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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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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是跟执哥一样,人好。”胖墩又抽纸巾擦汗,感叹:“说实话,要不是你开这个口,我还真不想淌这个浑水。高承义那崽子,眼睛长到这!谁也不爱搭理,太傲了。”他指了下额头:“别说执哥跟他有仇,我看他都不顺眼。”
场馆内广播试音,一阵蜂鸣。几个人都捂了下耳朵。
师夏放下手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师执跟高承义有仇,这句话缠住了她:“我哥跟他有仇?”
“对啊。”胖墩理所当然,直接把垃圾桶拉了过来:“你不知道?有一次他打我执哥,打得满脸血,下手太狠了。”他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到处都有淤青。”
高承义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找人打架的人,而且师执以前读体育专业,跟人打架从没输过。她想象不出来被人打得满脸血是什么概念。
“什么时候的事?”师夏低头盯着魔方,心里乱,魔方拧的方向全是错的。“他们有什么仇?”
“你哥没跟你说?”
“没有。”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不是为钱就是为女人呗。”
师夏还是不太相信:“那为什么我哥还去救他?”
胖墩说:“执哥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见死不救么?你现在知道他们这样,你还要管高承义的事么?我以前听执哥的,现在我听你的。你说去,我就去。你说别管,我就不管。”
手机微信响了一声,师夏看见那头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Gx1:我不想影响你。
师夏的心情荡来荡去,白色长灯管恍惚乱转。她定了定神,打去一行字:“我哥跟你有什么仇?”
高承义没有回。
这时,姚小宁给她发微信:“谈得怎么样啦?”师夏不知道怎么答,看着手机发了一会呆,抬头对胖墩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次纹身节开幕在九点开始。挂着工作证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奔走着。师夏和朱莉提前去了比赛场地附近做登记。
比赛场地在户外草地,搭起了一个走秀用的T形台。师夏心不在焉听着工作人员解释等会什么时候出来。
人潮拥挤,师夏远远看见了卢和平被人群包围,他面带笑容不知道在说什么。朱莉在后面喊她:“师夏,快到你了!”
到了上台前一刻,师夏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Gx1。
“我答应过他,不能说。”
刚看完这条消息,师夏就被仓促地推上台。她沿着T台走的时候,聚光灯全往她这个方向打。背后是大屏幕,底下是汹涌的人潮。
她一步步走到最前方,看见了卢和平就坐在评委席的最左侧。主持人介绍完,让她介绍自己。
这些都是固定环节,她早就准备好演讲稿。
她的胸腔里什么情绪在激动跳着。回头,看见她自己最新的一幅作品已经换上去。她回头看一眼后台,朱莉冲她比了个拇指。
“我叫师夏。”
她好像穿越时间,回到那一年高中,如何战斗的,又是怎么落败的。她的手心发热,脚底下轻微震动的触感,让她感到自己真实地站在这一刻。
望着台下无数拥挤的人头,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十八岁的自己。她的背后是她的作品,无数日夜倾注的心血,也是她这十年的经营。只要她说了那些话,一旦输了,她一无所有。
如果足够世故,她大可以置身事外。
师夏远远望见一个穿黑风衣的身影。从那么多人里面,她一眼就能认出他来。他旁边站着的是姚小宁。在这一个短暂的瞬间,她很想师执回来,问他一句。你怎么想的,你希不希望我替他说话?
她捏起衣服上别着的麦克风。风在耳边狂吹。
她想师执的答案应该会跟她一样。
说吧。
既然知道了这些事,能站着,装作没听过,当没发生过吗?只要她还是个人,就没法装聋扮哑。
“是师执的妹妹。”师夏开口了。“我哥以前也是一个纹身师,是他带我入行的。这幅手稿是讲小孩斗恶龙。”她回头望着那一尾恶龙,又转回来:“是因为近期卢和平的一些事,触动了我。”
台下都有几分兴奋,不少人起哄。
卢和平皱眉,回头喊了工作人员过来比了下手势。
“来了很多人啊。”师夏环顾着底下的人,又一次望向高承义。她能感觉到高承义的目光也在看她。
“今天给你们爆一个料。”她一笑,眼光居高临下落在卢和平:“卢和平。”
卢和平抱臂,等着看她能爆什么料。
她揪着衣服上的麦克风,挪到嘴边,略一偏头。
“恕我直言,你就是个人渣。”
后台,朱莉把工作证塞给胖墩,回头看台上的师夏背影一眼,又忍不住感慨一句:“她这样好帅啊。”
作者有话要说: Gx1=高 承义
粤语应该是Gx2,哈哈。
…
为什么打一脸血
答案很劲爆
请见下回分解
第37章 罗生门6
第三十七章
草地上的人都在骚动沸腾。高承义拨开人群往前走; 但是人实在太多了,他走得很艰难。姚小宁连忙追上:“你去哪!”
台下评委席的卢和平拿过了麦克风:“师小姐; 我不知道你这些话跟比赛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来比赛的; 不是来演讲的。”
师夏说:“你们要我解释设计背后的概念。这不就是么?颠倒黑白,浑水摸鱼; 人间最大的罪恶之一。”
卢和平一窒:“你不是在讲概念; 你在侮辱我。”
“我在陈述事实。放心,我不会随便用人渣这个词的; 马上就讲到你感兴趣的部分,我只要两分钟的时间。”
旁边一个卷毛外国评委拍拍他,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我也很感兴趣,言论自由。”另外两个评委也附和点头。
卢和平皮笑肉不笑; 甩开麦克风; 抱着手臂坐回去。
周城打开直播视频看了两眼; 便去喊老婆:“你女神出来了。”余婉刚洗了一个芒果,没来得及切:“什么我女神?”
“师夏啊。”周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什么时候你也这么维护我就好了。”
余婉凑近去看; 让他把音量调大一些,又嫌信号太卡。看着看着; 她索性把手里的芒果往他手里一塞:“你切。”抱着手机出去了。
卢和平交代的某男人往台上匆匆扫一眼; 走到控制台,拍了下音响边缘:“还不把麦克风掐了?”几个工作人员看热闹看得正兴奋; 被这么一呵责,也收敛些不敢笑了。
男人丢下一句:“快点掐了,转播那边我去想办法。”就走了。
工作人员看他走远; 呸了口口水,左右看:“真掐?”
“当然啊!”另一个人的手慢吞吞往音量键上挪,“哎哟,怎么回事,手疼,疼,疼……”伸半天,不到位。一群人都在笑。
广阔舞台,师夏的声音让空气微震。
风吹,红发乱。
师夏拨开扑到脸上的红发:“刚才讲到哪了,对。”
师夏把救人被抢的故事简单讲了几句,又说:“我哥师执,就是把高承义救回来的人。一个故事编得再好,还是故事。单凭一张嘴,颠倒黑白。我问你,证据呢,拿得出来吗?”
卢和平说:“那你的证据呢?当时崖底只有我和高承义两个人。你们几个道听途说的,能比我更清楚事实?这不是搞笑么。”
师夏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想笑了。
“想不到吧!我有个证人。”
台下朱莉推了下胖墩,他整理着衣服,想出去。
突然,吱一声。
麦克风没了声。
她喂喂两声,还是没什么声音,底下的人开始叫唤,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啊!”师夏回头朝主持人看了一眼,主持人拍了下手里的话筒,也没有声音。她冲师夏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走上台来,压低声音对师夏说:“你先下去吧。”
卷毛评委也摆出疑惑的表情,跟旁边两个评委沟通。
师夏没有下去。
一旦下去,就再没有站回这个舞台的机会。然而站着,也仍然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连两分钟都不给她。
现实果然不完美。
她回头,见到身后屏幕迅速切换到下一幅作品。
师夏冲底下的人摆了一个摊手的动作。观众们又激动了,起初有几个人喊:“不下去!”慢慢就变成了一群人有节奏地喊:“不下去!”
师夏都有点惊讶观众们的热情,回头冲朱莉比了一个手势,然后就跟着主持人下去了。
胖墩看着师夏面带笑容走下来,摇头说:“微博上说也行,就是没什么影响力……”他对朱莉说:“哎,还在平台上直播着呢,这也掐。”
朱莉低头没理他,只拿出手机来,点开视频。
就在这一个瞬间,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片草地。
高承义走到舞台附近,几乎被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响。他捂着耳朵,绕到后台附近,听见不少人在说:“是蓝牙音响吗?”
一把女声在草地上空响起。它以碾压的姿态,迅速占据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响亮的笑声,让一个人也像一支军队,英勇披甲,往前。
“我们的声音是掐不死的!来,把故事说完!”
没有人能料到,绝地反击。
血液翻滚,热浪震天。无数人的欢呼声聚集在一起,呼啸而来。
师夏的声音,像在跟朋友聊天一样的口气。这大概是今天录的,旁边还有人在讨论场馆布置的问题。
“他去验伤的时候,浑身都是血,染得我哥的后背全红了。胖墩,你来说一下。”
停顿。
大概是手机交转给另一个人,胖墩把当时的情况说完,又交回给师夏。
现场的人似乎屏住了呼吸,静默。
师夏说:“情况就是这样。当时我看到他的澄清微博,转发不过千。但是,造谣的微博,一夜之间转发破万。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觉得有点失落,在无人值守的地方,他守住了自己作为人的底线,却受到攻击。我想做点什么,想替他说点什么。哪怕没有用,但这也是我作为人的底线。”
隔着一道屏幕,余婉捂着嘴巴,想及往事,眼眶有点红。周城在她边上坐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其实屏幕里并没有出现师夏的样子,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舞台,以及她铿锵有力的声音。
就像十年前。师夏站在课桌上,大声说过一句话。那一句让人发笑,中二又真诚的话。“我希望我们都不要输。十年后,还能勇敢站出来,不要明哲保身。不要那种聪明。”
真不聪明,但是让人眼热,耳热,心热。
现场,不知是谁捏爆了手里的塑料瓶,发出一声巨响。众人循声去看。卢和平脸色难看,强撑一个不成形的笑,直接起身走了。
真凭实据,又有人证。卢和平这么一走,直接坐实了师夏的话。
群情一时汹涌。
工作人员没想到他会突然离场,都纷纷过来。卢和平在工作人员护送下,快步从旁边的特殊通道离开。
师夏的声音热烈:“在这种公开场合,说这种话,我还是挺怕的。怕保安把我抓了,怕丢脸。但是我一想到他……”她又没往下说,“这段能剪掉吗?好像显得我有点怂啊。”
“哪有时间删啊,你先按这个,别录了。”
全场爆笑。
只有一个人没笑。
高承义闭着眼,身后是画着一个女人的涂鸦墙。
他有了一点焦躁。因为师夏这一句没说完的话。“我一想起他……”
她后半句想说什么?
他的情绪窜动,像巨浪在胸腔震荡,直涌到喉头,堵得他眼眶也热。他随手拧开接近喉头的一颗纽扣,让空气顺利进入肺部,仍然难以平静。
他靠着那一堵涂鸦墙,抬头望着天空,见到一团慢慢移动的云,正化成一个手执树枝小孩的轮廓。
真像她。
所有毫无理性,不谈逻辑的野蛮情感,冲得人晕头转向。
晕眩中,他又突然想起那个画面。
白色与红色交融的那一个黄昏。那人坐在地上,他站着。对方随意蹭掉脸上的血污,然后对他伸出手臂:“愿赌服输,兄弟。”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师执,避无可避。
等高承义稍微平静下来,终于拿起手机。
在微信对话框里,他想输入“你在哪”,但他连续输了几次,还输错。到最后,连他也觉得很好笑。这么一笑,反而放松。
他吐了口气,手撑着那一面涂鸦墙,按下师夏的电话。一次没通,按第二次,再按第三次。他抱着异常的耐心在打。
通了。
“喂。”
他心脏紧缩。
电话那边的女声与身后那个“大家动动手指一起转发好吗?”的女声重叠,让人恍惚。
他略微定神,才开口:“是我。”
“你在哪呢!”那边张牙舞爪的声音,“我刚看见你来了,又不见了。你土拔鼠转世呢,躲我啊?”
他一顿,手指在涂鸦墙上刮了一下:“没有。”他其实设想过种种关于师执的逼问,唯独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好像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她有可能不在意吗?
不过,他心情还是稍微放松:“刚才想去后台找你,没证件,进不去……”
师夏压低声音说:“我不在后台,我出来了。那一堆人好烦,等会模特秀再回去……”
外面仍然吵杂。
他按住左耳,边走边问:“那你现在在哪?”
“我?这里有个涂鸦墙……”
高承义看一眼身后:“我也在涂鸦墙。”
身后的涂鸦墙有了一点动静。
师夏左右看了两眼,见没人过来,就试着伸手摸到那些砖头垒起的高墙。她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女人画像。她的手指抚摸着那略嫌粗糙的砖头,在自己眼睛的位置,试着抽出一块来。
费了一点功夫,抽到一半,就卡住了。
师夏对电话那头说:“你站着别动。”
高承义:“你在墙后面?”
师夏不吭声,又继续抽砖。
高承义:“师夏?”
话音刚落,她猛地把一块砖弄下来了,砰一下,砖头掉在地上。眼前视野局限在一个小方砖内,出现一个男人的衬衫领口。
封闭的扣子解开一个,刚好看见男人一截紧致的皮肤。大概是喉结微动,紧绷的皮肤也跟着动了。
师夏的心跳几乎停住,她直觉那就是高承义,又怕是别人发现她在拆墙。她试探着发出一点声音:“哎。”
那人没说话。
“高承义?”
那衬衫一点点往下,然后是喉结,下巴,鼻尖。到最后,她与一双眼对视。
黑色瞳孔,傲慢眼角……这一刻,他直直冲击进心里,令人无法逃离。
她有很多话想要问的,一时忘了。
巨船倾覆,沉沦。
看着他在笑,她不知道为什么,也想笑。
“还躲猫猫,是么?”
男人的声音低哑,又透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像蝴蝶扇翅膀,撩来拨去,引起心底飓风。
她心跳加速,抿唇笑:“情趣,懂不懂。”
那一双眼很快就不见了,大概是他直起身。
“还不放回去,保安过来了。”
“……不会吧!”
师夏往后看一眼,远远看见两个保安往这边走。她一身冷汗,想把砖头塞回。但是拿出来就难,塞回去就更难。
她满头大汗:“塞不回去啊!”
那边没有声音。
师夏气恼,又继续喊他:“高承义!快帮我把保安引开!”
还是没声音。
混蛋,临阵脱逃。
师夏听见脚步声,更急了。她一边咒骂高承义一边使劲塞。但是砖头塞到一半怎么也不肯动了。
男人的气息从后面,慢慢贴上她的背脊。一只戴腕表的手伸过来,轻轻覆着她的手背上。
“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毫无逻辑小剧场:
“管他什么恶龙,我都愿意站你身前,抓它回家。”
高承义:“为什么要抓它回家?”
“你不想亲手做龙骨汤给我补补身子吗?”
“……”
第38章 罗生门7
第三十八章
师夏往后稍微退一下; 就碰上结实的胸膛。
高承义低声说:“别动。”声音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后面说的。然后把那一块砖头全部抽出,“角度错了。”
就在他把砖头“咔擦”放好的瞬间; 她转身。
她的眼睛落在他的喉结上; 再慢慢抬起头。
视线碰上。
眼神像火,顷刻间; 像闪电雷鸣。
高承义双手撑在她背后的涂鸦墙上; 把她圈在一个窄小的空间里。就这么俯身看着她。他一低头,鼻尖碰了下她的。
他略微退开; 仍看着师夏:“保安在过来。”
师夏望着他的嘴唇,喉咙微动。他低笑起来,真是撩人啊……
“砖都放好了,怕什么?”
光影重叠; 云仍然在慢慢飘荡; 树影晃动。
师夏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看到那两个保安越来越近:“没过来。”
高承义回头看一眼,然后呼了口气; 起身把她拉起,“公共场合; 对你不好。”他伸手帮她整理头发和衣服。
她恼得拍开他的手:“玩洋娃娃呢。”说着就要走; 然后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拉到一旁的树后面。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住了一堵墙上; 前面是他。
这树后其实也藏不住人。
狭隘的空间,其实外面还能听见有人在说话跑动的声音。但是他的手肘枕在她的脸侧,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生气?”
“没有。”她鼓着一道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师夏正想推开他走,就被人挡住去路。他单手圈住她:“回来。”他一伸手,捏她下巴,呼吸落在她的唇上。
她心里隐隐有点期待,又偏要逗他一下,开玩笑说:“有人过来了……”
没等她说完,她就被突然堵住了嘴唇。
她唔一声,然后他手上微用力,示意她张唇。她不肯,伸手掐他,他只忍着,舌唇游荡。
那碾压在唇上的力道,像一场突然袭击,让人猝不及防。他大概是压抑久了。她稍微回应,这吻就变得强硬有力,有点控制不住。他几乎是半抱起她,压在墙上。越发激烈,又重又狠。
似乎怎么贴近、靠近都不够,亲吻不够,接触不够……
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渴望离她更近一点,想满足内心日渐膨胀的缺口。他曾经只想要她热烈地爱自己,如今他感觉到她的热烈,又担心这种热烈,像末日前的黄昏。瑰丽而短暂,永不再来。
他把心脏的位置贴近她,一同跳动。
甜蜜又浓烈的情绪,全积聚在这吻里。师夏有点喘不过气来,结束时脊背都软了,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等他松开,她掐了他一把:“闷骚。”
高承义轻笑,拨开她的头发,亲她的脖子:“说谁闷骚?”
“你!”师夏被他亲得痒,四处躲:“说了别亲我脖子!我翻脸了!”
高承义低头笑,把她拉回来,又吻她的唇。
抵死缠绵。
广播又响,模特秀快开场了。
师夏忙推开他:“我得赶紧去了。”
高承义嗯了一声,又吻她一下,才把她拉起。
“去吧。”
师夏走了两步,又停住,踟蹰着没动。被她刻意遗忘的事,在一阵兵荒马乱后,想起来了。
高承义:“怎么了?”
“今晚有事吗?”
高承义伸手碰了下她的头发:“要发预警,结束给你电话。”
师夏把他的手拿下来,避开他的视线:“不急,那你先忙吧。”她顿了顿,终于还是把这话说了:“我就是想问我哥的事。”
高承义的手指微微收紧:“嗯。”
空气冻结。
这薄冰底下是无尽冰川,两人都战战兢兢。
四处喧闹,显得树后更安静。
“能不问吗?”
“能告诉我吗?”
两人几乎同时说。
“不能。”
“不能。”
师夏笑着托腰:“我们也太有默契了吧。”
高承义没笑,只沉默着地看着她。
她抬起头看他,他背对着阳光,脸上树影落下,明明暗暗,轮廓冷硬,分寸不让。他身上这件简约的黑色风衣,跟他这张脸,真是天生一对。
两人都沉默两秒,然后高承义说:“我送你过去?”
就这么两步路,送什么?
换成别人师夏都要开嘲讽模式,但这人是高承义,她点了下头。“好。”
她有这么一秒钟,特别想抱一下高承义,或者扯一下他的脸,让他有一点笑容。但她第一次有点不敢动手。他没说话,那种淡漠疏离的气场,拒人千里的感觉已经笼罩在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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