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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乡-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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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宁长公主正要说话儿,景蕴已经领着妻子跟妹妹,在惠宁长公主跟前儿跪了下来,三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齐声道:“给外祖母拜年,愿外祖母龙马精神,岁岁康泰!”
惠宁长公主的泪出乎所有人意料,猛地就掉了下来,竟是很有几分泣不成声儿的味道。
洛娉妍看着那哭的昏天黑地的老人,一时间竟说不出心中是何感受,成亲前觉得惠宁长公主通身贵气却也很是和蔼,成亲后反而觉得高高在上不易靠近了。
如今洛娉妍却突然觉得,便是贵为大长公主,受世人尊崇,一生享尽荣华富贵,也只是个孤独的老人,透着丝丝的可怜……
当然,这话洛娉妍是不会说出来的,只跟着景蕴与景芝身后上前劝慰了一番。
崔嬷嬷见此也是擦着眼角,笑道:“大过年的,殿下可不兴这样儿,没得白费了世子与小姐的心意。”
朱嬷嬷等人闻言自是同样一番相劝,惠宁长公主才收了泪,一边儿擦着眼角,一边儿吩咐道:“快,去将我给他们准备的压岁钱拿出来。”
原本这是要等到年初二再给他们的,也就没有拿出来,也怪他们来得突然,若非惠宁长公主早有准备,这会子怕是得想给他们什么才好。
待三人收了惠宁长公主给的“压岁钱”再次磕过头落座后,惠宁长公主才嗔怪道:“怎地这会子过来了?也不让人捎个话儿,我好让人给你们做点儿吃的。”
崔嬷嬷立时笑道:“旁的没有,小厨房还炖着燕窝粥,想是这会子刚刚好,要不奴婢让人盛些送来?”
惠宁长公主犹如孩子般撅着嘴斜了崔嬷嬷一眼,没好气地道:“燕窝粥能顶什么事儿?”
话音刚落,景蕴便笑道:“燕窝粥也不必了,洗点儿新鲜果子来便是。”说完才看向惠宁长公主,满是笑意地道:“出宫时妍儿便想要接了外祖母一块儿家去,是孙儿觉得便是她开了口,外祖母也定是不会去的,才拦了下来。”
说到这儿,景蕴难掩温柔地看了洛娉妍一眼,浅笑道:“这不,回去后招待府里下人们一块儿用了团圆宴,刚点了烟花,妍儿便道:‘外祖母一人儿冷清,这会子还没过三十儿,赶紧过来陪陪外祖母才是。’咱们便又赶了过来。”
景蕴说完还调笑道:“这亏得是离得近便,要是离得远,还不知怎么折腾呢。”
惠宁长公主原就因崔嬷嬷那句:明年这时抱小重孙看烟花,说的心花怒放对洛娉妍满含期待,这会子听景蕴如此一说,再看洛娉妍时,目光更是不同了,带着不容错识的满意,让洛娉妍狠狠地愣了一下。
惠宁长公主朝景蕴笑道:“看来还是我这孙媳妇贴心。”说完更是对洛娉妍笑道:“算我没白疼你这二三年,竟是比他们兄妹两个都强。”
洛娉妍被景蕴跟惠宁长公主说得极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笑道:“殿下这话儿可是冤枉芝姐儿了,往年芝姐儿不都陪着您吗?倒是因着孙媳害您老一个人儿。”
崔嬷嬷一听洛娉妍这话儿便皱了皱眉头,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丫头最是敏感,殿下一点子变化也看在眼中,虽说孝顺,去也不愿唤一声儿外祖母……
崔嬷嬷正想着,惠宁长公主便嗔道:“既是孙媳,怎地没见你称声儿外祖母?倒是殿下殿下的比过往还生分些。”
洛娉妍一愣,还没想好怎么回话,便见惠宁长公主已经揭过此事,伸手点在景芝额头上,嗔道:“你若是个有良心的,先前出宫怎地不陪我回来?这会子倒是知道跟着你哥哥嫂嫂过来。”
说笑着,景蕴几人便簇拥着惠宁长公主到了外边儿院中,点燃了管事们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爆竹,一时间长公主府也热闹起来,因着惠宁长公主这会子心情极好,就连给下人的封赏也翻了一倍,令上上下下也是一团的喜庆。
☆、五七七 忙碌
惠宁长公主的态度变化,洛娉妍自然敏感地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表露出丝毫。
洛娉妍始终记得前世太夫人说过的话:人心是最坚硬的,也是最柔软的,不要期望一早软化,更不能肆意伤害。
虽然当初太夫人说这话,是劝她耐下性子,不与那姨娘小妾计较,更不能因此去找顾远的麻烦,要时时处处顺着顾远……
洛娉妍当初自然是听不进的,觉得到底是亲生儿子,所以太夫人才处处维护着。也不知为此发了多少脾气,流了多少眼泪,心底多少因此对太夫人也怨怪过。
但如今想来,洛娉妍却觉得这话很有哲理,用在惠宁长公主这儿,倒是比当初情形更加合适。
陪惠宁长公主用过宵夜,又闲聊了一阵,眼看着快过子时,洛娉妍与景芝才亲手伺候惠宁长公主洗漱,待惠宁长公主入睡,三人方转回锦乡侯府。
今日宫里宫外洛娉妍是真的累狠了,尤其是前两日积攒下的疲累,原就没能缓过气儿来,回府路上便在马车上昏沉沉睡了过去。
那眼睑下遮不去的黛青,落在景蕴眼中,勾起一阵阵难言的微痛,匆匆交代景芝早点歇息,便亲自将洛娉妍抱出了马车,抱回了枫溪院。
红螺等人先是大吃一惊,随之却觉得好笑,赶紧帮着洛娉妍收拾起来。就连景蕴自己也不由觉得好笑,这抱来抱去好像都快抱成了习惯了……
再睁开眼已是新年初一,今日不用访亲也不必会友,景蕴是想让洛娉妍多睡会儿的,起身时便刻意放缓了动作,谁知他刚坐起来,洛娉妍便跟着睁开了眼。
迷迷糊糊地洛娉妍下意识地往景蕴身边儿凑了凑,撑起半边身子问道:“爷这是要去哪儿?”嗓音带着自然的沙哑与慵懒,犹如羽毛般撩拨着景蕴的心弦。
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洛娉妍那慵懒的脸,带着迷蒙的妩媚,满头青丝略带凌乱地垂落在大红鸳鸯枕上,露出的半边儿肩膀上是尚未消散地斑斑点点……
景蕴只觉得心跳加速,嗓子发干,忍不住一把将洛娉妍搂在怀中,看着尚未清醒地娇妻,差点就不想去练功了。
景蕴好半晌才压下心中的燥热,苦笑着抚着娇妻嫩滑的脸,在额头上轻啄两下,笑道:“妍儿这几日累狠了怕是好几日才能缓过来。今日无甚大事儿且再睡会儿,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用早膳。”
许是当真没能缓过劲儿,洛娉妍闻言下意思地点了点头,由着景蕴将她塞回被窝里。
看着洛娉妍再次闭上眼,景蕴方才起身更衣朝练功房而去,出门时还特意交代候在门外的英儿与蕾儿道:“别吵着乃乃,让她多睡会儿。”
谁知景蕴刚走不久,洛娉妍却突然翻身坐了起来,茫然地看了眼身边儿空出来的位置,叹了口气。别人初一没事儿,可她哪儿行?哀叹一声儿利落地披衣下了床。
英儿蕾儿听到声响,一边儿朝屋内走去,一边儿吩咐浅浅跟妮妮打了热水送进来。
简单梳洗后,洛娉妍穿一身鲜亮地鹦哥绿绣芙蓉大袄,挽着低矮的坠马髻,便急匆匆朝屋外走去。
红螺得信儿带着冷淘与浅语过来时,正好看见洛娉妍既没披斗篷,也没套围脖,甚至没有带手炉便带着蕾儿匆匆往外走,不由疾步上前将她拦了下来,皱眉嗔道:“乃乃这般急慌慌地是要上哪儿?”
说完红螺又横了蕾儿,轻斥道:“乃乃纵是心里有事儿,着急些,你们身边儿伺候着也该经心才是。这么冷的天儿,也不知给乃乃加件大蹩或是斗篷,连围脖跟手炉也没准备。”
蕾儿闻言屈膝一礼,刚要解释,红螺便见英儿抱着件瑰红缂丝狐皮大斗篷,捧着珐琅掐丝小手炉追了出来,脸色方才好看了许多。
洛娉妍接过英儿递上来的小手炉,任由英儿与蕾儿替她裹好斗篷,系上雪狐攒珠围脖,望着红螺笑道:“姑姑也别怪蕾儿,原是我让蕾儿陪我先走一步,英儿将东西找出来再给我送来。”
红螺闻言点了点头,朝蕾儿淡笑道:“没成想竟是我冤枉你了,不过你们做丫鬟的,乃乃有不当的时候,还是该拦着些才是。”
说完红螺又看向洛娉妍,不满地道:“这么冷的天儿,乃乃若是受凉病倒了,可怎么是好?今儿可是新年头一日,您又是新婚,还刚刚接手府里中馈。怎能如此不经心自己个儿身子呢?”
洛娉妍闻言叹了口气,很是无辜地望着红螺,缓声儿道:“哪儿就如姑姑说的那般娇弱了?”
洛娉妍说完见红螺脸色不好,赶紧笑道:“我不过是去书房,想早些将府里这些年的账册梳理清楚,出了年好些事儿便要办起来了,总不能等到那时候再来慢慢梳理吧?”
红螺自然是不能接受这样说辞的,在她看来没什么比身子骨更重要,尤其是红螺心里还有些其他想法,只是她自己没成过亲,有些事儿不知从何说起。
洛娉妍却是接着道:“明儿一早要去父亲那边儿,还得去看看琨哥儿,他因着我出嫁没有回南边儿,我总不能不闻不问吧?还有师傅哪儿也是要去的,还有好些事儿要与师傅商议呢。”
洛娉妍没敢说是要去跟罗先生学习施针,更没敢说她心里一点儿把握也没有……
说到这儿,只淡淡地叹了口气,很是委屈地望着红螺,嗔道:“后个儿还不知有没有人上门来拜年,这紧接着又是元宵,还有芝姐儿定亲的事儿,这一天天的事儿都堆在那儿,我哪儿敢就歇着了?”
红螺也知道洛娉妍说得是实话,不由心疼地望着洛娉妍,道:“原是见浅浅跟妮妮俩丫头到小厨房来抬水,还想过来劝乃乃再歇会儿,如今……”
红螺话未说完,洛娉妍便笑道:“如今姑姑既然遇上了,那便陪我一块儿去书房,再叫上晨霜几个会数术,也算是帮我分担了。”
洛娉妍说完也不等红螺说话,便朝冷淘与浅语笑道:“爷的口味儿馨芙已经告知你们了,你们便依着爷的口味儿,看着置办些清爽可口的就好,一会儿送到正房这边儿来就是。”
说着不忘交代道:“早膳不必太过复杂,冷淘一人若是忙不过来,英儿蕾儿便也去帮忙,浅语赶紧去告知晨霜与馨芙一声儿,就说我在书房等她们,还有满儿也别落下。”
二人自是连声应下,赶紧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儿,洛娉妍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与红螺疾步朝书房而去。
☆、五七八 梳理
正房西边儿的两间儿带檐廊与耳房的独立厢房,正好一直空着。年前收拾屋子时,洛娉妍便交代浅语带人将那两间厢房收拾了出来,作为自己的书房用。
洛娉妍前脚刚到,晨霜便急匆匆赶了过来,对于洛娉妍能唤她过来,晨霜是满心激动的。
自从出了上回的事儿,即便是跟着洛娉妍来了锦乡侯府,晨霜却明显感觉到洛娉妍已经不如从前般重用她了,这让她很是焦急与惶恐,然而却无能为力。
好在晨霜也是个极为聪慧之人,当初她跟着洛娉妍去江宁,在傅氏教导洛娉妍时,也极为用心的跟着听了学了,算账查账自是不在话下。
如今能被洛娉妍叫到书房帮着查看账册,晨霜自是庆幸不已,暗下决心定要好好儿表现。
见晨霜激动地满脸通红的样子,洛娉妍心下也是一酸,到底跟在自己身边儿这么多年的老人,就算前世最后没能陪自己走到最后,也不是晨霜的过错,且今生晨霜对自己是极为忠心的。
想到这儿,洛娉妍心底暗暗一叹,到底舍不得让她如此狼狈不堪,不由温声笑道:“先坐会儿,等馨芙跟满儿来了咱们一块儿动手会快上很多。”
洛娉妍一开口,晨霜便红了眼眶,却也知道大过年的不能落泪,极力忍了下来,屈膝一礼搬了杌子在洛娉妍下手贴着边儿坐下。
没一会儿满儿也到了,因着管着书房,满儿自是先去烧火煮了茶水送来,方才挨着搬了杌子挨着晨霜坐下。
如今只剩下馨芙还没到,洛娉妍虽心中着急面儿上却是不显,静静地翻看着账册梳理着思绪。反倒是红螺心中很是不愉,面儿上不由也带上了两分。
正在红螺想要劝洛娉妍不等馨芙时,馨芙却在此时走了进来。对着洛娉妍便是屈膝一礼,轻声禀道:“让乃乃久等是奴婢的错儿,方才小姐院儿里的馨若过来,问乃乃起身没有,说是小姐想要过来找乃乃说话儿,便耽搁了一会儿。”
洛娉妍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道:“起来吧,下回有什么事儿,记得让小丫鬟过来知会一声儿。”
谁知馨芙却是并不起身,犹豫着试探道:“乃乃,奴婢说句不当说的话儿,小姐就要出嫁了,如今虽说是管着自己的嫁妆,可到底也只是馨罗跟章嬷嬷在帮着打理……”
说到这儿,馨芙满含期待地望着洛娉妍,咬了咬下唇道:“若是乃乃能指点小姐一二,怕是小姐终生受益。”
说完馨芙跪了下去,要给洛娉妍磕头,好像很怕洛娉妍不答应似得。
洛娉妍顿时怒了,瞪着馨芙呵斥道:“给我将她拉起来!”说着将手中的账册往桌案上以拍,震得满儿刚上的茶盏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这样的洛娉妍馨芙没有见过,晨霜却是见识过的,知道洛娉妍是动了真火,吓得脸色都变了,若非满儿还算沉稳撞了撞她,怕是晨霜一时也回不过神来。
晨霜与满儿不敢耽搁急忙拉住馨芙将她扶了起来,此时馨芙也是吓了一大跳,连腿都是软的,馨芙不敢想象若是被景蕴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张了张嘴,馨芙正要解释,却听洛娉妍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吗?”
馨芙摇了摇头不及说话儿,洛娉妍便接着冷笑道:“怎么瞧不起我是侍郎之女,觉得我配不上你们世子爷,还是怎么回事儿?世子爷跟芝姐儿可都一个劲儿跟我说你是个好的,如今我倒是没瞧出来好在哪儿。”
馨芙闻言心神一禀,知道自己闯了祸,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低头垂眸站在洛娉妍身前一动不敢动。
实则她心里真没洛娉妍说得那些想法,不过是觉得如今机会难得,想为自家小姐争取罢了,哪里想了那许多?
洛娉妍如何不知馨芙的想法,方才那番话也不过是气急了而已,如今这口气也算是散了些许,不由坐直身子,敛了怒容。
馨芙却是不敢抬头看一眼洛娉妍的神色,只听淡淡地道:“不说我与芝姐儿曾经的感情,如今我更是她嫂嫂,亲嫂嫂!难道我还会跟她藏私?纵是我忽略了什么,你提点就是,有这样*着主子的吗?”
馨芙仍不敢抬头,却是急忙使劲儿摇了摇头,眼眶里都蓄满了泪水,在锦乡侯府这么多年,看在世子的面儿上,众人谁不敬她三分,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可馨芙却是不敢表露出来,世子对她虽说客气,但也仅此而已,这锦乡侯府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尤其是世子的规矩,更不敢逾越丝毫,否则她也不能在枫溪院呆这么多年了。
正在馨芙心思千回百转时,洛娉妍淡淡地道:“这事儿原是我没想周到,如今你亲自去芝兰院请了小姐过来,顺便告知小姐,若是她院儿里有会算账的,一并带了过来帮忙。”
馨芙一愣,猛地抬起头来,见洛娉妍神色淡淡的,心知洛娉妍这气儿定是没消,不敢再多说其他,急忙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待馨芙走远,红螺才叹了口气道:“依我说小姐与其梳理账册,不如先将这府里的人梳理清楚才好。”
见洛娉妍朝自己看来,红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满眼心疼地道:“这府里瞧着主子少,可下人们的关系却不简单,还留在府里的,都是能扯出一大堆关系来的。”
晨霜此时很想劝洛娉妍将此事告知景蕴,可却是张了张嘴,不敢随意开口。
其实晨霜自从回洛娉妍身边儿当差,很多时候都不敢再轻易开口了。也亏得她吸取教训没有开口,否则定是会被洛娉妍再次发作一顿,还能不能回洛娉妍身边儿当差可就真的难说了。
洛娉妍叹了口气,望着红螺浅笑道:“我知道姑姑心疼我,可有的事儿,过犹不及的。您说是不是?”
说到这儿,洛娉妍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地抿了口,哪里还见丝毫方才的怒气?
洛娉妍刮着茶沫,轻笑道:“年前给了她们一棒子,三十儿晚上又给了她们一颗甜枣儿,如今倒是该缓一缓才好。想来那些个想动心思的,暂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才是。咱们便需要更加稳妥。”
红螺一听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却仍旧担心地问道:“可小姐也不能总是这般被动不是?”红螺一激动连景蕴特地交代过的称呼问题也给忘了。
洛娉妍却是没忘,摇了摇头斜睨着红螺嗔道:“姑姑该唤我‘乃乃’或是‘少夫人’的,若是被人听见你唤我‘小姐’,少不得又被人拿去说嘴儿。”
红螺一愣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洛娉妍却已将此事揭了过去,转而淡淡地道:“我也不好总是那般粗暴行事,还是润物无声的好。这府里下人不管关系如何复杂,总逃不离几位主子跟殿下而已,待……再慢慢来就是。”
☆、五七九 妥协
红螺心知洛娉妍说得有理,又见她越发沉得住气,便也不再将心思花在上面,只笑着叮嘱道:“乃乃心里有数儿就好,总归无论怎样,咱们这些人是站在乃乃这边儿的。”
红螺这话一出,晨霜与满儿自然也是急忙上前表忠心,洛娉妍不由好笑道:“我已经嫁过来,还是圣旨赐婚,难不成还能和离出了这府去不成?哪儿来的这边儿那边儿的?咱们该同心协力将府里C持好才是。”
几人说着话,没一会儿馨芙便陪着景芝一行走了进来。
镂金双花袄,百褶散花裙,今日的景芝显得格外精神,刚进门便挑眉笑道:“妍儿可是越发会使唤人了,竟打起我的主意,说罢让我替你梳理账册,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洛娉妍斜睨了馨芙一眼,吓得馨芙都变了脸色,洛娉妍却是提也不提,只朝景芝笑道:“亏得我满心以为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竟原来芝姐儿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是不是早把自己当邓家人了?”
一句话让景芝闹了个大脸红,二人玩笑一顿,便也收了话头开始整理账册。
虽说是积年的账册,却也并不是太难梳理,毕竟锦乡侯府剩下的产业不多,除了祭田与这座锦乡侯府以外,当初能分的,锦乡侯都早已分给了景蕴兄妹三人,由他们自行打理。
景芝虽说从未真正打理过账册,可这么多年来也是看了不少,洛娉妍只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红螺与晨霜都是老手,洛娉妍就更不必说,就是馨芙也曾管过枫溪院的账册,又有馨罗跟章嬷嬷的加入,满儿打着下手,几人动作起来也是极快。
景蕴练完功回去后得知洛娉妍来了书房,也不让英儿蕾儿过来唤洛娉妍,亲自带着浅语等人将早点送了过来,自然用过早膳景蕴也加入其间。
出乎洛娉妍意料的是,景蕴打算盘的速度极快,怕是一般的掌柜也比不过他,有了他的加入,这清理账册自然就更快了起来。晚膳前几乎已经核算完毕,只差最后汇总而已。
接下来两天,洛娉妍就没时间这般坐在屋里算账,不由得将账册一并仍给了景芝,好在留下了红螺等人帮衬。
初二回娘家也不过用了顿午膳,洛娉妍便和景蕴再次去了罗先生府上,一则拜年,二则嘛……
洛娉妍满是苦恼地挽着罗先生的胳膊,轻声儿道:“师傅就算是为了妍儿进宫去瞧一眼吧,妍儿实在是心里没有底气。”
这倒不是洛娉妍要*着罗先生进宫,而是这次宫宴,三皇子妃趁机带着洛娉妍去看过皇贵妃。
当时刚进永宁宫洛娉妍便吓了一跳,没想到三皇子借由皇贵妃闻着腊梅花香精神了许多,竟是将永宁宫中的花草都挪了出去。
如今整个永宁宫中都种满了腊梅,可腊梅花期有限,再过月余谢了花,永宁宫中便再没花香……
洛娉妍不敢想象若是药性发生改变,自己又该如何,毕竟自己连扶脉也还没有掌握……
一时间洛娉妍心下担忧不已,且学医至今也不过半年时光,她对下针心里是一点儿底子也没有,想起便不由心慌。
罗先生见她这样儿,也是皱了皱眉,有心拒绝,可洛娉妍那样儿瞧着又着实可怜,不知不觉心中竟有些动摇起来。
来之前景蕴也没料到洛娉妍会对罗先生说这话儿,闻言便是一愣,回过神来又见罗先生面露动摇之意,心下很是感动。
景蕴到底比洛娉妍更熟悉宫闱,也思虑更多,想了想开口道:“师傅若不嫌瑾轩愚钝,瑾轩愿意一试。”
说完景蕴朝洛娉妍宠溺地笑了笑,淡淡地道:“到底我比你更熟悉X位,且进宫也比你方便许多。或者由我来施针对所有人而言都更好些。”
洛娉妍自然是担忧无比,却也知道在医术上,自己如今还比不上景蕴,便也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罗先生闻言却是眼前就是一亮,如此就不必自己宝贝徒弟进宫冒险,且景蕴原在宫里当差,行动间也方便许多。罗先生甚至记得洛娉妍说过,景蕴是有医术底子的。
事情如今已经这样,断无撒手不管的可能,且自己将来还得他夫妇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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