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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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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这么一秒钟,特别想抱一下高承义,或者扯一下他的脸,让他有一点笑容。但她第一次有点不敢动手。他没说话,那种淡漠疏离的气场,拒人千里的感觉已经笼罩在两人之间。
两人并肩走着,但高承义还是不说话。走得近,也不牵手,她的手背偶尔会碰到对方的手背。
她随口问:“姚小宁呢?”
“回去了。”
“哦。”
空气里充斥着满腹的话,谁也心事重重。
高承义低咳两声,似乎在犹豫什么事情。
师夏:“你感冒了?”
“没。”
她还想说两句话,就感觉手被人牵住。她低头看一眼松松拉住的手,又抬头去看他。
高承义没看她,只看着前面:“这边没什么人。”
“啊?”
“牵下手。”
师夏想笑,但是男人的手换了个角度,将她手指略一展平,很快紧扣。她也不知道怎么,心里一动,耐不住抬头看他。
怎么看怎么好看。
就这么牵着,又不说话了。师夏虽然感觉到那种皮肤相触带来的温度,但还是想不通他在想什么。
师夏偶尔去看他的表情,见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想找两句有趣的事来说,缓和一下气氛:“你看见了吗?刚才卢和平快气死了,离场的时候差点摔地上了,哈哈哈哈。”
高承义“嗯”一声:“这些事会影响你吗?”
师夏迅速说:“没影响。”
高承义转头看着她好一会,低声说:“下次不要这样了。”
师夏意外地一顿:“什么?”
“不要保护我。”
师夏有点气闷,一脚踢飞了路上的石头,直接撞到一边的树上,落地。
高承义见她不说话,又问一句:“听见了吗?“如果有人骚扰你,告诉我,我会处理。”
“听见了!”师夏总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来管教的感觉,直想咬他一口,哼笑:“我就是闲的。”
高承义说:“让我保护你就好。”
师夏心里一跳,又听高承义说:“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好。”他斟酌着用词:“我母亲……”他又不往下说,只看着她。
就这一句,她蓦然感觉到两人的差距。一时半刻,她心里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我很多余?”
“没有。”
高承义想起当时她说“我发现你这人很不爱说实话”,也尝试着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来:“我感觉很好。”
师夏看到他的表情,有几分不自在。她全然忘了刚才的失落,嘴角一扬:“实话?”
高承义看她一眼:“假的。”
师夏气得打他,他就笑。
快到会场时,高承义松开她的手:“进去吧,别晚了。”
师夏很有点不舍,虽然晚上又可以见面,总觉得怎么见都见不够。走到会场后台,她又回头,以为高承义走了,没想到他还站在原地。
模特秀顺利结束以后,她连评审环节都没参加,回了展馆。胖墩早就走了,给她留了一个微信号,让她有空多联系。他会把师执的照片发给她。
师夏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根本不想见到师执的照片,怕触景伤情。一方面又想看看师执登山是什么样的,最后还是点了通过好友申请。
朱莉一边把工作证拿出来,一边跟师夏走进展馆:“我也不看评审了,凶多吉少。”想了想,又提醒师夏:“你还是注意点吧。”
师夏:“注意什么?”
“刚帮高承义卖力洗白完,转头跟他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你啊?这一两个星期还是低调点啦。”
师夏顿住脚步,通过自动门:“管他们怎么说。”
无论是她的职业,她的过去,她的家人,永远都在风口浪尖。她早就习惯,她坦坦荡荡说真话,谈恋爱,问心无愧。
师夏想起什么,拿工作证遮脸,闷笑。朱莉问她笑什么,她就把高承义在无人处才牵她手的事说了,估计他还挣扎了很久。
“你们的想法空前一致。”
“算他有良心。”
朱莉又问她高承义与师执的事,师夏说:“他说他答应过师执,不能说。”
朱莉:“那你就不问了?”
师夏抬眼,场馆内的白炽灯闪得人眼花。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脆弱的时刻,或者只是她?她有一个瞬间,想要前事不计,以后,以后再说。
但是这么一晃神,她又想,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今晚问。”
朱莉回到场馆,二维码展摊前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也有点惊讶生意好。师夏不是第一次布展,但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再走近一些,见到二维码墙上临时贴了一张师夏的自拍照。
活招牌。
师夏有点无语,朱莉大力表扬:“看不出小张反应这么快,我要给他加钱!”
小张正在卖力地宣传,指着那个照片:“对!就是她。她是我们店的首席纹身师,预订可以的,我看看……”
他翻着手机备忘录:“我想要排到下个月,真不好意思,今天人实在太多了!她马上就回来了,要不要给你来个签名,哈哈哈哈。”
师夏与朱莉对视一眼,默默转身走了。朱莉一把拉住她:“别走啊!”
于是师夏坐过去以后,人潮拥挤,她忙得不可开交。本来计划是现场可以做小图,设备都准备好了。但是,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只能暂时做登记。
会场那边大概是评审结束,朱莉打电话问守在那边的小黄,挂了电话,激动得要蹦三尺高。
“快猜,什么奖。”
师夏说:“一等奖?”
朱莉:“不是。”
师夏本来觉得自己能拿一等奖,但是去了现场,确实有一两个属于大师级设计,惊艳夺目。也说明这一次的奖项含金量很高,她对冠军也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一问也只是开个玩笑。不过,她觉得拿三等奖应该没问题。
“三等奖?”
“不是,也不是二等奖。”
“三等奖都没有,你激动什么。”师夏大为失望,气呼呼的,踢她椅子一脚。
朱莉说:“是特等奖!”
师夏心口重重一蹦,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不可能的,我都没看见有特等奖。”
老外评审看她没参加最后一个环节,亲自绕到展馆这边给她送奖项来了。直到她捏着那个沉沉的奖杯,手指捏着奖杯底部,摸到一点凹凸不平。翻过来看,底下印着一行小字,“第一届S市纹身节,特别奖。”
师夏立刻转头去瞪朱莉。朱莉赶紧说:“就差一个字,差不多差不多。”
“奖金多发一个零也差不多。”
尽管师夏有点失望,但是听老外说,他已经帮她争取到一个名额,免费参加中国与伦敦组织的交流项目。中国代表团名额只有五个。其中一个名额,要留给这次的一等奖。
师夏一听,连声音都抖了:“真的吗,但我没一等奖……”
老外说:“你是特别奖。”
师夏心里激动,脸上努力保持镇定:“也是。”但她实在兴奋,最后没忍住抱着朱莉叫了好几声:“妈呀。”
那个老外显然对她的作品很感兴趣,边看边点头,又拍照。他还提议她可以多参加些纹身展,例如伦敦国际纹身展。师夏当然做梦都想去,但是没门路啊。老外说他可以帮忙推荐,不过要等交流项目结束,办几个小展,在伦敦打响知名度再说。
这回因祸得福,所有人都很兴奋。
一行人晚上去大排档庆祝,喝了大酒。结过账后,不少人都趴桌上睡觉。朱莉还得把人一个个塞进出租车。好不容易叫来一辆,小张往地上趴,抱着朱莉的腿撒娇,旁边还赖着两三个。
朱莉回头,想让师夏搭把手。就见她撑着脑袋坐在桌上,思考人生。
“师夏!”
师夏手臂一下没撑住,整个人往桌上一趴,空啤酒瓶咣当当掉了一地。老板过去:“怎么醉成这样!”
所以,当朱莉看到师夏手机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男朋友时,她立刻点下接听。“快过来接你老婆!”
高承义一晚上打十几个电话没人听,突然接通,却是朱莉的声音,有点吃惊:“她怎么了?”
“喝醉了。”
他开车过去时,朱莉、师夏还有一男一女在等他。一个醒着,三个醉。一见了他,眼睛都亮了。他力气比朱莉大得多,轻而易举就把人弄进车里。
等他把一男一女和朱莉都送回家后,他又发动车子:“醒了没?”
没声音。
“醉成这样……”高承义回头去看,见师夏已经自动自觉横躺,占据了整个后座,嘴里叽叽咕咕什么,又有点好笑。“在说什么?”
师夏翻了个身,酒气喷在真皮座椅上。
“哥。”
第39章 罗生门8
第三十九章
车子沿着下雨的街道往前开; 玻璃窗隔绝水汽,只余下她低低的呼吸声; 含糊不清的咕哝声。
高承义单手握住方向盘; 另一只手狠拧了下领带,直到来电铃声响起。
他按下车内接听来电的按钮:“什么事?”
那是实习生的来电; 团队有一点拿不准预警该升到哪一级。本来是白色预警; 但是测站发来的最新数据出现了变化。
高承义说了句知道了,又回头看师夏一眼。
她像打苍蝇; 胡乱在空中拍了一下,又继续睡。
“把数据发给我,我晚点就回去。”
为了方便照顾,高承义把师夏带回自己家; 她喝醉了; 吹了风又开始纠缠。她跟他紧密地贴在一起; 隔着一层衣服,明明是凉爽的季节; 他出了细汗。
“乖一点。”高承义抱起她,按了指纹; 把门踢开:“别蹭来蹭去。”
她突然不动了; 把酒气扑到他的颈脖上不动。高承义把她的嘴唇挪开:“喂。”看她仍蹭来蹭去,索性把她放到沙发上。
她模模糊糊睁开眼; 朝他勾手:“你过来,我告诉那一个秘密。”
高承义靠近些:“什么?”
她突然“呕”一下,他躲闪不及; 她全吐在他衣服上。
高承义闻到那一股味道,头皮麻了,磨牙:“师夏!”
师夏终于舒服,心满意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嗯……”她把脸颊贴上去:“哥。”
比起胸口前那阵湿意,这一个字像刀锋,猝不及防扎穿皮肤。
高承义僵直着。听她一声声喊哥,亲昵软绵,全然依赖。他看着怀里的她,像一只猫收起伤人的利爪,乖乖躺着,还朝人露出不设防的肚皮。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室内灯光大亮,他皮肤发冷。
他不知道静了多久,突然冒出一句:“你看清楚。”
师夏微眯眼看他一眼,又靠回他的颈脖上。
高承义把这一坨烂泥拉起,也不知道自己是想怎么样,只一味直视她的双眼:“看清楚我是谁。”他的嗓音有点哑:“我不是你哥。”
师夏打了个酒嗝:“嗯。”随后懒洋洋靠在他颈窝:“哥。”
跟一个醉鬼较什么劲?到底在指望她看清什么。
高承义也看不透自己在想什么,把她挪开,脱下脏衣服,很快再次抱起她。“去睡觉。”他走了两步,还是说:“我不是你哥。”
师夏:“哥。”
“我不是。”
“哥。”
……
像两台失灵的复读机,不知重复几次,直到高承义彻底失去耐心,压着嗓子说:“你哥死了!”
师夏瞬间沉默,过了一会,她又抱着他脖子,像树袋熊似的蹭他:“哥。”
“……”
高承义抱她到卧室,看她身上也沾了呕吐物,不换衣服是不可能的。他克制自己的视线,给她换了T恤。这么吐过一轮,她反而变乖,换衣服也没挣扎。只要把她放在床上,她就乖乖缩成一团。
他望着她好一会,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稍微一碰,她就翻了个身。他便双手撑在床上,微俯身靠近她。
师夏忽然小声咕哝:“对不起。”
问她对不起什么,她又不理,彻底睡死过去。
他自己洗过澡,换过衣服,把房门关上之前,又看她一眼。
她钻进被窝里,只看见一团红色的头发。
他握住门把的手一顿,关上门。
高承义开车往大厦去的时候,月朗星稀,一路无人。已近深夜,他走出停车场时,锁车时发出滴一声。
整个停车场空旷无人,只有他踩在地上的声音。不知从哪来的穿堂风,他又想起那一个“哥”字。
当晚忙过以后,再回车里,他揉着鼻骨太阳穴,觉得哪里都在疼。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他关闭空调,打开车窗,把座椅放下。大脑仍然兴奋,失眠症也不是几天就能治好的,他叹气,起身把药吃了,再躺回去。
……
模糊间,他推开一道门,看见里面的男人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双腿慵懒地伸开一个八字。他的眼睛望着电脑屏幕,手放在牛仔裤拉链上。
这木门质量差,一推门,声响不小。
男人几乎立刻回头。
“咳。”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他看不见,也能猜到男人想做什么。不过两人关系差,又是这样的场面,谁都尴尬。
他要走,余光却瞥见电脑屏幕上的一头红发。
就这一瞬间,血液直冲到他的大脑。
愤怒淹没理智,汹涌澎湃,无法克制。
他手上一用力,门狠狠撞上墙壁,发出巨响。男人仍有点不明所以,但他三步两步走到男人面前,猛揪起他的领口。
一记重拳冲下巴!
男人闷哼一声,又是一拳,一没站稳,直接跌在地上。他怒骂:“你他妈发什么疯?”
高承义从不骂脏话,但是,这一刻他恨自己口拙。他根本不回话,抬起一脚,踹到男人肚子上,对准脸又是一拳。男人一声痛叫,险些跪地。然而男人咬牙,不顾疼,迅速又爬起反击,对准高承义的胃就是一拳。
这不是小打小闹,热血上头。两人都凶恶似野兽,毫不留情,脸上打得出血。高承义拖拽着男人的衣领,一把甩到桌上!
桌上的东西被师执撞出去,包括鼠标还有指南针之类的东西,全洒一地。那台电脑撞到墙上,落地,陡然黑屏。
那撞墙壁的声音,让两人停住。高承义松手,扯一把衣服,去捡电脑。被师执随手抓了个笔筒砸去,又骂脏话:“你敢碰!”
高承义被笔筒砸中,忍了这痛,仍然去拿电脑。“你的电脑?”他哼笑了声,晃着电脑,见屏幕亮了,随手把电脑放到一边。
“也不是你的。”
两人一时静默。
高承义抽过椅子,“咣当”甩在地上,坐下。他的手肘撑着椅背,拇指蹭了下嘴角,早破了。抬眼看对方,比他伤得更重,满脸都是血。
高承义突然心烦,他一伸脚,用力把脚尖边的鼠标一踹。
“是人吗?她是你妹妹。”
鼠标哗一下撞到师执脚下,被他一抬脚,踩住。
师执垂眼:“又不是亲的。”他往桌边靠,略勾脚尖,把地上的纸巾包踢到手里:“老子没碰。”
“你想。”
“装什么,你没想过女人?”
“她知道了,就会觉得你是个恶心的变态。”
师执用纸巾乱抹一把,捏团丢地上,然后整个人狼一样扑过去,又跟高承义打起来。后来不知道打了多少场,有时候是师执赢,有时候是高承义赢。
从敌人到朋友,距离如此短。师执救过他,他不肯欠人情,便提议:“赌一场。你赢了,以后我听你的。你输了,你救我这事一笔勾销。”
师执叼着牙签:“行啊,你那两根骨头快长,别让老子等太久。”
他又翻坐到病床上:“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么。”
高承义看他一眼,没接话。
师执的手指敲一下他的胸膛:“不知道吧,她喜欢过你。”
高承义在一瞬间静了,脸上没表情,但胸膛猛烈起伏。
师执把牙签拔下,丢到垃圾桶:“不过呢,她喜欢的人多了。知道么,我从来不管她交什么男朋友,因为她就是三分钟热度。而我不一样……”
他要是还有一点力气,都想爬起来跟师执干架。
高承义病愈后,没忘那场打赌。那一场架来得猛,就在进山前的一个小旅馆前面,两个人都不要命地打,滚得一身泥,最后高承义赢了。
师执愿赌服输,那恩情一笔勾销。高承义也答应师执,不将那天的事泄露出去。高承义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维持他的恨意,但是他对这人恨不起来。这人总是让他想起师夏。
在徒步的过程中,经历了几次生死危机,高承义救过师执几次,师执也救过他。到头来,不知谁欠谁更多。
这一幕幕画面飞快刷过。
没多久,他感到似乎有人摇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预报失误。再睁眼,又是白茫茫的雪崩。一会是冰爪扎入雪中,身边有人呼着白雾,通过希拉里台阶。一会是透过护目镜看到师执的背影。最后这些混乱的画面交织,拼凑出一幅用色浓烈的油画,冲击到眼前。如山体之间,巨石滚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昏昏沉沉,仿佛从海平面底下挣扎不休。直到睁眼那一瞬,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做梦。
手机在旁边不断震动。他呼出一口气,手按在喉咙处,下意识扯扯领带,才去拿手机。手机屏幕显示“周城”两个字。
他抬眼看窗外,天色早就大亮。周城问他安眠药效果,他说:“现在这牌子可以。”挂了电话,发现师夏给他发了一长串的微信。
“你失眠好严重呀,这么多安眠药!快回来,我抱着你睡觉觉。”
他刚有了点笑意,往下拉,笑容凝住。
“你为什么藏着我哥的登山靴?”
“你们一起登山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哥在哪。”
“你失眠是不是因为我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有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师夏的。
一个巨大的秘密,需要无数的谎言掩盖。
高承义没有回电,他把头靠在方向盘上。
他眼角余光望见了停车场内一盏坏了的灯泡,一闪一灭。摇摇欲坠,那一点光濒临熄灭,仍垂死挣扎。
这一点光,让他想起曾经跟师夏探讨过珠峰画。师夏当时说她喜欢加一束光,她说:“毕竟真实不一定美。”既然真实不一定美,为什么又要问?
师执曾经跟他说过:“我跟她,是鳄鱼跟鳄鱼鸟。”他拍着树干:“你就是这棵树。鸟吃完果子,歇歇脚,就要飞了。”
高承义嘴上嘲讽,鳄鱼跟鸟有种族隔离。师执说:“我懂她。过两三年吧,看她还记不记得你是谁。至于我?她会记一辈子。”
高承义撑着头想了一会,似乎真是他说的这样。他不知怎么竟觉得可笑,笑两声,嘴里又开始泛苦味。
他摇头,拿起手机发去微信:“现在回来。”
他驱车往家的方向去。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你们对哥哥幻灭了没
第40章 罗生门9
第四十章
收到微信时; 师夏正蹲在地上,捏着自己一只食指。刚才在食物柜翻找; 一时没注意那木制边框; 手指蹭了一下,不知怎么就疼得她一抽手; 嘶嘶痛叫两声。
起初以为是擦破皮; 一看没流血,但被木刺扎到食指。隔着一层薄皮; 隐约看见一根短刺藏匿在手指纹路下。
第一次被木刺扎到,木刺扎进肉里,连皮带肉。她捏紧食指看,木刺还有一小截跑出来。
她毫无经验; 怕挑破了皮; 落个血肉模糊的下场。其实不碰它; 也不疼……
这时,手机震动。她拿过来看; 见是高承义回了微信。
GX1:现在回来。
师夏发了一长串的话,他就只回这么一句毫无情绪起伏的话。很多话在微信上说不觉得怎么; 面对面谈; 她稍微想想,就立刻深呼吸一口气。
她手指无意识搓了下; 疼得钻心,不由得去看手指上的刺。它还在那,并不会因为它的逃避而消失。
她咬牙; 踩蟑螂踢老鼠都不怕,怕这根刺?
这么平白生出一点倔。好像这不只是一根刺,是她和高承义之间的□□,她要有这个勇气去拆除它。
于是四处找药箱。
找半天没找到,反而门铃响了。师夏以为是外卖到了,便拽着一双过大的男士拖鞋去开门。在猫眼看见一个短发女孩站着,额头上冒了颗痘痘,但胜在青春可爱。
师夏问她什么事。少女一开口她就认出她的声音,是高承义的邻居。她说自己出门吃早餐,忘带钥匙,又扭到脚。她在等家人回来,问她可否在他家里呆一会。
师夏:“高承义不在。”
少女见她开门,显然也认出师夏,但不是高承义,难免失望。再听师夏这一句,整个人就没了精神,她低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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