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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玄录-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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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他故意拉开话茬道:“我敲了半天,愣是没人开门。这一开门却露出一个小光头,见他模样可爱就出言逗弄几句,犯不着当真吧。”
叶千雪蹙眉道:“你跟我来吧,玄真公主一个时辰前就先到了,也不知你在路上做了什么?”
莫少英顺势撇了撇嘴道:“这还没过门儿呢就这般管起,以后还怎么过呢。”
叶千雪脚步骤然一顿,跟着霍然回身,眉头一挑道:“谁说我要嫁你这等只会诓着小沙弥看春宫图的无赖了?”
莫少英一惊,心想,“她听见了,听见了!可听见了为什么还问我要画册?”
没有人回答,不仅仅是因为这只是心声,就算他明目张胆地喊出来,叶千雪也已然走远。
莫少英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刚才那句话并不刺耳,反是带着一种般的甜意。
第一百九十五章 白云寺秘闻(二)
未几,二人并肩穿过大殿拐角来到一间厢舍前。
一路上莫少英根据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如此偏僻的寺庙,不难猜出接下来要见的是何等人物,然而真见到这个人时,这才发觉百闻不如一见。
此人的背影瞧起来上了些年纪,一身黑緞锦袍乍看起来也并无特别之处,怎么看都也不似先前想象中的那人,可随着中年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这才觉得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又因常年的习惯变得大度得体,自生威仪。
是的,这个人转过身来望向自己的同时,就让人觉得仿佛是一只猛虎醒了过来。
然而仅仅是这些并不能令莫少英有所惊讶,他见过很多拥有这等威势的人。
比方说叶元帅身上便有这股气势,这是处于每一个上位者都该有的气势,卓于晴有之,叶千雪有之,甚至就连他自己时常也会刻意摆出这种姿态来。
不过当莫少英与之对视时,这才知道自己与他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什么是渊渟岳峙不怒自威?什么是睥睨天下却又有体恤万民于水火之中的胸襟?
这一眼对视让莫少英心里忽生太多复杂难明的情绪,他知道这并非刻意造作,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这中年男子的眼神也很特别,乍看起来有些深邃,再看却带着些沧桑,凝神一瞧却又什么都瞧不出了,仿佛他的眼神一直都是这样。
但莫少英知道这本该是乱世之中经历无数磨难洗礼后方才养成的一种不动声色,一种处变不惊,更是一种千涛万壑意藏山河的帝王之相!
是了,莫少英直到这一刻方才确信此人正是当朝圣上,叶元帅的孪生哥哥‘叶康’。
虽然心中直呼圣上名讳显得并不礼敬,但莫少英并不忌讳这些,他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盯视了当今这个圣上良久良久,直到对方先行开口道:“少年人,瞧了这么久可曾在我脸上寻出一朵花儿来啊?”
好吧,当朝天子开口并未称“朕”,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平易近人,姿态放的很低,仿佛是邻家大叔在和自己开着玩笑!
莫少英回味这话中,微笑道:“花儿倒是没有,可我却看出一些故事,不知圣上可否说来听听?”
这话很不礼貌,身旁叶千雪的面色微变,可‘叶康’一听,却洒然一笑道:“哈哈哈,想不到你来的最晚却是第一个想听故事的人。也罢,今日我便充当一回说书人,讲一段皇宫秘辛与诸位听听。”
莫少英先前那一句话只是表明下敌对立场,纯属走个过场,让皇帝当说书人,别开玩笑了好么?谁曾想此人却是接下了话茬儿,说讲就讲。
他当然也知道这故事恐怕就是今次来此的“正事”有关,但难道在讲正事前不该先端个架子,摆摆天子的威仪,让自个儿揣摩下圣意?
这皇帝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样子还叫我怎么继续用言语“挤兑使坏”呢?
莫少英眯起了眼,这个举动不礼貌到了极点,让人觉得是在藐视。可‘叶康’浑不在意,只是望了一旁一语不发冷眼相向的卓于晴,随后就缓缓坐了下来,仿佛他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很长,要坐下来慢慢儿地讲。
“这故事已时隔很久,久到还是玄真公主还未出生的时候。那年我还只是小野种,是先皇某次夜宿民间的意外,而能让我摇身一变成为当今圣上的自然靠着这张所谓的皇家血统和那处心积虑谋划江山的定安王。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我是天子,但不是当今天子叶康!”
莫少英虽说已从玄真公主卓于晴那已知晓这‘叶康’并非真正的天子,但是听别人说起是一回事,亲耳听见这‘叶康’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多少还是有些吃惊,但相比他而言,叶千雪就显得震惊多了,她甚至怀疑天子是在开玩笑。
而一旁默不作声的玄真公主相对就平静多了,天子这一番开门见山实在是她心中最符合,也最能接受的答案。
“记得当年我才七岁,也就那个时候我被人秘密带进都护府内进行长达数年的严酷训练,从吃饭到出恭无不派人一一指点斧正,务求将圣上平日的一举一动都化到我的习惯当中。
当然,除了这些,慕容恪那老贼还派人修刻我这一张脸,力求让这张脸从轮廓到细节都和叶康保持一致!
但是你们要知道面貌像一个人是一回事,但要模仿一个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何况这个人和你之前的性格习惯根本是天差地别,极难模仿的!
起初我尚年幼,并不乐意去当一个皇帝,加之他们在我脸上动刀子,也就让年幼的我更加厌恶他们,所以我试着反抗,但这显然是无济于事的。
那慕容恪也不打我,只派人将我关到一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内,这一关就是三个月,要知道当时我才七岁!
之后,我只能麻木的顺从训练,训练的内容很枯燥,不仅要让你肢体一言一行都像叶康靠近,就连思想都必须跟上这个人的脚步!
待我稍长一些,叶康批阅的奏折隔天夜里便会有同样一卷副卷放在案头供我仿效查阅,我不仅要逐字逐句捧读卷宗、探究因果,亦且每晚结束时,都要将一整晚的心得汇成一篇文章来供慕容恪验阅,若内容稍不合其心意,轻则棍棒加身,重则撕去重写!当真是苦不堪言。
然而随着日益磨练,我益发得心应手,有那么一阵子甚至开始认为自己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威不可侵的天子,是的,我本就是天子,只不过没有生在皇宫内!
这之后我开始渐渐适应,开始每日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享受着日有百婢环伺,夜有红袖添香的艳事。记得似乎每隔两三月就有新的女子出现在身旁,起初本以为是慕容恪的‘好心’安排,可直到后来我才知晓这些碰过的女子都被莫名消失了,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安静陪我一个月以上!
人心多时肉长的,即便我是当朝天子也是念旧的。
所以那之后当我终于成了圣上也曾一度派人找寻过她们,甚至派人专程找过我的生母,可她们似是在人间蒸发般变得渺无踪迹可寻,我终究不得不承认她们已被灭了口,如今不知魂归何处了!
然而当时我也不曾注意这些,所以也像每个普通人一样沉沦其间,经久乐此不疲。
直到后来,记得应当就是玄真公主三岁的那年,那时公主应当已被秘密送出宫了,而我则被定安王慕容恪秘密带到了宫中,又通过高公公的部署,换了身太监服后便堂而皇之的被领进了叶康所在的御书房内。
也就在御书房中,我亲眼目睹了定安王慕容恪竟趁叶康不备将其搠杀,随后并且对着我大声宣告道:‘从今以后我便是当今圣上叶康!’”
话到此处大体的经过已然明了,莫少英皱起了眉,他不得不去想这话中到底还有没有多少水分,如果没有,他身为一朝天子为什么要坦诚相告?
而玄真公主此刻的神情就简单了许多,她本来以为自己能一直平静下去的,可直到亲耳听到自己的父亲已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后,双拳不由紧紧颤握,仿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道:“怎么可能!父皇虽忙于政务疏于练武,可听老坊主说父皇武艺与叶元帅不相上下,那慕容恪就算是趁父皇疏忽也不会一击得手!”
天子苦涩一笑道:“怎么不会?人被杀就会死,你父皇叶康也是人。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他修为真的不弱,你见过高德顺吧,以我看慕容恪当时的修为远超高德顺!”
高顺德就是高公公,卓于晴当然知道。
“那,那我母后是怎么死的。”
“是我亲手扼死她的。”
“你!”
卓于晴没有想到他会说得如此坦然,她也很想就地一掌击毙眼前这个凶手,但是多年的理智强迫着她要冷静,现下就算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反倒会造成天下大乱,亦且就算杀了他,也不算真正的报仇,故此卓于晴愁容满面,显得无可奈何。
那中年男子看着她这般神情终究叹了口气道:“我没办法!当时里里外外都被高公公派人监视着,而高公公又是定安王慕容恪的亲信,所以说到底我不过是个高高在上的傀儡。他要我杀人,我就得杀人!他要我找本册子我就得在御书房内上上下下翻了三天三夜!在他眼里,我这个天子不过是他的佣人,让一个天子当佣人,想必定安王一定舒心至极!!”
说到这里,莫少英终于从那中年男子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叫做愤慨的情绪,甚至这一闪而过的愤怒中还夹杂着一丝悲凉的气息。
嗯,感情真挚,他似乎并没有说谎。
莫少英这般思忖着。而当一旁卓于晴听到关于书的字眼时却忽然眉头一皱,按捺情绪道:“什么册子,难道是《万安集》?”
中年男子显得意外,沉声道:“不错,你是如何猜着的,难道叶康将册子交给了你?”
《万安集》当然不在卓于晴手上,她只是听了那夜莫仲卿的提醒,所以特意问了一句,现在想来,莫仲卿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关于七书这件事还不能摆到台面上来。
所以只听她平静道:“我也不曾见过,只是听说过那《万安集》中记载着先辈历来治国之道,慕容恪那老贼有心染指江山,那么要它也在情理之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云寺秘闻(三)
叶千雪保持着沉默,显然,没人《万安集》和《行军策》都在她那里,但瞧玄真公主面上的异色,似乎她也知道七书的秘密,她觉得该找个机会与她谈谈,但绝不是现在,所以只是接话道,“此事并非什么大事,我们还是先,嗯、先听听圣上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千雪在说到“圣上”二字时稍稍停顿了下,但也只是停顿了下便将后面的话给顺利说了出来,显见在她心里认为即便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叶康,但他终究是自己所熟识,又曾经抱过自己的“天子”。
天子缓缓一笑,继续道:“那之后我遵照慕容恪的安排为他做了很多事情,故此、有一段时间高德顺似乎也对我不再多加提防,我就趁此机会在暗中培养了些亲信,以期能在必要之时为我所用。可惜,那高德顺实在太过狡猾,最终还是被他察觉了。”
莫少英疑惑道:“那个时候圣上就等于是他们扶持的傀儡,既然被瞧见了生有二心,难道他们没有立即杀了您?”
那天子摇头苦笑道:“没有,也许只是觉得我还有些用处,也许觉得我根本不足为虑,只是与从前一样嘱咐高德顺将我严加监视了起来。”
顿了顿,那天子眼中忽然绽出了一道精光,道:“不过卧薪尝胆多年,岂能再次任人鱼肉?我已不是当年那个七岁孩童!有了此事后我变得愈发谨慎,表面上木讷老实与之虚与委蛇,但心里却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坐以待毙。我又开始谋划,但苦于一直未有一个机会。直到玄真公主突然出现将那支百鸟朝凤簪与一封书信交到我手上说要借兵讨伐妖女重虞时,我敏锐地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绝佳机会!我也一直试着找你合作若不然,我怎会凭一根自己所不认识的发簪就派兵支援!”
原来从那个时候,这天子就开始注意玄真公主了。
卓于晴冷然截口道:“你若当时就存有这个心思,为何在后来太和殿上并不认我,反将我扣上大逆不道的罪名软禁于刑部大牢之中!”
天子坦然道:“一来、你当时见我不认簪子不由分说就要袭杀我,我不会武功出于自保所以必须将你拿下!二来,请你们上京受赏本就是慕容恪斩草除根的计策之一,我不知这之前你被送出去后为什么慕容恪一直没有杀得了你,但是这次我相信他是势在必得,我也只得暂时顺势而为,然后百般拖延,借故劝说留你等性命可诱使逆党来救,届时可找个机会将这逆党罪名强加在叶元帅身上,如此一来,当可谓一箭双雕!”
莫少英听到这里,摸着下巴接着天子的话道:“好一局‘一箭双雕’,不论我到最后有没有劫囚成功,对于您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来说,胜了固然可喜,败了您也没有任何损失!”
“不错。少帅可以骂我在利用你们,但我是天子,我必须这么做。”
天子坦然承认,这话听起来也很光棍,很无赖,但没有人敢说天子耍无赖。一个人在暗中襄助别人时,首先要保证他自己的安全,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天子?
这实在是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
所以没有人指责他,连莫少英都不能。
天子继续道:“这条连环计是我一早想好了的,所以我也知道如何在暗中解环,当我将计策献给慕容恪时,慕容恪就派出了孔护法满布天网,暗中找寻所有可能和叶元帅搭上哪怕半点关系的人,而就在这时你与叶千雪正好出现在了祁阳城内,那孔护法自然便将你们当成了第一步棋子。而我这时也在暗中物色能为我为朝廷效力的人选,很幸运的是,我找到了这人,那就是南衙禁军统领尉迟德!
但你二人来得太快,我没有时间继续观察尉迟德的为人甚至没来及告诉他计划的一切,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我只得赌一把!赢了,我便能摆脱慕容老贼的控制,而输了,呵呵,大不了便是一死,但我相信我不会输。”
说到此处,那‘叶康’眼光中爆出一缕精光,快道:“所以、当你们开始袭击大理寺时,一道罢黜圣旨也恰巧送到了尉迟德将军手中。
这道圣旨是高德顺亲自交到他手中的,那高德顺知道圣旨是让自己代替尉迟德将军的职位,多年的积威让他不敢相信我这个傀儡居然敢反过来利用他!
所以他根本不会知道圣旨上除了表面的罢免行文外,夹层中还藏有一份召讨血书,血书是我亲自抒就,内容自然是揭露了慕容老贼的本次计划以及接下去的对策。所幸那尉迟德看到了夹在其内的血书,也所幸他选择相信我!
这之后,他假装离去却是暗领心腹调兵于京城外埋伏,待得三更时分,高德顺领着你们几人出城准备按计划行事时,其实尉迟德早已派暗哨混进了那姜侯成所率的部队中伺机待命。
不过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紫云骑的战斗力果然威不可挡,而你们更让我刮目相看!所以当我接到尉迟德消息说你们几个引得姜侯成大军以及高德顺离京追讨而去,我便果断派人调尉迟德率军回防开始清洗皇宫内慕容恪的势力。说实话,这场清洗胜得险之又险,所以当时认为来不及再救你们,然而令我想不到是你们居然撑到了尉迟德将军到的那一刻!”
莫少英听到此处,眉头挑了挑突然看向了叶千雪道:“我来猜猜,之后你与尉迟德回去的路上便杀了那高德顺?而所谓京城遭乱党袭城不过是圣上内部清洗的一个幌子?你为何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回京城驰援只是个假象?害我白白担心一场?”
叶千雪坦言道:“之前我是不知道,之后我想与你说却到处找不到你们,再见到你时已做了叛军的少帅,我又如何能说?”
莫仲卿眉头也跟着挑了挑,仿佛很是不服,但随即又用力揉了揉鼻尖,显然,这会他似乎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怪罪叶千雪的不是,但这一口气憋在心里却也极其难受,只得拿着鼻子肆意撒气。
那一旁卓于晴直到现在一直不曾说话,听到此处,方道:“这么说,慕容恪的势力在京城已是所剩无几了?”
天子冷然一笑,“不是所剩无几,而是彻彻底底!上到高德顺一干党羽,下到妃子宫婢太监这等细小眼线。”
“你做的很彻底。”
“必须彻底!当这些都与定安王失去联系后,那慕容恪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反了,所以这才迫不及待兴兵来犯!!”
“你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卓于晴虽是这么问,可心里隐隐约约已有了答案。
天子笑的风轻云淡,说出来话却含着满天的肃杀:“宁杀错不放过。”
短短六字道尽了血一般的现实。
莫少英看着这位当今圣上,从初时觉得他温文尔雅极像个府中王爷,到中端觉得他计谋百出又似军师,而最后这展现出来的杀伐果断便是帝王该有的气势!
不错,这人在之前虽出生在皇宫之外、市井之内,然而经过这十年在皇宫院墙中的打熬磨炼,他已然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帝王。
说来这算不算定安王养虎为患?
莫少英笑了笑,接言道:“既如此,圣上这次是来劝降的?”
天子望了他一眼道:“不错,我是看着小雪长大的,这次前来有一半是为小雪而另一半便是为我自己与你们做个交易。”
“与天子做交易?看来我得开个合适的价码。”
天子没有接茬儿,沉声道:“这皇位我也坐得够久了,在加上这个我本来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只要少帅帮我杀了慕容恪,让我再无后顾之忧,那我便即刻退位让贤,好叫玄真公主重登大统。”
卓于晴从旁一听悚然动容,随后面露疑惑,而那叶千雪更是面色一变,急道:“圣上,不是说此番劝少帅退出即可么?再者,那慕容恪并非等闲之辈,少英又如何能单枪匹马做到这些?”
见叶千雪关心之情溢于言表,莫少英顿觉一股暖意。
那天子难得露出一片慈和之色,看着二人缓缓道:“小雪啊,你太低估他了,这少年人表面行事飞扬跳脱,内里却是通透得跟个明镜似的,我如此一说不过是顺水推舟,是不是啊,天星军的少帅?”
莫少英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圣上英明!”
说罢,这一大一小仿佛似那狐狸般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显然这“天子叶康”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摸清了自己此行去天星军中的根本目的。
末了,那天子还是有些担心道:“不过说归说,做归做,事情就算谋划的天衣无缝也总有意外产生!我且问你,单枪匹马杀死这慕容老贼到底有几成把握?”
“三成!”
明明只有不到一半的把握,可莫少英却自信满满地伸出三根指头说道。
一旁叶千雪见他如此儿戏,眉目已拧成弯月刚想出言阻止,却见天子眼有深意的与莫少英对望一眼后,应和道:“三成的确少了些,不过若是我从旁相助呢。”
莫少英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直言不讳道:“若是圣上能从旁相助,当有五成把握!”
此言一出,二人再次相视一笑,那天子既未说如何相助,而莫少英也未说要如何相帮。可从二人的眼神中分明可看出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似乎一切早已成竹于胸。
“好、既如此,朕就等你的好消息!”
第一百九十七章 白云寺秘闻(四)
此时,天色暗沉,暮野四合。
厢舍中相谈甚欢,显得和乐融融。
不过一会儿,禅门被推了开来,莫少英看着三人先行离去,一张脸显出几分复杂之意。
其实,通过这一次秘密会面,莫少英对这当朝天子的印象可谓改观了不少,至少他觉得这个天子没必要冒着危险特地来此骗他,所以既然是顺水推舟的合作,当然值得一试。
可也正如自己来之前所想那般,在见识过他这位天子的手段后,不由得让人不去想这话中到底含着几分真假,比如“退位让贤”这种话可信度又有多少?
倒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想一个人锦衣玉食、颐指气使惯了会不会忽生腻烦之心?
这世上倒是有极少部分人能看破红尘,但这极少部分人中应该不包括方才这位圣上‘叶康’吧。
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在云端上住得久了绝不会挪半寸屁股的!所以,那天子与我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届时待得定安王一灭,天下大定,他决计不会将皇位还于玄真公主,想必玄真公主方才也没全信于他,否则怎会将七书的秘密含糊其辞一语带过呢。
莫少英这般思忖着,眼神逐渐明朗,就在他也打算起身离去时,黑暗中那名先前开门的小沙弥明则竟然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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