要做。他的存在,足以让人心向往之。
师夏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突然喊了一声:“看得懂么。”
高承义没有回头,仍然看着面前这一幅画:“我去过这里。”
这是珠穆朗玛峰东南脊,最难攀登的一条路线。就算是体质出色的普通人,哪怕报名商业营地,也要拿五年登雪山训练基础打底。四年前,师夏哥哥就是在登顶的途中遭遇雪崩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师夏不太信。
高承义说:“这是珠峰南坡。”
师夏想起刚才他超乎常人的忍耐力,有点相信他了:“那你登上主峰了么?”
“对。”
师夏想起自己的哥哥,眼眶有点泛酸,强撑着笑:“真厉害。也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高承义没有动。他还在看那一幅画,目光幽深,似乎在抚摸他的回忆。
师夏眼眶已经红了大半,忍耐着,伸手想去扯他的袖子:“高承义,我要关门了。”
高承义不让:“你很想念他么?”
师夏一愣:“你说谁?”
“在你画它的时候,你想着的那个人。”
“哈哈哈,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艺术家啊。”师夏连维持笑容都很勉强。
无数人看过这一幅画,他们给予的评价大多是:“真漂亮!”“画得真像。”“是珠峰么?”之类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画里留下了“怀念”的情绪。
教她纹身的大师常说:“艺术,就是人心。”
原来是真的。
高承义低声说:“我不是,但我能看出来,你很想他。”
往昔根本难以面对的事实,□□裸,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师夏只觉得心脏好像被狠狠戳中了,看穿了。她好像野兽被戳到伤口。痛极,那刺就不自觉竖起。
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恼羞成怒,嘴唇抖着:“你走吧。”
高承义看着她。
“我不舒服,不送你了。”师夏匆忙转过身。酸涩冲着鼻腔,她快要控制不住眼泪,只得把指甲掐入手心。她很不愿意在他面前哭。
情绪吊在半空摇摇欲坠。
高承义说:“师夏……”
“让你走!你听不见吗?”师夏终于大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高承义的目光幽深,穿透一切光线,像尖刀一样直撞进她的心脏。她真的恼了,忍不住伸手推他:“让你滚!听见没有。”她这么一瞪眼,眼泪转了一圈,啪嗒掉在地板上。
高承义拿纸巾过来,似乎想帮她擦眼泪,又克制地顿住手,改为递。
“别哭。”
师夏看也不看纸巾,大骂道:“谁哭了?”她有点控制不住眼泪,只得转身过去。“你根本没有看懂,装模作样。”
高承义把纸巾塞到她的手里。
“我恨他,你看错了!”师夏见眼泪已经擦不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转身直视他:“你看错了。”
高承义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捏成一个拳头。
“你真的恨他?他可能……”胸膛里的情绪翻滚着,高承义不得不深呼吸才能发出声音:“他可能也很想你。”
师夏的肩膀在发抖。
曾经浓烈得让她喘不过气的悲痛,像在她心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直以来的恼火、痛苦和怀念,都积压着。锁在心里的一头咆哮的狼,日夜疯狂撞击着笼子,她压抑不住,恶狼破笼而出。
“想我?”
她指着墙上的画,眼泪不停地落在地板上:“他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她不再往下说,只愤恨地瞪着高承义:“你凭什么说他想我?”
她满身是刺,仿佛敌人是他:“你根本不懂。”
高承义沉默地望着她,她的眼眶红透了,瘦弱的肩膀在颤抖。如果说她曾经骄傲像一只狮子,那现在,她就是一只哪怕负伤不能战斗,仍倔强地瞪着他的狮子。
窗外下起雨,雨势渐渐大了。
这是一场早晚要下的雨。这是一场人力无法完全控制的降水。从来没有毫无征兆的暴雨,没有偶然发生的飓风。他早该从山涧溪流的蒸发中,看出端倪。
他对无数实习生说:“有些事不用到最后,也知道结局必定会发生。既然你不喜欢这个结果,那么,不要踏出第一步。”
而眼前这一步,并不是第一步。预约纹身也不是第一步。在更早之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往事不可回头,蚂蚁垂死挣扎。
昏黄灯光照在黑皮鞋上,它缓慢地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停住。
狂风在外面呼啸着。
“我怎么可能想他,我恨死他……”
师夏暴怒的声音,突然哑在喉咙里。
猝不及防,高承义抱住了她。
师夏的脸颊贴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听到对方传来的稳定心跳。
他如同一剂镇定剂。
师夏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你他妈给我放开,不放开我咬人了!”
高承义还抱着:“咬吧。”
没有□□,没有更多的话,只这两个字,一个拥抱,让人暖到心底里去。
暖意透过他的皮肤传递到她的手臂上,血管里,心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暖,师夏不再挣扎。
静默了一会,她又说:“我没有想他,我恨他。”
“我知道。”高承义抚着她的头发:“都过去了。”
师夏慢慢止住眼泪。
她心里的伤口并没有痊愈。但不知是因为这一个拥抱,还是那句都过去了,这伤口的血止住了。
高承义说:“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
师夏慢慢放松了,靠在他的胸膛里,还是默不作声。
“那就不说。”
师夏再一次闻到了男人身上的清爽味道。跟她哮喘发作那天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这是得救的味道。
留在脸颊的眼泪慢慢风干,她的情绪随着心跳一点点平复。这怀抱像万船停靠的港口,充满安全感。她在这个瞬间突然生出一丝盼望,时间能不能永远停留?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有些尴尬。
师夏到底有点不自在,踟蹰着:“那个,谢谢了。”
“不用。”高承义指着自己衣服上一大块被眼泪浸湿的痕迹:“可能要赔偿。”
师夏噗一声笑出来:“行行行,我给你送一件新的!”她伸手:“给我你家的地址,我给你寄过去。”
高承义抱着手臂靠在窗台上,懒洋洋地看她一会,笑了。
师夏望着他的笑,恍恍惚惚。眼前这个不是专横霸道的□□者,不是严谨理性的工作狂,不是面无表情拒绝她的禁欲狂。他放松,他笑,他是他自己。
这个男人很像深海,矛盾地融合着一切奇怪的特质。这压抑含蓄的底下是什么。这让她无法抑制地想探究。
师夏收回手,被他的笑看得渐渐耳根发热,有点焦躁:“看什么。”
高承义笑着摇头。
师夏忽然走近了一步,抬眼看着他。
高承义懒靠在窗台上,双手放在西装裤里,目光看着她。
她抬起下巴,眼底仍残留着一点倔强的红。白得通透,红得骄矜,眼里浸满风情。她的声音在发抖。
“好看么。”
高承义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他没说话,连姿势都没变。
师夏心跳得厉害。她突然一抬手,把皮筋摘下,不太熟练地轻晃两下。红发像野草一样,弯弯曲曲地攀在背后。
“不好看?”
高承义的目光落在她的红发上。它们毫不温驯,无序,凌乱地披散在纤瘦肩膀上。他的笑容慢慢收起。
师夏快被这一点点沉默折磨至死。难以掩饰的情感,难以掩饰的期待,酝酿在无声的空气里,一点点发酵。
在垂死的边缘,高承义突然伸出了手。
手指勾起了她一缕头发,指骨分明的手指缠绕着她的红发。深黑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他把发丝拉过来,闭眼,轻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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